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女性 Helmut Newton

Helmut Newton的作品,很多人會想起荒木經惟,情色、挑釁、令人留有遐想;然而細看下去,便又發現少了一點傷感,但卻多一份唯美。作為一個絕對的女性崇拜者,他自小便迷戀上女性,更培養出觀看女性的獨特角度。或許有人覺得他在物化女性,然而卻從來沒有這個意圖,他喜歡女性,用鏡頭見證。

104

Helmut Newton一輩子都與女性有著不解之緣。小時候由於母親的精心打扮,他時常被誤認為是女孩子,而這卻無阻他對女人的迷戀。他曾在自傳序言中說自己三四歲時已相當迷戀女人,他說有一次保姆外出前,曾半裸著身體在鏡子前打扮,嫵媚的神情加深了他對女性的崇拜之情。童年時另一位印象深刻的女人,則是他的母親。他說母親夜晚外出參加宴會前總會在床邊摟著自己,非常喜歡那種肌膚相親的感覺,及母親身上散發出來的CHANEL NO.5香水味道。

十二歲時他愛上游水,吸引他的除了運動本身,更重要的原因是泳池邊那些身材曼妙的女孩們。同年他擁有人生的第一部相機,建立起對攝影的興趣之餘,也加深對女性的迷戀。16歲時他拜師德國女攝影師YVA名下,學習攝影技巧,可惜兩年後戰爭爆發,同為猶太人的YVA受到迫害,不久後死在奧斯威辛集中營。

二戰前夕的柏林尚算自由,不過隨著納粹黨不斷收緊對猶太人的限制,家人意識到希特拉可能會對族人不利,於是想方設法逃出德國。由於護照問題,並未能和父母一同坐船到南美,唯有踏上開往中國的汽船,以躲過迫害。也許真的是天沒絕人之路,當船隻到達新加坡時,他幸運地在當地的《海峽時報》找到一份攝影師的工作,可惜不久後被解僱,再度落泊。當時新加坡政局變動,他和其他猶太人一同被送到澳洲。數年後他成為澳洲公民,並將猶太名字改為Helmut Newton1946年,他在墨爾本設立自己的工作室,並遇上未來的妻子June Browne

挑釁與情色

在澳洲攝影界打拼十多年,Helmut Newton知道這個遠離西方文化中心的地方已不能滿足他的野心,於是他在1950年代後期前往歐洲,將事業推向巔峰。2014年訪問攝影師Peter Lindbergh時,他曾跟我分享過一個關於Helmut Newton的故事,「最初他拍攝女性時,會跟女性說,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嘗試脫掉衣服拍攝嗎?後來他成名了,女模特兒去到他的攝影室,便自動自覺把衣服脫下。」

1961年,他開始在時裝界嶄露頭角,在當時的法國版《VOGUE》雜誌,他向世人展示他拍攝女性的獨特風格,挑釁、情色、充滿誘惑力,這種風格受到青睞,令他在瞬間成為時裝及攝影界的名人。之後25年時間,他一直是法國《VOGUE》的御用攝影師,更不時為《ELLE》等雜誌操刀拍攝,風格也更大膽、更色情,甚至可以是毫無顧忌了。

情迷寶麗來

雖說Helmut Newton最愛拍攝女人,可多年來他也拍攝過不少風景和人物照片,如藝術家畢加索時裝設計師Pierre Cardin等。對寶麗來也非常熱愛,1970年代開始用寶麗來拍攝,更不時將其運用在時尚攝影中。1992年他曾將這些寶麗來照片集結《POLA WOMAN》一書(之後由Taschen再版),2011年在柏林的Museum of Photography(Helmut Newton Foundation)更展出300多幅寶麗來作品。

