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mut Newton百歲冥壽 TASCHEN復刻經典攝影集

10月31日是著名攝影師Helmut Newton百歲冥壽,德國出版社TASCHEN近日推出其復刻版攝影集《BABY SUMO》,以紀念這位在時尚及攝影界舉足輕重的人物。

BABY SUMO》由TASCHEN出版,限量一萬本,售價12,000港元。

這本攝影集前身是1999年推出的《SUMO》,它重35.4公斤、尺寸為70x50cm,名副其實是一本「巨著」,重量及體積均打破書本記錄。不鏽鋼書架由法國著名設計師Philippe Starck操刀,當年推出一萬本,Helmut Newton親自為每本攝影書簽名,結果很快銷售一空,連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也收藏此書,可見其影響力,連他本人也用「That book was an outrageous idea—totally crazy!」來形容這本書。千禧年時,有逾百位名人簽名的首本《SUMO》進行拍賣,結果以62萬德國馬克(約31萬歐元)成交,成為二十世紀推出的最貴書籍。

2009年及2019年,攝影師遺孀June Newton重新編輯書籍,推出比前作更輕的版本,事隔多年同樣有價有市,可見這本書的影響力歷久不衰。2020年是特別的一年,不僅是Helmut Newton誕生百週年,也是TASCHEN出版社成立四十週年,因此推出僅原始版本一半尺寸的《BABY SUMO》(35.8x50cm)。攝影集同樣由June Newton編輯,同樣有Philippe Starck設計的不鏽鋼書架,同樣限量一萬本,售價12,000港元。攝影集收錄四百多張Helmut Newton在1960至1990年代的作品,以及攝影師撰寫的自傳式文章,分享他的成長經歷。

Helmut Newton一輩子都與女性有著不解之緣。小時候由於母親的精心打扮,他時常被誤認為是女孩子,而這卻無阻他對女人的迷戀。十二歲時他愛上游水,吸引的除了運動本身,更重要是可在泳池邊欣賞身材曼妙的女孩。同年,他擁有人生首部相機Zeiss Box Tengor,開始對攝影萌生興趣,他十分喜歡在柏林的地鐵站拍攝,標記性的柏林廣播塔(Funkturm Berlin)更吸引他不停按下快門。十六歲時,他想成為攝影師,於是從學校輟學,拜師德國女攝影師Yva,可惜兩年後戰爭爆發,同為猶太人的Yva遭受迫害,不久後死在奧斯威辛集中營。

當時納粹不斷限制猶太人的自由,一家人想方設法逃出德國。由於護照問題,他並未能和父母一同坐船到南美,反而踏上開往中國的汽船。也許天沒絕人之路,1938年尾,當船隻到達新加坡時,由於他懂得英文與攝影,幸運地在當地《海峽時報》找到攝影師的工作,可惜不久後被解僱,再度落泊。當時新加坡政局變動,他和其他猶太人一同被送到澳洲。數年後,他成為澳洲公民,並將猶太名字改為Helmut Newton。1946年,他在墨爾本成立攝影工作室,遇上未來妻子June Browne,她後來也成為一名攝影師。

在澳洲攝影界打拼十多年,Helmut Newton知道這個遠離西方文化中心之地,早已不能滿足野心,於是他在1950年代末前往歐洲,先是在英國《VOGUE》雜誌工作一年,當他到達巴黎時,才真正感受到自己的活力。1961年,他任職法國版《VOGUE》雜誌攝影師,開始在時裝界嶄露頭角,向世人展示他那充滿情色誘惑的時尚攝影。他喜歡在巴黎街頭拍攝,這某程度上是受一直活躍於巴黎街頭的匈牙利攝影師Brassai影響,他說自己在攝影棚時總缺乏靈感,反而在戶外時充滿想像力,透過鏡頭呈現他心中的女性形象。

這種風格受到青睞,令他很快成為時尚及攝影界名人,之後二十多年,他一直是《VOGUE》雜誌御用攝影師,也不時受邀為《ELLE》、《MARIE-CLAIRE》等雜誌操刀拍攝。不論時裝、名人還是裸體,他鏡頭下的女性總是充滿情色挑逗,以前衛、唯美的視角展現女性的魅力,令人留有遐想。即使逝世已十多年,他的影響力至今仍不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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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文略  舊香港的長影 

