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肉不相見 留守兒童的天空

在甘肅省會寧縣罐峽小學裏,攝影師曾永楷(Leo)鏡頭下的孩子們笑容天真爛漫,與一般的農村兒童無異。然而從他們的全家福照片中,卻明顯能察覺到這些孩子的另一重身分——留守兒童,他們的父母幾乎都在全家福照片中缺席,留在兒童身邊的僅是年邁的祖父母。

留守兒童家庭,許多父母都外出打工賺錢養家,留下子女與祖父母在家中。

像會寧縣這樣的留守兒童鄉村,在中國偏遠的農村地區比比皆是,現時全中國有逾900萬名農村留守兒童,當中九成生活在中西部地區。雖說大國崛起,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然而改革四十年來,農村人口湧向城市工作已成常態,留守兒童便成為了這時代的獨特存在。其實歸根究底,留守兒童的出現仍是貧窮問題,試問有誰願意與自己的孩子骨肉分離?

在《留守兒童》展覽現場,攝影師以兩米長的地貌照片道出緣由——甘肅位於黃土高原,氣候乾燥、缺乏自然資源,位於偏遠地區的會寧縣新添堡回族鄉,環境更加惡劣,連耕種也困難重重。許多村民為了生計,不遠萬里到大城市工作,有的留下妻兒,有的是夫妻都出外打工,留下子女與祖父母在鄉間生活。有些經濟拮据的家庭,父母甚至過年也無法與子女團聚,忍受骨肉不相見之悲。

留守兒童長時間與父母分離,缺乏照顧及愛護,在學習甚至情感上均遇到困難,常常會變得自卑、脆弱甚至孤僻,尤其需要心理輔助。鄉村學校的資源不足,往往顧此失彼,偏遠的位置、落後的教育設備,更難以吸引老師前去任教,因此樂施會與中國民間組織「彩虹公益」便招募志願者到貧窮地區當支教老師。會寧縣罐峽小學的「浩浩老師」任志浩,正是彩虹公益的負責人,他除了教授學生知識外,還特別關注留守兒童的情感需要及心靈成長。這一切都紀錄在曾永楷紀實而不煽情的鏡頭之下。

孩子們在操場上追逐,背後是黃土高原。

曾永楷的照片向來充滿人文關懷,2002年開始成為樂施會義務攝影師,歷年來多次前往中國及印度參與扶貧項目的拍攝工作,之後也為國際培幼會拍攝童婚、販賣兒童等項目,2006年曾出版以香港少數族裔為主題的《小童·大同》攝影集。2014年冬天,他長途跋涉來到甘肅省拍攝當地的留守兒童,義務為樂施會紀錄這些孩童們的生活。

罐峽小學有八成學生是留守兒童,在學校時,他們讀書玩耍,時而認真朗讀、時而開心玩樂,以微笑面對鏡頭,似乎無法分辨誰是留守兒童。然而當鏡頭聚焦孩子們的家庭時,這種身分卻是顯而易見的,學生們不僅要步行逾十公里的崎嶇山路返學,回家後還要幫助祖父母耕種及做家務,生活環境極其簡陋。在這部分照片中,留守兒童們的笑容明顯減少了,家長們為生計離鄉別井去打拼,又有誰來關心留守兒童的心理需要呢?

支教老師任除了教授學生知識,也特別關注孩子們的情感需要。

孩子們雖然沒有把感情宣之於口,不過在與他們的相處與觀察過程中,曾永楷隱約地感受到孩子們對父母的渴望,以及對支教老師的情感依賴,他透過照片把這種感覺呈現出來。「這些孩子某程度上把支教老師當成家長,他們相處時的表情是很親近的。」展覽也展出部份留守兒童寫給浩浩老師的信件,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感謝浩浩老師的付出,以及給予學生的希望與溫暖。

拍攝過程中,他刻意不渲染觀眾的情緒,而是融入留守兒童的家庭及校園生活,觀察他們生活上的細節與點滴,平等地拍攝他們。「雖然留守兒童給人的感覺比較悲慘,但我想正面地講述問題,既要懂得維護他們的尊嚴,同時又要令人覺得他們是有希望的。」

「我要平等地拍攝留守兒童,同時又要令人覺得他們是有希望的。」

《留守兒童》攝影展 

2019年初曾於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L0藝廊展出,2019年10月23日至11月1日,《留守兒童》在澳門大學伍宜孫圖書館展出。