《眼睛相旅行》 Agnes Varda與JR的攝影之旅 

近年文化界的crossover,現年90歲的Agnes Varda及35歲的JR這對忘年之交組合,相信是最有火花的一組。當新浪潮導演遇上著名街頭藝術家,一老一少一拍即合,前者善於發現動人故事,後者擅長人像攝影,二人開著JR特製的攝影車穿梭法國小鎮,將這次溫馨動人的歷程拍攝成紀錄片《眼睛相旅行》(Faces Places),擦出藝術火花,不僅奧斯卡受落,獲得金像獎最佳紀錄片提名,更贏得康城影展最佳紀錄片金眼睛獎(The Golden Eye)。

facesplaces_still (12)
拍攝鹽廠員工的作品

作為法國新浪潮唯一的女導演及奧斯卡終身成就獎得主,Agnes Varda早於1954年已掌鏡首部作品《短角情事》(La Pointe Courte),代表作包括《戀愛遊戲》(Kung-Fu Master)及《無法無家》(Vagabond)等,掌鏡至今逾六十年。百老匯電影中心現正放映多套她歷年的代表作,包括眼睛相旅行》(6月21日起在電影中心特別放映

年輕時她曾是劇場攝影師,在中法尚未建交的1957年,她是最早一批進入中國拍攝的攝影師,留下許多珍貴影像。攝影為她的電影之路鋪墊,拍攝《短角情事》時, 她運用燈光、鏡頭角度、相機距離等技巧,都是來自拍攝照片的經驗,當時連攝影機也是租借的。這部影片由阿倫雷奈剪接,當時新浪潮電影尚未興起,因此人們便稱她為「新浪潮祖宗」。

2
二人開著JR特製的攝影車穿梭法國小鎮,為不同的人及動物拍攝照片。

相比起這位殿堂級的電影人物,香港人或許較熟悉JR。他的巨型黑白人像及眼睛相片遍佈全世界,用紙張與膠水的力量,去改變世人看世界的方法及觀念。對JR而言,最好的畫廊在街頭,他的作品打破藝術的高高在上,讓社區民眾一起參與藝術創作的過程。過去他曾兩次來港做展覽,2012年時將16幅人像貼在中環天橋之上,一如以往成功製造話題。三年前Art Basel期間,也分別在中環貝浩登畫廊及淺水灣展出新作及回顧展,還親自現身講解作品。

1
兩位藝術家均透過鏡頭去表達對社會的關懷,尤其對女性。

忘年組合的火花

原本是生活在不同軌跡的人,在Agnes Varda女兒及服裝設計師Rosalie Varda介紹下認識,兩個熱愛影像的人,決定共同做一次跨界合作。華妲向來喜歡法國鄉村,這次合作二人很快達成共識,把鏡頭對準法國鄉村小鎮,去認識新面孔、聆聽不同的故事。在紀錄片開頭,二人分別表達對對方作品的欣賞與讚美,用輕鬆手法來介紹背景。一老一少的組合既有趣又有火花,Agnes Varda想知JR除去黑超的樣貌,JR亦好奇她的冬菇頭為何有兩種顏色,一來一往的言語不時鬧出笑位。

《眼睛相旅行》有別於一般紀錄片,兩位創作者並沒隱身鏡頭後,反而以二人的對話及經歷,在幕前串連起整套影片,熟悉二人創作歷程的話,應更有共鳴。期間穿插的Agnes Varda作品(如Guy Bourdin照片)及探訪布列松墳墓等情節,既顯示出Agnes Varda與這些偉大攝影師的熟稔,也令紀錄片變得生動有趣。影片以藝術為名,其實這趟旅程更像是一幅法國鄉間的藝術風情畫,走過的鹽廠、水塔等地方,無不展現法國的風土人情。

3
JR將Agnes Varda當年拍攝的著名攝影師Guy Bourdin照片重現在巨石上。

Agnes Varda是個非常有想法的人,拍攝期間盡顯她對社會的關懷。片中她遇見了一群沒有羊角的山羊,牧主為了避免山羊打架,自小就拔去山羊羊角。對此做法她不以為然,在探訪了另一牧場的有角山羊後,決定創作一幅有角山羊的圖像貼在牧場,將這種情況公諸於世。又例如在男性主導的港口碼頭時,邀請三位從未到過港口的工人太太進行拍攝,然後在港口將她們的影像張貼在堆疊起來的貨櫃上,以彰顯女性的重要性及地位。

