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安喬 一個人的手術室

面對傷痕,很多人覺得很難為情,總是難以啟齒。有時疤痕疼痛與否,還在於我們如何看待傷口,正如電影《幻愛》對白所講:「原來傷口的疤痕,碰到也不痛,才是真正痊癒。」21歲的攝影師雷安喬(Lean Lui),作品向來以自身經歷或青春期的煩惱出發,過去她曾將校園欺凌及扣喉的經歷轉化成影像,去年切除腳部腫瘤的經歷,則啟發她創作出「一個人的手術室」。

雷安喬的相片總有一種少女的夢幻感覺,帶有青春期的費洛蒙氣息,她用鏡頭探索同齡女生內心敏感而脆弱的一面,以菲林照片記錄青春期的朦朧與曖昧。曾經,她也是貪靚的女孩,叫嚷着媽媽帶自己去醫院磨皮,以掩蓋身上的傷疤。如今,她不但坦然面對自身傷痕,在展覽現場,更將腳部傷疤的照片,放大成兩三米的相片,「以前覺得美觀很重要,現在看着放大的傷痕,也不會覺得難為情。」這種轉變,是年齡漸長的思想成熟,某程度上也有攝影的功勞。「我通常在鏡頭背後拍攝,節食、扣喉所承受的痛苦,並不會對相片有任何幫助,還不如食得開心一些,多讀兩本書。」

苦痛只屬自己 悲歡並不相通

「一個人的手術室」源於她右腳的良性腫瘤,她去年做手術切除時,雖然進行局部麻醉,但仍有清楚意識。「手術長達三小時,過程非常痛苦,由於缺氧及疼痛,我幾乎暈倒。」如此難忘的經歷,啟發她一方面拍攝手術後腳背的傷疤,同時以身穿手術袍的少女,還原當時的感覺。「即使身處是同一個空間,你自己的痛,別人無法切身感受。當時護士們一直與我聊天,嘗試分散我的注意力,但這並沒轉移我的痛苦。」

這場手術令她更肯定,每個人的苦痛只屬於自己,猶如「一個人的手術室」,誠如魯迅所說,「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她以影像呈現出這種領悟,雖然手術過程百般痛苦,然而呈現出來的影像卻是柔和而平靜的。踏入展覽現場,目光被地上的照片裝置作品吸引,偌大的傷疤照片浸泡在水中,赤裸裸的傷痕在花瓣的襯托下,竟有一種淡然的美感。「花瓣猶如皮膚,它的分解好像切開腳背之後取走腫瘤,模仿在手術台上的感覺。 」

離港前辦個展 創作的休止符

除了手術後拍攝的照片,展出作品裏也有之前拍攝的照片,其中一張是隔着薄紗吶喊的女孩,感覺有種無聲吶喊。另一張是朋友𠝹手的照片,即使雷安喬曾陪伴在朋友身邊,但仍無法真正幫助她,這種感覺也與她的手術經歷相似。對她而言,這些照片還有另一重意義,這次展覽是她即將離港到英國讀書前的最後一個展覽,也是她三年攝影創作生涯的一個總結。「平時我拍攝很多零散的照片,在日常生活中尋找藝術視角,這些影像需要借助場地及主題,令我重新去思考、連結自己的作品。」

隔着薄紗吶喊的女孩,那種無聲吶喊是她手術時的內心寫照。

過去幾年,她熱衷於舉辦展覽,參加過兩次香港國際攝影節的衞星展覽,同時也在俄羅斯、東京以及北京三影堂展出作品。「身處數碼時代,相片的瀏覽速度太快,展覽有不同的呈現方式,實體照片的觀賞經驗也截然不同。」她以休止符形容這次暫別香港的個展,四個展區就如音樂作品的不同樂章,從慢板逐漸過渡至奏鳴曲,從中也可窺見她的創作歷程。

Epoch

日期:即日至10月12日

時間:11am至9pm

地址:彌敦道380號Eaton HK 4樓Tomorrow Maybe

原文見於果籽

Jeff Wall 編排的日常景象

“I’m struck by things I’ve seen, but I don’t photograph them. If they persist in my mind, I try to recreate them.”

