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jsbert Hanekroot的七十年代搖滾icon

1970年代是搖滾樂的美好年代,Bob Dylan、The Rolling Stones延續1960年代的精采,The Eagles、Queen開始發光發熱,還有另闢蹊徑的David Bowie及Patti Smith,這些近半世紀前的搖滾icon,均不約而同出現在Gijsbert Hanekroot鏡頭下。這位年逾七十的荷蘭攝影師,1970年代時曾為多位傳奇歌手及樂隊掌鏡,你數得出的名字,幾乎都被他的快門捕捉過,他在香港的首個展覽「From ABBA to Zappa」,某程度上也展示了那些年的搖滾面貌。

展覽現場的黑白人像照片,有John Lennon、Mick Jagger、Keith Richards、Neil Young等,位位都是殿堂級人物,「我遺憾的是未能為英年早逝的Jimi Hendrix、Janis Joplin及貓王等幾位歌手拍攝。」近幾年,Lou Reed、B.B. King、David Bowie、Leonard Cohen等傳奇歌手相繼去世,Gijsbert的影像,也寄託了一份懷念。

演唱會熱情高漲 「我要保持冷靜」

這位為時代留下搖滾印記的白髮老翁,望着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開始回首往事。年少輟學、自學攝影,後來跟隨荷蘭人像攝影師Philip Mechanicus實習,學懂黑房、燈光及拍攝人像的技巧。展覽現場一幅色士風歌手John Coltrane的作品,是他18歲時拍攝的照片,為後來的搖滾樂攝影師之路打下強心針,那時美國權威音樂雜誌《Rolling Stone》尚未創刊,曾與他同場競技的Annie Leibovitz也尚未出道。1969年胡士托音樂節舉行之年,在大西洋的彼端,年輕的Gijsbert正式成為一名搖滾樂攝影師。 

搖滾樂1960及1970年代在歐美蓬勃發展,世界各地報紙陸續出現音樂專欄,在荷蘭的音樂場地,開始有Gijsbert的身影,每星期拍攝四場演唱會,算是等閒之事,1971年荷蘭音樂雜誌《OOR》的創刊,給予他嶄新的音樂攝影舞台。作為荷蘭最受歡迎的搖滾攝影師,他一時在倫敦拍攝The Eagles,一時在美國拍攝Bob Dylan,穿梭在不同的音樂世界。「那是屬於搖滾樂的年代,我很幸運自己在正確的時間拍攝了這些人。」同樣幸運的,是那些年攝影師能在整場演唱會期間任意捕捉,現在只允許在表演前三首歌時拍攝,「大家都未曾熱身,又怎能感受到那種狂熱?」

身處過無數瘋狂、亢奮的演唱會,Gijsbert笑說自己卻不太投入。「雖然他們的演出很讓人激動,四周的人熱情高漲,但我需要保持冷靜,對我來說,攝影比音樂更重要。」拍攝過演唱會、攝影棚人像、訪問照片及新聞發佈會等場合,他坦言最喜歡拍攝訪問照片,集中拍攝歌手的表情, 「我通常整個採訪期間都會留下來,等到他們放鬆、不再裝腔作勢時,再按下快門。」

作品成Neil Young專輯封面

音樂家有脾氣很正常,碰見David Bowie當然氣氛輕鬆,遇着真人如音樂一樣憤怒的Neil Young,可不是容易相處,試過被邀請到他的派對,現場記者無一敢拍照,結果Gijsbert趁他不為意之時,偷拍了一張,幸好沒有被發現。這位倔強的搖滾icon,同時是位真性情的人,愛恨分明,當他見到Gijsbert在1973年拍攝的演出照片,喜歡到不得了,那個長髮披肩手指指的不羈形象,後來成為1975年發行的《Tonight’s The Night》專輯封面。


見盡名人,旁人羨慕,舊事重提,Gijsbert笑說自己並不懷念,「畢竟當時的工作也很辛苦,每星期要拍攝六日!」感受過搖滾樂最美好的年代,他沒有迷戀名人面孔及搖滾樂現場的激情,那時他有感自己拍攝的作品不復當年,1983年他轉行成為一名商人,出版書籍、售賣相機及電腦零件。

雖然退出攝影及音樂圈子,仍不時有人問起他的經典作品,終於他在千禧年後開始整理菲林照片,2008年出版搖滾樂攝影集《Abba…Zappa: Seventies Rock Photography》,並在歐洲各地舉辦同名展覽,最近幾年更陸續推出David Bowie、Patti Smith及Bob Marley的攝影集。其間他也重拾攝影,然而已不再聚焦歌手了,反而愛上了隨性的街拍。

《From ABBA To Zappa》

日期:即日至3月10日

時間:11am-6pm(星期三至日)

地址:上環磅巷28號Blue Lotus Gall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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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rl Lagerfeld 的黑白時尚照