·原文見於果籽

智能電話訴心聲 給坦桑尼亞總統的信

智能電話是把雙刃劍,有人沉迷或成為低頭族,懂得善用的話,卻能賦權發聲,甚至改變社會現狀。在非洲國家坦桑尼亞的邊陲地區,當地村民將智能電話搖身變為發聲機器,在社交平台投訴社會問題,並tag了總統或相關官員的帳號。然而,在貧窮落後的當地村落,類似問題多不勝數,當中又有多少心聲能真正被聽見呢?攝影記者高仲明的攝影集《給總統的信》,邀來多位當地村民齊齊發聲,一人一訊息講述民生問題,祈求總統以實際行動作回信。

在坦桑尼亞西北部基戈馬地區,村民在社交平台向總統提出訴求,這位村民盼望有電力供應。

高仲明是樂施會的義務攝影師,去年中跟隨組織到坦桑尼亞,拍攝當地社區發展及人道主義等項目,最後結集為一套兩冊攝影集:《塵土中的尊嚴——坦桑尼亞》及《給總統的信》。在西北部的基戈馬(Kigoma)地區,校舍擠逼、公路失修、食水供應不穩定,遠在邊陲一角,村民的聲音不被聽見,最後自然不了了之。近年智能電話在坦桑尼亞開始慢慢普及,樂施會在當地發起「animation」計劃(參與者稱為animator),給當地村民智能電話,資助電話費用,教導他們學習操作電話及社交媒體,培訓他們成為社區的「發聲達人」。在臉書與推特等社交媒體發帖前,animator通過收集村民意見及商討議題,再訂立倡議的內容向總統或國家部長投訴。

對於生活在都市的港人來說,透過社交平台來發聲,是尋常不過的事,只是視民意如浮雲的特區政府,坊間如何眾聲喧嘩也無動於衷。「當地雖然很落後,相對民智未開,但近年上任的總統似乎很開明,有決心做好基層問題。」在《給總統的信》中,高仲明徵集村民的心聲,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有的希望增加課室數目、有的祈望有電力供應、有的寄望有一條平坦的道路、有的盼望穀物能賣個好價錢……當然問題不會瞬間解決,但村民們明白自己權益要自己爭取,一部電話一則發文就是一個希望。然而不久後奇蹟出現了,泥路修好了、新課室出現了,「成功爭取」的例子為數不少,背後也與當地的政治環境息息相關。

攝影集以當地樂施會工作人員Yussuf Kajenje做結尾,他說請關注坦桑尼亞面對的種種挑戰。

2015年上任的民選總統馬格富利(John Magufuli),出身貧困背景,曾當過學校教師,雖然他打壓人權為人詬病,但他痛惡貪官污吏,回應基層需求,卻頗得低下階層歡心。去年他因低價收購腰果一事而革除農業部長,做事如此雷厲風行,在社交平台被tag的官員,自然不敢怠慢。對村民來說,相比起以往哭訴無門,有了智能電話後簡直是接通天地線,讓問題得以有效解決。

高仲明受樂施會邀請到坦桑尼亞拍攝,回港後出版一書兩冊攝影集:《塵土中的尊嚴——坦桑尼亞》及《給總統的信》。

其實歸根究底,所有的問題仍是貧窮問題,正如電影《我不是藥神》的對白:這世上只有一種病,是窮病。踏足坦桑尼亞後,「我見到許多小朋友沒有衣服或鞋子,令身體很容易感染細菌,許多小朋友更因疾病而死。」其中一位在當地樂施會的工作人員說「請關注坦桑尼亞面對的種種挑戰」,大概已說明了問題。當然,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要解決問題也非一日成事,起碼村民們是相對樂觀的,但願那封總統的回信,不會來得太遲。

·原文見於果籽

Marilyn Minter 朦朧美感下的女性主義

豔麗的紅唇、特寫的眼睛、私處的毛髮、朦朧的軀體,美國藝術家Marilyn Minter的作品總是不斷挑逗觀者的感官。這些前衛大膽的影像,重複出現在她的繪畫、攝影及影片作品裏。過去三十年,這位活躍的女性主義者,一直以一種超乎性感的方式來探索女性議題,並塑造了獨特的藝術語言。

華美中的吶喊

Minter向來是個出位的藝術家,在她初出茅廬的1960年代尾,已嘗試用別樹一格的方式來繪畫女性形象。1980年代開始,她作品中的女性主義探索越來越明顯,1989年繪畫陽具及口交的作品Porn Grid》,引起很大爭議,為她惹來批判與有色眼光。女性在今天能勇於發聲,然而當時女性自主的話題尚未普及。2009年的Sticky & Sweet Tour》世界巡迴演唱會中,歌手麥當娜選擇了Minter充滿爭議性的影片作品,作為演唱會的視覺元素,肯定她多年來的創作,「因為我們都相信女性擁有性自主。」

