趣味街拍 捕捉巧妙瞬間

火炬變成煙囪、途人頭上的勞力士皇冠,香港攝影師黃建榮(Edas)的街頭照片,是日常生活的有趣瞬間,巧妙的錯位效果令人忍俊不禁。美國著名攝影師Elliott Erwitt說過,攝影是種觀察的藝術(Photography is an art of observation),Edas的照片正印證這名言,在尋常之處發現巧合與趣味。

每位看過Edas作品的人,都會為相片中的巧合畫面嘖嘖稱奇,被輪胎撕裂開的欄杆、地鐵乘客的龍珠頭,照片人物往往與環境產生有趣互動,令人不得不佩服其過人的觀察力。某些作品有湊合成份,某些畫面卻是他腦海中預想的情景,「有次行街見到有位女士站在海報女郎腋下,心想如果她會捂鼻就太好,結果那一瞬間出現,就迅速按下快門。」還有一幅女傭與海報動漫人物融為一體的照片,同樣是他預先構思的畫面,有異曲同工之妙——他將這系列作品稱為「Poster Gaming」。這歸功於他多年街頭拍攝的直覺與心得,有時碰見造型獨特的人,更會特別留意其一舉一動,看看能否與環境互動。

愛發白日夢 深受周星馳影響

攝影師固然要有好奇心,Edas說有如此風格的照片,其實是性格使然。兒時常獨自在家,經常發白日夢,至今仍不時搞爛gag,加上深受周星馳的無厘頭文化影響,攝影某程度上成為他表達天馬行空想法的途徑,「有時我覺得是用搞笑相片來訓練想像力。」他曾拍攝過一張流汗浹背的男人相片,汗水印在衣衫上的痕迹,感覺好像卡通人物;另一幅室內光管與室外白雲並排的照片,絲毫沒有違和感。如果沒有這樣的想像力,許多人根本不會拍攝如此畫面——這令我想起他網站上的愛因斯坦名言:imagination is everything。

Edas任職瑞典公司當工程師,有逾10年時間要瑞典、香港兩邊住,北歐冬夜漫長,容易令人感到沮喪。「攝影某程度是種救贖,專注攝影時能抵抗這種沮喪心情。」自學攝影的他,早期喜歡拍攝風景,沉迷過器材,2011年開始街頭攝影,模仿過森山大道式的黑白隨性,但他很快知道這並非心中杯茶,慢慢嘗試在街拍時加入想像力,令畫面變得更有意思,「我希望透過相片去引發大家的想像力,重新定義或看事物。」

作為一名周末攝影師,Edas只能在公餘時間拍攝,他坦言並非每張作品都精采滿意,「街拍效果有高有低很正常,重要是繼續自信去拍攝。」然而安全的拍攝環境,對創作出好作品有很大幫助,他的許多照片,都是在熟悉的油尖旺地區拍攝。「當你身處陌生環境時,總會有些牽掛,很難完全投入環境。」平時他也盡量放鬆放空,心無旁騖,才更易發現有趣的畫面,這正是他作品的特色,每一張相片都看似漫不經心,然而卻是匠心獨運的。

多年來累積一定數量的作品,他最近推出攝影集《RE-FORM》,字面上是改革之意,他說其實是重組照片,以想像力結合四周環境,重新組合出新的主體,建構成一幅幅有趣的畫面。「時下很流行街頭攝影,有人喜歡何藩式的光影詩意與唯美構圖,有人鍾情森山大道式的隨性高反差,我很想知道,這種街拍又能否被人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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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藩 念香港人的舊

2016年,著名攝影師及導演何藩(Fan Ho)在美國因病去世,享年85歲。在人生的最後一段時光,他正籌備攝影集《念香港人的舊》,離世後其家人從已挑選的五百幅遺作中,精選出153幅作品結集成書,2016年出版面世,代理何藩的畫廊Blue Lotus Gallery翌年在蘇富比藝術空間舉辦《何藩 : 鏡頭細訴香港光影》展售會,展出逾三十幅經典原作。2019年3月,畫廊再舉行《念香港人的舊》(Portrait of Hong Kong),展出書中另一批作品,既懷念何藩,也重看昔日香港舊貌。

故事要從2015年說起,當時畫廊負責人Sarah Greene與在美國聖荷西與何藩一同整理舊菲林底片,發現許多在1950、1960年代拍攝卻從未發表的作品。何藩很喜歡這些照片,不過在沙龍攝影的年代,所謂的寫實攝影並不獲重視。於是當時二人決定出版照片,何藩用一年時間重新檢視這批塵封菲林,進行掃描及剪裁,還親自為每張照片起題,哪想到期間因病撒手人寰。