1950及1960年代的香港,是生活質樸的純真時代,周圍沒有太多高樓大廈,陽光總能為街道及行人留下長長的影子。已故攝影師鍾文略(1925-2018)曾為那個年代的香港留下倩影,展覽《長影——鍾文略》就如漫遊在一段香江往事,令人沉浸在美麗的光影之中。

鍾文略在1947年從廣東新會來到香港時,奶奶曾給他兩條金條以備不時之需,根據他長子鍾易理憶述,「當時他以金條換取美術老師的教導,在戲院當美術廣告畫學徒,包食包住。」八年之後,他轉到灣仔國民戲院工作,當時正值粵語片時代,除了換電影廣告畫之外,平時算是清閒,他因工作時接觸到明星相片,對攝影萌生興趣。

鍾文略1957年開始攝影,拍攝下這幅早期代表作《花中君子》。

以戰養戰 贏獎金買菲林

當時完全不懂攝影的他,在1957年買下第一部相機,相機舖店員向他解釋光圈、快門及景深等基本知識後,他立刻帶着相機前往兵頭花園,見到陽光照射下水池中的蓮花泛起金光,拍攝出早期的代表作《花中君子》。當時他對照片並沒有太高期望,想不到沖曬出來的照片畫面精緻,更獲報紙雜誌刊登,於是拿着稿費購買更多菲林、相紙,開始「以戰養戰」的興趣。

戲院員工打掃時揚起的塵埃,在陽光下非常唯美。

留在戲院的時間,讓他得以觀察不同時分的光線,戲院員工打掃時揚起的塵埃,在透過窗戶投射的陽光之下,寫實得來也非常唯美。當時他雖然剛接觸攝影,但由此可見他對光影已有獨特觸覺。「爸爸是很有藝術美感的人,早年在鄉下已喜歡做木雕,加上多年的繪畫經驗,造就他過人的攝影功力。」

讓鍾文略決意投身攝影事業想法的,是參加1958年《新晚報》舉辦的「普魯士菲林攝影比賽」。那時他每天提早起床外出拍攝,不放過任何在街頭拍攝的機會,連開工也帶着相機。當時他曾跟師傅在一間學校粉飾牆壁,趁着休息時拿起相機四處拍攝建築,之後還邀約太太及她的同學做模特兒,以人物點綴建築物,其中一張從樓梯底仰拍的照片,剛好捕捉了一個三角形圖案。結果,兩張參賽照片均獲獎,贏得兩部相機,這大大加強他的信心,繼續透過比賽磨練攝影技巧,並在同年加入香港攝影學會。

三角形構圖的照片贏得攝影比賽,令他決意投身攝影事業。

鍾易理說,小時候已知爸爸是攝影師,雖然當時生活條件艱苦,但他仍堅持每天拍攝。為了攝影,他可以去得好盡,那時戲院的工資並不高,有時為了購買相紙,更會典當相機,然後利用贏得攝影比賽的獎金或報館的稿費,再贖回相機。「小時候試過沒錢食飯,要到外公開設的酒樓食飯。那時的酒樓通常會養雞,爸爸為了拍攝照片,更不惜將米掉在地上吸引雞。」

1959年拍攝的「食水難」獲得當年香港國際沙龍銀獎。

制水街拍 畫面紀實優美

鍾文略的照片,也紀錄當時的社會現象。1959年,香港實施制水,有次在柴灣街頭見到排長龍等水的畫面,他不假思索按下快門,托腮的婦女與凝固的水柱形成有趣對比,畫面紀實而優美。這幅「食水難」獲得當年香港國際沙龍銀獎,也令他更致力拍攝反映社會現實的照片,捕捉勞苦大眾的生活。

說起這張照片,鍾易理分享當中趣事,「當時爸爸將菲林放在床上,兒時的我用扣針刺穿菲林,令沖曬出來的相片有個『印記』,闖禍之後,我的屁股也受罪。」自此之後,鍾文略更小心處理及收藏拍攝的菲林,而當年菲林的破壞者,而今亦成為爸爸作品的守護者,展覽中的銀鹽黑白照片,便是由鍾易理沖曬,也算是父子間的另一種對話吧。