在作品《Green Pink Caviar》中,藝術家把鏡頭對準在透明玻璃上不停舔魚子醬的女性紅唇,在特殊的視角、飽滿的色彩下,顯得份外誘人。她解釋說,「嘴唇是有隱喻的,令人聯想到呼吸與生命,同時也隱喻了慾望。」不論畫作還是攝影作品,紅唇早已是她作品中的標誌性元素,此外她也喜歡特寫眼睛及腳後跟等女性身體部份。有如時裝攝影的飽和色調,她的作品批評的卻是時裝攝影對女性身體的過份包裝,以及對女性身體的消費。華麗的高跟鞋包裹着的是沾滿了泥濘的雙腳,柔美的嘴唇毫無保留地展露着欲望。

現代浴女圖

在女性軀體及特寫之外,她的作品中常常可見水珠、玻璃及霧氣等元素,令作品中的女性帶朦朧美。她指出作品與沐浴有關,浴女是傳統畫作的慣用主題。在古典藝術史中,女性胴體一直是代表大自然中美的最高呈現,例如安格爾(Jean Auguste Dominique Ingres)、塞尚(Paul Cézanne德加(Edgar Degas)的畫作,都不乏女性在大自然環境下沐浴的畫面。

她的作品也借用傳統繪畫的題材,提出個人見解。更準確地說,她的作品使我們想起的是淋浴。她以朦朧的影像呈現這些性感動人的畫面,令人聯想起情色作品中的沐浴場景。傳統畫作的女性形象常以偷窺的視角繪畫,然而在她的作品裏, 豔麗的臉孔主動迎向鏡頭,掌握了女性的自主權。因水氣而模糊的玻璃後方,在展露與掩藏之間,呈現出有別於窺探的複雜情感。

持續的探索

年輕時,Minter已是一位技巧純熟的畫家,能畫得一手寫實的畫作,效果如照片般逼真。她以攝影家的身份廣為人知,然而她卻說自己首先是一個畫家,「只是我的繪畫建基於攝影,如果我拍攝了一張完美的照片,或許它不會成為一幅畫作。」她的創作靈感來自聆聽內心的聲音,作品有時是攝影,有時是畫作。實際上,她也拍攝短片,甚至從短片中提取相片,再孕育出畫作,「這三種媒介是互相影響及孕育的。」她的作品嘗試模糊這三種媒介的邊界,也成為她創作的特色。

從不根據單一的影像來繪畫,往往是許多元素結合而成的,然後用半透明的琺瑯材料,一層一層地塗畫在鋁金屬的表面,製造景深及營造過度曝光的效果。早前來港展出的攝影作品,她更運用了嶄新的熱昇華打印技術(dye-sublimation),將影像直接打印在金屬表面,令其作品呈現一致的鮮明透亮感覺。站在畫廊裏遠看,也更難分辨出是攝影還是畫作了。她解釋道:「新技術相比傳統打印技術保存時間更長,而且可打印更多顏色,提供更廣的色域。」

Minter年屆七十了,至今仍孜孜不倦在探索,不單是新技術、跨媒介作品,還有女性主義議題,一如當初。

·原文見於《Photography Is Art》雜誌2018年十二月號

·Photo Courtesy of Lehmann Maupin Gallery Hong K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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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天主教徒的日常——楊延康《神貧的人》

從天主教、藏傳佛教到伊斯蘭教,年過花甲的中國攝影家楊延康,數十年如一日拍攝中國偏遠地區教徒們的生活。若然撇除宗教的元素,這些照片實實在在就是人們生活的日常,楊延康的鏡頭沒有譁眾取寵、更沒有獵奇心態,而是平淡地記錄中國鄉土社會裏天主教徒的獨特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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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延康用十年時間在陝西省多個鄉鎮拍攝天主教徒們的生活。

《瑪竇福音》記載了耶穌的宣道:「神貧的人是有福的,因為天國是他們的。」神貧的人指的是那些依賴天主而不追求權力財富的人,他們因為信仰天主而喜樂——這也是楊延康這輯照片《神貧的人》的名字由來。最初這系列作品名為《中國鄉村天主教》,主題直接明瞭,然而《神貧的人》卻多了一層意義,值得觀者去細細體會。