5
Agnes Varda邀請三位工人太太拍攝,將她們的影像張貼在堆疊起來的貨櫃上。

這一點與JR恰好不謀而合,他曾在巴西、印度及非洲許多國家創作《Women are Heroes》系列作品,將當地女性臉孔大型照片,張貼在教堂、火車、外牆等她們生活的地方,表達出對女性地位及貢獻的肯定。《眼睛相旅行》既結合Agnes VardaJR的創作手法,又帶有二人的人文關懷,是一部溫馨而動人的藝術紀錄片。

·原文見於果籽:https://hk.lifestyle.appledaily.com/lifestyle/special/daily/article/20180620/20425253

美國往事 Bruce Davidson

徠卡名人堂獎(Leica Hall of Fame Award)又添一名新成員,繼Steve McCurryThomas HoepkerJoel Meyerowitz、Gianni Berengo Gardin等著名攝影師之後,今年85歲的美國攝影師Bruce Davidson最近也獲得此殊榮。從事攝影工作大半世紀,拍攝過黑幫、民權運動及地下鐵等題材,他的每一輯作品就如一段美國往事,值得世人回味。

The Dwarf

Bruce Davidson自小已展現出對攝影的觸覺,在羅徹斯特理工學院(Rochester Institute of Technology)及耶魯大學讀書期間,不斷磨練攝影技巧,畢業後應徵入伍成為通訊兵,在法國服兵役時認識了對他影響頗深的布列松。1958年,他以25歲之齡成為Magnum Photos最年輕的預備會員,翌年成為正式會員。Bruce Davidson向來以充滿人文關懷的寫實攝影見稱,1958年至1961年期間,他拍攝的《The Dwarf》、《Brooklyn Gang》等系列作品奠定了其風格,開始在攝影界嶄露頭角。

Brooklyn Gang

The Dwarf》紀錄了馬戲團侏儒小丑Jimmy Armstrong的故事,《Brooklyn Gang》顧名思義拍攝的是紐約黑幫的生活,都是非常出色的報導攝影。他長時間與這些人相處,慢慢與拍攝對象建立關係,捕捉下許多自然而私密的瞬間。1961年至1965年,他用四年時間拍攝如火如荼的美國民權運動《Civil Rights Movement》,見證馬丁路德金的非暴力抗爭,期間也在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舉辦首個個展。

Civil Rights Movement

1966年創作的《East 100th Street》,是Bruce Davidson的代表性作品。他用兩年時間在紐約東哈林區的East 100th Street拍攝,這條街主要是拉丁裔及黑人聚居的貧民街區,他每日拜訪不同的家庭,包括父子、情侶、母女、朋友等,拍攝下這些不同膚色不同宗教的人的面孔及生活環境,以及他們的喜悅與憂傷。這些充滿關懷的相片,令人想起Robert Frank拍攝的《The American》,Bruce Davidson同樣以寫實的方法,紀錄了當時的美國社會現狀。

East 100th Street

Bruce Davidson一直在紐約生活及拍攝,對這個城市非常熟悉,除了《East 100th Street》,九十年代時他還用近四年時間拍攝《Central Park》。當然,更多人提起的,或許是《Subway》系列。這是他為數不多的彩色攝影作品,1980年他開始拍攝紐約地下鐵,那時候的塗鴉文化非常流行,地鐵成為了流動的塗鴉牆,他利用塗鴉及環境來凸顯拍攝的人物,人們如何在這狹窄的公共空間相處,又是如何表現自己。Bruce Davidson的照片,成為了這座地下世界的最好見證。

Subway

都市峽谷 Jeremy Cheung

你有沒有發現,香港很像一個峽谷?尤其每次搭電車慢慢穿過鬧市時,這種感覺便油然而生。都市峽谷(Urban Canyon)的情形不只香港有,許多人口稠密的摩登城市,石屎森林被狹窄的街道分割,感覺就如一個峽谷。香港攝影師Jeremy Cheung經常遊走舊區,喜歡拍攝城市與建築,過去幾年,他不時在這峽谷間遊走,潛移默化間也拍攝了許多都市峽谷下的日常故事。