何藩被譽為「東方布列松」、光影魔術師,他對光影十分講究, 作品構圖鮮明,獨特的光影營造出或戲劇感或詩意美感。他對多重曝光的掌握也出神入化,街道與海平面的結合、小巷的帆船,盡顯其獨特的美學視野。

不過在《念香港人的舊》一書中,更多的是寫實照片,聚焦港人面孔。他拍攝的市井百態照片,充滿人文氣息,如搬運的苦力、沿街叫賣的小販、街上玩耍的孩童等,記錄那年代香港人的苦難和堅韌——有人說是街頭攝影,其實更是一個年代的記錄,即使半世紀後重看,依然非常親切,一切如斯美好,令人緬懷。

近年,何藩在香港攝影界是炙手可熱的名字,其事蹟你或多或少有聽聞。1931年生於上海,作為富商的獨生子,他的童年原本過得逍遙而快樂。1941年,日軍侵佔上海,在澳門出差的父母因戰爭原因被迫滯留,將近四年無法相見。那時候,好奇的他拿起父親的柯達Brownie相機拍攝,自此與攝影結下不解之緣。

年紀輕輕的他,已憑藉上海外灘的照片得到獎項,當時上海並沒攝影學院或課程,一腔熱誠的他透過攝影書籍和電影自學成才,白天到大街或弄堂拍攝,夜晚就將浴室變為暗房沖洗照片。十八歲時,他獲得一部Rolleiflex雙鏡頭相機,繼續追尋攝影夢,並用此相機拍下許多的著名作品。

一家人在戰後團圓,兩年後移居廣州,1949年在香港安定下來。何藩鍾情文學及古典音樂,曾在新亞書院修讀比較文學,他尤其中國古典文學感興趣,更將詩詞的意境融入攝影,這種手法在他後來的作品亦可見一斑。大學時何藩曾因學業成績不理想,中斷學業去旅行和攝影,之後再重返大學修讀戲劇。何藩曾在訪問時提及,他原本想當作家,後來得了嚴重頭痛病,必須停止閱讀及寫作,只能以鏡頭代筆。

1950年代,香港並沒正規攝影學校,為獲得更多攝影知識,何藩加入多個業餘攝影師協會,包括香港攝影學會及中國攝影學會等。當時香港的業餘攝影圈頗為蓬勃,在美國等地方亦得到認同,何藩積極參與其中,同時為多本期刊撰寫攝影文章。

當時的攝影學會喜歡集體外出拍攝,然而拍攝出來的照片往往類似,所有何藩更鍾意做獨行俠,除了沙龍攝影常見的詩意光影的帆船畫面等,同時以寫實的方式捕捉許多大街小巷及市集百態,令他的作品尤其與眾不同。在活躍於攝影界的十多年間,他屢次在國際攝影界獲獎,在1950及1960年代更連續多年獲得美國攝影學會頒發的「攝影十傑」的頭銜。

正所謂攝而優則導,何藩亦有電影導演夢,不過其導演生涯卻並非一帆風順。1960年代加入邵氏時,渴望成為「香港費里尼」的他,其實是想當導演,然而當時邵氏需要的是演員,他心想演員一樣可以學習電影製作的過程,何況名導李翰祥也曾是演員出身,這也令他覺得可循着此路勇闖影壇。

當時他與邵氏簽約八年,參演過《不了情》(1961)及《宋宮秘史》(1965)等電影,當然最出名的角色是扮演唐僧,當時青靚白淨的他,接連參演《西遊記》、《鐵扇公主》和《盤絲洞》等作品。儘管如此,他心底裏仍是想當導演,他曾在1961年《燕子盜》擔任副導演,也曾製作過黑白無聲短片《大都市小人物》。

1970年代是他導演生涯的轉捩點,和孫寶玲一同執導的短片《迷》成功入選1970年康城電影節,1972年更以《血愛》開始唯美文藝片與情色片生涯,拍攝《春滿丹麥》(1973)、《初哥初女初夜情》(1977)及《三度誘惑》(1990)等逾廿部影片,當中以1986年的《浮世風情繪》(肉蒲團)最廣為人知,也令他的「三級片導演」之名不脛而走。何藩後來曾坦言,自己並非喜歡執導豔情片,只為搵食而製作,他曾執導文藝片《台北吾愛》(1980),但由於資金及製作有所限制,結果叫好不叫座,甚至不能在香港上映。

何藩一直執導1996年,65歲退休後,他離開香港,前往聖荷西與家人團聚。在家人鼓勵下,他開始整理年輕時拍攝的相片,出版《香港追憶》(Hong Kong Yesterday, 2006)、《人生舞台》(The Living Theatre, 2009) 、《香港‧往日情懷》(A Hong Kong Memoir, 2014)及逝世後的《念香港人的舊》(Portrait of Hong Kong, 2016,2021年出版第四版)、《感情・感悟・感覺》(Photography. My Passion. My Life. 2021)等攝影集。他曾說過,在演員、導演及攝影師三重身份中,他最喜歡的仍是攝影。 (圖片由Blue Lotus Gallery畫廊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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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德機場的最後歲月