人稱「老佛爺」的著名設計師Karl Lagerfeld在2019年2月19日離世,終年85歲。他不僅是一名時尚設計師、畫得一手好素描,同時也是一名出色的攝影師,Chanel的廣告照片大多由他掌鏡。

1980年代他成為Chanel創意總監,時常要尋找出色的攝影師來拍攝產品照片,可總是事與願違。有一季他請來三位不同風格的攝影師拍攝,結果他都不滿意,把那些作品扔進垃圾桶,無可奈何自己操刀拍攝。那時候拍攝的產品通常不是最終的完成品,可他總能完美遮蓋,不會露出破綻。半途出家,卻激發了他的攝影天賦。除了Chanel自家廣告,他也會為《Numero》等時尚雜誌拍攝,Christy Turlington、Linda Evangelista、Naomi Campbell、Claudia Schiffer等名模都是合作無間的對象,他還拍攝過Catherine Deneuve,為前法國總統夫人Carla Bruni拍攝過裸照。

Karl Lagerfeld其實也有拍攝彩色照片,但他更喜歡黑白攝影(另一原因或許黑白是Chanel的經典色調),看他簡潔的黑白時尚照片,還以為是哪位時尚攝影大師的作品。他很喜歡Paul Strand及Minor White的作品,兩位都是攝影史上舉足輕重的人物,前者的寫實、後者的詩意,對老佛爺的簡潔影像或多或少有影響。

他同時也是一名攝影收藏家, Alfred Stieglitz、Edward Steichen、Jacques Henri Lartigue及André Kertész等早期攝影大師的作品,都是囊中之物(大多是朋友贈送),還有後來的Peter Lindbergh、Bruce Weber及Steven Meisel等,尤其Helmut Newtons的作品,藏量可謂相當豐富。

被遺忘的人 呂楠的中國三部曲

中國攝影師呂楠歷時15年創作的攝影三部曲,《被人遺忘的人——中國精神病人生存狀況》、《在路上——中國的天主教》和《四季——西藏農民的日常生活》,是反映中國社會現實的史詩式作品,這些珍貴的黑白影像充滿人文關懷,表面上紀錄了不同低下階層的樸素生活,實際上從苦難、救贖到幸福,呂楠以毫不矯飾的鏡頭,呈現了生命的不同狀態。

平等視角 呈現精神病人

呂楠在攝影界是一個令人肅然起敬的名字,他是位低調的苦行僧,也是位孜孜不倦的創作者。現年57歲的他,1980年代在攝影師鄰居的影響下接觸攝影,其後任職於《民族畫報》。他的作品或許令人聯想起Josef Koudelka那簡潔有力的詩意畫面,然而啟發他走上攝影之路的卻是文學作品,歐文·斯通的《梵高傳:對生活的渴求》及毛姆的《月亮與六便士》,令他嚮往成為藝術家,而呂楠的媒介就是攝影。

《被人遺忘的人》拍攝中國多個省市的精神病患者。

1989年及1990年,呂楠走訪多個省市數十間精神病院、面對逾萬位精神病人,紀錄下這群被人遺忘的另類群體的生活面貌。他並非此類題材的先行者,著名攝影師Mary Ellen Mark的《Ward 81》及Raymond Depardon拍攝的意大利精神病院,都堪稱典範。事實上,呂楠也因一本拍攝精神病人的攝影集啟發,才萌生拍攝《被人遺忘的人》的念頭。珠玉在前,呂楠拍攝的這系列作品卻絲毫不遜色。

他最初在精神病院拍攝,後來更把範圍擴至病人的家庭及流浪患者,更全面地紀錄精神病人的生存狀況。呂楠的鏡頭沒有煽情或標奇立異,反而是實實在在的生活情景,人們在玩啤牌、跳繩、畫素描、打乒乓波……他們不是被人妖魔化的特殊人群,也是有尊嚴的人。呂楠用平等的視角,去呈現他們平凡、不為人知的一面。

拍攝時他感受至深的,是他在北京一所精神病院拍攝時,有位病人忽然快步衝他而來,呂楠以為對方會過來傷害他,本能地低頭保護相機,然而抬頭後卻發現對方原來想握手。此事也令卸下「精神病人」這標籤,將鏡頭聚焦他們的情感,而非病徵。「他們首先是人,其次才是精神病人。」

《在路上》紀錄中國鄉村地區天主教徒的生活。

若說精神病人是呂楠主動選擇的題材,那麼後來拍攝的天主教徒,卻是冥冥中註定。拍攝《被人遺忘的人》時,呂楠在教堂拍攝了一位神父為精神病教友降福的畫面,那一刻他知道第二個要拍攝的項目,就是天主教。宗教題材在中國大陸是敏感議題,拍攝期間他曾被拘留二十多天,攝影器材也曾被沒收,可依然沒能阻擋他的決心。1992至1996年,呂楠在多個省份拍攝鄉村地區天主教徒的生活,如同名字《在路上》一樣,這系列作品有許多朝聖隊伍的畫面,象徵他們一生都在信仰的路上。呂楠紀錄了教徒們的生活日常,做麵餅、吃晚飯,更多的是祈禱的畫面,在強烈反差的畫面中,隱隱可見簡陋貧困的生活環境,而祈禱及信仰正給予他們力量,支撐他們繼續走下去。

