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須田一政早於1977年已首辦個展,及後亦每年參與聯展與個展,不過他在國外一直不太為人所知,直至2003年美國休士頓美術館舉辦「日本攝影史(The History of Japanese Photography)」,策展人Anne Tucker對他評價很高,認為他最能反映日本的攝影家,姍姍來遲才獲得日文以外的國家認可,這一點與中平卓馬頗為相似。近年,他的作品在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展出(Tokyo 1955–1970: A New Avant-Garde),東京都寫真美術館也為他舉辦大型回顧展,再次肯定他的攝影生涯。
Joan喜歡極簡主義,照片簡潔留白,頗有想像空間。事實上,她總寄情於相,有一幅在銅鑼灣Apple Store隔着玻璃拍攝的腳印剪影叫《Walk with me》,「那時經常自己一個人,感覺沒有東西支撐,照片無形中給予我力量。」或許如此,她的照片流露出淡淡的憂傷與孤獨,鏡頭下的香港不見熱鬧,反而都是獨行的人。作品常見元素有雨傘,對港人而言有象徵意義,對她卻是個人感受,「我離開兒子的時候,是在一個雨天。」這把傘,擋着雨水,也撐着思念。
憑藉1960年代拍攝The Beatles及The Rolling Stone照片成名的英國著名攝影師Terry O’Neill,2019年11月16日因前列腺癌離世,享年81歲。2015年,Terry O’Neill曾來港出席展覽,印象中的他十分健談,說話風趣幽默,說起往事津津樂道,從The Beatles說到前妻Faye Dunaway,一段段往事令人心醉神迷。
Terry O’Neill曾說,他人生最正確的抉擇,就是偶然成為攝影師。他的攝影生涯始於上世紀六十年代,原本是爵士樂隊鼓手,嚮往紐約的他以為在航空公司工作,或許有多些機會出埠,結果做不成「空少」,英國海外航空(後來併入英國航空)公司反而給他一部相機,安排他拍攝倫敦希斯路機場旅客的溫馨場面,就這樣陰差陽錯入行。有次,他拍攝英國內政大臣Rab Butler的照片得到雜誌青睞,不久後更受邀到《Daily Sketch》報刊擔任攝影師。編輯知道他喜歡音樂,便安排他拍攝音樂專題故事,沒想到一開始,就是拍攝The Beatles。
The first major group portrait of the Beatles was taken by Terry O’Neill during the recording of their first hit single and album ‘Please Please Me’ in the backyard of the Abbey Road Studios in London, January 1963.
時為1963年初,The Beatles正在Abbey Road Studios錄製第一張專輯《Please Please Me》,經驗尚淺的Terry領着他們到錄音室後院拍攝。「我不知道該怎麼拍攝,當時沒有人拍攝過樂隊,那刻我能想到的就是把他們帶到光線較好的戶外,拍攝他們手裏拿着樂器的場景。」說起大半世紀前的照片,Terry說技巧上有所不足,但卻很純真。照片刊登在翌日報紙,獲得很好迴響,之後The Beatles專輯一炮而紅,成為傳奇樂隊。回首往事,Terry驕傲說出,「My Picture Makes Them Famous(我的照片令他們成名)」。
拍攝後The Beatles不久,他又收到年輕經理人Andrew Loog Oldham電話,拍攝另一隊新樂隊The Rolling Stone。當時樂隊寂寂無名,他帶着滾石五子在倫敦不同地區拍攝,結果報社編輯覺得他拍攝的The Rolling Stones像猴子,叫他拍攝另一樂隊。他四處打聽,最後找來剛成立的樂隊The Dave Clark Five。「他們穿着較時髦,當時編輯把他們與The Rolling Stones的照片做跨版刊登,取名『Beauty and the Beast』,Beast當然是指The Rolling Stone,這可把他們的經理人氣得半死。」Terry開懷大笑,難怪他說自己最喜歡六十年代。
千禧年後,他忙於舉辦展覽、出版個人攝影書籍,2014年亦曾在香港Picture This Gallery舉辦個展「ICONS」。攝影逾五十載,Terry鏡頭下的名人多不勝數,大概你能數得出的歐美明星,他都拍攝過,因此後來能吸引他拍攝的對象屈指可數,除了曼德拉,還有Amy Winehouse。2008年,當時前南非總統曼德拉在倫敦Hyde Park舉行九十歲慶祝活動,Terry O’Neill在現場拍攝前來祝賀曼德拉的名人,Amy Winehouse正是活動其中一位表演嘉賓。
David Bowie,1974
Amy Winehouse,2008