很多人形容加拿大攝影藝術家Jeff Wall的作品,既像一幅幅電影劇照,同時又充滿繪畫的質感,這在他最廣為人知的作品《A Sudden Gust of Wind (after Hokusai)》裏可見一斑。相片靈感來自日本浮世繪畫家葛飾北齋,他透過事前預設好的場景、燈光以及人物的位置與動作,定格下充滿戲劇性的瞬間。

Mimic, 1982

現年74歲的Jeff Wall,用電影式攝影(cinematographic)形容其創作,他鍾情以大片幅相機拍攝,然而這種操作繁複的攝影手法,原則上並不適宜用來捕捉轉瞬即逝的街頭畫面,因此他透過非專業的演員,在真實的環境裏重現原本想捕捉的瞬間。

在1982年的作品《Mimic》裏,一位白人男性向路上的亞裔面孔男人展示挑釁的手勢及眼神,看似偶然抓拍的照片,實際上是攝影師刻意編排的效果。這個帶有侮辱性的畫面,其實源自Jeff Wall在溫哥華街頭的親眼見證,他借用藝術的手法,呈現生活中的族群問題。

曾有人質疑他的作品沒有真實性可言,失去攝影原本反映「真實」的意義。其實放眼當代攝影,攝影作為一種創作媒介,早就沒有侷限在傳統的紀實攝影裏。對Jeff Wall而言,相機是他透視社會的眼睛,通過呈現出「另一種真實」,或暴力或種族衝突,去喚醒觀者對事件或現實進行反思。

The Destroyed Room, 1978

Jeff Wall的這種創作思維,某程度上是來自繪畫,他自小已沉迷繪畫,大學時修讀藝術史,對攝影及電影亦有深刻認識。作為一位藝術史學者,他的攝影創作深受觀念藝術及繪畫所影響,1978年的成名作《The Destroyed Room》,靈感便來自十九世紀法國畫家Delacroix的《Death of Sardanapalus》。兩幅作品都以睡床為中心,Delacroix的作品是刀光劍影的直接暴力,而Jeff  Wall則透過凌亂的房間畫面,呈現一種不可言喻的暴力。是家庭的暴力?還是社會的混亂?一切留待觀眾去解讀。但無可否認的是,他將觀念藝術融入攝影,成功開創獨特風格的攝影手法。

在Jeff Wall慢工出細貨的創作中,還能找到靈感來自印象派之父馬奈、西班牙浪漫主義畫派畫家哥雅以及Edward Hopper等藝術家的作品,然而這些相片除了與藝術史有強烈的連結之外,藝術家想表達的意念似乎還要更深一層。在1992年的《Dead Troops Talk (a vision after an ambush of a Red Army patrol, near Moqor, Afghanistan, winter 1986)》這幅作品中,藝術家透過史詩般的畫面,呈現1980年代蘇聯阿富汗戰爭的情形。

Dead Troops Talk (a vision after an ambush of a Red Army patrol, near Moqor, Afghanistan, winter 1986), 1992

照片在一間大型的臨時工作室拍攝,畫面中的背景、表演者及服裝等都經過精心製作,然後分組拍攝,最後再經電腦拼貼成,2012年以366萬美金成交。如作品標題所講,這些士兵被埋伏的蘇聯巡邏隊殺害,然而照片中的人物彷彿正從戰場上復活,他們面對死亡及復活的態度各有不同,有的一片茫然、有的正在嬉戲,Jeff Wall以一種黑色幽默及震撼的視覺效果,揭示戰爭的殘酷。

·原文見於SPill HK

·圖片來自網絡

1970年代的美國 靜態版公路片

儘管彩色影像誕生已逾百年,但今時今日,當我們討論彩色攝影時,仍狹義地定義為一張彩色照片。1976年,美國攝影師William Eggleston在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舉辦彩色攝影展,開始改變世人對彩色攝影的偏見。展覽被認為是彩色攝影的分水嶺,提升攝影媒介的藝術地位,令其成為一種備受認同的藝術形式,而Eggleston也被譽為彩色攝影先驅。


相片由Eggleston Artistic Trust及David Zwirner畫廊提供。

轉化平凡日常 時代感覺載體

說起Eggleston,還是不難避免地談到他對彩色攝影的貢獻。雖然彩色更接近事物原貌,但攝影界一直以黑白攝影為正宗,Eggleston最初也是從黑白攝影開始,當時他受布列松及Robert Frank的作品影響,曾用徠卡相機拍攝過一系列黑白照片。1960年代中期,他開始嘗試拍攝彩色照片,1969年,當MoMA攝影部總監John Szarkowski看到他的彩色作品時,已為之驚訝,這也為後來的展覽埋下伏筆。

「藝術家展示的視角,今天看來或許平凡無奇,但在那時是很前衞和特殊的。當時很多畫家利用彩色照片或寶麗來當成畫素描的工具,Eggleston的出現令人知道彩色攝影並非附屬品,是有其獨有的地位及意義。」中環卓納畫廊高級總監許宇如是說。

南部城市陽光普照,令加油站、汽車及可口可樂標誌的顏色更鮮艷。

縱使當時已有不少攝影師開始拍攝彩色照片,但甚少能真正找到彩色攝影的語言,Eggleston的作品不是對黑白攝影的反叛,亦非引人注目的廣告照片,而是一種時代感覺的載體,他透過生動飽和的畫面,將美國南部城市的平凡日常,轉化為一種充滿時代感的影像。