最近推出的英文版《Trilogy》將三部分作品結集成一書,銅鑼灣Meteor HK有售,售價1,180元。

苦難救贖幸福 結集成書

雖然三部曲主題截然不同,但呂楠關注的始終是人。《被人遺忘的人》是苦難,《在路上》關於救贖,《四季》則是令人聯想到幸福的平靜生活,最近推出的英文版作品集《Trilogy》將三部分作品結集成一書,誠然加強了作品之間的聯繫。攝於1996年至2004年的《四季》,作品本身已帶有濃烈的情感,不論是父女、夫婦,還是爺孫、姊妹,總能明顯察覺村民之間的親密關係。

《四季》拍攝了西藏農民的日常生活。

呂楠前後去了九次西藏,每次停留三四個月,最長一次是九個月,鉅細無遺地拍攝這片山野的瑣碎日常,吃飯、跳舞、紡線、揚麥、播種……完整的秋收過程更拍攝了四次,最後從逾十萬張菲林中挑選百多張照片。呂楠的鏡頭不是典型的湖光山色,而是充滿生活細節的質樸畫面,其中一幅拾麥穗的女人作品,令人想起法國畫家米勒的《拾穗者》,充滿詩意與美感。在西藏這片高原淨土裏,這樣的畫面其實也有一種宗教的莊嚴儀式感,這又令三部曲多了一層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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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yond Fashion 時尚攝影的啟示意義

從流行雜誌、戶外廣告到社交平台,時尚攝影無所不在,它作為一種視覺元素,已全然融入大眾生活之中。值得深究的是,時尚攝影除了標榜奢華與美感之外,還有何存在價值?這或多或少是時尚攝影展覽「Beyond Fashion」拋出的問號,尤其在影像氾濫及網上購物盛行的年代,還有人會在乎時尚攝影嗎?

《Home Work #3》,2008年,英國攝影師Miles Aldridge以戲劇性的視覺效果反諷社會物化女性的現象。

一進展館,迎面而來是Miles Aldridge那幅女模特兒在煤氣爐燃點香菸的作品,他的相片色彩夢幻,鏡頭下的女性冷艷,華麗的外衣與茫然的神情,以戲劇性的視覺效果反諷社會物化女性的現象。無獨有偶,David LaChapelle以更迷幻而浮誇的紙醉金迷畫面,直指這世代的貪婪與消費主義。Steven Meisel走得更前,以一輯輯照片挑戰社會的既有價值觀,黑人模特兒、恐怖主義、女性整容……從這些例子看得出,時尚攝影其實並非總是風花雪月,它也有不平則鳴的一面。

風格強烈 不乏搗亂分子

大概攝影師們都明白,若然時尚攝影只是單純地呈現服飾的華麗,那麼它無疑只是商業的傀儡,然而利用時尚來探討社會議題的攝影師屈指可數,用來表達自我個性的卻為數不少,前有迷戀女性的Helmut Newton,今有離經叛道的Juergen Teller。不論是西太后Vivienne Westwood的裸照、Marc Jacobs Bang男士香水廣告,還是展覽現場那幅將Victoria Beckham塞入白紙袋的作品,這些帶有強烈個人風格的影像常常惹來爭議,Juergen Teller總是樂此不疲地與傳統的時尚攝影唱反調。實際上時尚攝影界從來不乏此類「搗亂分子」,由二十世紀初的古典唯美時尚、1940年代異國情調的室外取景到後來的情色挑釁,哪一次不曾帶來視覺衝擊?

展覽展出48位攝影師的100幅時裝攝影作品,包括年逾七旬的Peter Lindberg、Bruce Weber及Paolo Roversi等攝影大師,以及Jack Davison、Maisie Cousins與Olivia Bee等九十後新進攝影師,依照Fantasy、Allure、Surrealism和Realism四種不同風格來區分作品,Fantasy顧名思義是畫面較夢幻的作品,而Realism則是在真實場景拍攝的照片。策展原意是在同一展區裏展示跨世代攝影師的風格變化,奈何作品之間過於跳脫,不熟悉攝影師背景的話,也無法窺探出不同時代攝影師的特色。