楊延康年少輟學,十多歲已到處打工,1984年三十歲時從貴州老家來到深圳,一邊在酒樓工作、一邊嘗試在報紙雜誌上發表照片。在酒樓他遇見了《現代攝影》雜誌的主編李媚,轉行成為雜誌的發行員。《現代攝影》是19801990年代中國一本很重要的攝影雜誌,影響了一整代中國攝影師,楊延康在這裏得到寶貴的學習機會,也在李媚的幫助下,來到陝西的偏遠鄉村。拍攝過當地的腰鼓秧歌,後來在紀實攝影師侯登科的引薦下接觸神父,開始了解及拍攝天主教。

十年攝一書 信天主也信佛

中國的天主教徒大多生活在農村,陝西是其中一個比較集中的地區。從1992年至2001年,楊延康用十年時間深入陝西省多個鄉鎮,拍攝天主教徒們的生活。楊延康毫不急功近利,為了拍攝最真實的畫面,他跟村民們一齊起居飲食,還幫他們挑水幹活,深入了解他們的生活,長時間對這些人進行不動聲色的觀察,直到大家習慣了他的存在。他說好的照片是看不到攝影師的,真正的攝影應該是平靜的,即便是送葬、憑弔甚至悼念亡者時,都沒有強烈的悲天憫人感覺,而是平靜地記錄及訴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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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雕刻耶穌像的老師傅,不約而同出現在楊延康及呂楠的鏡頭下。

在與村民的相處中,楊延康覺得自在與幸福,儘管他連《聖經》也未讀過,卻在拍攝的過程中,成為了天主教徒。實際上,他之後在2003年拍攝《心象》時,又信仰了藏傳佛教。他不想只是一個旁觀者,而是更全情地投入其中,攝影對他而言就是不斷感受與感悟的過程,從觀望到皈依,他就像歸家的羔羊,這過程讓他感受到力量。

最初翻看《神貧的人》時,想起馬田.史高西斯的電影《沉默》(Silence),畢竟天主教在中國的發展向來並非一帆風順,看着神父在窯洞裏做彌撒,不期然又聯想到電影的畫面。楊延康的《神貧的人》沒有強烈的批判意味,旨在向世人展示天主教在中國鄉村的情況——在窮鄉僻壤中的莊嚴儀式裏,宗教是如何幫助人們面對日常中的苦難。對於宗教滲入日常生活,他也有很細膩的描寫,例如孩子們在唱聖歌、在教堂玩耍翻觔斗。村民們定期舉辦宗教活動,與此同時跟其他人一樣過着世俗日子,也要耕種婚娶——這種生活令他們有別於其他中國鄉民,又與傳統西方的天主教徒迥異。

說起《神貧的人》,便不得不提呂楠,他們都是難得在中國非常投入拍攝宗教題材的攝影家,而且拍攝的時期也重複,捕捉過相似的畫面,甚至在陝西的同一條村莊,拍攝過同一位雕刻耶穌像的老師傅。呂楠的《在路上》(On the Road, the Catholic Church in China)攝於1992年至1996年,在中國十個省市拍攝,有許多祈禱、告解的畫面,強調他們的信仰,這在英文書名裏可見一斑。楊延康曾說過喜歡呂楠的作品,覺得他的作品有意境、有情緒,《在路上》裏時常出現舉着蠟燭的畫面,在較大反差黑白風格的渲染下,加深了作品的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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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貧的人》最近推出繁體中文版,售價580元,銅鑼灣Meteor有售。

然而,我更喜歡楊延康的作品,雖然偶有安葬的哀傷場面,但整體而言是平淡有詩意的,他拍攝了許多孩子們開心玩樂的畫面,感覺比較溫馨,確實也更符合《神貧的人》這主題。

·原文見於果籽

【顯影】日系相片 是地域抑或風格

日本流行文化對港人影響深遠,從音樂、電影到時裝、飲食,無不如此。攝影固然更無法置身事外,從老一輩的荒木經惟與森山大道,到新一代的梅佳代蜷川實花,各有追捧者。近些年來更十分流行所謂小清新感覺的「日系相片」,Instagram上模仿的照片比比皆是,難道這才是新生代理解的「日本攝影」?八十後業餘攝影師周生,最近推出攝影集並舉辦展覽《日系照片》,開宗明義講明,在日本拍攝的照片,才是日系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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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對比度、+1.5EV、偏青色,這些都是所謂日系相片的特色,在川內倫子、濱田英明、岩田俊介、橫浪修、小林紀晴等日本攝影師的作品中,不難發現這種淡然、明亮的拍攝風格。相片散發着一種恬靜氣息,令人有一種很舒服、悅目的感覺。月前在台灣攝影家張照堂《歲月之旅》的講座上,有年輕聽眾問他當下的攝影是否比以往更局限。其實局限的是人們自己的眼界,奈何社交平台上盡是千篇一律的照片,難怪會有如此疑問。