2
WINGS OF SCAFFOLDING TO KWA WAN 2016

密集樓景是香港建築特色,吸引許多外國遊客前來拍攝,居港攝影師如Michael WolfRomain Jacquet-Lagrèze等,都創作過這方面的作品,看得多難免令人覺得麻木。最初看Jeremy的相片,構圖光線都很吸引,只是少了一份共鳴。直到看到《峽城浮生》這個展覽的照片,才有多些感覺,光影與構圖固然重要,畢竟人的元素其實才最觸動人——那些平凡的瞬間,有了情感與回憶,也變得動人心弦。

9

《峽城浮生──都市峽谷下的香港日常》 

日期:即日至73

時間:1200-2200一至六)、1200-1830(星期日)

地點:觀塘巧明街993HOW  

女同志的手 想像戀人性事

手,是身體常用的部位,吃喝玩樂離不開它。在王家衛的《愛神:手》,手也被賦予一種慾望及私密。然而對女同志而言,手更有一種更深層的含義。香港攝影師Nicole Pun過去幾年訪問及拍攝美國、台灣及香港的女同志,邀請她們想像與愛侶撫摸做愛的情景,通過一系列不同手部動作的照片,來呈現女同志的慾望,每雙手就是一對戀人的性事。

 

In _ Out series_9

Nicole並非很前衞的人,用女性角度去觸及性愛話題,她也有些顧慮,擔心大眾用獵奇角度去看作品。最近她在香港舉辦首次個展,事前上載作品相片至facebook公佈展訊,沒想到不久後就收到facebook的警告訊息。「其實這些相片並不挑逗情慾,可能展覽的文字陳述過於直白,有人覺得很敏感。」她的擔心不無道理,在大衛像都被評為不雅物品的香港,性依然是難以啟齒的話題。

2012年在中文大學畢業後,Nicole前往美國加州藝術學院(California Institute of the Arts)修讀攝影藝術,某程度上改變她對性的看法。加州是美國較早允許同性婚姻的州分,當地人的性態度很開放,對同性關係也包容。「讀書期間接觸許多關於人體及女性主義的藝術,令我萌生研究身體及Queer Art的念頭。」


她沒有沉浸在當地的性文化氛圍,在研究世界同志文化的過程中,反而從香港過往的相關法例切入。香港受英國殖民地影響,也沿襲英國的雞姦法(Sodomy Law),這條法例在改革(1991年非刑事化)之前,是禁止男女及男男進行肛交的,可相應條文並無限制女同志的性行為。


「攝影本質就是將invisible的東西變成visible,在這條法例之下,男同志的身份變得visible,而女同志則是invisible的,這與攝影本質恰好脗合。」她的攝影,就是將女同志的invisible變成visible,借用手部來表現出自己對女同志性行為的思考,同時呈現這群性小眾的私密時刻。「手是大家熟悉的元素,有時亦會用在私密的地方,我嘗試將私密性放大。」


最初她在加州街頭隨意拍攝女同志的手部,試試陌生人的反應,發覺大家並不羞於表達,這也給予她鼓勵,邀請女同志到學校的工作室拍攝,慢慢再接觸到不同年齡及種族的受訪者。拍攝時她故意隱藏背景,讓影像集中在手部動作,微妙地重現那一瞬間,將日常私密轉換成看得見的影像。


2015年畢業回港後,她繼續在香港及台灣創作這系列作品。「既然是探討這種文化,我也希望拍攝對象比較多元化,況且我也好奇亞洲人對這方面有何看法。」她說香港人對這個議題會比較敏感,也不習慣用身體去表達,拍攝時也較害羞,「可能是文化上的差異,美國人通常較expressive,動作上做得比較明顯,肢體動作很自信。」細看手部姿勢,大概也能看得猜測手的主人來自甚麼年齡及種族,有些是輕撫胸部的動作,有些則是觸摸私處的手勢。Nicole說,既有Staged Photography的表演性質,當中又有存在真實性。