這幅1988年的作品拍攝了當時六位當紅名模,Peter Lindberg的黑白時尚攝影直率而坦誠。


其實許多攝影師本身就帶有強烈的風格,Peter Lindberg的黑白時尚攝影裏有種坦誠與真實,Paolo Roversi的作品彷彿一幅幅古典油畫,Koto Bolofo的照片看似隨意但優雅,Elaine Constantine的作品滲透着青春玩味的氣息,而模特兒出身的Ellen Von Unwerth則擅長以香艷、細膩的鏡頭去展現女性的自信與自在。年輕攝影師也有獨當一面的例子,Maisie Cousins的女性軀體與花蕊作品充滿情慾,令人聯想起荒木經惟;曾為《時代》雜誌拍攝歌手Adele封面的美國八十後攝影師Erik Madigan Heck,作品以濃烈鮮艷的色彩見稱,展覽現場一幅身穿白色Comme des Garçons服飾的模特兒與紅色背景形成強烈對比,反映出川久保玲對未來時裝的定義。

美國攝影師Erik Madigan Heck拍攝的Comme des Garçons服飾,反映出川久保玲對未來時裝的定義。

超越廣告 衣服只是工具

展館中的大部份作品,都來自《Vogue》雜誌,這是一本對時尚及攝影界有深遠影響的雜誌,從1930年代的Horst P. Horst、二戰後的Erwin Blumenfeld與Irving Penn,到當紅的Mario Testino、Nick Knight,共同創作出多個經典封面。香港版《Vogue》即將出版,不知會帶來甚麼新氣息?

時裝是社會的一面鏡子,大半個世紀以來,夢露、麥當娜、戴安娜王妃及Kate Moss等,無不是透過時尚攝影,塑造出一個個經典形象,時裝在這片歷史文化中扮演着重要角色。時尚攝影固然是攝影師對時裝的演繹,但某程度上而言,衣服只是講故事的工具,時尚攝影早已超越雜誌及廣告手段,在Irving Penn與Richard Avedon等前人的栽種下,它甚至還進入了藝術殿堂。時尚攝影作為一種表達自我的方式,在這視覺為先的世代,更明顯也更普遍。 

八十後韓裔攝影師Ina Jang的作品很趣怪,善於利用紙與拼貼的手法將人物與背景融為一體。 

《Beyond Fashion》

日期:即日至2月24日 

時間:10am-8pm(2月13-17、21-24日至2:30pm)

地點:鰂魚涌英皇道979號太古坊康橋大廈1樓ArtisTr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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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才多藝Irving Penn 從不重複自己

已故美國攝影師Irving Penn在時尚界及攝影界無人不曉,以時尚攝影揚名的他為美國時尚雜誌《Vogue》掌鏡六十多年,鏡頭下的名人多不勝數,當中柯德莉·夏萍、畢加索的照片,更是上世紀的標誌性作品。逝世十年,他的名字卻從沒被人遺忘,由兒子Tom Penn等人主理的Irving Penn Foundation在世界各地舉辦數十場展覽,最近亦在香港舉辦首場亞洲展覽,呈現他多元又新穎的攝影作品。

用二十多張作品來展示Irving Penn的漫長攝影生涯,絕非易事,展覽現場有他的時裝、人像、裸體及靜物攝影等作品,看得出背後用意是貴精不貴多,盡量呈現他多才多藝的一面,因此那幅紅唇上的蜜蜂作品《Bee on Lips》、名模太太Lisa Fonssagrives及柯德莉·夏萍的相片,均一一欠奉。作為觀眾未能一飽眼福固然可惜,然而Tom卻覺得很refreshing,畢竟那些經典之作在過往的大型回顧展中已重複出現,如何在有限的空間裏,盡可能展示父親完整的一面,才是今次展覽的挑戰。

年過六旬的Tom Penn從不張揚,這次也低調不願上鏡,他原本是一名設計師,父親離世後才慢慢主理Irving Penn Foundation的工作。「我從來沒當他是著名攝影師,他也從不把工作帶回家中,他對我而言只是一名和藹可親的父親。」話雖如此,可談起父親的作品,尤其那幅《Turkey Head》及《Football Face》,他仍是讚不絕口,「每次看父親的作品總有驚喜,我覺得他最大的成就,是其作品呈現了視覺上的多樣性(versatility of vision),他是一位遠見的人,從不重複自己。」

半途出家 把靜物攝如人像

事實上,Irving Penn在攝影方面只算是半途出家,年輕時他跟隨著名設計師Alexey Brodovitch進修設計,最初到《Vogue》雜誌工作時,參與的是雜誌的版面設計及封面構思,幸好藝術總監Alexander Liberman很快發現他的攝影天賦,鼓勵他往攝影領域發展,多才多藝的他自然沒令人失望,1943年拍攝首個《Vogue》雜誌封面後,自此與這本雜誌結下不解之緣,多年來掌鏡過165個封面,至今無人能及。

