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時尚攝影帶出影樓 Norman Parkin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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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開時下的時尚雜誌,不少時裝照片都是室外取景,有些更不遠萬里到國外取景,追求異國情調。室外取景有更大的自由度,也為時尚攝影帶來更多的可能性,但你知道嗎,在1940年代之前,室內拍攝才是主流,直至Norman Parkinson出現,將模特兒從嚴格的工作室帶到更有活力的自然環境,不僅建立起自己的風格,更成為這方面的先驅,影響至今。

時尚攝影

攝影術誕生於1839年,不到二十年時間時裝攝影便已出現,1856年,一位名為Pierre-Louis Pierson的攝影師為當時的公爵夫人拍攝了一本時尚影集。早期當然是在室內拍攝,Adolph de MeyerEdward Steichen等攝影師是二十世紀初期的代表人物,到1920至1930年,出身俄國貴族的George Hoyningen-Huene已嘗試在室外拍攝時裝照片。1931年Norman Parkinson入行當攝影學徒時,《HARPER’S BAZAAR》、《VOGUE》、《COSMOPOLITAN》主宰著時裝界,主流時尚攝影仍是在室內進行,也偶有先行者走到室外。三年後他開設自己的工作室,並在1935年至1940年期間為最權威的《HARPER’S BAZAAR》雜誌工作。

走出影樓

那時候的時裝攝影很多時要求模特兒摹仿畫作中的動作,他不喜歡模特兒們在燈光下如假人般的僵硬姿勢,也對這種拍攝方式非常不滿意,於是他嘗試將相機帶到戶外,自此便找到自己的擅長之處。Norman Parkinson善於發掘女性的特質,他沒有在影樓內指示模特兒擺出固定的姿勢,反而將女性帶到有自然光線及寬廣的室外空間,尋找最好的光線及場景,鼓勵她們表達自己的個性,營造出更好的時尚感。他亦善於捕捉獨特的構圖畫面,增添照片的趣味性。相對起室內單調的場景與燈光,Norman Parkinson的攝影作品輕鬆多變,自然充滿感染力,成就一幅幅經典照片。喜歡旅遊的他更將其與攝影起來,形成他獨特的時尚/人像攝影風格。現在很多時裝照片都充滿異國情調,Norman Parkinson可謂最早的實踐者。

Norman Parkinson的一生跨越黑白與彩色菲林,1935年柯達研發出彩色菲林,到1940年代,他已率先嘗試將彩色攝影應用在時尚照片中。同樣融入異國風光,彩色照片似乎有更強烈的吸引力,他善於拿捏模特兒與環境色彩的搭配,這或許來自他熱愛旅遊、追求大自然的心態。在他1990年逝世前的30多年,Norman Parkinson一直是英國最傑出的時尚攝影師,現在如日中天的David BaileyRankinNick KnightTim Walker都在他的光芒之後。2013年4月21日,Norman Parkinson的一百歲冥壽,Google Doodle也以他的漫畫頭像紀念這位偉大攝影師。

Edas Wong 街頭攝影的觀察力與想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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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著名攝影師Elliott Erwitt說過,攝影是種觀察的藝術(Photography is an art of observation.),放在街頭攝影裡,尤其貼切。Martin Parr梅佳代的作品,總能捕捉日常生活的趣味一刻,正好印證Elliott Erwitt所說,(攝影)是從尋常的地方找到趣味的事物(It’s about finding something interesting in an ordinary place.)。香港街頭攝影師Edas Wong的作品,不但有這種異曲同工之妙,更充份展示了日常生活的巧合。

看Edas的作品,火炬變成煙囪、被輪胎裂開的欄杆……種種巧合背後,固然是過人的觀察力,非常難得的是,他照片裡的人物與環境往往產生有趣的互動,例如地鐵乘客的龍珠頭,還有站在海報女郎腋下捂鼻的女人,巧合得簡直不可思議——那張照片似乎是有味道的。Edas坦言某些作品有幸運成份,當時那位女士站在海報女郎腋下時,他心想如果她能捂鼻就太好了,果真讓他等到了這個畫面!