Eggleston對色彩的領悟,也與他的成長息息相關,生於田納西州,兒時跟隨父母搬至密西西比州,南部城市常年陽光明媚,一切景色看起來都是顏色鮮艷,無形中令他對色彩有特別感覺,而他在南部拍攝的照片,作品亦有較高的飽和度。他鏡頭下盡是平常的生活畫面,如汽車、廣告牌、街道、房屋等,有時在空曠的背景下,以明快色彩呈現出恍如超現實的畫面;有時則將不同色塊元素組織在同一畫面,帶來強烈的視覺效果。

開車拍攝 窺見不同階層

1970年代,Eggleston嘗試各種相機及不同規格菲林,還率先將中片幅、大片幅結合彩色菲林拍攝,令作品呈現出質感豐富的細節。卓納畫廊最近舉辦William Eggleston同名展覽,作為藝術家在大中華地區的首次個展,展出他在1970年代拍攝的中畫幅與大畫幅攝影作品。畫廊現場不見他的紅色天花板、三輪車等標誌性作品,更多是他在孟菲斯街頭拍攝的生活片段,路燈、餐廳、加油站、汽車以及在當地邂逅的居民。

美國被喻為車輪上的國家,汽車文化是美國人生活方式的一部份。Eggleston身為一名汽車收藏家,汽車在其相片中更扮演重要角色,他的作品也可視為靜態版的美國公路片。「他時常開車到不同城市和州分拍攝,大部份作品都是隨着汽車的移動而拍攝的,令人感受到車輪衍生出來的時代感。」許宇說。在這些照片中,可窺見美國不同階層的經濟狀況,透過不同商店的外觀、汽車與路牌、加油站的可口可樂標誌等,呈現出當時美國人的物質生活。

William Eggleston

日期:即日至10月17日

時間:11am-7pm(星期二至六)

地址:中環皇后大道中80號H Queen’s 5-6樓卓納畫廊

相片由Eggleston Artistic Trust及David Zwirner畫廊提供。

原文見於果籽

巴西利亞 未來城市的想像

人類自古對未知的世界有無限想像,尤其是在科幻電影及小說蓬勃的20世紀,美蘇冷戰時期的太空競賽,對流行文化甚至城市建設亦有莫大影響,巴西首都巴西利亞的城市規劃,正誕生在如此背景之下。法國攝影藝術家Vincent Fournier創作的「Brasilia」系列,透過拍攝巴西利亞的建築物,呈現出恍如烏托邦世界的超現實影像。

時空凍結 保留太空設計

現年50歲的Vincent,童年時對太空及科學題材深深着迷,《丁丁歷險記》漫畫裏的月球探險故事、寇比力克的《2001太空漫遊》等電影,均令他對未來充滿幻想。原本是商業攝影師的他,2007年開始創作「Space Project」系列作品,將兒時對太空的無限聯想付諸現實,前往歐洲、美洲、亞洲各地的太空中心及火星沙漠研究站拍攝,呈現出人類對太空探索的過去及構想。之後的作品可謂一脈相承,「Kosmic Memories」拍攝恍如未來文明圖騰的建築物,而「Brasilia」則聚焦巴西利亞這座充滿未來想像的城市。

巴西利亞是一座在高原內陸興建的城市,在1956年至1960年間建造,由城市規劃師Lucio Costa構思,城市裏的多數公共建築均由巴西建築師Oscar Niemeyer設計。他們認為城市中的所有元素應該與整體設計互相脗合,不論住宅區的佈局還是建築物,都不難發現對稱的設計,即使放眼全球,它仍是非常獨特的。「巴西利亞是建基於當時人們對未來城市的想像而建造,猶如一座現代的烏托邦城市,某些建築物有如停泊在無人之境的飛碟,這與當時的太空競賽息息相關。」

1957年,蘇聯發射第一枚人造衞星Sputnik,從此美蘇進入太空探索的黃金時代,巴西利亞的建築大量運用太空的比喻,令太空時代的想法清晰化。由於城市的規劃及設計充滿特色,巴西利亞在1987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遺產,因而令城市的面貌一直保持至今。「這裏的時空彷彿被凍結了,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時空膠囊,也成為未來城市的考古學。」

「The National Museum」感覺像一幅超現實主義畫作。

孤獨角落 致敬超現實主義

Vincent分別在2012年及2017年前往當地拍攝,雖然城市的規劃及建築很漂亮,但他形容這是一個孤獨的城市。「巴西利亞是一個行政中心,平時人們都在建築物內工作,街上並不熱鬧,感覺人與人之間的聯繫不是很強烈。」在Vincent的作品裏,沒有建築物的壯觀全貌,而是捕捉建築物的某個角落,與形單隻影的人形成對比。