New Frontier, Kwun Tong, 1962 © f22 foto space

1963年,在李翰祥導演介紹下,鍾文略轉職到電懋影業公司,拍攝電影劇照及明星肖像,為那一代電影人留下重要的視覺回憶。之後他在1968年創辦影樓,從事攝影及沖印業務,1970年代開始減少在街頭拍攝,直至1991年退休,人生最精彩的三十多年,攝影可謂一直形影不離。

長影——鍾文略

日期:即日至2021年1月31日 / 時間:10:30am-7:30pm

地址:尖沙咀半島酒店商場BW11及13號 f22 foto space

PS:f22 foto space畫廊最近再次舉辦鍾文略個展《等待此刻》(Waiting for the Moment),展出逾三十幅作品,讓人再次漫遊在香江往事中。(展期由2021年4月開始)

《長影》的照片以動人的光影見稱,《等待此刻》的作品則比較注重線條,可見他的拍攝風格多元。相片看起來較有設計感,部分照片經過重新剪裁,呈現出不一樣的美感。「等待此刻」是鍾文略攝影的座右銘。他曾說,「等待是一張精彩照片的最重要元素」。或許如此,他總能捕捉到完美的光線及出色的構圖,例如西環碼頭的苦力、在雨中排隊的人群等,從另一角度細味昔日香港的街景和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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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戰地攝影師 沢田教一

半世紀前的1970年10月28日,合眾社(UPI)日本戰地攝影師沢田教一(Kyoichi Sawada)在柬埔寨遭受毒打及槍擊後死亡,年僅34歲。

生於青森縣的沢田教一,從縣立高中畢業後,在當地美軍基地的攝影店工作,同時學習攝影。1961年,他獲得一名空軍基地軍官推薦,前往東京成為合眾社東京分社的攝影師。二戰後,日本傳媒幾乎只關注國內新聞,1964年的東京夏季奧運會改變這個局面,令國人對日本以外的世界愈感興趣,日本傳媒也更關注國際事件,包括當時如火如荼的越南戰爭。

1965年初,他利用假期時間獨自前往越南拍攝,合眾社見到他的照片後,最終將他分配至越南拍攝戰爭。同年九月,美軍懷疑平定省歸仁市(Quy Nhon)當地的村莊被越共用作大本營,於是先撤離村民,然後從空中轟炸越共狙擊手的根據地。

沢田教一剛好拍攝到一家五口在河中跋涉的畫面,他們眼中充滿無助與惶恐,成為越戰其中一張標誌性作品,不僅獲得同年世界新聞攝影比賽 (World Press Photo)的年度照片,翌年還贏得普立茲新聞攝影獎。名成利就之際,沢田教一重回當地村莊探望照片中的家庭,不僅送上得獎照片,還分贈部分獎金給他們,可見戰地記者的人道關懷不只侷限在鏡頭,同樣可以付諸行動。

獲獎後的沢田教一繼續留在越南,翌年拍攝出另一張著名照片,在一場戰役之後,一架美軍裝甲車後面拉着一具越共士兵的屍體,準備拖到附近的埋葬地。兩名士兵對這樣的畫面毫不在乎,然而這張照片卻再度震驚全世界,沢田教一憑此贏得1966年的新聞攝影比賽年度照片,是至今唯一能蟬聯此殊榮的攝影師。

1968年時 ,他曾被分配至香港分社擔任圖片編輯,但他並不喜歡文書工作,隨着越戰蔓延至老撾和柬埔寨,他仍不時回到越南拍攝。1970年柬埔寨政變之後,他開始紀錄當地的情況,沒想到當他準備接手合眾社金邊分局職務時,遭遇當地士兵毒手。

Stephanie Teng 月亮代表我的心

鄧麗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早已街知巷聞,欣賞攝影師鄧詩廷Stephanie Teng)最新展覽「Solace」時,腦海裏不時閃過這首歌名,只是她表達的不是甜蜜愛意,而是透過捕捉多重曝光的月亮,安撫內心的混亂思緒。

月如明鏡 投射心理層面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或許世人都被日落的夕陽吸引,忽略了背後正在升起的月亮。在這日落月升之間,Stephanie卻對月亮情有獨鍾,連hotmail時代的電郵地址,也藏身着moonlight一字。月亮是無數藝術家的靈感源泉,不難在攝影家Ansel Adams或畫家Henri Rousseau的作品裏尋覓,然而將月亮視為獨特的攝影語言,Stephanie是為數不多的一位。在美國修讀心理學的她,大學時才接觸攝影,畢業回港後從事商業攝影。