Edas正職是工程師,攝影完全是自學,拍攝過風景、沉迷過器材,2011年開始街頭攝影,對他而言,最想拍攝的不是何藩式美麗構圖,而是常人看不到的畫面。在街頭拍攝數年,他說觀察經驗可以累積,正如那幅捂鼻女子的畫面,便是他在街頭拍攝的直覺及心得。Edas說,攝影同樣需要想像力,他希望透過相片去引發大家的想像力,重新定義事物。

兒時經常獨自在家,Edas很喜歡幻想,直至而今,攝影某程度上也是表達他天馬行空想法的途徑。那張流汗浹背的男人相片,汗水印在衣衫上的痕跡,感覺好像卡通人物;另一幅室內光管與室外白雲並排在一齊的照片,絲毫沒有違和感。如果沒有這樣的想像力,許多人根本不會拍攝這樣的畫面。

攝影師固然要有好奇心,相比起攝影師的影響,Edas反而更喜歡看其他藝術流派的作品,例如野獸派、達達主義等。作為被港式無厘頭文化影響的一代,他笑說自己是用搞笑相片來訓練想像力,而更重要的是,他會不斷review自己的作品,從中學習提升。看他的網頁,他將作品細分為Coincidence、Surrealism及A Moment of Solitary等不同主題,這何嘗不是一種觀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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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玲玲 中風後的探戈舞姿

201510月,關玲玲Alina)歐遊時中風,躺在巴黎的醫院,無法走路也無法進食,腦海裡卻想像著自己在阿根廷跳探戈——情況有如法國作家Jean-Dominique Bauby,他在中風後靠跳動的眼皮來傳達訊息,最後寫出《潛水鐘與蝴蝶》。

那時候的Alina沒有被如潛水鐘般僵硬的身體困住,心早如蝴蝶一樣飛到萬里之外的布宜諾斯艾利斯,當時醫生跟她說,「如果你能一連氣飲三口水,就讓你出院。」可見當時她連飲水都有困難,最後她辛苦地飲完三口,昂然出院,不是回香港休養,而是直接去阿根廷,再次呼吸那「美好的空氣」(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的西班牙文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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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甲之年,猛學猛跳!


年逾七旬的關玲玲是位奇女子。

年輕時在藝術中心修讀攝影,八十年代開始拍攝油畫人像,鏡頭下盡是當時名人。之後她做過時裝、開過boutique、也涉獵過地產,到1994年開始環遊世界,直至2011年遇上探戈,花甲之後迎來人生「第二春」。「當時我在《明報周刊》見到一個阿根廷探戈的廣告,心思思報名開始跳。」那時一星期只有兩堂,學習了一兩個月,發覺遠不能滿足自己對探戈的熱愛,結果她毅然遠赴阿根廷,一個禮拜跳足六堂,用她的原話,就是「猛學猛跳」。

第一次來到《春光乍洩》裡張國榮與梁朝偉跳舞的Bar Sur,有人拉著她跳探戈,發覺原來跳得尚算可以。「當時我看到表演的女孩,發奮要跳得像她那樣好。」那時她幾乎每晚都去舞會,沉醉在音樂與舞蹈中,跳到大汗淋漓,有時一日還要跳兩次。

七年來,她每年去阿根廷兩次,有時甚至三次,每次留三個月。今年四月,她再度啟程去阿根廷。回港後她也沒中斷,單在香港就有四位探戈老師。「每個老師的風格都不同,即使同一首歌的不同版本,也有不同跳法。」那時候的她,其實是閉著眼睛,與男伴隨著音樂與感覺翩翩起舞的,Alina笑說就如在雲端起舞。哪想到,遇上了中風。 

中風後的玫瑰人生


「中風之後跳得很差,沒有力氣,要在舞伴身上借力。」舞步帶著蹣跚,對方還以為她是初學者,不過對Alina來說已相當不易。她左臂左腳麻痺,連站立都難,頑強的意志在探戈音樂的伴隨下份外有力量。訪問當日她原本穿著平底鞋,拍攝時主動建議穿上高跟鞋,隨著探戈音樂家Carlos Di Sarli的《Bahia Blanca》音樂起舞,完全看不出曾經中風。