其中一幅「The National Museum」的作品,一位渺小的人物站在國家博物館之上,頭上的藍天正好有一朵白雲飄過,「整個畫面好像夢境一般,是向超現實主義畫家Rene Magritte的致敬之作。」相中之人其實是他的助手,有時他也會邀請在建築物裏面工作的人參與演出,透過特定的位置及動作,呈現出這座城市充滿詩意及烏托邦色彩的一面。另一張在外交部建築物拍攝的樓梯,則令人想起 1998年的經典電影《The Truman Show》,彷彿處於一個虛擬世界,令人有無限想像。「我對城市的塑造深感興趣,我的作品都是與我們如何看待未來的城市有關聯的。」

外交部辦公大樓The Itamaraty Palace的藍色樓梯充滿線條美感。

Future Classics

日期:即日至11月1日

時間:11am-7pm(星期一至六)、2pm-7pm(星期日)

地址:中環荷李活道74號LA GALERIE PARIS 1839

原文見於果籽

Brasilia, a city built based on the imagination of the future

Human beings always have infinite imagination of the unknown world, especially in the 20th century, when science fiction movies and novels were flourishing. The space race during the Cold War between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Soviet Union also had a significant influence on popular culture and even urban planning. Brasilia, the capital of Brazil, was born under such a background. 

The “Brasilia” series by French artist Vincent Fournier, through photographs of buildings in Brasilia, presents a surreal impression of the utopian world. In the work of “The National Museum,” a tiny person stands above the National Museum with a white cloud floating in the blue sky above his head. “The picture looks like a dream, and it was a tribute to the surrealist painter Rene Magritte.”

Brasilia is a city built on the plateau between 1956 and 1960, conceived by urban planner Lucio Costa. Meanwhile, Brazilian architect Oscar Niemeyer designed most of the public buildings in the city.

“Brasilia was built based on the imagination of the future city; some buildings are like flying saucers parked in the middle of nowhere. It is like a modern utopian city, which is closely related to the space race back in the 1950s.”

French photographer Vincent Fournier traveled to Brasilia in 2012 and 2017; although the city and architecture are magnificent, he described it as a lonely city. “Brasília is an administrative center. The streets are not lively; people usually work in buildings and don’t have a strong connection.”

In Vincent’s “Brasilia” series, there is no spectacular view of the architecture. Instead, he captures a particular corner of the building with a person sitting alone, which reveals the character of the city. 

Wilson Lee 晨暉下的香港日常

香港人的日常是甚麼?90後攝影師李偉信(Wilson Lee)即將出版的攝影集《平和日》,促使我們去思考這問題。2018至2019年期間,他以菲林相機記錄香港的城市日常,不見催淚煙或戴着口罩的面孔,而是等巴士的上班族、父子踩單車的身影等。經歷過反修例運動及疫情歲月,如今回看照片,竟有一種對平凡日子的追慕。

在紅磡街頭等巴士的上班族,正是日常生活一部分。

晨光初照 畫面迷人

Wilson的作品色調柔和,有種不期然的親和力,這種淡然的清新風格,令鏡頭下的事物變得美好,亦使人聯想起近年流行的「日系照片」。實際上,十年前他開始拍攝時,正是受日本攝影師濱田英明影響。「我攝影的初心並非為了追隨所謂的日系風格,只是這種高光與陰影之間的柔和過渡,令照片感覺很舒服。」

最初拍攝風景時,他在「呃like」之中找到滿足感,留學英倫那幾年,看過了許多美景,他曾覺得香港好悶,即使2016年畢業回港初期,仍有這種觀感,直至看到攝影師Jeremy Cheung拍攝的香港如斯美麗,才有種當頭棒喝之感。「其實並非香港不好,只是自己沒有細心去欣賞成長的地方。」這促使他在2018年展開「平和日」計劃,決定認真地拍攝一轉香港,遊走上環、紅磡、沙田、屯門等地區拍攝,在日常之中尋找美麗一面。

《平和日》由本地獨立出版社brownie publishing出版。

他從兒時成長的西環開始拍攝,「對自己而言,在高街、東邊街拍攝時,那種感覺及聯繫很不同,那是很經典的香港。」拍攝完香港及九龍,去年尾到屯門拍攝,才發現屯門很漂亮。「那時《幻愛》尚未上映,屯門的空曠感、輕鐵駛過的畫面,與市區截然不同。」雖然《幻愛》講述的是思覺失調患者的愛情故事,但無疑捕捉了屯門美麗的一面,令人更加珍惜自己的社區。「若你懂得欣賞、觀察,其實每個社區、平凡角落都有其漂亮之處。」

在他看來,香港的吸引之處不是「怪獸大廈」、彩虹邨等大家熟悉的打卡位置,而是平常日子裏電車緩慢駛過、晨光斜照街道的熟悉景觀,這種充滿生活氣息的畫面,感覺平實卻又獨特。即使未必每張照片都有故事,但簡單的構圖、對城市的聯繫,自然令人覺得很親切。「最初將照片上載至社交網絡時,見到有人留言說『原來樓下的風景也很漂亮』,這也是驅動我繼續拍攝的原因。」