01
展覽現場門口有一塊黑色蕾絲布,既透視又有私密的感覺,對應展覽內容。


展覽名為《In & Out》,難免令人聯想到性行為,究竟女同志的私密時刻是「In」還是「Out」呢?Nicole不想說得直白。回港後她曾在不同媒體做過文字及攝影記者,對她而言,文字有時解釋太清晰,「我喜歡影像的含糊性。」在InOut之間,其實有第三種可能性,正是這種含糊性賦予了影像的想像空間。

02

In & OutNicole Pun 個展

時間:即日起至6月30日

時間:上午11時至下午1時;下午2時至6星期二至日

地址:石硤尾白田街30號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JCCAC)二樓十室光影作坊

 

分享會

1.「女體動作和慾望想像」

日期:616 (六)下午3時至5時

嘉賓:鄧芝珊(港大社會學系高級講師) 、俞若玫(獨立創作人)

2.「我們是如何認知自己的性?」

日期:623 (六)下午3時至5時

嘉賓:黃鈺螢(女影香港電影節創辦人)、Nicole Pun

卓別靈 喜劇人生

卓別靈(Charlie Chaplin)是二十世紀著名的戲劇演員及導演,他頭戴圓帽的鬍鬚佬形象深入民心,影響至今。忽然提起這位上世紀的電影巨人,皆因最近上海正舉辦卓別靈展覽,由瑞士的愛麗舍攝影博物館(Musée de l’Elysée)與余德耀美術館合作,展出逾300幅相片及電影片段,以及Fernand LégerMarc ChagallErwin Blumenfeld等藝術家創作的卓別形象作品,盡現這位喜劇大師的魅力。

在卓別靈的年代,電影僅被視為一種娛樂,他是首批甚至乎最早將電影提升至藝術的演員。1889年,9歲時他加入了劇團The Eight Lancashire Lads,接受馬戲團及歌舞劇的訓練。1908年,他加入著名默劇團Karno,憑短劇《Mumming Birds》的醉漢角色為人所認識,之後這齣劇以《A Night in an English Music Hall》為名在美國巡演,他也隨團在海外演出。1913年,他加入Keystone電影公司,開始在美國喜劇舞台站穩陣腳,這一年他才24歲。

1914年,他出演首部電影短片《謀生》(Make a Living),同年另一部電影《威尼斯兒童賽車》(Kid Auto Race at Venice),他塑造出經典的流浪漢形象,之後的《流浪漢》(The Tramp),更奠定了經典的銀幕形象,手持竹拐杖、頭戴圓帽的鬍鬚佬,從此成為其標誌。那是他最瘋狂的一年,他演出了逾30部短片,接著十年也參與了另外逾三十多部短片的演出。

以演員身份入行,演而優則導,1921年開始執導首部長片《尋子遇仙記》(The Kid),後來的《城市之光》(City Lights,1931年)、《摩登時代》(Modern Times,1936年)及《大獨裁者》(The Great Dictator,1940年)等都大受好評。他在電影中賦予流浪漢不同的使命,例如1918年的《狗的生活》(A Dog’s Life)及《從軍記》(Shoulders Arms),就呈現出一個反對權威與不公的形象,最後一部默片作品《摩登時代》反映經濟大蕭條時期工人受壓搾,首部有聲電影《大獨裁者》更諷刺納粹主義,引起極大迴響。

愛麗舍攝影博物館2011年開始受卓別靈協會(Association Chaplin)委託,管理卓別靈的檔案資料,包括約二萬張菲林及印刷品。這些檔案完整地呈現了這位喜劇大師的一生,亦見證其電影形象的演變。

Charlie+Chaplin-KV_显示屏横版.jpg

《查理·卓別林:卓眼視界》

時間:即日起至2018年10月7日

地點:上海徐匯區豐谷路35號余德耀美術館

陳的  解剖室窺探人體奧妙

你了解你的身體嗎?