那些年的集體回憶,九龍城區「鐵鳥」低飛的震撼畫面,許多人依然歷歷在目。廿載過後,昔日的機場變成沙中綫地盤,仰望天空只有樓盤天秤,以及一棟棟拔地而起的牙籤樓。啟德機場的最後歲月與都市幻變,曾留存在攝影師朱迅(Birdy)的鏡頭中,如今重遊故地不禁欷歔,「以前有飛機很超現實,現在的牙籤樓卻與這區很不協調,顯得格格不入。」





昔日飛機低飛的畫面,相信大家仍印象深刻。

上筆架山影飛機 偶遇發哥

所有的記憶都是潮濕的——這不只是電影對白,也是朱迅的親身經歷。他依稀記得,以前一踏出啟德機場,「那陣潮濕的空氣迎鼻而來,就是回家的感覺。」1990年代初,他從這裏踏上往加拿大的飛機,移民或感無奈,但回歸那政權交替的變幻時刻,吸引他回流香港,用鏡頭記錄港人港事。他曾當過攝影記者,活躍於街頭,長期拍攝香港的遊行示威,2013年出版《我行我攝——香港遊行紀錄》,之後也拍攝過雨傘運動紀錄片《傘步》。若說最難忘的拍攝經歷,卻是啟德機場。

「有次在大廈天台拍攝,一架飛機從頭頂擦過,距離非常近,好像要撞向我,那刻我嚇得蹲低。」那刻震撼,開啟了他對機場的着迷,用半年時間記錄它的最後歲月。回想當年,他每日前往機場拍攝,不分晝夜、不管日曬雨淋,接近瘋狂狀態,也在黃大仙、觀塘、筆架山等不同角度拍攝,希望更全面地記錄機場的最後點滴。「在筆架山拍攝時,站的位置比飛機還要高,能見到整個降落過程,還試過偶遇發哥上山影飛機。」

啟德機場是全球其中一個最繁忙又身處鬧市的國際機場,1998年7月5日是機場最後一日,許多市民湧到機場一帶,可說是萬人空巷,專程來聽那嘈雜的引擎聲,與頭頂掠過的每架飛機合照。那天,朱迅由早拍攝到深夜,見證最後一班航班離開,「即使最後一日,航班亦好密集,四處都是圍觀的人,場面非常壯觀。」

這照片剛好捕捉了飛機在兩排民居之間飛過的景象。

高度限制不再 九龍城變天

逾廿年後重遊九龍城,依舊車水馬龍,昔日招牌林立的畫面慢慢消失,也再沒有飛機的轟鳴聲,可是走過衙前圍道,當年飛機越過民居的畫面又再湧現腦海。朱迅曾拍攝到飛機從侯王道的恩泉堂及漢寶海鮮城的上空飛過,他指着舊相片說:「當時漢寶海鮮城樓上裝有導航燈,現在已變成單幢式大廈。」另一張照片剛好捕捉到飛機在兩排民居之間飛過的景象,龐然大物與路面的汽車形成對比,如今重看依然覺得震撼。

他坦言最大的轉變,不只是機場的逝去,而是這區翻天覆地的改變。「以前這區的民居有高度限制,天空是沒有遮擋的,現在周圍都是牙籤樓,將來應該還會更多,我覺得很礙眼。」再踏上舊樓天台,蓬亂的天線架仍在,飛機低飛的畫面只能殘存記憶。在天台望向昔日跑道,啟德已變成一片爛地與工地,何嘗不是滄海桑田?「啟德機場曾經是香港的傳奇,我希望這些照片能令人重溫及了解啟德機場的輝煌事迹,認識這區的歷史。」

九龍城區的飛機與街道的招牌一樣,早已消失不見。/ 當年的漢寶海鮮城樓上裝有導航燈,現已變成單幢式大廈。

啟德機場影像回顧展 |日期::即日至4月22日  |地點:新蒲崗Mikiki地下中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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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煒珽 疊影世界

「我鍾意嘗試新事物,試過不同的攝影創作及呈現方法,希望影像有更多思考空間。」對攝影一腔熱誠的林煒珽(Veronica),最近舉辦首次個展《疊影空間》,展出四組運用不同手法創作的攝影作品,或加上金箔,或將影像並排重疊,用婉轉含蓄的手法傳達心聲。

林煒珽的攝影興趣源自中學時期,時常拿着爸爸贈送的卡片相機四處拍照,在英國雷丁大學統計學系畢業後,她曾在帕森設計學院(Parsons School of Design)修讀黑白菲林的短期攝影課程。現任職娛樂公司的她,平時最大興趣是攝影,有空就會外出拍攝,週末及旅行時更是機不離手。

她喜歡黑白影像,然而有時卻覺得照片好似有所欠缺。在日本旅行時,她留意到神社畫像或傳統屏風,都有金箔點綴,啟發她將其融入作品,為黑白照片中的雀鳥及樹葉黏上金箔,令作品更有層次感。「金箔往往令人聯想起繁華,遮掩了影像的本來面目後,很容易成為人們的焦點。」很多時候,大家都只看到事物繁華的一面,但有沒想過繁華背後,對大自然造成的傷害?