《Worlds in a Small Room》系列作品

二戰後時裝攝影迅速發展,電影《春光乍洩》(Blow Up)正講述時尚攝影師瀟灑放蕩的生活,「大家都以為這是時尚界的面貌,但這不是父親的作為,在他的攝影棚甚至不能抽煙,他是很認真工作的人。」Irving Penn不喜歡浮誇,因他覺得越是簡單的背景,越能捉捕被攝者的靈魂,有時則以黑白鮮明的高反差效果帶來獨特的視覺效果,用光影及表情來突顯人物性格,這在那幅經典的畢加索相片可見一斑。

最難得的是,他從沒把自己侷限在時尚與名人,早在1940年代末,他已系統地拍攝世界各地的少數民族,從秘魯山區、摩洛哥沙漠到新幾內亞的森林部落,都有其足跡,為此他還準備一個移動工作室,利用大帳篷及簡單佈景拍攝不同地域的人,他們的神情及服飾不盡相同,在同樣的背景下卻各有特色。這系列作品創作歷時二十多年(期間也在紐約、巴黎、倫敦拍攝底層工人肖像系列「Small Trades」),最後在1974年出版攝影集《Worlds in a Small Room》,這也是展覽開端的作品。

Seven Metal, Seven Bone, New York (Irving Penn, 1980)

然而貫徹他漫長攝影生涯的主題,卻是靜物,從早期為《Vogue》拍攝的日常物件,到後來的香菸、花朵、器皿、頭顱等,每幅作品均扣人心弦,正好印證他的名言photograph a cake can be art。Tom笑說自己並沒聽過這句說話,但他認為Irving Penn對待靜物就如拍攝人像一樣,「看他的照片,總能令你聯想到一群人正在做什麼事情。」Tom還特別談到父親的繪畫作品,「印象中他每夜回家後便開始畫畫,幾乎日日如是。」多年來他畫下數以千計的繪畫作品,直至近年這些作品才慢慢被人發掘出來,展覽現場的兩幅抽象畫作,正展示他鮮為人知的一面。   

《Irving Penn》攝影展

時間:即日至3月7日(星期二至六11am-7pm)

地址:中環皇后大道中80號H Queen’s 12樓佩斯畫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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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肉不相見 留守兒童的天空

在甘肅省會寧縣罐峽小學裏,攝影師曾永楷(Leo)鏡頭下的孩子們笑容天真爛漫,與一般的農村兒童無異。然而從他們的全家福照片中,卻明顯能察覺到這些孩子的另一重身分——留守兒童,他們的父母幾乎都在全家福照片中缺席,留在兒童身邊的僅是年邁的祖父母。

留守兒童家庭,許多父母都外出打工賺錢養家,留下子女與祖父母在家中。

像會寧縣這樣的留守兒童鄉村,在中國偏遠的農村地區比比皆是,現時全中國有逾900萬名農村留守兒童,當中九成生活在中西部地區。雖說大國崛起,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然而改革四十年來,農村人口湧向城市工作已成常態,留守兒童便成為了這時代的獨特存在。其實歸根究底,留守兒童的出現仍是貧窮問題,試問有誰願意與自己的孩子骨肉分離?

在《留守兒童》展覽現場,攝影師以兩米長的地貌照片道出緣由——甘肅位於黃土高原,氣候乾燥、缺乏自然資源,位於偏遠地區的會寧縣新添堡回族鄉,環境更加惡劣,連耕種也困難重重。許多村民為了生計,不遠萬里到大城市工作,有的留下妻兒,有的是夫妻都出外打工,留下子女與祖父母在鄉間生活。有些經濟拮据的家庭,父母甚至過年也無法與子女團聚,忍受骨肉不相見之悲。

留守兒童長時間與父母分離,缺乏照顧及愛護,在學習甚至情感上均遇到困難,常常會變得自卑、脆弱甚至孤僻,尤其需要心理輔助。鄉村學校的資源不足,往往顧此失彼,偏遠的位置、落後的教育設備,更難以吸引老師前去任教,因此樂施會與中國民間組織「彩虹公益」便招募志願者到貧窮地區當支教老師。會寧縣罐峽小學的「浩浩老師」任志浩,正是彩虹公益的負責人,他除了教授學生知識外,還特別關注留守兒童的情感需要及心靈成長。這一切都紀錄在曾永楷紀實而不煽情的鏡頭之下。

孩子們在操場上追逐,背後是黃土高原。

曾永楷的照片向來充滿人文關懷,2002年開始成為樂施會義務攝影師,歷年來多次前往中國及印度參與扶貧項目的拍攝工作,之後也為國際培幼會拍攝童婚、販賣兒童等項目,2006年曾出版以香港少數族裔為主題的《小童·大同》攝影集。2014年冬天,他長途跋涉來到甘肅省拍攝當地的留守兒童,義務為樂施會紀錄這些孩童們的生活。

罐峽小學有八成學生是留守兒童,在學校時,他們讀書玩耍,時而認真朗讀、時而開心玩樂,以微笑面對鏡頭,似乎無法分辨誰是留守兒童。然而當鏡頭聚焦孩子們的家庭時,這種身分卻是顯而易見的,學生們不僅要步行逾十公里的崎嶇山路返學,回家後還要幫助祖父母耕種及做家務,生活環境極其簡陋。在這部分照片中,留守兒童們的笑容明顯減少了,家長們為生計離鄉別井去打拼,又有誰來關心留守兒童的心理需要呢?