她曾試過在不同的位置捕捉月亮。三年前開始,她想像自己在天空上繪畫,以月亮為畫具,每個月亮就是一重曝光。「每當我覺得煩惱或悶悶不樂時,總會尋找一片很安靜或在暗黑的環境,在日落時分或夜晚拍攝月亮,讓自己慢慢平靜下來。」在無雲或稀雲的天空,她透過移動相機的位置,在家中天台捕捉月亮在畫面的不同位置,利用多重曝光「繪畫」出弧形、圓形及不規則的彎月或圓月形狀。

月相及月亮的位置看似隨機,簡潔的畫面有一種舞動的節奏,展覽現場的首張作品,畫面中的八個滿月恍如不規則三角形,那種畫面上的混亂,其實正反映她的拍攝初衷。她也嘗試以月亮「繪畫」圓形,由於月亮的位置有所偏移,圓形的構圖並不完美,不過她沒有視之為「失敗」作品,藉此隱喻我們在為人處事或生活細節上,總想呈現一個最理想的狀態。

這系列作品讓Stephanie明白,即使不完美也有一種美。

混亂美態 毋須事事完美

展覽以一片黑暗的作品為開端,隨着展覽進行,畫面中慢慢增添光線,最後以燈箱呈現日出前藍色天空的月亮,八個彎月構成一個完美圓形,象徵着她從混亂走向平靜的心路歷程,是名副其實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攝影與月亮正如一塊鏡子,能投射心理層面的事物,這個媒介令我更認識自己。」更重要的是,每次她拍攝完月亮之後,紊亂的思緒總會得到紓緩,彷彿那一片月光就是她的精神寄託。

這系列作品既有沉澱,也相當有詩意,過程中亦令她明白很多事情。「很多事情即使不完美、不開心,也是可以解決的。我們很容易被不夠好、不夠完美的想法困擾,然後在負面思緒的惡性循環裏原地轉圈。在這輯作品裏,我發現混亂也有一種美,未必事事要追求完美。」由不規則到和諧、從黑暗到光明,Stephanie以月亮為視覺語言,探索自己的內心世界,這種攝影手法可謂獨樹一幟。

\展覽以日出前月亮的完美圓形為完結,象徵她的心路歷程。

Solace

日期:即日至11月2日

時間:12pm-6pm(一至五)

地址:上環善慶街6至10號地下B室The Wild Lot

原文見於果籽

Photographer Stephanie Teng moves the camera to capture the moon at different positions in a cloudless or sparsely clouded night sky, trying to form the moons into different patterns through multiple exposure images.

The eight full moons in the first image at her solo exhibition “Solace” look like irregular triangles. The moons in random position present chaos, reflecting her original intention for this series. Meanwhile, the process of photographing the moon appeases her chaotic thoughts.

Stephanie tried to “paint” the circle with the multiple exposures moons. Even though the circle’s composition is not perfect, she did not regard it as a failure. “We always want to look perfect, and it is easy for us to immerse in such negative thoughts.”

Even if something is chaotic or imperfect, it can still look beautiful. What is more critical for Stephanie is that every time she finishes photographing the moon, her confusion will always be relieved as if the moonlight is her spiritual sustenance. “Photography and the moon are like a mirror, which can reflect my inner self and know myself better.”

Elisa Sighicelli 捕捉藝術品細節

在美術館看名畫固然是正經事,卻並非人人能看出個所以然,意大利藝術家Elisa Sighicelli善於以獨特的角度拍攝藝術品的局部細節,然後將相片印曬在特定材料上,在影像與媒介之間建立一種對話,同時探討物料如何影響人們的欣賞方式。

Elisa向來注重作品的呈現方式,1990年代,她在倫敦拍攝只有一扇窗亮起燈光的建築物外牆,然後以燈箱來展示相片。「攝影在拍攝一刻已成過去,而亮起的電光源卻是屬於當下的,有一種時間上的矛盾。」誠然,光線對攝影至關重要,她的作品借用不同的光源,表達過去與現在的聯繫。之後數年,她的焦點從建築物外觀轉移至室內空間,拍攝燈光、燭光、投射在窗簾的自然光等場景,最後同樣以燈箱的形式呈現。