以前,她鍾意拍攝街頭百態及建築物,十年前開始行山,愛上大自然及旅行後,開始寄情風景相。展覽有兩幅行山時拍攝的山景及大廈景象,作品看似水墨畫,其實是將照片印在透明膠片,兩張照片前後並置,交疊出若隱若現的景象,變得有層次感。她故意為作品留白,加上照片的低飽和度,營造出平靜詩意。

另一組在以色列沙漠拍攝的照片,她同樣調整色溫,令照片變得相對冷調,「沙漠非常高溫,不過我欣賞那片風景時是很平靜的,這樣的照片更能表達出旅遊時的感受。」

最近,她也掌鏡瑜伽照片,拍攝瑜伽導師梁惠婷(Delia)的不同瑜伽動作姿勢,展現人體的線條美。她特意隔着一層透明膠紙拍攝,朦朧的畫面令人無法看清樣貌,「這樣更能將焦點集中在瑜伽動作及人體美態。」

在林煒珽看來,許多感受無法用語言很清晰表達出來,彷彿有種疊影,令人無法一眼看穿——這正如她作品裏的疊影效果,當你慢慢去了解、觀看,方能明白背後的真正感受。

《疊影空間》攝影展(由Artify Gallery策劃)

日期 : 2019年3月20日至23日 

時間 :6-9pm(20日開幕酒會)、11am-7pm(21-23日)

地址:中環砵甸乍街45號H code五樓

馮漢紀 影像創作不一定要侷限在相機

三十年前,馮漢紀用硬物在顯影中的即影即有照片上進行刮劃,被破壞的感光劑在照片上顯示出不同的顏色,最後的畫面儼如油畫。「影像的表達有好多種形式,不一定要侷限在相機。」年屆八旬的馮漢紀一直是香港攝影教育的重要推手,桃李滿門的同時,他也是一位充滿實驗及前衛精神的攝影家。作為香港國際攝影節的壓軸展覽,最近他舉辦大型回顧展,展出1980年至今近的多組照片,有拍攝中國的黑白及彩色照片,也有用電腦製作出來的概念性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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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飾寶麗來」作品

1980年代,任教香港理工學院的馮漢紀遇到瓶頸,毅然前往芝加哥修讀藝術碩士。「最大改變是心態,以前大家會叫你影相佬或攝影師,是有標籤的,去到那邊大家都會說是藝術工作者,只不過我是用攝影來表達。」展覽有部份作品是關於他的芝加哥歲月,最初踏足美國時他曾感迷惘,在一幅《In a Cage》作品中,馮漢紀以六張照片加上文字來表達這種情緒,或多或少是受美國攝影師Duane Michals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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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a Cage》作品

當年在香港教書時,他一直無法靜下心來創作,反倒是到芝加哥後,拍攝了許多人像作品。除了在的士高裏拍攝造型奇異的龐克少年,他的一系列拍攝同學的肖像中,也安排了拍攝者(自己)與被攝者一同進入畫面——著名評論家桑塔格(Susan Sontag)將相機比喻為一種武器,馮漢紀想探討的是,當操控相機的人同時入鏡,這種意義會否改變。

兩年的進修經歷,擴闊了馮漢紀的攝影視野,間接影響了後來的創作,不太拘泥於攝影的形式與媒介,這在他的「前衛視點」作品裏可見一斑。九七回歸後翌年,他創作的「蝴蝶夢系列」充滿實驗性質,用一個製作三維風景的軟件來創作出不存在的風景, 將虛擬的蝴蝶置身不同的環境,顛覆攝影的定義。蝴蝶有蛻變的象徵,畫面中的蝴蝶時而困於籠中,時而躺於火海,究竟是莊周夢蝶,還是回歸後的隱喻,而今看來或更有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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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夢系列」作品