大部分照片在清晨時分拍攝,捕捉屯門輕鐵旁的日常。

記錄「大家鍾意的香港」

他坦言照片不是百分百真實的香港,真正的日常是有不同天氣的,但他只挑選陽光普照的日子拍攝,而且大部份是清晨時分,畢竟晨暉下的畫面更迷人。「我通常會在返工前拍攝,總會見到很多返工返學的畫面,這些都是生活的一部份。」

在人人都可以拍攝的年代,一張照片或許只能吸睛一兩秒,Wilson希望以個人視角記錄香港,留住一個時代的記憶,若干年後回看,至少對自己而言,是有特別意義。2016年,他在東京修讀短期課程時,每日從一個高位拍攝東京,集結成《Japan From Above》一書,「攝影集會鼓勵你拍攝系列式的相片,令作品、想法更加完整。」

去年的反修例運動,令他加速出書的決心,「由開始拍攝到去年尾完成,香港的轉變之大出乎意料,不論對拍攝題材或香港而言,這本書均是一個好好的總結。」年初爆發武漢肺炎,人人戴上口罩,但他並沒收錄這些照片,「平和日是追求平淡生活的美好日常,想拍攝一個大家最鍾意的香港,肺炎陰霾下的日常,並非很值得懷念的日子。」

原文見於果籽

【攝影聯展】Large Format, Small Space

相片內容固然會影響觀眾情緒,作品尺寸同樣能影響觀感,Pékin Fine Arts畫廊與攝影策展組織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舉辦「Large Format, Small Space」展覽,以大尺寸攝影作品為主題,展出Raymond CauchetierPieter HugoBilly Monk及志鎌猛(Takeshi Shikama)等攝影師的作品。

「Large Format, Small Space」展覽現場

大尺寸影像的細節與衝擊

展覽作品的尺寸選擇是一門學問,古典照片的尺寸很小,給人的感覺比較典雅,大多會拼貼展出或以量取勝。當代攝影藝術家則偏向以大尺寸呈現,尤其是Andreas Gursky與Thomas Struth等德國杜塞道夫學派藝術家,作品往往放大至兩三米。師出同門的德國攝影藝術家Thomas Ruff曾說,大尺寸的照片令觀眾無法忽視他的作品,亦有助提升攝影的藝術地位。另一同鄉Wolfgang Tillmans更曾將一幅拍攝屁股及陰囊局部的照片放大至一米大,人體器官部位巨細無遺,這種視覺衝擊直接轉化成觀眾的反應,可謂非常玩味。

過往,大尺寸攝影作品常見於博物館或大型商業畫廊,在寸金尺土的香港,即使商業畫廊也不得不面對空間細小的現實。這個展覽正好直接回應此現象,雖然空間上有所限制,不過策展人卻沒有屈服在狹小的場所,反而善用畫廊的空間,展出數位攝影師的代表作,內容多元卻又不覺過於跳脫。

志鎌猛的鉑金印相作品充滿層次及細節。

鉑金印相 細節豐富

眾多作品中,最驚喜是志鎌猛的作品,這位年逾七十的日本攝影師,懷着對大自然的敬畏與感性,2002年決心成為攝影師,在世界各地拍攝大自然景觀。過往他的作品以日本傳統的手做紙人手沖曬,這次展出的作品是首次運用古老的鉑金印相法(Platinum Print),由日本印刷出版公司amanasalto操刀曬相。

鉑金印相法有豐富細節及灰階,尤其適合風景照片,美國現代攝影之父Alfred Stieglitz、日本攝影師杉本博司甚至周潤發,都熱衷這種印相方法。志鎌猛喜歡用大片幅相機拍攝,這固然能捕捉更多細節,在這張用鉑金印相的《Silent Respiration of Forests: Yosemite #5, USA》作品裏,前景的樹木、中景的山峯、遠景的天空與月亮,層次分明,令人想起Ansel Adams在美國加州優勝美地國家公園的名作。

由Raymond Cauchetier拍攝的《斷了氣》劇照。

劇照登上藝術殿堂

與志鎌猛並排展出的,是現年100歲法國攝影師Raymond Cauchetier的作品,他曾為多部法國新浪潮電影拍攝劇照及幕後花絮。1959年,他為尚盧高達首部長片《斷了氣》擔任片場攝影師,之後也為積葵丹美的《天使灣》、杜魯福的《祖與占》等多部新浪潮電影掌鏡。

當時新浪潮捨棄攝影棚,以真實場景拍攝,拍攝《斷了氣》時引來途人圍觀,懂得靈活變通的Raymond Cauchetier並沒急於拍攝,反而趁劇組休息時,邀請男女主角在香榭麗舍大道散步,拍攝成為經典「劇照」。當時劇照攝影師的角色並不太受重視,通常只是記錄場景,方便核對連戲,同時提供電影劇照作宣傳之用。過往,人們並沒認真看待劇照,更不能想像它能登上藝術殿堂,展覽現場有一幅一米大的《斷了氣》劇照,而且價值不菲,這是當初所不能想像的。