支教老師任除了教授學生知識,也特別關注孩子們的情感需要。

孩子們雖然沒有把感情宣之於口,不過在與他們的相處與觀察過程中,曾永楷隱約地感受到孩子們對父母的渴望,以及對支教老師的情感依賴,他透過照片把這種感覺呈現出來。「這些孩子某程度上把支教老師當成家長,他們相處時的表情是很親近的。」展覽也展出部份留守兒童寫給浩浩老師的信件,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感謝浩浩老師的付出,以及給予學生的希望與溫暖。

拍攝過程中,他刻意不渲染觀眾的情緒,而是融入留守兒童的家庭及校園生活,觀察他們生活上的細節與點滴,平等地拍攝他們。「雖然留守兒童給人的感覺比較悲慘,但我想正面地講述問題,既要懂得維護他們的尊嚴,同時又要令人覺得他們是有希望的。」

「我要平等地拍攝留守兒童,同時又要令人覺得他們是有希望的。」

《留守兒童》攝影展 

2019年初曾於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L0藝廊展出,2019年10月23日至11月1日,《留守兒童》在澳門大學伍宜孫圖書館展出。

·原文見於果籽

智能電話訴心聲 給坦桑尼亞總統的信

智能電話是把雙刃劍,有人沉迷或成為低頭族,懂得善用的話,卻能賦權發聲,甚至改變社會現狀。在非洲國家坦桑尼亞的邊陲地區,當地村民將智能電話搖身變為發聲機器,在社交平台投訴社會問題,並tag了總統或相關官員的帳號。然而,在貧窮落後的當地村落,類似問題多不勝數,當中又有多少心聲能真正被聽見呢?攝影記者高仲明的攝影集《給總統的信》,邀來多位當地村民齊齊發聲,一人一訊息講述民生問題,祈求總統以實際行動作回信。

在坦桑尼亞西北部基戈馬地區,村民在社交平台向總統提出訴求,這位村民盼望有電力供應。

高仲明是樂施會的義務攝影師,去年中跟隨組織到坦桑尼亞,拍攝當地社區發展及人道主義等項目,最後結集為一套兩冊攝影集:《塵土中的尊嚴——坦桑尼亞》及《給總統的信》。在西北部的基戈馬(Kigoma)地區,校舍擠逼、公路失修、食水供應不穩定,遠在邊陲一角,村民的聲音不被聽見,最後自然不了了之。近年智能電話在坦桑尼亞開始慢慢普及,樂施會在當地發起「animation」計劃(參與者稱為animator),給當地村民智能電話,資助電話費用,教導他們學習操作電話及社交媒體,培訓他們成為社區的「發聲達人」。在臉書與推特等社交媒體發帖前,animator通過收集村民意見及商討議題,再訂立倡議的內容向總統或國家部長投訴。

對於生活在都市的港人來說,透過社交平台來發聲,是尋常不過的事,只是視民意如浮雲的特區政府,坊間如何眾聲喧嘩也無動於衷。「當地雖然很落後,相對民智未開,但近年上任的總統似乎很開明,有決心做好基層問題。」在《給總統的信》中,高仲明徵集村民的心聲,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有的希望增加課室數目、有的祈望有電力供應、有的寄望有一條平坦的道路、有的盼望穀物能賣個好價錢……當然問題不會瞬間解決,但村民們明白自己權益要自己爭取,一部電話一則發文就是一個希望。然而不久後奇蹟出現了,泥路修好了、新課室出現了,「成功爭取」的例子為數不少,背後也與當地的政治環境息息相關。

攝影集以當地樂施會工作人員Yussuf Kajenje做結尾,他說請關注坦桑尼亞面對的種種挑戰。

2015年上任的民選總統馬格富利(John Magufuli),出身貧困背景,曾當過學校教師,雖然他打壓人權為人詬病,但他痛惡貪官污吏,回應基層需求,卻頗得低下階層歡心。去年他因低價收購腰果一事而革除農業部長,做事如此雷厲風行,在社交平台被tag的官員,自然不敢怠慢。對村民來說,相比起以往哭訴無門,有了智能電話後簡直是接通天地線,讓問題得以有效解決。