歸根究柢,這種風格的流行,大概因為港人「哈日」,又容易人云亦云,見到這種風格漂亮,難免想模仿。網上有大量指南教你拍攝日系照片,在東涌營造出東京的感覺,近幾年Instagram的流行有推波助瀾的作用,某些相機品牌更直接以此種風格作招徠。一時間,日系相片蔚為風潮。「其實荒木經惟或森山大道拍攝的都是日系照片,坊間也有很多人模仿,為何不能稱為日系相片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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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拍攝沒感情可言」

一言驚醒夢中人。其實在日本人眼中,並沒有所謂日系相片的說法,假若要談到日本攝影,卻非幾個關鍵詞能總結。反倒是在香港(台灣稱為小清新),這種說法相當流行,周生以地域性來定義這種風格,「我覺得在日本拍攝的就是日系相片,在香港模仿日系照片沒有意思,那種風土人情模仿不了。」

周生很喜歡日本,十多年來踏足逾廿次,反觀他在日本旅行拍攝的日系照片,沒有工整唯美的構圖,也沒有明亮柔和的色調,可說與坊間普遍定義的日系相片風格背道而馳。若仔細觀看他的照片,卻不難發現畫面中的趣味點,例如一片黑褲中的白褲、貼上假眼睛的後腦杓,看得出是刻意捕捉的詼諧畫面,如梅佳代的照片一樣戳中觀者的笑點。更何況,在攝影書中並排相似元素的照片,也加強了這種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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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拍攝到的東西其實有點走馬看花,沒甚麼感情可言。相反一個地方居住久了,才能產生一種親切感。」由十多年前購入Leica M6開始,他幾乎每天都會帶着相機,隨心所欲地拍攝,在大量按下快門之後,摸索出適合自己的snapshot拍攝方式。「攝影某程度上是個人性格的呈現,我份人好『求其』,很適合snapshot這種很casual的風格。」2017年,他出版了首本攝影集《旅行》,收錄在香港拍攝的趣味相片,將多年來對這城的觀察,透過相片呈現出來——熟悉的畫面,滑稽的瞬間,令人忍俊不禁,他稱之為港系照片。

由港系照片到日系照片,詼諧依舊、風格依然,改變的只是拍攝的地方,再次印證日系相片的地域性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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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在日本拍攝的就是日系相片,在香港模仿日系照片沒有意思。」

《日系相片》攝影展

地址:西環保德街6-20號保基大廈地下5號舖.JPG 

日期:即日至110日(11am-6pm,星期三休息)

·原文見於果籽

蕭偉恒 多元攝影探討本土議題

香港藝術家蕭偉恒的錄像作品《打開大公報》,2018年獲得「香港人權藝術獎」冠軍,作品攝於2017年七一遊行,遊行隊伍途經灣仔國華大樓時,與《大公報》大屏幕的歡迎習近平訪港標語形成強烈對比。藝術家在定點位置拍攝路過的人群,然後利用電腦軟件處理成拉長畫面的效果,感覺就像運輸帶上慢慢移動的人群,象徵沒有終點的民主之路。

以狹縫掃瞄攝影的方法創作《打開大公報》,獲得2018年「香港人權藝術獎」冠軍。

由紀實攝影到多元拍攝手法
作品以狹縫掃描攝影(Slit-Scan Photography)的方法創作,2018年曾於黃竹坑The Hive Spring空間展出,與此同時,石硤尾的「JCCAC藝術節2018」展覽上,另一件作品《虛空中織人》亦以此手法創作。近幾年來,蕭偉恒一直以非傳統的攝影方式創作,從手翻書(flipbook)、熱敏紙到狹縫掃描攝影,他說:「攝影創作其實可以開放一些。」

《逐「綠」都市》

話雖如此,1986年出生的蕭偉恒,其實是從傳統的紀實攝影走過來。在城市大學修讀創意媒體期間,他跟隨老師兼資深攝影師吳文正,用兩年時間仔細記錄牛頭角下邨,「2009年舉辦《牛下開飯》展覽時,傳媒訪問的光環都給創作者,而不是屋邨的居民,感覺好似利用了他們。」

這讓他開始反思傳統的拍攝方法,慢慢嘗試以非紀實攝影及當代攝影的形式,繼續關注香港社會議題。2010年的畢業作品《X》以巨型全景照片拍攝城市景觀,同年尾的個展《逐「綠」都市》,用紅外線拍攝城市石屎森林中的樹木,突出香港正不斷消失的綠色空間。之後的《路邊·草》,以類型學的手法拍攝從香港不同地方收集的路邊植物,反映空氣污染問題,作品獲得2014年的WMA大師攝影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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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不到的》以不斷轉動的影像,來呈現港人對解放軍營的模糊感覺。