隨意拍攝  捕捉1980年代中國

馮漢紀孩童時代已遊走於兩岸四地,生於廣州,不久後移居香港,日治時期在澳門渡過,及後又前往台灣讀醫。躲過文革,1978年改革開放後,他成為第一批較早進入中國大陸拍攝的攝影家。當時他正理工學院任教,每年利用暑假閒暇時間前往北京、深圳、青海、雲南等城市拍攝,為那個純真年代留下最後倩影。在沙龍攝影非常活躍的1960及1970年代,馮漢紀也曾是「龍友」,及後他發現自己格格不入,轉而拍攝社會紀實的畫面。當沙龍攝影師忙於發掘祖國的大好河山時,他卻把鏡頭對準了街道小巷的人生百態。

「我會說是直接攝影,拍攝時是很隨意的。」拍攝前他沒有任何預設的構思,也沒有追求唯美的構圖,胡同裏的途人、街邊的小販、巴士上的乘客,每個畫面似乎都是漫不經心的,有種淡然的詩意,然而畫面中的細節卻值得細細回味。後來他捨易取難,以中片幅相機取代135mm相機,拍攝了連南瑤族自治縣、青海、雲南等少數民族及鄉郊環境,同樣沒有風光旖旎的畫面,反而以樸實的鏡頭記錄他們的生活——這些都構成了馮漢紀的「中國,我的中國」系列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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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系列」作品

在推行改革開放的同時,鄧小平也批評了毛澤東時代的個人崇拜現象,其時許多地方的毛像都被拆卸,有次馮漢紀在南京一間紀念館偶然見到毛像,深感意外,畢竟在大城市較為罕見。然而萌生拍攝「毛澤東系列」作品時,已是千禧年的事,他在廣東、雲南、香港及東南亞等地拍攝毛像,其中一張照片裏的毛澤東雕塑舉着招牌領導人手勢,牆上掛着寫有「鸞鳳和鳴」的掛毯,違和感十足。「不論世人對他的評價好或不好,作為上世紀最有影響力的中國人,我想用照片去呈現這樣一個現象。」

《時/空:暫如照片》2018年於香港藝術中心包氏畫廊展出。

余偉建攝影集《HKG》 記錄回歸前後歲月

1998年,啟德機場的最後一日,一架舊款國泰747客機徐徐起飛離開香港,象徵一個舊時代的逝去。美聯社攝影記者余偉建(Vincent Yu)把這一幕記錄在菲林裏,同年他以香港機場代碼HKG為名,推出個人首本攝影集,用影像記載五十年不變前的香港。

二十年過去,表面上「馬照跑舞照跳」,可暗地裏許多事情已悄然改變,許多固有價值在眾聲喧嘩中慢慢被蠶食,甚至是面目全非。有感於此,余偉建重新製作《HKG》攝影集,加入了回歸後的作品,記錄香港變化的同時,也無不有警示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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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地鐵站內的鄧小平廣告〉。

余偉建從事新聞攝影三十多年,多年來採訪過南亞海嘯、四川大地震、北韓勞動黨周年慶典、福島311大地震等重大事件,其中一個令他難忘的經歷,便是回歸,這也是二十年前《HKG》面世的契機。「其實回歸前數年已決心要出一本書,覺得要認真地記錄香港。」從1992年彭定康離開答問大會的畫面到董建華上台,從地鐵站裏的鄧小平廣告到駐守添馬艦的解放軍,還有一張香港與英國士兵對望的照片,他的照片不僅記錄了殖民地的最後歲月,背後亦有強烈的象徵意義及時代特色。

候任特首董建華,1996年。


社會在轉,歷史在演變。2007年他舉辦攝影展,展出回歸前及回歸後十年的相片,當時余偉建已有重出攝影集的打算,可惜最後擱置了。又過十年,變化巨大,他覺得許多東西正慢慢消失,更加覺得要重編書籍。在新版《HKG》裏,依然能見到許多國旗、英女皇像、鄧小平等充滿符號性的元素,他以1986年英女皇離港上機的畫面開篇,以啟德機場的最後一天做結尾,似乎在嘆息一個時代的終結。

新書照片大多是回歸及回歸前的照片,同時也加入海洋公園的熊貓像、胡錦濤的蠟像、天星碼頭鐘樓等在2006年及2007年拍攝的照片,記錄香港的變化。印象深刻是那幅大會堂的照片,被拆走的殖民地徽章在牆上留下一個印,這是歷史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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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新華社門外的示威〉,一雙眼睛令人想起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這經典預言。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問及回歸的最大變化,他說以前能暢所欲言地說話,「現在很多人都有顧慮,有種無形的掣肘。」攝影策展人黃啟裕在攝影集裏提到中英聯合聲明是流產的承諾,或許有人會覺得字眼敏感,是政治不正確,「這是以前不會有的,現在大家都有了自我審查。」誠如末代港督彭定康在書中序言所寫,「我希望香港仍然會是一個能夠維持其自主和法治的偉大城市……而近年的種種事件也確實令人有點氣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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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KG》由獨立出版社Brownie Publishing出版。

舊版書名的HK字母是黑色的,現在有意無意變成了紅色,印在半透明的牛油紙書套上,封面是一張在新華社門外示威的照片,照片裏的眼睛影像若隱若現,似乎在印證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而且令人越來越擔憂。「1992年拍攝時這張照片時或許是預言性的畫面,現在這種情況香港已經發生了。」政治如此,民生問題亦然,回歸前他拍攝住在籠屋及劏房裏的人、貧富懸殊(銅鑼灣的勞斯萊斯與巴士),而今看來這種情況沒有最差,只會更差!