Alina笑說現在比以前跳得差得多了,有時走路也要人攙扶,展覽那兩日她站得多,夜晚痛得睡不著。難得是她心態看得開,沒有悲觀失落,也沒有自怨自艾,只享受眼前。「這或多或少受到南美人的樂天性格影響,我一直是個很獨立的人,以前有時也介意別人看法,現在我完全不在乎了。」

以前她為別人留倩影,曾有人建議她做展覽,單是鏡頭下的名人已足夠號召力,但她一直沒做。這次她為自己展舞姿,二月份時在藝術中心包氏畫廊舉辦展覽,展出在世界各地拍攝的探戈舞自拍照,有巴黎威尼斯的,也有在香港的,不過更多的是在阿根廷跳探戈時所拍。

「以前的人像攝影並沒有訊息想傳達,但今次很不同,我想告訴別人我中風後也行得走得,唔一定坐輪椅。」展覽名為《La vie on Rose》,她用電腦將相片處理成浮世繪、梵高等效果,更能表達出強烈的情感。作品畫面色彩繽紛,正是其玫瑰人生的最好寫照。

原文見於OLO MAGAZINE

陳的 柴灣消防局

《柴灣消防局》是香港攝影師陳的(Chan Dick)近年代表作,不時成為網絡熱話,兩年前牛頭角迷你倉大火,人人讚頌消防員,傳媒順藤摸瓜爭先報導這系列作品。實際上他也憑此獲得香港攝影集比賽(Hong Kong Photo Book Awards)冠軍及東京國際攝影大賽(Tokyo International Foto Awards)藝術攝影集首獎,這系列作品曾在日本及荷蘭展覽,也被香港文化博物館收藏,想不到最近才在香港舉行首次個展。回想起《柴灣消防局》所帶來的掌聲,陳的笑說,「其實可能要多謝業主加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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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的原本的工作室位於柴灣消防局對面,只是初時他一直未有留意,有日洗手間忽然傳來吵雜聲,他好奇地從細小氣窗望出去,原來是一班消防員在打排球,便隨意拍攝了一張。之後一個月,他沒有急於拍攝,而是觀察消防員的日常生活,「原來有好多事發生,列隊、訓練、打排球,看起來很重複,其實有時也有分別。」直到現在,他仍記得消防員朝早九點交更、下午四點半會打排球。

那時候他每日總好奇消防員在做什麼,有空就在窗口往下望,有時直覺將有事情發生,就去拿相機拍攝,拍不到也無所謂,反正看著這個畫面,他自己已覺得開心。偶爾他會拿著相機等待腦海中出現的畫面,例如那幅消防訓練假人被丟置在一旁的畫面。後來他認識了消防員,言談間才發現自己很幸運,小朋友參觀消防局的畫面一年只有幾次,「有張照片剛好拍攝到大Sir巡視,後來才知一年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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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也沒想過何時公開這些作品,後來業主加租無奈要搬走,離開工作室後重看照片,才萌生《柴灣消防局》的念頭。由2013年中到2014年尾,15個月時間裡拍攝了1,500張相片,他從中選擇了30張結集成書。

這系列作品構圖簡單充滿線條美,畫面明亮而平靜,從高處觀望的場景相當有趣,彷彿在訴說不同的故事,難怪在網絡上引起熱烈迴響。此系列作品固然為陳的帶來知名度,對他個人來講也很有意義,「以前會介意自己錯過了某些畫面,拍攝《柴灣消防局》時,經常一開窗就錯過想拍攝的畫面,慢慢學懂調整心態。」

從商業攝影到藝術攝影

查看陳的個人網站,知道他過往創作過不少系列作品,如紀錄香港學生社會運動的《不妥協》、拍攝地盤圍板假樹的《森山大盜》、將個人回憶與觀塘清拆重建結合的《面壁思過》等,用影像反思不同社會事件。陳的原本是商業攝影師,在行內相當知名,作品經常被香港專業攝影師公會(HKIPP)選為年度結集的封面,不過踏足藝術攝影,其實只是六年前的事,當時有朋友找他幫仁人家園在內地拍攝義工建屋的過程(即作品《一磚一瓦》)以及爭取小型車手要求重建賽車場(即作品《》)。