拼貼石灰華 與雕塑對話

2005年,意大利錫耶納帕佩塞宮(Palazzo delle Papesse)邀請她在館內的當代藝術中心做展覽,她被館內的中世紀畫作所吸引,透過拍攝畫作的局部風景,將其轉化為個人作品,最後以燈箱展示,「這既是向偉大的畫家致敬,同時嘗試以當代視野去觀看作品。」

由此開始,她以獨特視角聚焦不同藝術品,甚至美術館的建築本身,作品《Untitled 9038》捕捉的是古羅馬人像雕塑的局部,人體雕塑的曲線印製在光滑的大理石上,令人頓時產生一種錯覺,它不但是大理石雕塑的重現,也是大理石的一部份。最近Italian Cultural Institute為她首次在香港舉辦個展,展覽名稱「Stone Talk」正好詮釋這個意念。「名字源自pillow talk,指的是很親密的對話,在大理石與影像之間,也有一種過去與現在的緊密對話。」

對她而言,作品的物料非常重要,她曾學習雕塑,攝影只是自學成才,以此來探索物件與空間的關係。在另一幅作品《Untitled 7056》中,她將四幅人體雕塑局部的影像拼貼成作品,印製在充滿凹痕質感的石灰華(travertine)物料上,遠看時肢體動作與雕塑骨骼充滿力量美感,近看時卻不免被遍佈石灰華的裂痕及小孔吸引注意力。她的創作理念如出一轍,透過材料的質感呈現一種當下的感覺,與原有的雕塑產生對話。「我的作品沒有任何記錄的意圖、沒有故事性,我總是將拍攝對象帶出原來的處境,將它變成另一樣東西。」

緞面照片 呈現斑駁痕迹

小時候的Elisa已對順滑的布料着迷,後來更修讀紡織設計,除了大理石及石灰華,她也以緞(satin)來印製照片。「緞是絲綢的一種,它的影像有點不穩定,但卻比紙張更好地呈現光線。」在拿坡里的皮尼亞泰利別墅(Villa Pignatelli),她利用氧化的古董鏡子反射博物館的空間,而印製在緞面的照片,更好地呈現出斑駁的痕迹。

別墅裏的舊式馬車也吸引她的目光,作品《Untitled 9376》利用馬車上的車燈作為光學裝置,折射出周圍環境,顛覆物件原來的面貌,變成一幅抽象照片。在展覽現場,垂吊的緞面影像在燈光的照射下,彷彿增添金屬與玻璃的反射效果。無可否認,Elisa作品的多元呈現方式,不僅擴闊傳統攝影的展示形式,也改變人們對既有事物的觀看之道。

《Untitled 9376》

Stone Talk

日期:即日至11月21日

時間:11am-6pm(二至六)

地址:黃竹坑業發街6號益年工業大廈3樓Rossi & Rossi畫廊

原文見於果籽

Raghu Rai 捕捉多元印度

I want an image that says many things—— Raghu Rai 

印度攝影大師Raghu Rai(洛古雷)年輕時曾在布列松引薦下加入Magnum Photos,是圖片社裡屈指可數的亞洲人。Raghu Rai的鏡頭聚焦印度的人生百態,他非常注重細節及善於捕捉畫面,所拍攝的照片層次非常豐富,展現出多元文化的印度社會。現年78歲的他年輕時曾做過工程師,23歲開始投身攝影工作,多年來共出版過逾30本攝影集。在他半世紀的攝影生涯中,曾拍攝過戰爭、政治、社會等議題,最為人所知的攝影作品包括年邁的德蘭修女(Mother Teresa)。

Mother Teresa in Her Prayer, Kolkata, 1995

德蘭修女生於巴爾幹國家馬其頓首都斯科普里(Skopje),當時屬奧斯曼帝國,1929年她來到印度,後加入印度籍,一生主要為加爾各答的窮人服務,所以有「加爾各答的天使」之稱。這張照片正是在加爾各答拍攝,由印度著名攝影師Raghu Rai操刀,修女雙手合十緊貼臉部進行禱告。攝影師原本在修女後面拍攝,見她正在禱告便行到前面拍攝。事後攝影師向修女告解,修女笑說是神的旨意。

2014年,他曾現身香港國際攝影節在太古坊ArtistTree舉辦的《微光中的印度:洛古雷攝影展》展覽現場,展覽共展出100張Raghu Rai的黑白及彩色照片,他一身黑色衣服加紅色圍巾仿似聖人,從容地回答記者提問。

Traffic at Chawri Bazar, Delhi, 1964

是什麼原因令你堅持拍攝這麼多年?而且一直堅持拍攝印度題材? 