佐治·奧威爾在《1984》裏寫道:誰控制了過去便控制了未來,誰控制了現在便控制了過去。不論香港的現在由誰控制,《HKG》裏的香港景況,是在這一代人的記憶消失前,不能復再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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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偉棠 用詩意告別森山大道的影響

森山大道是當今日本最重要的攝影師之一,他的高反差、粗微粒、粗糙及模糊的攝影風格,挑釁着二戰後日本社會美學,也影響了無數後來者。詩人廖偉棠也曾迷戀過森山大道的作品,2004年發表的首本攝影集《孤獨的中國》,高對比黑白照片中的鬆矇,在作品中隨處可見。十多年過去,如今的他已不再以攝影為生,與攝影的關係也變得更純粹,今年初出版的攝影集《微暗行星》,收錄了過去多年在世界不同地方拍攝的彩色及黑白照片,前者稍顯黯淡、後者充滿詩意,「我想以此作為一個分界點,告別深森山大道對我的影響。」在同名攝影展舉行前夕,他如此形容近年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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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詩與攝影令我保持創作的平衡與活力”

大多數人認識廖偉棠,是其詩人及作家身份,他的評論文章,廣見於中港台報章雜誌。料想不到,他大學修讀的是攝影。「其實我有近十年時間都在從事攝影工作,幫時尚雜誌影相,連廣告攝影也有做過,但我始終不太鍾意。」1990年代末在文學界成名,廖偉棠曾放下攝影數年,做過書店店長。這位波希米亞主義的流浪詩人,回歸後從廣東來港後,輾轉又去了北京生活。2001年他在北京與陳冠中一齊做《視覺21》雜誌,原本他是圖片編輯,後來才重拾攝影。
那時的他是位超級文青,關注地下文化及次文化;喜歡西藏,也做過《西藏人文地理》的簽約攝影師;還與綠色和平、樂施會等機構合作,拍攝環境污染、塵肺病等社會議題。回港後他籌辦過攝影雜誌《CAN影像誌》,同樣關注低層人民的生活狀況,2011年也出版過攝影隨筆集《遊目記》。

2
倫敦
5
越南

調低飽和度 製造黯淡詩意

廖偉棠是為數不多遊走在攝影與詩之間又將兩者結合的人,從2005年的《巴黎無題劇照》到近年的《尋找倉央嘉措》、《傘托邦——香港雨傘運動的日與夜》與《微暗行星》,無不如是。「我經常思考文字與攝影的關係,到底會互相激發還是產生矛盾呢?」在《巴黎無題劇照》作品集中,他以富士TX-1相機來拍攝,寬幅比例的照片看起來很有電影感,再配以沒有關聯的文字,文字與相片之間的貌合神離,故意製造出一種假寫實,頗具實驗性。
然而,他的根一直是紀實攝影,只是他不喜歡大多數的新聞紀實攝影。畢竟紀實攝影在二十世紀被塑造成一種權威,不是Robert Capa的那種生死攸關,就是布列松的決定性瞬間。廖偉棠偏愛在紀實攝影中保持距離感,也不介意構圖是否唯美,「我喜歡森山大道,就是欣賞他打破對美的固有想法。」正如其新書《微暗行星》一樣,它不是傳統的旅遊攝影集,從城市A至Z的順序來排列照片,看似很有次序,其實跳脫得很,上一頁還是雅典,下一頁就去了巴塞隆拿;當你沉浸在京都時,下一瞬間又到了拉薩。

3
愛丁堡
4
北京


每座城市只挑選三數張甚至一張照片,沒有標誌性的景點,也沒有獵奇或風光旖旎的畫面,反而是平凡而隨性拍攝的瞬間。「我想在照片中找一個曖昧的時刻,很微暗很低調的,慢慢去感受畫面的內容。」在拉薩的博物館內,廖偉棠隔着花草拍攝了一張官方的宣傳相片,畫面中一位戴着紅領巾的西藏學生正開懷大笑,若隱若現笑容背後,代表他對西藏的又愛又恨。「我覺得很多事情都被歪曲了,西藏正被漢族文化改變。」
廖偉棠相信攝影能介入現實,但他不會像傳統的新聞攝影一樣,拍攝劍拔弩張的衝突場景,這在《傘托邦》一書裏可見一斑。他的照片沒有販賣苦難,也不會賺人熱淚,他覺得一位詩人或藝術家,面對這個世界應該是從容而淡定的,這樣才能更理解彼此。他故意將某些照片的飽和度調低,令其變得黯淡、平靜,彷彿很漫不經心的,有種淡然的詩意。