有一樣東西,它既像蔬菜又似雪山,某個部位更如新娘頭紗般美麗,令人難以置信!如此神奇的東西其實人人都有。沒錯,正是人的身體,只是常人不得而知。

在應邀拍攝人體之前,攝影師陳的(Chan Dick)對此亦是一知半解,潛意識裏甚至覺得有些許恐怖,走進實驗室後才發現,「人體真的很奧妙,結構很精密、很漂亮。」害怕源自不了解,在陳的最新攝影集《探》裏,他用影像的美感來呈現不同的身體部位,用非一般的角度帶領大家認識人體的神奇,「最好的風景就在我們的身體裏,值得我們花時間去了解。」

1
大網膜(Greater Omentum)

近年社會上多了討論生死教育大體老師等話題,早些年的《禮儀師之奏鳴曲》,更將嚴肅話題搬上大銀幕,然而要社會大眾接受人體解剖,又談何容易。香港過往曾舉辦過「人體奧妙展」,可教科書式的宣傳海報令人卻步,加上從小接受的資訊,也令人覺得解剖等同血肉模糊的畫面,自然有所避忌。收到香港大學解剖學副教授陳立基的邀請拍攝人體標本時,陳的也有類似感受,「第一次來到實驗室門口時,我跟自己說,『如果入去一刻可以接受,我就去做。』」

2
腳跟的矢狀切面(Sagittal Section of Heel)

踏足實驗室,看完所有標本後,他才覺得當初想得太多,了解之後其實並非太可怕,「很多時我們抗拒一件事,是心理感覺多於實際接觸。」儘管如此,但他仍決心忘記所見所聞,「我不想有前設,變成從醫學的角度去看這件事。」奈何接着一個月,睡覺時總會想起人體標本的畫面,不知如何是好。陳的擅長拍攝靜物,不太喜歡拍攝人像,然而面對標本,卻不知以哪種心態去面對。「這些標本曾經是有思想的人,但又不是真正的人;我亦無法當是物件,這會顯得很不尊重。」他既期待又害怕,有些不知所措,他明白,「如果處理得不好,大眾不會願意去接觸這件事。」

4
胎兒顱骨穹頂(Fetal Skull Vault)

人體的獨特形態

拍攝時,陳的避免從醫學角度看人體,也沒有拍攝人體全貌。在實驗室裏,許多標本均浸泡在藥水裏,缺乏想像力,根本無從下手拍攝,有時陳的拿起標本毫無頭緒,便先擱置一旁。與標本相處數日,他慢慢懂得與它們「溝通」,先從細小標本入手,從肌肉到骨頭,慢慢發現身體部份的獨特形態。看攝影集裏的影像,胸骨像領呔、腳跟切面似山峯、盆腔肌肉好比雪山、大網膜如新娘頭紗,令人大呼不可思議。陳的以黑白影像減低畫面的震撼,令相片風格一致,也較易令人接受。況且標本血管的顏色,亦並非百分百人體原有,黑白影像能避免這種誤會。「黑白亦代表了過去,象徵着這些標本曾經的生命。」

The Trek
盆骨(Pelvis)

訪問當日,陳的一邊指着相片,一邊展示相應的身體部位,明顯對人體結構已相當熟悉。他拿着顳骨的照片考我,你知道在哪裏嗎?「其實就在髮鬢附近的位置,教授跟我說,髮鬢是最先變白的頭髮,也就是說人開始老了。」這塊骨的學名叫Temporal Bone,意思是時間之骨,解剖學原來也有詩意的瞬間。「近幾年我經常周圍去,表面上大家的膚色不同、言語不通,可身體裏面還是一樣的,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The Trek
顳骨(Temporal Bone)