Pieter Hugo拍攝成長在旺達大屠殺之後的兒童。

茫然情緒 躍然紙上

同場還有南非攝影師Pieter Hugo的作品,他的人像相片向來以大尺寸展示,照片裏的人物總是直視鏡頭,但歷史與時代的印記,又能否在雙眼中反映出來?逾二十年來,他的創作題材聚焦非洲大陸,如尼日利亞的獵狗操控者、加蓬的廢品回收工人等。2014年在盧旺達拍攝的作品中,身穿金光閃閃服飾的孩童坐在泥土裏,與周圍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這些成長在1994年盧旺達大屠殺之後的兒童,並沒經歷過暴行,然而社會的變化及歷史的問題,無形中仍影響着下一代,透過1.2×1.6米的人像照片裏孩童的茫然表情,這或許可見一斑。

Large Format, Small Space

日期:即日至10月13日

時間:11am-6pm(星期六)或電話預約時間(5239 3730)

地址:香港仔黃竹坑道48號聯合工業大廈16層Pékin Fine Arts畫廊

原文見於果籽

Mary Ellen Mark 攝影是持續的關注 

“Photograph the world as it is. Nothing’s more interesting than reality.”

3月8日是國際婦女節,當初成立的初衷是紀念國際女權運動,同時慶祝婦女在政治、經濟和社會等範疇的貢獻及成就。一百多年過後,女性的整體地位及權利雖然有所提升,但在許多國家地區,女性仍面臨悲慘的命運,美國攝影師Mary Ellen Mark(1940-2015)則以紀實的鏡頭長期關注社會邊緣人物,包括印度孟買紅燈區的妓女。

Mary Ellen Mark出版過逾二十本攝影集,不僅在人像攝影、商業攝影及電影劇照取得成就,她的多元化照片堪稱紀實攝影的典範之作。

在賓夕凡尼亞大學修讀藝術的她,22歲時才開始認真拍攝,畢業後拿到獎學金到土耳其進行為期一年的拍攝計劃,並將沿途的所見所聞結集成書,造就她的首本攝影集《Passport》(1974年)。Mark形容自己是屬於街頭的攝影師,她十分喜歡旅行,尤其對印度情有獨鍾。1969年,她首次踏足印度時,已被當地的獨特文化深深吸引,不論是衣著打扮、宗教文化還是馬戲團,均令她感到有種文化衝擊(culture shock)。

當時她在孟買紅燈區Falkland Road眼見妓女的悲慘生活,那種不幸與苦難令她萌生拍攝念頭,然而當她嘗試拍攝照片時,卻遭受當地人的謾罵甚至攻擊,令她無從下手。回到美國後,她一直念茲在茲,終於在1978年重返印度,這次她決定全力以赴,即使同樣在Falkland Road受到凌辱,她仍堅持每日前往,久而久之,有些妓女開始對她的堅持感到驚訝,當初的排斥也慢慢變為接受。

身為女性,Mark更容易進入她們的世界拍攝,在三個月的相處中,妓女們不僅允許她進入房間拍攝,後來習慣她的鏡頭存在,連化妝、裸體甚至與嫖客做愛的過程也被一一記錄下來。這些照片充滿震撼,從中可見妓女們身處的惡劣環境,也捕捉她們的孤獨與無奈。1981年,她將照片輯錄成《Falkland Road》,揭露出這群生活在社會邊緣的妓女的悲哀。雖然這本書面世至今四十年,也引起國際關注,但當地女性一旦無法脫離貧困,像Falkland Road這樣的紅燈區依然會存在,而這在全世界只是冰山一角。

A contortionist with her puppy sweety at the Great Raj Kamal Circus in Upleta, India, in 1989.

對Mark而言,攝影是持之以恆的關注,她喜歡重返熟悉的地方拍攝,這樣不僅能更易地與被攝者打開隔膜,自己也覺得更舒服,令拍攝過程更順利。之後她多次回到印度,先用三個月時間拍攝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德蘭修女,之後在1990年以半年時間拍攝十八個馬戲團,在攝影集《Indian Circus》中,她不僅進入馬戲團的帳篷後台,拍攝正在熟睡的小女孩們;她還特別拍攝人與動物的關係,那幅大象捲著男子頸部的相片,更成為她的標誌性作品之一。

Ram Prakash Singh With His Elephant Shyama, India, 1990.

Mark對社會邊緣人格外有興趣,希望透過鏡頭令更多人知道他們的存在,她曾在俄勒岡州拍攝精神病患者(《Ward 81》)、在加州拍攝流離失所的家庭,更廣為人知的,是1983年在西雅圖拍攝青少年的《Streetwise》。當時她為《Life》雜誌拍攝離家出走的街頭青少年,認識一位十四歲的女孩Erin Blackwell(暱稱Tiny),當時的Tiny已是一名妓女。

Tiny, Halloween, Seattle, 1983.