「完成作品之後,我的心態有些變化,覺得自己可以發掘及創作更多作品,最初其實有點不習慣,但仍覺得可以嘗試。」當時陳的腦海中有很多想法,其中一個作品就是《柴灣消防局》,另一個是《面壁思過》,也是他至今最喜歡的作品。

陳的在觀塘長大,裕民坊是他兒時時常留連的地方,2014年初,有日他在觀塘閒逛,走上了麥當勞樓上的裕民大廈,望著舊唐樓那些被拆走電線的牆身及牆上的痕跡,他覺得很熟悉,「好像香港的景色」。於是他在大廈裡尋找不同的「景色」,再後期加上香港的真實景色,包括獅子山、淺水灣、中環、東涌、青馬大橋等,效果竟出奇地脗合!「我不是反對社會發展或社區重建,但發展是否一味拆去舊樓起新建築,然後才來扮懷舊?我覺得很奇怪,是否可以嘗試新舊結合或共融呢?」

這兩個作品也促使他繼續個人創作的道路,例如雨傘運動前的《不妥協》及運動期間拍攝的《The Day We Lost Our Innocence》,他用兩張照片並排的手法來拍攝後者,一張清晰一張矇矓——這其實是他不戴眼鏡時的視力。陳的不是單純這場運動,而是從自身出發,將個人與這場運動緊緊相扣,用不一樣的視角看事件。

他說以前做作品會比較心急,容易忽略背後的故事,近年他會較多思考、沉澱,有時寧願先將作品擱置。這令我想起他某些作品的命名,《安全地帶》、《森山大盜》、《逃者》,香港人一聽往往會心一笑, 但搞笑名字背後是沉重的訊息。然而有些作品又是有國際性語言的,例如《柴灣消防局》,大家一看就會明白,無需文字也能溝通。

《柴灣消防局》

日期:即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

時間:星期一至六12pm至7pm

地點:灣仔秀華坊5號地下Novalis Art Design Gallery

迷戀佛教的穆斯林 柬埔寨藝術家Anida Yoeu Ali的超現實佛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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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藝術家Ampannee Satoh作品《Lost Motherland》

2018年,鰂魚涌Para Site藝術空間舉行的《一獸、一神、一線》是個內容豐富的巡迴展覽,由策展人康喆明(Cosmin Costinas)策劃,呈現出東南亞及南亞地區多元化的藝術面貌。展覽不乏攝影藝術,泰國藝術家Ampannee Satoh的《Lost Motherland》探討的是近年由緬甸、敘利亞等地的穆斯林被迫遷到泰國北大年府(Changwat Pattani)的歷史,當地是穆斯林人口為主的地區,藝術家在作品中嘗試捕捉這些人的不安與失落的情感;無獨有偶,柬埔寨藝術家Anida Yoeu Ali同樣以攝影形式探討宗教,用幽默、戲謔的方式詰問在佛教文化主導的柬埔寨,伊斯蘭教徒的處境以及自身的身份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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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美國民調機構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曾在報告中指出,在全球宗教多樣性指數(Religion Diversity Index)最高的國家中,台灣名列第二,香港的排名也靠前。全球宗教多元,在傳統的伊斯蘭國家,有人信奉基督教;在佛教國家的緬甸與柬埔寨,也有人信仰伊斯蘭教。然而,並非所有國家的教徒都能和諧共處,先不說「世仇」的猶太人和阿拉伯人,2021年發生反軍事政變的緬甸,過去也因對羅興亞穆斯林的殺戮遭到國際譴責。