生於斯長於斯,蕭偉恒十分關心香港,他嘗試從歷史、地理環境、空氣等議題重看這城,再通過攝影表達出來。2015年創作的作品《捉不到的》,他拍攝新圍、九龍塘、石崗、槍會山等幾個較近民居的解放軍軍營,每兩步距離拍攝一張照片,以30張照片為一組,安置在裝有摩打的裝置上,原理就像一本手翻書,當影像不斷轉動時,營造出一種模糊的動感。蕭偉恒以此來模擬在軍營外走來走去,卻永遠看不清楚的視覺經驗。

翌年的《顧客》系列,他向身邊多位朋友收集一年來的超市及便利店等生活單據,再將朋友肖像打印在拼湊的熱敏紙(thermal receipt)單據上,作品尺寸因應個人消費習慣的多少而定。熱敏紙會隨時間不斷褪色,因此肖像的印墨也深淺不一,令其成為一件不斷變化的作品。熱敏紙是很常見的垃圾,卻構成了一個人的身份,「它不單記錄了個人的消費行為,同時間也記錄了一個人的生活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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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中織人》同樣以狹縫掃瞄攝影方式創作,將十分鐘錄像轉換成七米長的幻燈片影像。

狹縫掃描攝影 「呈現生活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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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開始創作的狹縫掃描攝影作品,更為他的作品帶來嶄新的呈現方式。以《虛空中織人》為例,他先是在灣仔天橋定點拍攝錄像10分鐘,再以每秒60格的方式提取畫面中的一條線/狹縫,編寫程式將其轉換成影像,感覺就像織冷衫,最後做成七米長的幻燈片影像,隨着摩打不停轉動。狹縫掃描攝影與速度、時間息息相關,移動的物體在畫面中會扭曲變形,越快的物體越扁、移動得越慢則會越闊。「這種感覺好像生活在都市裏的人,人人想在越短的時間做最多的東西,這種急促的感覺將人壓縮,呈現出生活上的壓迫。」

蕭偉恒覺得形式與內容的配合很重要,「靜態影像有其限制,不同的攝影方法能改變我們觀看事物的方法。」他說19世紀時,人們對待攝影的方式亦十分開放,身處影像氾濫的年代,攝影的定義其實應更廣闊,去探索更多可能性。

《熱X像》

疫情下,探熱成為新日常,啟發蕭偉恒創作《熱X像》。2021年,他曾參與WMA Space的聯合展覽,燈箱上放有多塊恍如骨牌的亞加力膠,膠片上是以紅外線熱成像測溫儀拍攝的頭像,以及寫有時間、溫度等數字。每個濃豔色彩的影像代表某個人的身分及資料,究竟這些數據資料何去何從?當數以百計的亞加力膠並列而排,很容易讓人聯想起「神主牌」,這場疫情埋葬的除了自由,還有私隱。

註:「JCCAC藝術節2018」展覽,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於JCCAC地下及1樓展出。原文見於果籽

2018年回顧 之 攝影書籍與雜誌

實不相瞞, 顯影 PhotogStory 這個專頁早在2014年已誕生,不過今年開始才較認真地經營,長長短短的文章,這年寫了近百篇(希望下年仍有此心力);與此同時亦搜羅了一堆攝影書、攝影雜誌及攝影集,連書櫃也塞滿了,以下就來介紹比較喜歡的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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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PROVOKE

今年是《PROVOKE》雜誌誕生五十週年,香港國際攝影節帶來《PROVOKE & BEYOND》及《中平卓馬》兩個精彩展覽,這套復刻版自然不能錯過。相關文章——PROVOKE》五十載 日本攝影的挑釁時代 / 策展人黃亞紀:《中平卓馬》是很可憐的人  / PROVOKE》外的別樣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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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攝影之聲》

台灣的《攝影之聲》(Voice of Photography)大概是華文世界裏做得最好也最學術的攝影雜誌,從不同途徑找到不同期數,如果大家知道哪裏可買到110期,煩請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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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hotography Is Art 攝影是藝術

《攝影是藝術》是香港唯一的攝影月刊,不過出版完12期後,月初也宣佈停刊了,雜誌有許多改善的地方,不過就此曇花一現,也是可惜。相關文章——黃曉亮 從回憶的黑白到彩色的當下 /  Catherine Opie 女性主義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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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Lens視覺/目客/文景》