高仲明受樂施會邀請到坦桑尼亞拍攝,回港後出版一書兩冊攝影集:《塵土中的尊嚴——坦桑尼亞》及《給總統的信》。

其實歸根究底,所有的問題仍是貧窮問題,正如電影《我不是藥神》的對白:這世上只有一種病,是窮病。踏足坦桑尼亞後,「我見到許多小朋友沒有衣服或鞋子,令身體很容易感染細菌,許多小朋友更因疾病而死。」其中一位在當地樂施會的工作人員說「請關注坦桑尼亞面對的種種挑戰」,大概已說明了問題。當然,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要解決問題也非一日成事,起碼村民們是相對樂觀的,但願那封總統的回信,不會來得太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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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ilyn Minter 朦朧美感下的女性主義

豔麗的紅唇、特寫的眼睛、私處的毛髮、朦朧的軀體,美國藝術家Marilyn Minter的作品總是不斷挑逗觀者的感官。這些前衛大膽的影像,重複出現在她的繪畫、攝影及影片作品裏。過去三十年,這位活躍的女性主義者,一直以一種超乎性感的方式來探索女性議題,並塑造了獨特的藝術語言。

華美中的吶喊

Minter向來是個出位的藝術家,在她初出茅廬的1960年代尾,已嘗試用別樹一格的方式來繪畫女性形象。1980年代開始,她作品中的女性主義探索越來越明顯,1989年繪畫陽具及口交的作品Porn Grid》,引起很大爭議,為她惹來批判與有色眼光。女性在今天能勇於發聲,然而當時女性自主的話題尚未普及。2009年的Sticky & Sweet Tour》世界巡迴演唱會中,歌手麥當娜選擇了Minter充滿爭議性的影片作品,作為演唱會的視覺元素,肯定她多年來的創作,「因為我們都相信女性擁有性自主。」

在作品《Green Pink Caviar》中,藝術家把鏡頭對準在透明玻璃上不停舔魚子醬的女性紅唇,在特殊的視角、飽滿的色彩下,顯得份外誘人。她解釋說,「嘴唇是有隱喻的,令人聯想到呼吸與生命,同時也隱喻了慾望。」不論畫作還是攝影作品,紅唇早已是她作品中的標誌性元素,此外她也喜歡特寫眼睛及腳後跟等女性身體部份。有如時裝攝影的飽和色調,她的作品批評的卻是時裝攝影對女性身體的過份包裝,以及對女性身體的消費。華麗的高跟鞋包裹着的是沾滿了泥濘的雙腳,柔美的嘴唇毫無保留地展露着欲望。

現代浴女圖

在女性軀體及特寫之外,她的作品中常常可見水珠、玻璃及霧氣等元素,令作品中的女性帶朦朧美。她指出作品與沐浴有關,浴女是傳統畫作的慣用主題。在古典藝術史中,女性胴體一直是代表大自然中美的最高呈現,例如安格爾(Jean Auguste Dominique Ingres)、塞尚(Paul Cézanne德加(Edgar Degas)的畫作,都不乏女性在大自然環境下沐浴的畫面。

她的作品也借用傳統繪畫的題材,提出個人見解。更準確地說,她的作品使我們想起的是淋浴。她以朦朧的影像呈現這些性感動人的畫面,令人聯想起情色作品中的沐浴場景。傳統畫作的女性形象常以偷窺的視角繪畫,然而在她的作品裏, 豔麗的臉孔主動迎向鏡頭,掌握了女性的自主權。因水氣而模糊的玻璃後方,在展露與掩藏之間,呈現出有別於窺探的複雜情感。

持續的探索

年輕時,Minter已是一位技巧純熟的畫家,能畫得一手寫實的畫作,效果如照片般逼真。她以攝影家的身份廣為人知,然而她卻說自己首先是一個畫家,「只是我的繪畫建基於攝影,如果我拍攝了一張完美的照片,或許它不會成為一幅畫作。」她的創作靈感來自聆聽內心的聲音,作品有時是攝影,有時是畫作。實際上,她也拍攝短片,甚至從短片中提取相片,再孕育出畫作,「這三種媒介是互相影響及孕育的。」她的作品嘗試模糊這三種媒介的邊界,也成為她創作的特色。

從不根據單一的影像來繪畫,往往是許多元素結合而成的,然後用半透明的琺瑯材料,一層一層地塗畫在鋁金屬的表面,製造景深及營造過度曝光的效果。早前來港展出的攝影作品,她更運用了嶄新的熱昇華打印技術(dye-sublimation),將影像直接打印在金屬表面,令其作品呈現一致的鮮明透亮感覺。站在畫廊裏遠看,也更難分辨出是攝影還是畫作了。她解釋道:「新技術相比傳統打印技術保存時間更長,而且可打印更多顏色,提供更廣的色域。」