同樣位於中南半島的柬埔寨,在1,600萬人口中,97%是高棉人,信奉上座部佛教,只有約2%是占族人(Cham)及馬來族,信仰伊斯蘭教。在紅色高棉統治期間,尤其是波爾布特(Pol Pot)時代,穆斯林曾遭受迫害,清真寺遭拆除,直到越南扶植的韓桑林(Heng Samrin)政權成立後,才慢慢恢復信仰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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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代時,柬埔寨藝術家Anida Yoeu Ali生於柬埔寨一個穆斯林家庭,身為占族人同時是伊斯蘭教徒,這令她與族人面臨紅色高棉的迫害,幸好她與家人成功逃難至美國。在西方國家成長,身為穆斯林的她,卻對佛教十分迷戀,這令她常常思考身份與宗教的問題,在成為藝術家之前,創作散文詩時她已觸及這話題,後來更演變為攝影作品《The Buddhist Bug》(佛蟲)。

在這系列作品中,藝術家化身成蟲,身穿象徵佛教的藏紅花色道具服裝,頭上則如東南亞穆斯林女性戴上頭巾。佛蟲伸展時長達40米,Anida Yoeu Ali將自身變成行為藝術,入侵餐廳、教室、大街等不同場所,將身體延伸至公共空間,以一幅幅超現實而又詼諧的畫面,隱喻穆斯林在當地的尷尬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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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的展示方式也很像一條蟲。

她以攝影形式探討宗教,用幽默、戲謔的方式詰問在佛教文化主導的柬埔寨,伊斯蘭教徒的處境以及自身的身份問題。這系列作品固然有她對自我身份及不同宗教之間的探索,搬到柬埔寨首都金邊居住後,她也試圖在作品中展現柬埔寨迅速變化的城鄉景觀,為作品賦予多一重意義。

母親節說《Mother》

黃子華在棟篤笑裡講過,最受歡迎的講朋友的流行歌曲,就是《朋友》。同理,母親節最值得講的照片,當然就是《Mother》。

許多攝影師都會為母親掌鏡,被譽為經典的却寥寥可數,生於末代沙皇歲月的Alexander Rodchenko就是其一。他年輕時已是才華洋溢的藝術家,也是構成主義(Productivism)的開山祖師之一,在1920年代接觸摄影之前,早是個出色的畫家及設計師,之後也集中在繪畫上。

在他不長的攝影生涯中,Rodchenko開創出獨特的攝影風格,他喜歡由極低或極高的角度拍攝,因為他覺得新的視覺能產生新的思考。他又喜歡玩「攝影蒙太奇」,在没有Photoshop的年代,剪輯照片拼貼成想要的畫面,在在反映出其構成主義的根底。

說回這幅1924年拍攝的《Mother》,當時33歲的他開始嘗試新的創作媒介,拍攝對象正是身邊朋友(如詩人馬雅可夫斯基)及59歲的母親Olga Evdokimova。印象中一直以為《Mother》是「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的場景,後來才發現攝影師的母親正在閱讀。

Olga原本是个文盲,到50多歲時才慢慢學懂看字,當時攝影師正在試用新買的相機,見到媽媽拿著眼鏡閱讀桌上的報刊,一副慈祥的臉龐加上聚精會神的表情,就把這一瞬間定格了下來。後來傳頌的《Mother》人像版本,是攝影師從原作裁剪出來的,母親的黑色頭巾更加突出,畫面聚焦在她的臉部表情及手部動作上,長滿皺紋的手拿著單眼鏡片,個性更鮮明,也讓人好奇她正在閱讀什麼内容。

Today is Mother’s Day. It reminds me of the “Mother” taken by Russian art Alexander Rodchenko in 1924. He started to create with photography at the age of 33, and his subjects were friends (such as the poet Vladimir Mayakovsky) and his 59-year-old mother, Olga Evdokimova. Olga was originally an illiterate. However, she learned to read in her 50s. So when Rodchenko saw his mother was reading with glasses, he instantly captured the moment.