最喜歡的內地攝影雜誌,非常善於利用圖片來說故事。《Lens視覺》曾因報道敏感內容被停刊了,後來換成月刊《Lens文景》,之後又重新出版《Lens視覺》(多元話題)及《Lens目客》(特定話題)(相關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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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LACK

KLACK》攝影文化誌算是半年刊,創立於2010年,只出了四期,是我很喜歡的雜誌。很多謝Ki Wong贈送了其中兩本,才能夠齊集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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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麻雀》

《麻雀》算是同人誌,由黃勤帶、岑允逸、楊德銘、趙嘉榮等人組成,2009年推出第一期,第二期開始有余偉健加入,共出版了三期。早幾年在觀塘The Salt Yard畫廊看過,上月在JCCAC的攝影書藝墟重遇,便想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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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紅色新聞兵》&《東方照相館》

李振盛先生的《紅色新聞兵》是文革的最好見證,《東方照相館》則介紹了十九世紀來中國及香港拍攝的西方攝影師。 相關文章——被埋藏的菲林 重現文革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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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探》(Trek&HKG

兩本書都由本地獨立出版社 brownie publishing 出版, 陳的《探》以唯美手法拍攝人體器官,余偉健《HKG》收錄回歸後的精彩照片。相關文章—— 陳的 解剖室窺探人體奧妙美聯社攝記紀錄回歸前後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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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侷住》& 《在非在》

 侷住》是兩年前的展覽了,是本地攝影師Benny Lam拍攝劏房及籠屋的作品;今年在文化中心看《囚——更生人士圖文展》重遇此書,於是買下。《在非在》是本地藝術家殷家樑( Studio Yan Kallen)與法國藝術家Michel Eisenlohr分別拍攝香港的作品。相關文章——法國x香港:跨文化攝影展一座城市兩種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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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80+ 快樂是……》&《皇后旅館》

攝影師吳華拍攝5080歲的老人,結集成書《80+ 快樂是……》;《皇后旅館》是黃勤帶拍攝香港及澳門回歸前三十年的光影。為什麼放在一起?或者都有一種舊香港的感覺吧。 相關文章——what-is-happiness80老友記的快樂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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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遊目記》/《孤獨的中國》/《傘托邦——香港雨傘運動的日與夜》/CAN影像誌》/《微暗行星》

這幾本書是訪問廖偉棠時贈送,見到《CAN影像誌》時我如獲至寶,雜誌在2007年開始以幾乎一年一期共出版了四期,內容關於教育、勞工等議題。相關文章——廖偉棠 : 用詩意告別森山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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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Manifesto

法國攝影師Antoine dAgata是今年最喜歡的訪問及故事,這位吸毒四十年的癮君子,面對面交談時是個很隨和、很真誠的人,只是不說話時顯得有點抑鬱。相關文章——攝影是我毒癮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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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We Are Like Air

從女傭成為攝影師,Xyza Cruz Bacani本身的故事就很鼓舞,看書名以為是對外傭問題的控訴,其實更多是她個人的故事,再去反思僱主與外傭的關係。相關文章——女傭變攝影師-Xyza:家庭傭工就像空氣

從舖頭貓到車房犬 記錄香港地道生活

過去兩年,居港荷蘭攝影師Marcel Heijnen先後出版《香港舖頭貓》與《香港街市貓》攝影集,因而被人冠以「貓貓攝影師」的稱號,「許多人以為我只拍攝貓,其實我也拍攝其他作品。」當年吸引他來香港從事攝影的,其實是這城中西結合的文化背景,沒想到在老店遇上了貓貓,又在車房見到了狗隻,最近還推出攝影集《香港車房犬》(Hong Kong Garage Dogs),成為一名「寵物攝影師」。

Marcel從未養過狗,反而貓咪自小陪伴他成長,可說是資深貓奴。原本身為設計師的他,九十年代初移居亞洲,先後在新加坡及香港生活,生活上都有貓咪的蹤影。2008年,他辭去全職工作,嘗試成為一名攝影師。那時候他開始創作《Residue》系列,利用玻璃的反光拍攝城市面貌,「相比起新加坡的過份整潔,我覺得香港更真實,更加上鏡(photogenic)。」三年前他重返香港,最初他尚未養貓,幸好居住的西營盤及上環一帶,許多老店街市及大街小巷,到處有貓貓蹤迹。

在歐洲及亞洲生活過,Marcel說從未見過一個城市有如此多舖頭貓,香港人大概早已習以為常,不過這樣的畫面對他而言卻相當有趣。有次他見到一隻可愛的貓咪,便順手用電話拍下,沒想到照片在社交平台上獲得很好迴響。經常在該區遊走,Marcel很快與幾隻貓咪熟稔,一隻又一隻,一間又一間,於是他慢慢越拍越多,甚至有出版商建議他出攝影集。最初拍攝時,他並沒細分舖頭貓與街市貓,後來隨着照片越來越多,才分別有了《香港舖頭貓》(Hong Kong Shop Cats)與《香港街市貓》(Hong Kong Market Cats)。