Minter年屆七十了,至今仍孜孜不倦在探索,不單是新技術、跨媒介作品,還有女性主義議題,一如當初。

·原文見於《Photography Is Art》雜誌2018年十二月號

·Photo Courtesy of Lehmann Maupin Gallery Hong K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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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天主教徒的日常——楊延康《神貧的人》

從天主教、藏傳佛教到伊斯蘭教,年過花甲的中國攝影家楊延康,數十年如一日拍攝中國偏遠地區教徒們的生活。若然撇除宗教的元素,這些照片實實在在就是人們生活的日常,楊延康的鏡頭沒有譁眾取寵、更沒有獵奇心態,而是平淡地記錄中國鄉土社會裏天主教徒的獨特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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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延康用十年時間在陝西省多個鄉鎮拍攝天主教徒們的生活。

《瑪竇福音》記載了耶穌的宣道:「神貧的人是有福的,因為天國是他們的。」神貧的人指的是那些依賴天主而不追求權力財富的人,他們因為信仰天主而喜樂——這也是楊延康這輯照片《神貧的人》的名字由來。最初這系列作品名為《中國鄉村天主教》,主題直接明瞭,然而《神貧的人》卻多了一層意義,值得觀者去細細體會。

楊延康年少輟學,十多歲已到處打工,1984年三十歲時從貴州老家來到深圳,一邊在酒樓工作、一邊嘗試在報紙雜誌上發表照片。在酒樓他遇見了《現代攝影》雜誌的主編李媚,轉行成為雜誌的發行員。《現代攝影》是19801990年代中國一本很重要的攝影雜誌,影響了一整代中國攝影師,楊延康在這裏得到寶貴的學習機會,也在李媚的幫助下,來到陝西的偏遠鄉村。拍攝過當地的腰鼓秧歌,後來在紀實攝影師侯登科的引薦下接觸神父,開始了解及拍攝天主教。

十年攝一書 信天主也信佛

中國的天主教徒大多生活在農村,陝西是其中一個比較集中的地區。從1992年至2001年,楊延康用十年時間深入陝西省多個鄉鎮,拍攝天主教徒們的生活。楊延康毫不急功近利,為了拍攝最真實的畫面,他跟村民們一齊起居飲食,還幫他們挑水幹活,深入了解他們的生活,長時間對這些人進行不動聲色的觀察,直到大家習慣了他的存在。他說好的照片是看不到攝影師的,真正的攝影應該是平靜的,即便是送葬、憑弔甚至悼念亡者時,都沒有強烈的悲天憫人感覺,而是平靜地記錄及訴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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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雕刻耶穌像的老師傅,不約而同出現在楊延康及呂楠的鏡頭下。

在與村民的相處中,楊延康覺得自在與幸福,儘管他連《聖經》也未讀過,卻在拍攝的過程中,成為了天主教徒。實際上,他之後在2003年拍攝《心象》時,又信仰了藏傳佛教。他不想只是一個旁觀者,而是更全情地投入其中,攝影對他而言就是不斷感受與感悟的過程,從觀望到皈依,他就像歸家的羔羊,這過程讓他感受到力量。

最初翻看《神貧的人》時,想起馬田.史高西斯的電影《沉默》(Silence),畢竟天主教在中國的發展向來並非一帆風順,看着神父在窯洞裏做彌撒,不期然又聯想到電影的畫面。楊延康的《神貧的人》沒有強烈的批判意味,旨在向世人展示天主教在中國鄉村的情況——在窮鄉僻壤中的莊嚴儀式裏,宗教是如何幫助人們面對日常中的苦難。對於宗教滲入日常生活,他也有很細膩的描寫,例如孩子們在唱聖歌、在教堂玩耍翻觔斗。村民們定期舉辦宗教活動,與此同時跟其他人一樣過着世俗日子,也要耕種婚娶——這種生活令他們有別於其他中國鄉民,又與傳統西方的天主教徒迥異。

說起《神貧的人》,便不得不提呂楠,他們都是難得在中國非常投入拍攝宗教題材的攝影家,而且拍攝的時期也重複,捕捉過相似的畫面,甚至在陝西的同一條村莊,拍攝過同一位雕刻耶穌像的老師傅。呂楠的《在路上》(On the Road, the Catholic Church in China)攝於1992年至1996年,在中國十個省市拍攝,有許多祈禱、告解的畫面,強調他們的信仰,這在英文書名裏可見一斑。楊延康曾說過喜歡呂楠的作品,覺得他的作品有意境、有情緒,《在路上》裏時常出現舉着蠟燭的畫面,在較大反差黑白風格的渲染下,加深了作品的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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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貧的人》最近推出繁體中文版,售價580元,銅鑼灣Meteor有售。

然而,我更喜歡楊延康的作品,雖然偶有安葬的哀傷場面,但整體而言是平淡有詩意的,他拍攝了許多孩子們開心玩樂的畫面,感覺比較溫馨,確實也更符合《神貧的人》這主題。

·原文見於果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