Rodchenko cropped the acclaimed version of “Mother ” from the original work. As a result, the picture focuses on Olga’s facial expressions and gestures, and her black turban is more prominent. Her wrinkled hand holds the glasses very eye-catching, and it makes people wonder what she is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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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露魅力 by Milton H. Greene

The Ballerina Sitting, 1954 The Archives LLC
《The Ballerina Sitting, 1954》

逝世逾半世紀的一代女星夢露(Marilyn Monroe)的影響力依然不可忽視,幾乎每隔一兩年就有她的回顧展,20世紀許多攝影大師如Philippe HalsmanCecil BeatonBert Stern等都曾為她掌鏡(有興趣也可順便看Sam ShawEd FeingershGeorge BarrisAndré de Dienes等攝影師的夢露作品)。個人最喜歡Eve Arnold鏡頭下的夢露,她是為數不多與夢露關係密切的女攝影師,相識的十年多時間裡她曾六次為夢露拍攝照片,每次都像大姐姐一般照顧夢露,也總能捕捉夢露開心或憂鬱的瞬間。

The Black Sitting, 1956
《The Black Sitting, 1956》

美國攝影師Milton H. Greene也曾與夢露份外知心,夢露甚至曾住在他與太太家中。1953年,二人為《Look》雜誌拍攝時認識,及後更成為商業夥伴,成立製作公司Marilyn Monroe Productions。期間Milton為夢露拍攝逾50次,從加州景色到電影場景,二人合作無間,留下逾3000張照片。當年夢露曾被人形容為「dumb blonde」,Milton的一系列影像意圖為她平反,當中The Black Sitting》更被選為20世紀最受歡迎的照片之一。可惜,1957年在拍攝《The Prince and the Showgirl》之後,二人關係決裂,四年友情一朝喪。

左:《Schenck House, 1953》、右:《The Rock Sitting, 1954》

Milton H. Greene十四歲已對攝影深感興趣,曾經做過時尚女攝影師Louise Dahl-Wolfe助手,23歲開展自己的攝影事業,為《Vogue》及《Bazaar》拍攝時尚照片。1950及1960年代,他拍攝過包括Grace KellyAudrey HepburnMarlene DietrichCatherine Deneuve等名人,認識夢露之後,他的事業更上一層樓。1985年Milton H. Greene逝世後,他的兒子曾把夢露照片編集成書,最近也在倫敦Proud Galleries舉辦名為「Up Close with Marilyn: Portraits by Milton H. Greene」的攝影展。Eve Arnold鏡頭下的夢露情緒比較豐富,相比之下,Milton H. Greene這系列作品感覺則偏向唯美,開心畫面居多,是很出色及很罕見的Collection。

<Up Close with Marilyn: Portraits by Milton H. Greene>

地址:32 John Adam Street, London 

時間:511日至624日(11am至6pm,一至六)

攝影尋親 黃鑽治(Ng Swan Ti)

印尼有許多福建人,記得以前有位來自福建的大學同學,她說她的家人都住在印尼,最近在JCCAC光影作坊」看《東南亞攝影系列(二):我姓Ng—黃鑽治(雅加達)》,忽然想起了這件無關緊要之事。但仔細想想,又是有關係的。以「我姓Ng」來命名展覽,攝影師黃鑽治藉由一個姓氏帶出一段家族的歷史。黃與NG,中英文聽起來似乎是不同發音,象徵著兩種身份。在閩南話裡,黃的發音正是NG,生活在印尼的黃鑽治,不懂得說閩南話,正如她曾對父親的過去一樣,也是一知半解。

黃鑽治曾參與南韓東江國際攝影節(2016年)、雅加達雙年展(2015年)及荷蘭Noorderlicht國際攝影節(2006年),在印尼東爪哇瑪琅出生的她,現居於雅加達,原本以為爸爸是印尼人,後來才知他來自福建泉州。父親在1979年離世後,她發現原來父親在來印尼前,在泉州已有一頭家!她也很想了解遠方的那個家,那位同父異母的姐姐黃麗端。契機出現在幾年前,黃麗端女兒忽然打電話到她的老家瑪琅,自此兩家人算是恢復了聯繫。