說起拍攝時的發現,他仍覺不可思議,「原來女性盆骨的出口是心形的,我覺得很神奇。」整個拍攝過程共六日,前後拍攝約40件標本,他說盆骨算是最難拍攝,觀察了數小時才看到想要的畫面,出來的效果彷彿一片雪山,「拍攝時或多或少也覺得相似,拍攝現場有好幾個人,原來大家看的東西不盡一致。」這也令他明白,其實這個世界不是只有一個角度看事物,做創作的人,應該嘗試用不同的角度看事情。正如這本攝影集,在解剖學工具書以外,提供另一種不同的視野。攝影集名為《探》(The Trek),他希望讀者能像徒步旅行一樣,真正慢慢去探索、感受人體的世界。

陳的第三本攝影集《探》,由brownie publishing出版,售價380港元,PhotogShop 有售。

Agnès Varda 中國之旅

許多人知道Agnès Varda,是其「新浪潮祖母」的身份,這位唯一的新浪潮女將,去年獲得奧斯卡終身成就獎,也是對她逾六十年電影生涯的肯定。Agnès Varda今年九十歲,至今仍熱衷創作,喜歡她或電影的朋友,不妨留意百老匯電影中心的「新浪潮之母—艾麗絲華妲Agnès Varda」活動,放映多套她歷年的代表作。

1

電影之外,她也是個出色的攝影師,這一點正如寇比力克。生於比利時的她,在法國成長,年輕時曾修讀攝影及藝術史,之後成為一名全職攝影師。她人生第一位伯樂是法國劇場大師Jean Vilar1948/1949年,年紀輕輕的她,已在亞維農藝術節( Festival of Avignon)拍攝Jean VilarGerard Philipe,之後跟隨Jean Vilar巴黎國立人民劇院(Théâtre National Populaire)擔任劇場攝影師,一做就是十年,期間她拍攝了第一部電影《短角情事》(La Pointe Courte),1957年也曾到訪中國拍攝。

1957年,遙遠的年份,當時中法尚未建交,那些年要進入中國,比現在踏足北韓要難一百倍。法國人Marc Riboud是最早進入中國的外國媒攝影師之一,1956年他在印度拍攝了周恩來,在法國外交界幫助下獲得簽證,1957年初經香港北上廣州再到北京。Agnès Varda比他晚些踏足中國,當時她得到法國導演Chris Marker(1956年曾到中國拍攝短片《北京的星期天/Dimanche a Pekin》)推薦,受邀到中國拍攝兩個月,走遍大江南北,從重慶沿著長江到上海,又在東北及雲南拍攝。

 

當時她對這個東方國家認識不多,文化及視覺上的衝擊,令她覺得處處是驚喜。她帶著RolleiflexLeica M3等相機,在城市及鄉村拍攝了許多彩色及黑白照片,當地人見到一個外國女人全身背滿鏡頭及相機,也覺得非常有趣。多年後她憶述起這段往事,她說街上的人很友善,所有人都穿著藍色衣服,周圍都是單車……還提到四川的食物很辣。

這些照片與她後來在1960年代拍攝的古巴照片一樣,一直未展示過,即使在法國,也甚少人知道這批照片。她說當時Marc Riboud及布列松也在中國拍攝了許多照片,發佈在《LIFE》等雜誌上,自己籍籍無名,因此沒這麼做。2012年她在北京舉辦回顧展,其中一部份內容就是當年拍攝的中國照片,這段往事才重新被世人提起。1960年代,她也拍攝過哲古華拉及美國黑豹黨,這些都是非常珍貴的照片。

 

攝影也為她的電影之路鋪墊,她說1954年拍攝《短角情事》時,自己毫無經驗,未曾擔任過助手或在電影學院進修過,拍攝時的一切參照,如何運用燈光、鏡頭角度、相機距離等,都是來自拍攝照片的經驗,當時連攝影機也是租借的。這部影片由阿倫雷奈剪接,當時新浪潮電影尚未興起,所以後來人們也把Agnès Varda稱為「新浪潮祖母」。