投影片03


背後的這種細膩,自然與他寫詩的經歷有關。對廖偉棠而言,攝影及文字是對等的,所有影像都是經過思考之後才按下快門的,攝影並非只是文字的點綴。「當我拍攝一樣事情時,我就不會再寫。當我做回詩人時,會嘗試寫下無法拍攝的東西。」不過他也坦言,自己的攝影與詩是互相影響的,詩人的世界太文明,寫作時慢慢會規範了自己,「而拍攝時是很粗暴,是很亂的、不工整的。攝影令我保持創作的平衡與活力。」寫作時他往往不能自拔的,在文字間痛苦地糾纏許久,而攝影卻帶來歡樂,可以與世界很直接的交流、坦然相對,有時甚至是種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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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現場,照片散掛在牆上,同樣有種漫不經心的感覺。

PS:廖偉棠攝影展《微暗行星》,2018年7月於油麻地kubrick書店展出。

陳的  解剖室窺探人體奧妙

你了解你的身體嗎?

有一樣東西,它既像蔬菜又似雪山,某個部位更如新娘頭紗般美麗,令人難以置信!如此神奇的東西其實人人都有。沒錯,正是人的身體,只是常人不得而知。

在應邀拍攝人體之前,攝影師陳的(Chan Dick)對此亦是一知半解,潛意識裏甚至覺得有些許恐怖,走進實驗室後才發現,「人體真的很奧妙,結構很精密、很漂亮。」害怕源自不了解,在陳的最新攝影集《探》裏,他用影像的美感來呈現不同的身體部位,用非一般的角度帶領大家認識人體的神奇,「最好的風景就在我們的身體裏,值得我們花時間去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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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網膜(Greater Omentum)

近年社會上多了討論生死教育及大體老師等話題,早些年的《禮儀師之奏鳴曲》,更將嚴肅話題搬上大銀幕,然而要社會大眾接受人體解剖,又談何容易。香港過往曾舉辦過「人體奧妙展」,可教科書式的宣傳海報令人卻步,加上從小接受的資訊,也令人覺得解剖等同血肉模糊的畫面,自然有所避忌。收到香港大學解剖學副教授陳立基的邀請拍攝人體標本時,陳的也有類似感受,「第一次來到實驗室門口時,我跟自己說,『如果入去一刻可以接受,我就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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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跟的矢狀切面(Sagittal Section of Heel)

踏足實驗室,看完所有標本後,他才覺得當初想得太多,了解之後其實並非太可怕,「很多時我們抗拒一件事,是心理感覺多於實際接觸。」儘管如此,但他仍決心忘記所見所聞,「我不想有前設,變成從醫學的角度去看這件事。」奈何接着一個月,睡覺時總會想起人體標本的畫面,不知如何是好。陳的擅長拍攝靜物,不太喜歡拍攝人像,然而面對標本,卻不知以哪種心態去面對。「這些標本曾經是有思想的人,但又不是真正的人;我亦無法當是物件,這會顯得很不尊重。」他既期待又害怕,有些不知所措,他明白,「如果處理得不好,大眾不會願意去接觸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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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兒顱骨穹頂(Fetal Skull Vault)

人體的獨特形態

拍攝時,陳的避免從醫學角度看人體,也沒有拍攝人體全貌。在實驗室裏,許多標本均浸泡在藥水裏,缺乏想像力,根本無從下手拍攝,有時陳的拿起標本毫無頭緒,便先擱置一旁。與標本相處數日,他慢慢懂得與它們「溝通」,先從細小標本入手,從肌肉到骨頭,慢慢發現身體部份的獨特形態。看攝影集裏的影像,胸骨像領呔、腳跟切面似山峯、盆腔肌肉好比雪山、大網膜如新娘頭紗,令人大呼不可思議。陳的以黑白影像減低畫面的震撼,令相片風格一致,也較易令人接受。況且標本血管的顏色,亦並非百分百人體原有,黑白影像能避免這種誤會。「黑白亦代表了過去,象徵着這些標本曾經的生命。」

The Trek
盆骨(Pelvis)