2016年農曆新年,黃鑽治與姪兒一起到福建與黃麗端碰面,並同遊了天安門與長城,翌年黃麗端與女兒也到了印尼瑪琅,黃鑽治用攝影紀錄下這兩次聚會,成為今次展覽的內容。展覽以一幅象徵爸爸墳墓的火山牆紙開始,牆上是爸爸生前的照片,作為故事的延伸,另外兩面牆則是遊覽中國及印尼過程的照片,照片中拜神及聖誕樹等細節,也反映了兩種文化的區別。在印尼,政府規定所有國民都要表明自己的宗教信仰,身為華人後代,黃鑽治卻選擇了洗禮成為天主教徒,並與當地的穆斯林結婚。面對著宗教、身份、文化等等的差異,攝影師嘗試在過程中剖析,最後發現自己原來不屬於任何地方。

說實在,這批影像如果缺乏背後的故事性,在畫面上或許顯得有點乏善可陳,觀眾也難產生共鳴。不過攝影並非單純講求美觀,有時樸實反而更顯得真實,對攝影師自身來說,這批影像也有非一般意義,正如策展人莊吳斌表示:「她在作品中重塑父親一生,試圖體驗印尼和中國在不斷變動的政治局勢下如何左右了他的際遇。照片中出現夢幻般的火山和藍色海洋,隱喻攝影師身處的一個介於各文化和地域的幻想空間。」

PS:光影作坊與新加坡籍策展人莊吳斌共同策劃的《東南亞攝影系列》,連續三年每年介紹一名東南亞攝影師,繼去年展出馬來西亞攝影藝術家郭靜潔(Minstrel Kuik)作品,今年則帶來黃鑽治作品,展示當下東南亞攝影的最新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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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亞攝影系列(二):我姓Ng — (雅加達)》

展覽日期: 即日起至2018年5月27日

開放時間 :星期二至日11am-1pm; 2-6pm (逢星期一及公眾假期休館)

展覽地點:石硤尾白田街30號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L2-10 光影作坊

幾何香港 Alex Reyv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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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NTAGONE》by Alex Reyval

香港的高密度建築及反差,近年吸引許多鬼佬攝影師前來拍攝,其中一位最早拍攝的是Michael Wolf,十多年前已在拍攝《Architecture of Density》,他故意裁掉天空和水平線,畫面上盡是密密麻麻的房屋,大廈間沒有間隔,呈現出生活空間的壓迫感。美國攝影師Peter Steinhauer也曾居港多年,經常拍攝建築大樓的竹製棚架,他覺得這些建築看起來像蠶蛹,並以「Cocoon」來命名此系列作品。還有一位法國攝影師叫Romain Jacquet-Lagrèze,2009年定居香港後隨即被複雜的建築結構所吸引,以近乎垂直的仰視角度拍攝這座石屎森林,集結成《Vertical Horizon》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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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TANGLE》by Alex Reyval

類似風格的還有法國攝影師Laurent Dequick澳洲攝影師Peter Stewart等,例子實在太多,也就不逐一枚舉了。如何將一個被人拍攝到爛的主題,呈現出新的角度,這才是有趣之處。2012年開始定居香港的法國攝影師Alex Reyval,來港後也被這種高反差吸引,拍下許多石屎森林的照片,單純照片來看,其實也很漂亮、震撼,只是這些影像,前人一早拍攝了。如何開創出自己的風格呢,他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直到2016年他買了一部航拍機。「我每個周末都會玩航拍,有次見到照片裡面好像有兩個長方形,才想到應該集中拍攝幾何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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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ALLEL》by Alex Reyval

航拍容易,不過要找到幾何圖案的建築,則可遇不可求。隨著飛行次數越來越多,所發掘的幾何圖案也隨即增加,包括三角形、梯形等。「玩航拍有時也有限制,就是它像素不高,不能裁相,所以構圖要很精準。」拍攝完他有時會將相片處理成黑白,僅保留市區的士的紅色,「許多外國人都會認得香港紅的。」這一點,又確實很鬼佬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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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歲的Alex Reyval居港6年,除了玩航拍,每日也會帶著他的Canon 6D mark II相機拍攝。

「11,000呎下的香港」——Alex Reyval攝影展

日期:即日至6月30日 (每日11am-8pm)

地址:中環鴨巴甸街35號PMQ元創方S101 YellowKorn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