他覺得Amy非常有天賦,也非常喜歡她的聲音,其第二張專輯《Back to Black》更成為英國21世紀銷量最好的第二名,可惜世人更關注她濫藥酗酒的新聞。實際上,Amy不時要前往康復中心,當日她正是從康復中心前往現場表演,表演完之後亦要重返康復中心。據Terry憶述,當時只有數分鐘拍攝時間,於是他讓Amy自然地站着叉腰,然後很快地拍攝數張照片,出來的效果非常自然率真,他本人也非常喜歡。
音樂家有脾氣很正常,碰見David Bowie當然氣氛輕鬆,遇着真人如音樂一樣憤怒的Neil Young,可不是容易相處,試過被邀請到他的派對,現場記者無一敢拍照,結果Gijsbert趁他不為意之時,偷拍了一張,幸好沒有被發現。這位倔強的搖滾icon,同時是位真性情的人,愛恨分明,當他見到Gijsbert在1973年拍攝的演出照片,喜歡到不得了,那個長髮披肩手指指的不羈形象,後來成為1975年發行的《Tonight’s The Night》專輯封面。
Karl Lagerfeld其實也有拍攝彩色照片,但他更喜歡黑白攝影(另一原因或許黑白是Chanel的經典色調),看他簡潔的黑白時尚照片,還以為是哪位時尚攝影大師的作品。他很喜歡Paul Strand及Minor White的作品,兩位都是攝影史上舉足輕重的人物,前者的寫實、後者的詩意,對老佛爺的簡潔影像或多或少有影響。
他同時也是一名攝影收藏家, Alfred Stieglitz、Edward Steichen、Jacques Henri Lartigue及André Kertész等早期攝影大師的作品,都是囊中之物(大多是朋友贈送),還有後來的Peter Lindbergh、Bruce Weber及Steven Meisel等,尤其Helmut Newtons的作品,藏量可謂相當豐富。
1989年及1990年,呂楠走訪多個省市數十間精神病院、面對逾萬位精神病人,紀錄下這群被人遺忘的另類群體的生活面貌。他並非此類題材的先行者,著名攝影師Mary Ellen Mark的《Ward 81》及Raymond Depardon拍攝的意大利精神病院,都堪稱典範。事實上,呂楠也因一本拍攝精神病人的攝影集啟發,才萌生拍攝《被人遺忘的人》的念頭。珠玉在前,呂楠拍攝的這系列作品卻絲毫不遜色。
已故美國攝影師Irving Penn在時尚界及攝影界無人不曉,以時尚攝影揚名的他為美國時尚雜誌《Vogue》掌鏡六十多年,鏡頭下的名人多不勝數,當中柯德莉·夏萍、畢加索的照片,更是上世紀的標誌性作品。逝世十年,他的名字卻從沒被人遺忘,由兒子Tom Penn等人主理的Irving Penn Foundation在世界各地舉辦數十場展覽,最近亦在香港舉辦首場亞洲展覽,呈現他多元又新穎的攝影作品。
用二十多張作品來展示Irving Penn的漫長攝影生涯,絕非易事,展覽現場有他的時裝、人像、裸體及靜物攝影等作品,看得出背後用意是貴精不貴多,盡量呈現他多才多藝的一面,因此那幅紅唇上的蜜蜂作品《Bee on Lips》、名模太太Lisa Fonssagrives及柯德莉·夏萍的相片,均一一欠奉。作為觀眾未能一飽眼福固然可惜,然而Tom卻覺得很refreshing,畢竟那些經典之作在過往的大型回顧展中已重複出現,如何在有限的空間裏,盡可能展示父親完整的一面,才是今次展覽的挑戰。
年過六旬的Tom Penn從不張揚,這次也低調不願上鏡,他原本是一名設計師,父親離世後才慢慢主理Irving Penn Foundation的工作。「我從來沒當他是著名攝影師,他也從不把工作帶回家中,他對我而言只是一名和藹可親的父親。」話雖如此,可談起父親的作品,尤其那幅《Turkey Head》及《Football Face》,他仍是讚不絕口,「每次看父親的作品總有驚喜,我覺得他最大的成就,是其作品呈現了視覺上的多樣性(versatility of vision),他是一位遠見的人,從不重複自己。」
最難得的是,他從沒把自己侷限在時尚與名人,早在1940年代末,他已系統地拍攝世界各地的少數民族,從秘魯山區、摩洛哥沙漠到新幾內亞的森林部落,都有其足跡,為此他還準備一個移動工作室,利用大帳篷及簡單佈景拍攝不同地域的人,他們的神情及服飾不盡相同,在同樣的背景下卻各有特色。這系列作品創作歷時二十多年(期間也在紐約、巴黎、倫敦拍攝底層工人肖像系列「Small Trades」),最後在1974年出版攝影集《Worlds in a Small Room》,這也是展覽開端的作品。
Seven Metal, Seven Bone, New York (Irving Penn, 1980)
然而貫徹他漫長攝影生涯的主題,卻是靜物,從早期為《Vogue》拍攝的日常物件,到後來的香菸、花朵、器皿、頭顱等,每幅作品均扣人心弦,正好印證他的名言photograph a cake can be art。Tom笑說自己並沒聽過這句說話,但他認為Irving Penn對待靜物就如拍攝人像一樣,「看他的照片,總能令你聯想到一群人正在做什麼事情。」Tom還特別談到父親的繪畫作品,「印象中他每夜回家後便開始畫畫,幾乎日日如是。」多年來他畫下數以千計的繪畫作品,直至近年這些作品才慢慢被人發掘出來,展覽現場的兩幅抽象畫作,正展示他鮮為人知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