訪問當日,陳的一邊指着相片,一邊展示相應的身體部位,明顯對人體結構已相當熟悉。他拿着顳骨的照片考我,你知道在哪裏嗎?「其實就在髮鬢附近的位置,教授跟我說,髮鬢是最先變白的頭髮,也就是說人開始老了。」這塊骨的學名叫Temporal Bone,意思是時間之骨,解剖學原來也有詩意的瞬間。「近幾年我經常周圍去,表面上大家的膚色不同、言語不通,可身體裏面還是一樣的,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The Trek
顳骨(Temporal Bone)

說起拍攝時的發現,他仍覺不可思議,「原來女性盆骨的出口是心形的,我覺得很神奇。」整個拍攝過程共六日,前後拍攝約40件標本,他說盆骨算是最難拍攝,觀察了數小時才看到想要的畫面,出來的效果彷彿一片雪山,「拍攝時或多或少也覺得相似,拍攝現場有好幾個人,原來大家看的東西不盡一致。」這也令他明白,其實這個世界不是只有一個角度看事物,做創作的人,應該嘗試用不同的角度看事情。正如這本攝影集,在解剖學工具書以外,提供另一種不同的視野。攝影集名為《探》(The Trek),他希望讀者能像徒步旅行一樣,真正慢慢去探索、感受人體的世界。

陳的第三本攝影集《探》,由brownie publishing出版,售價380港元,PhotogShop 有售。

朱德華 超現實的東江水時光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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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無處不在,可它的存在感很低。在香港,水意味着東江水,賦予了一種政治意味,在不知不覺間融入生活。東江水輸水管其實也無處不在,只是多隱藏在地下或偏遠地區,不太為人所知。攝影師朱德華(Almond)喜歡踩單車四圍去,自從無意中在大嶼山發現輸送東江水輸水管後,偶爾也會重遊這秘境,有次發現水管上寫着「時光隧道」四字,覺得很有趣,「原本這地方已不太像香港,加上這幾個字,感覺很超現實。」這也啟發他創作出《時光隧道》這系列黑白作品。

在展覽現場,朱德華將十幅作品並置在長枱上,看起來像一條連接着的輸水管。作品中的輸水管形狀如隧道,象徵着東江水從一個時空運送到另一個時空,恍如一條「時光隧道」。在這個脫離現實的空間,他不是單純地拍攝輸水管,還請來舞蹈家蘇淑置身其中扮演墮落天使,其獨特的肢體語言與輸水管顯得格格不入,隱喻東江水背後的矛盾。在香港,東江水既是民生問題,也是政治議題,可詭異的是,東江水在中港兩端,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命運,在其發源地附近的許多內地城市都在搶水用,香港這端卻是多到用不完。


巨大的輸水管,是輸送食水的重要管道,也正如維持生命的血脈。朱德華在相片上畫上一條紅線,象徵東江水與港人的血緣關係。八十年代他在日本讀攝影時,曾嘗試將攝影與繪畫結合,這次他除了加上色塊,也在某些暗位處加上金箔,令平靜畫面忽然顯得跳躍。這系列作品以古老而高貴的鉑金印相法印製,畫面效果精緻,與畫面中的色塊感覺南轅北轍,這何嘗不是一種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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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行》系列作品

用攝影探索社會議題

今年55歲的朱德華從事商業攝影超過20年,也曾是香港專業攝影師公會(HKIPP)會員,在行內是家喻戶曉的人物。不過他坦言,商業攝影是滿足客戶需求,個人創作才是表達自己的感受,「經濟許可的話,想盡量做自己的創作。」實際上,他自八十年代求學時期已拍攝人像作品,一直至今,其間也涉獵過人體、馬、花、城市風景等不同題材。


對朱德華而言,攝影不只是美學上的追求,他也用攝影探索社會議題,2003年七一,50萬人上街,啟發他創作《遊行》系列作品,他將真實場景結合虛構人像,合成鋪天蓋地的遊行隊伍。這系列作品共有15張,橫跨逾十年,回應着不同的社會事件,包括2014年的雨傘運動。他還有一個系列叫《人工地景》,在堆填區、廢物回收站及儲水庫等地方拍攝人為的「垃圾風景」,讓人反思對大自然造成的破壞。


常說藝術源自生活,朱德華正是活生生的又一例證。「人的想像力是很有限的,真正很solid的作品都是從生活感受出來的。」他以前喜歡騎馬,一個禮拜要騎三次,啟發他創作了一系列馬匹的作品。近年他愛上踩單車,這同樣給了他靈感,2012年的《你眼:望我眼》展覽,朱德華展出的正是兩幅單車人像的攝影作品。又例如最近《時光隧道》這系列作品,同樣是他踩單車周圍去的前提下孕育出來的。「社會上發生的許多東西很自然令你有想法,我覺得這系列作品是很自然而然誕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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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隧道》展覽現場@La Galerie

《時光隧道》

日期:即日起至2018年6月4日

地點:中環荷李活道74號地舖La Galerie Paris 1839

· 原文見於果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