Pug Power

舖頭貓柔情 車房犬陽剛

當初拍攝貓咪時,曾有人問他會否拍攝狗隻,可他卻從未在店舖見過。去年《香港舖頭貓》再版,他不時要去柴灣的印刷廠,該區有許多車房,當他拍攝了第一張車房犬後,心想或者可以創作成新的系列作品。同樣地,照片再次在社交平台有很好反應,許多人留言建議他到不同地區拍攝。隨後的一年多,Marcel在筲箕灣、大角嘴、土瓜灣、錦田的車房拍攝,有時甚至要去兩三次,才能拍攝到想要的畫面。「市區的狗隻都比較友善,像新界鄉村的車房都很大,那裏的狗隻都較惡,會令人覺得有點膽怯,我通常都會保持距離,也沒有被咬過。」


如果你有留意他拍攝貓咪的作品,會發現貓咪總是藏身在店舖的不同地方,往往未能立即發現其身影,然而狗隻總是睡在地上,很容易發現。相比起身形細小的貓咪,他覺得狗狗更難拍攝,「貓通常只是坐在那裏,狗則會走來走去。」如果說貓咪是柔情的動物,那麼狗隻與車房,感覺卻陽剛得多,他邀來新加坡詩人謝淑雲(Grace Chia)寫俳句,代入狗隻心聲,令照片更有閱讀效果。Marcel十分注重畫面的環境,也很喜歡拍攝狗隻與主人的互動,令畫面更有趣味。「我想利用動物作為共同的元素,記錄香港的地道生活。」

·原文見於果籽

光影與角度之魅 Ralph Gibson

Eugene Smith的照片是反映社會的不公平、Ansel Adams風景照片重新定義壯觀與層次感、布列松的決定性瞬間影響無數後來者⋯⋯每位偉大攝影師都總有令人喜歡的理由,美國攝影師Ralph Gibson之所以備受讚賞,除了因為他將光影與構圖的美感發揮至極,還在於他將照片轉化為一種視覺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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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軍攝影師

Ralph Gibson的攝影之路很偶然,十七歲時加入美國海軍,利用閒暇時間學習攝影,並成為海軍攝影師(Photographer’s Mate)。結束海軍生涯後,他旋即入讀San Francisco Art Institute攝影系,這時他的攝影技巧已相當純熟,當時還成為著名女攝影家Dorothea Lange助手,得以近距離觀察她的攝影創作。1962年在畢業後,他成為一名自由攝影師,及後也曾協助另一著名攝影師Robert Frank拍電影。他也當過攝影記者,但很快發現自己並非想透過攝影講述新聞事件,而是敘述個人想法,於是他拍攝女性胴體,利用強烈對比的光影線條,在作品中講述自己的想法。

商業頭腦

能跟隨大師學習,誠然是的幸運,但他並沒迷失在前輩的思想裡,他的成功更多是因為他獨特的風格,以及懂得向世人展示自己作品的生意頭腦。1969年,他與Robert Frank分道揚鑣後,在紐約成立出版公司Lustrum Press,接著數年裡,連續出版《The Somnambulist》、《Deja-Vu》和《Days at Sea》三本攝影集。這三部曲不但令更多人認識其作品,他的出版生意也有聲有色,可謂名利雙收。除了自己作品,他也幫前輩Robert Frank、好友Mary Ellen Mark及名不見經傳的新人出版攝影集,還發行黑白攝影教科書,這種營商頭腦是其他攝影大師所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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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反差的局部符號

Ralph Gibson的作品以黑白、高反差及局部化的處理手法見稱,充滿豐富的視覺元素,錯位的畫面、嫵媚的女性、強烈的光暗對比,牽扯著觀眾的情緒,看似神秘又頗有超現實主義意味。他善於捕捉局部及不為人注意的細節,儘管作品多以女性為主角,但似乎很難將其歸類為人像攝影,更多地反而是攝影師思緒和感覺的反映。他說自己不太理會相機如何看事物,最重要是透過它看到自己看東西的方式。對他而言,攝影是一種視覺上的選取及裁切,去除人物的主要表情和動作,再以高反差的形式將剩下的身體視覺轉化為一種符號,營造出更多的想像空間。

Ralph Gibson攝影集《Nude》可於「顯影·書櫃」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