印度是一個幅員遼闊的國家,有喜馬拉雅山、沙漠、山谷等不同的面貌,有不同的宗教和語言,不同地區的人也有多不同的故事,有很多事情都是值得紀錄的。大自然和生命每分每秒都在變化,即使你窮盡一生去拍攝,又能拍攝其中的多少呢? 

什麼情況下你會按下快門? 

以前有採訪任務時,是我的報社或編輯安排我去拍攝題材。現在我的經驗是,當我看到一個非常特別的場景時,那個場景似乎會告訴我,來吧,按下快門吧。 

你經常在訪問中提及達顯(Darshan)一詞,它所指的是一種什麼境界? 

Darshan是印地語裡簡單說就是看見,但不只是看見全部,而是指體驗整個情境。現在網上有各式各樣的知識,你可以隨時知道不同資訊,但很多東西只有你真正經歷過,才是你自己的。 

攝影之外,有何興趣呢? 

我喜歡大自然、聽古典音樂,也非常喜歡小孩子。我有三個孫子,他們眼中的純潔,令人感到年輕及活力。

徠卡名人堂得主 Gianni Berengo Gard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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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年90歲的意大利攝影師 Gianni Berengo Gardin Fanpage 在2017年入選徠卡名人堂(Leica Hall of Fame Award),以表揚這位攝影師對一生對攝影的貢獻。

生於1930年,童年時光在羅馬度過,Gianni二戰後跟隨家人到威尼斯,並成為一名業餘攝影師。1952年,攝影師布列松在其攝影集裡《Images à la Sauvette》提出The Decisive Moment理論,年輕的Gianni震撼得決定踏上攝影之路,最終成為雜誌社的攝影記者,至今拍攝了逾六十年。

Gianni的作品主要都是新聞報道,偶爾也拍攝建築及旅遊,他在獲獎訪問中提到,當年有份拍攝照片的報紙很快就扔掉了,覺得只有變成一本書籍時,照片才會保留下來。在沒有互聯網及畫廊不流行的年代,書籍就是最好的展覽及保存方法,也難怪他一生出版逾200本書籍。

作為新聞攝影師,Gianni的作品寫實得來又非常唯美,1969年出版的攝影集《Morire di Classe》,拍攝意大利精神病患者的狀況,寫實而又帶有批判性,書籍出版後很快在社會引起討論,最終更影響意大利醫療體制的改革。當初的新聞報道照片,後來都成為20世紀的經典作品。不過他並不喜歡別人將他捧上神枱,謙虛地說只是攝影師一名,純粹有一雙好奇的眼睛,記錄圍繞身邊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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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anni人生最喜歡的三樣東西是朱古力、女人及Leica,訪問中不覺提到前兩者,反而講起Leica就雙眼發光,實際上他1954年成為攝影師時,Leica尚未推出M3相機(同一年),用的是1940年代推出的Leica IIIc相機,同樣非常輕巧。當然M系是經典,他也由M3一直用到M7,鍾情用菲林拍攝,2006年推出的M8開始數碼化,他反而沒有用,因為他覺得攝影數碼化之後,會令人對後期製作產生太多依賴,從而隨意地拍攝。他認為一張相片在鏡頭看到那一刻,就應該要定型了,然後才按下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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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仁逵 內蒙古的歲月靜好

看着黃仁逵(阿鬼)在內蒙古拍攝的黑白照片,聯想起不久前內蒙古人因抗議以漢語授課而出現萬人示威的情景,大相逕庭的畫面,確實令人難以相信這是同一片內蒙古土地。2009年,阿鬼因為參與電影製作前往內蒙古海拉爾,利用閒暇時間隨性拍攝照片,一望無際的草原、當地人生活的截面,在他的鏡頭下有一種歲月靜好的詩意。