Mark拜訪她的家,說服Tiny及家人,從而展開逾三十年的拍攝計劃。Tiny十六歲已懷孕,後來共生育十個孩子,Mark多年來一直跟隨拍攝她的生活,以黑白影像真誠地記錄她的堅強與低落。她的丈夫Martin Bell將Tiny的故事拍攝成紀錄片《Streetwise》,獲得1985年奧斯卡提名,後來在2016年將多年拍攝的片段輯錄成另一套紀錄片《Tiny: Streetwise Revisited》。

Tiny with her dogs Bean and Khloe, 2014  

Mary Ellen Mark的照片真實而直接,透過持續關注的影像,訴說一個個觸動人心的故事,她的毅力及拍攝手法,同樣值得後來者景仰。

·原文見於SpillHK

·相片來源:http://www.maryellenmark.com/

Louis Cheung 捕捉對倒的香港

在劉以鬯的小說《對倒》裏,兩位不相識的男女主角故事雙線發展、相互交織,形成所謂「對倒」的意義。對倒一詞源自法文「Tete-Beche」,意指兩張相連卻一正一反的郵票,印刷時的錯誤令郵票成為罕見之物,然而郵票一旦分開,便會頓失價值,變成兩張平凡的郵票。在本地業餘攝影師張奕安(Louis Cheung)的照片裏,也有一種對倒的不平凡。

近年十分流行「天空之鏡」的拍攝手法,利用水池、玻璃等反射建築物或天空的雲彩,從而形成鏡像效果,中文大學合一亭、西環貨運碼頭都是熱門的「天空之鏡」打卡勝地。著名攝影師Elliott Erwitt曾說:「攝影是種觀察的藝術,是從尋常的地方找到有趣味的事物。」香港是名副其實的「玻璃之城」,若然細心留意,其實都市內處處是倒影,即使熟悉的場景,也有鮮為人知的一面。

《evoke hong kong photography》,大業藝術書店、誠品書店及Blue Lotus Gallery 有售。

香港地少人多,城市建築偏向垂直發展,慢慢形成摩天大廈林立的局面。自從1950年代出現玻璃幕牆後,這種品味一直延續至今,在陽光普照之下,建築物固然有充足的自然光線,然而這種設計風格從幕牆延伸至各種空間設計,無形中卻改變了城市景觀。

「玻璃之城」的例子在世界各地比比皆是,也成為攝影師的靈感,已故居港攝影師Michael Wolf曾在芝加哥創作攝影集《The Transparent City》,透過玻璃拍攝大廈裏的人,探討隱私問題;張奕安(Louis Cheung)同樣被城市的玻璃吸引,利用建築或室內牆身的玻璃作反射,捕捉一個對倒的世界。

反射影像 超現實攝影眼

「香港有很多reflection,尤其是高樓大廈集中的地方,倒影令平凡的畫面變得獨特。」圓形窗戶的怡和大廈是中環的其中一棟地標,Louis利用玻璃的反射,拍攝出一張兩幢怡和大廈並列的畫面,熟悉的建築物頓時產生一種新意。在尖沙嘴商場外,他從地面仰拍天空,反射的影像恍如一隻眼睛,抽象得來也很超現實。這就是他所追求的「攝影眼」。

從事室內設計的Louis,1980年代初開始拍照,後來因工作繁忙而放下攝影,整整三十年沒有認真拍攝,連菲林相機也變賣。2016年初某日,他拿起手機嘗試認真拍攝照片, 覺得當年的「攝影眼」仍在,便下定決心重拾攝影。「室內設計講求線條、比例及平衡,而比例呈現在攝影裏就是構圖。」他認為,構圖不應局限在相片的比例,不論3:2或16:9,構圖的美感遠比照片比例重要。

灣仔行人 鏡面下的節奏

作為一名攝影創作者,他對線條、光影以及能反射影像的事物均十分敏感,借助玻璃及水池的倒影,文化中心一隅的照片隱藏着一個六角形。行人匆匆的灣仔,他同樣利用鏡面的反射,令照片產生一種節奏的美感。對Louis而言,倒影未必是玻璃或池水,汽車的反光車身,同樣可以捕捉非凡的畫面,正如那張瑪莎拉蒂車身的倒影,車身的不同位置反射着變形的怡和大廈,好比一幅抽象畫。

最近,他將過去數年拍攝的黑白照片,集結成《evoke hong kong photography》一書,喚醒大家關注香港。「好多事物即使表面上很平凡,細心觀察的話,也可以有不平凡的一面。」

原文見於果籽

As an amateur photographer with the interior design background, Louis Cheung is very sensitive to lines, light and shadows, and objects that can reflect things. With the help of glass and the reflection of the pool, the corner of the Hong Kong Cultural Centre hides a hexagon; the hurry pedestrians in Wan Chai create an extraordinary mirror effect.  For Louis, the reflection is not necessarily glass or water. The reflective car reflects the deformed Jardine House, and the remarkable picture looks like an abstract painting.