人體美感 Robert Mapplethorpe

Robert Mapplethorpe是美國上世紀最受爭議的攝影師之一,其攝影生涯不斷挑戰傳統道德的極限,拍攝很多男性裸體、被虐等題材,這些影像極具衝擊力,至今仍備受爭議。另一方面他是非常注重美感的攝影師,不論拍攝人像、花卉還是人體,他對構圖及光線均有嚴謹的要求,但這一點卻是絕無異議的。

207 -Andy-Warhol-1986

人體攝影

Robert Mapplethorpe生長於紐約皇后區的一個天主教家庭,小時候已展現出過人的藝術天份,十分投入在裝置藝術與繪畫世界中,後來在紐約Pratt Institute學習設計。最初他對攝影並不感興趣,之所以拿起相機,據悉是為拍攝製造拼貼的材料,節省尋找素材的功夫。沒想到一時的小聰明,卻激起他的攝影潛能。

1960年代末,他開始用寶麗來拍攝照片。1970年代攝影的藝術地位上升,以嚴謹的構圖及對古典人體美感的拿捏,慢慢在藝術家雲集的紐約嶄露頭角。當時他開始用哈蘇中片幅相機拍攝身邊朋友和名人,包括藝術家、作曲家及社會名流,包括Andy Warhol、Keith Haring及老佛爺Karl Lagerfeld等

在這段時間,他與藝術家George Dureau成為朋友,George Dureau以素描及黑白攝影為人所知,Robert受他的一系列侏儒及截肢裸體照片所影響,摹仿他早期的作品。Robert一生拍攝過很多照片,包括名人、靜物等,當然最為人所知、最受爭議的自然是充滿情色意味的照片,當時他經常拍攝輪廓優美的黑人男性裸體照片。19701980年代美國同性戀運動正如火如荼進行,這些作品探討同性話題,也描寫紐約BDSMB/D是指BONDAGE & DISCIPLINE,綑綁與調教;S/M是指SADISM & MASOCHISM,施虐與受虐)次文化。

206-Due-tulipani-1984

他的影像講求構圖與細膩的光影,畫面十分講求平衡及簡潔,利用柔和的光線襯托出男性的肌肉與皮膚,他所拍攝的大膽裸露的照片以及同性戀、性愉虐等題材在當時來說可謂驚世駭俗。即使在他死後很長一段時間裡,他作品的爭議仍從未間斷,甚至相關的展覽與書籍仍屢遭抵制。現在他的作品身價格輒百萬元,2006年,他的一幅Andy Warhol照片以約500萬港元成交,是他最昂貴的照片。  

204 pattismith_1975

精神伴侶Patti Smith

Robert MapplethorpePatti Smith均是生於1946年,他們相識於1967年,並一同居住於紐約Chelsea Hotel,這間旅館多年來有眾多作家、藝術家入住,年輕的他們充滿著夢想,一同在這裡創作藝術。起初二人是戀人關係,後來他發現自己是同性戀,但這並沒有致使二人分開,他們仍維持友好的關係,二人坦然面對,互相理解,多年來一直是創作上的伴侶。

當時Patti SmithBruce Springteen合作創作<Because  The Night>這首膾炙人口的歌曲,當時她錄完歌曲後,Mapplethorpe是第一位聽眾。而也經常是他鏡頭下的主角,包括她1975年專輯《Horses》的封面照片。

當時她身穿白恤衫吊帶褲,頭髮有點蓬亂,雙眼望著鏡頭,背景是陽光斜照的白牆,正好凸顯她的叛逆形象,成為首張專輯的封面。其他較著名的作品還有根據德國畫家杜勒(Albrecht Durer1500年的一幅自畫像為Patti Smith所拍攝的照片。

pitti durer

1989年, Robert Mapplethorpe死於愛滋病,臨死前他跟Patti Smith交代要向世人說出他們二人的故事,而她用了逾20年,終於在2010年才完成回憶錄《Just Kids》(中文版《只是孩子》),此書集中描寫她和的感情。在這之前,Patti Smith曾在1996年寫過一本書籍《The Coral Sea》向他致敬,2008年再推出同名專輯。直至而今,當人們談起Robert MapplethorpePatti Smith時,都會特別提到二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