泛起漣漪的湖面、一望無際的草原,是內蒙古的日常。

「當地的環境、文化,與我們的認知可謂截然不同,人們是很不中國化的。」在與他們的相處中,阿鬼漸漸了解當地的音樂、文化如何產生出來,對同一事物的看法也不一樣。「城市人將當地綠草如茵的地方稱為草原,而蒙古人的叫法是草地,感覺是很後花園的。」拍攝時,他直覺先行、眼明手快,見到有趣事物或獨特光影,便不假思索按下快門,泛起漣漪的湖面、身穿傳統服飾的孩童、騎馬的少年、被鐵欄圈住的羊群……

不展現技術 樂趣更重要

「攝影的原意是記錄當下的瞬間,以對比將來未知的變化。」阿鬼在《端傳媒》有個攝影散文的專欄,透過兩張並列的香港街頭照片,呈現同一位置在不同時空下的變化,這種有趣的轉變正凸顯攝影的意義。「對我而言,攝影應該是隨性的,而不是為了展現技術。」拍攝時,他沒有任何設想,即使拍攝的照片不夠好,也覺得無傷大雅,反而拍攝時的樂趣更重要。「所有人都喜歡被肯定的心態,不論畫畫或攝影,往往有一種要畫得好、影得靚的掣肘,這樣反而令你創作時顯得不由自主。」阿鬼坦言,不論你是否讚賞他的作品,他仍會堅持用自己的方式去創作。

一名身穿傳統服飾的小女孩站在一群大人前面,令人產生好奇。

他的這套理論來自繪畫,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既繪畫也寫作,既是樂隊迷你噪音(Mininoise)成員、也是《秋天的童話》、《女人四十》等多部電影的美術指導。對他來說,其他看似沒有關聯的創作,統統能幫助他思考,最後成為有助於繪畫的素材,而攝影是最近便的方法。他鍾情攝影,不過他從不以攝影師自居,在陳安琪導演拍攝的紀錄片《水底行走的人》裏,他形容自己雖是每日繪畫的人,但不是畫家。他繼續拒絕無謂頭銜,「我一直都有拍攝,但我不是攝影師。」

黑白添想像 不引導人觀看

現年65歲的他,1973至1979年曾就讀於巴黎國立藝術高級學院,身為攝影師的哥哥到法國探望他,贈送他一部Nikkormat相機,還教懂他沖曬技術。從那時開始,他每逢外出,幾乎機不離手。「在家我一定畫畫,出街無法繪畫,便鍾意拍攝。」自1970年代開始,他已喜歡在街頭拍攝,漫無目的地記錄。「雖然攝影時不作思考,但通過回看拍攝的照片,會慢慢認識自己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看他在內蒙古拍攝的照片,草原的畫面時遠時近,既瀰漫着對游牧民族的好奇,也有一種對平靜生活的嚮往,而黑白影像也為照片增添想像力。阿鬼不喜歡引導人如何觀看照片,反而像欣賞畫作一樣,去感受作品的內容,這正如他的攝影理念一樣是隨性的。生活,或許本來不應該是高深莫測的。

·黃仁逵展覽《Steppe by Steppe》2020年曾於黃竹坑Sin Sin Fine Art畫廊展出。

·歡迎追蹤「顯影」IG(https://www.instagram.com/photogstory/)及透過Payme( payme.hsbc/photogstory )支持「顯影」繼續攝影寫作及網站運作。

夏永康 從《春光乍洩》到Happy Together

回歸前夕上映的《春光乍洩》,讓觀眾沉浸在一對若即若離的同志戀人故事之中,王家衛式的電影美學固然令人如癡如醉,夏永康(Wing Shya)的劇照則準確地捕捉某個曖昧瞬間的情緒與氛圍,成為另一種經典。自此之後,夏永康的名字彷彿總是與王家衛連結在一起,其實他的攝影創作相當多元化,在《春光乍洩》之後,還有很多「Happy Together」的時刻。

拍攝《春光乍洩》時,夏永康同時將劇照創作成拼貼作品。

1996年,王家衛邀請夏永康為《春光乍洩》拍攝電影劇照,他於是跟隨劇組遠赴阿根廷拍攝,後來的故事已是老生常談。當時他忘記開啟自動模式,拍攝出一堆失焦的照片,美麗的錯誤經過王家衛的「妙手回春」,錯有錯着反而成為經典,甚至令他開始揚名。後來,世人記得張國榮與梁朝偉在天台相擁的畫面、何寶榮獨自抽煙的憂鬱瞬間……均是出自夏永康之手。