Hong Kong is a “City of Glass,” and the city is full of reflections. Jardine House is one of the landmarks in Central; photographer Louis Cheung used the reflection of glass to take a picture of two Jardine Houses side by side. The familiar buildings suddenly become a novelty.

Outside the Tsim Sha Tsui shopping mall, he photographs the sky from the ground. The reflective image is like an abstract eye. It is resonant with a famous saying of photographer Elliott Erwitt: photography is an art of observation. It’s about finding something interesting in an ordinary place. Recently, Louis published a black and white photo book, “evoke hong kong photography,” to awaken the public concern about Hong Kong.

先鋒派攝影大師 MAN RAY

2006年,一幅名為《Électricité》的攝影作品以23.2萬英鎊成交,作品攝於1930年,出自著名攝影師Man Ray之手。當時他以實物投影法的創新手法拍下這幅作品,儘管作品在大半世紀後才得以重見天日,Man Ray也已逝世多年,但他獨特的攝影風格,依然影響無數後來者的腳步。

MAN RAY是怎樣練成的

原名Emmanuel Radnitzky的Man Ray,1890年生於美國費城的俄羅斯猶太家庭,他是家中長子,有一弟兩妹。1897年舉家遷往紐約,五年後,他改姓為Ray,同時根據綽號Manny取名Man,成就日後的Man Ray。」這個名字改得很貼切,Man代表人,Ray代表光線,合起來有散發光芒的意思。事實上,他正是透過光線去呈現其藝術作品。

Man Ray很小便展現出藝術天份,中學時已打下紮實的繪畫及藝術基礎,還時常參觀藝術博物館,研究早期的藝術作品。他喜歡模仿十九世紀風格的作品,尤其對美國現代攝影之父Alfred Stieglitz以及專門描寫黑暗、貧窮的都市生活的垃圾箱畫派(Ashcan School)等當代先鋒派藝術仰慕有加。他先後在紐約National Academy of Design及The Art Students League學習藝術表現觀念等,後來在1912年進入Ferrer school後,才在藝術上有迅速發展,逐漸成為聲名遠播的藝術家。畢業後,他捨棄建築系獎學金,毅然選擇從事藝術事業。那時的他不僅是商業畫家,同時也是一名繪圖工程師。

多棲藝術家 

要貼切形容Man Ray恐怕有點難度,他不僅是攝影師及畫家,身分還包括雕刻家、導演、詩人、作家等,涵蓋電影、文學、攝影、繪畫、多媒體等創作領域,他是紐約達達主義(DADAISM)的奠基者,也被譽為超現實主義大師。才華橫溢的他喜歡以攝影家和畫家自稱,關於兩者的關係,他用「I PAINT WHAT CANNOT BE PHOTOGRAPHED,I PHOTOGRAPH THE THINGS THAT I DO NOT WISH TO PAINT」來形容。

他說自己興趣不在繪畫或攝影本身,而是創意的呈現。縱觀他的藝術生涯,其攝影作品最為人稱道,他不但擴張攝影的本質,發明實物投影法(RAYOGRAPHS)及使用中途曝光(SOLARIZATION)等實驗手法,還讓攝影成為一種藝術表達形式,影響後世的藝術創作。

揚名時尚圈

實際上,Man Ray也是一名出色的時尚及人像攝影師,在這張1935年為著名時裝設計師Coco Chanel拍攝的照片裏,可見一斑。在1921年從美國移居巴黎後,他開始為多本時尚雜誌拍攝,也與Coco Chanel及Elsa Schiaparelli這兩位最出色的服裝設計師合作。他不僅為Chanel拍攝時尚照片,也曾多次為Coco本人掌鏡。拍攝這幅照片時,Man Ray以簡單的白色背景襯托出身穿黑色服飾的Coco,雙手插袋、口裏叼着香煙的她,坐在凳子上望向側面,輪廓與動作的搭配恰到好處。當時Coco已經52歲,但絲毫不見老態,而且非常時髦、優雅,個人認為是Chanel女士最漂亮的一張照片。

雙城記

狄更斯的《雙城記》講述主人公在巴黎和倫敦的故事,而Man Ray的雙城,則是巴黎和紐約。在紐約,他認識杜尚(MARCEL DUCHAMP),二人共同引領紐約的達達主義運動;在巴黎,他與攝影師LEE MILLER一同將中途曝光用於人像攝影,還與畢加索一起展出作品。儘管二戰時不得不回到美國,但他對巴黎仍念念不忘,並於戰後重返巴黎,直至1976年由於肺部感染而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