無心插柳 拼貼美學

夏永康原本修讀的是設計,讀書時期已喜歡做拼貼,當年更試過在街上拾垃圾來做創作。拍攝《春光乍洩》時,他一邊拍攝劇照,一邊利用沖曬出來的照片結合剪報或劇本文字做成拼貼作品。「導演並沒要求我這麼做,當時純粹是貪得意才創作的,之後回到香港也有繼續做。」當年信手拈來的拼貼,相比起《春光乍洩》劇照,更有懷舊氣息及藝術情懷。2017年,他在上海舉行的回顧展《越軌》中展出這批作品,翌年亦在Art Central展覽過,呈現夏永康式的拼貼美學。

《春光乍洩》之後,王家衛拍攝《花樣年華》及《2046》時,繼續找來夏永康操刀電影劇照,這也令「王家衛御用攝影師」的稱號不脛而走。「我並不在乎這個稱呼,我工作目的是拍攝劇照,不會介意別人如何形容我。」然而,這位導演口中的Wing仔,坦言王家衛的電影語言令他獲益匪淺,對他的視覺美學、創作甚至為人處事的態度,或多或少均有影響。「王家衛是很高要求的,那種美學不知不覺間滲透在我的作品中。」

《2046》劇照

當年失焦的照片,王家衛化腐朽為神奇,這也令他明白創作時不應受羈絆,所謂的好與壞並非絕對。有時,他會拿起菲林相機咔嚓咔嚓,不消幾分鐘已拍攝完一筒菲林;拍攝《Sweet Sorrow》系列時,他用兩年時間構思,每日只完成一張作品。「快慢只是一種方法,不代表照片的好壞;也沒有說那種方法最好,最重要是能夠自由地創作。」踏足過不同電影場景、拍攝過人像及時尚作品,如今他的心態更隨遇而安,想純粹地回到攝影本身,「不一定大規模的創作才叫好玩,有時一個人拍攝風景或身邊朋友,也可以樂在其中。」

2002年為時尚雜誌《i-D》拍攝的照片。

Happy Together的戀愛時刻

最近,他在畫廊舉辦個展,展現其多元化創作,展覽以「Happy Together」為名,除了《春光乍洩》拼貼作品,還有多年來拍攝的商業攝影作品。「《春光乍洩》是關於戀愛的故事,我多年來拍攝的照片或劇照,也與愛戀有關,同樣有那種二人Happy Together的畫面。」在2002年他為時尚雜誌《i-D》拍攝的照片中,吳彥祖與舒淇在電單車上相擁而坐,上演一場恍如「天若有情」的戀愛時刻,那種不羈與放蕩青春的情緒,令許多人誤以為是電影劇照,而這種戀人絮語般的情感,或許可以追溯至《春光乍洩》。

Happy Together, released in 1997, is a romance film directed by Wong Kar-wai, which depicts a turbulent love story of gay lovers. The film aesthetics is undoubtedly mesmerizing. Meanwhile, the atmospheric movie stills capture by Wing Shya, which also becomes classic.

Wing Shya was initially a graphic designer. He liked to make collages at school and even tried to pick up trash on the street to create. When photographing film stills for Happy Together, he designs the collage with the stills and script text, which is more artistic than the film stills. 

Wing Shya recently exhibited his diversified creations in the gallery. The exhibition is named “Happy Together.” In addition to the collages of movie stills, there are also commercial photography works taken throughout the years. He said, “Happy Together” is a love story. The photographs I have taken over the years are also related to love. The similar scenes of two people Happy Together.” 

He photographed Daniel Wu and Shu Qi for fashion magazine “iD” in 2002. The protagonists were hugging each other on a motorcycle and staged a loving moment, and such a fancy-free style may be traced back to the movie “Happy Together.”

Happy Together

日期:即日至10月11日

時間:星期三至日(11am至6pm)

地址:上環磅巷28號Blue Lotus Gallery

圖片由Blue Lotus Gallery畫廊提供

原文見於果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