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掉頭像 不合理的「清潔香港運動」

過去兩年的香港,荒誕之事層出不窮,近月連藝文界也接連被政治打壓,當不合理的行為變成常態時,我們又該如何自處及思考?攝影藝術家蕭偉恒的作品《清潔香港運動》(Clean Hong Kong Action)正是在如此的時代背景下誕生,他以不合理的方式處理遊行影像,當一切變得「政治正確」之後,這個社會又是否變得合理?

在2019年的社會運動中,蕭偉恒以儍瓜相機拍攝遊行過程的黑白影像,當時他並沒創作的打算,僅當是個人在大時代下的歷史見證。起初大家仍不介意拍照的行為,他拍攝的照片有大量示威者的臉孔,經歷過6月及7月,他發現攝影在這場運動中漸漸變得不受歡迎,甚至抗拒及反感,對於以攝影創作回應現實的他而言,似乎陷入兩難,「那時覺得攝影對於這場運動沒有太多作用,更容易被視為一種佐證或監察的工具。」

破壞影像 令作品變得合理

把照片沖曬出來後,見到密密麻麻的人頭,他覺得不應在公眾場合展示。「攝影有記錄的功能,在極權的年代,他日更可能成為當權者清算的『罪證』。」蕭偉恒曾經迷惘。9月、10月時,他在工作室嘗試用打孔機捶走將相片中的人頭,一個、兩個、三個⋯⋯如此一來,照片中只剩下遊行的場面,當人物的身份被隱藏後,彷彿也釋放他原有的道德枷鎖,令照片變得可以重新展示。「捶掉人頭的過程有很大落差,我很仔細地觀察人們的表情,運動初期大家會笑、自拍,後來則變成口罩、頭盔,這種變化十分明顯。」

創作這系列作品時,他從新聞得知何議員發起「清潔香港運動」,帶領群眾在街頭進行清潔,於是以此為名,其實有種「政治正確」或諷刺的意味,即使不同陣營的人,也有各自的解讀。這輯作品最近輯錄成書《清潔香港運動》,近月更獲得「香港攝影樣本書獎2021」金獎。

從2019年到現在,香港充斥着各種不合理的行為及現象,行人天橋圍起鐵絲網、建築物被塑膠水馬團團圍住、撐起雨傘只為遮住樣貌。蕭偉恒以攝影為基本,用不合理的方式去「處理」影像,例如用刷子刮影像、捶走相片中的人物臉孔,這些行為對影像而言無疑是種破壞,然而這些「不合理的行為」,偏偏令作品變得合理。


《刷上刷落》用刷子刷走照片內容,最後變成幾乎一片白色。

「自我審查」 當荒謬成為常態

他最近的展覽取名「不合理的行為」(Unreasonable Behaviour),名字源於英國戰地攝影師Don McCullin的同名自傳。當在戰爭中經歷很多不合理的現象後,攝影師對於生死及道德常理可能產生麻木或不正常的理解,放諸荒誕的香港,當蕭偉恒以不尋常的方式回應社會時,同樣能凸顯這種不合理。這在展覽另外兩件作品裏也有所體現,《刷上刷落》(Washed-out)用刷子將照片的內容逐漸刷走,最後變成幾乎一片白色,刷走的是消失的香港景象及撐傘的人群,彷彿我城的命運最後會被慢慢抹去。《籠橋》(Cage Bridges)則以狹縫掃描攝影(Slit-Scan Photography)的方法,拍攝到處圍起鐵絲網的行人天橋,當荒謬成為一種常態時,我們會否變得麻木?

蕭偉恒的創作題材向來與香港社會緊扣,從香港人權藝術獎作品《打開大公報》到《清潔香港運動》,無不如是。以往、藝術能遊走於政治與社會運動之間,然而近來M+、藝發局、大館等機構相繼被建制傳媒追擊,面對飄忽不定的政治審查紅線,他索性「自我審查」,故意用黑色筆刪去作品名稱,僅保留客觀的文字描述,連牆上的展覽序言也變得脫落,一切顯得同樣「不合理」,令人思考這種不合理行為背後的歸因。

《籠橋》(Cage Bridges)以狹縫掃描攝影(Slit-Scan Photography)的方法,拍攝到處圍起鐵絲網的行人天橋。

不合理的行為》——2021年4月至5月於灣仔香港藝術中心14樓香港歌德學院展出。原文見於果籽

朱德華 用「遊行」探索社會議題

在去年「反送中」運動之前,香港早已有「遊行之都」的稱號,回歸二十多年來,香港人對於示威遊行,一點也不陌生。2003年七一遊行,五十萬人走上街頭反對廿三條立法,攝影師朱德華Almond Chu)當年也參與其中,啟發他在翌年創作《Parade》系列作品。

Parade 1, 2004

「批判是當代攝影應該具備的元素」

2004年,香港文化博物館舉辦《建——香港精神紅白藍》展覽,有份展出作品的朱德華,以紅白藍概念創作首幅作品。身穿紅白藍服飾的人物,擠滿《大公報》田灣總部前面的行車天橋,組成壯觀的遊行隊伍。

他先以8×10相機拍攝環境,再用135相機拍攝人物移動時的不同透視角度及動作姿態,最後用電腦將數百張照片合成作品。「人類的思維在全球化之下,慢慢失去個性,價值觀也慢慢變得模糊,重複的個人形象,象徵着社會整體的價值取向。」這系列作品真實場景結合虛構人物,首張作品更成為文化博物館的收藏之作。

今年57歲的朱德華,從事商業攝影多年,也曾是香港專業攝影師公會(HKIPP)會員,在行內是家喻戶曉的人物。他坦言,商業攝影是滿足客戶需求,個人創作才是表達自己的感受,「我的作品充滿批判性,我認為這是當代攝影應該具備的元素。」

實際上,他自八十年代求學時期已拍攝人像作品,一直至今,期間涉獵過人體、馬、花、城市風景等不同題材。對他而言,攝影不只是美學上的追求,還可以用來探索社會議題。

Parade 3, 2007

從攝影棚走向戶外創作

「2004年,我在德國完成『藝術家駐村計畫』,回港後,想捨棄之前一直在攝影棚拍攝人像及靜物的手法,開始走到戶外創作。」他一方面在堆填區、廢物回收站及儲水庫等地方拍攝人為的「垃圾風景」,以一系列《人工地景》反思人類對大自然造成的破壞。

至於《Parade》系列,則選址舊天星碼頭、中央警署等殖民地時期的標誌性建築,再透過人物的衣着造型,與拍攝地點產生關聯。第三幅作品在灣仔碼頭附近,一般人對這地方或許沒太多回憶,「2005年世貿會議期間,韓國農民曾在那裏示威、跳海。」想當年,韓農的勇武形象令港人大開眼界,而當年警察相對溫和的處理手法,如今亦一去不復返。

·圖片來源及《Parade》購書:Almond Chu Studio

作品反思生活及社會議題

《Parade》系列並不只在香港創作,也曾以北京及廣州的建築物為靈感,「當年因為與畫家王無邪先生的一席話,引致我考慮『身份』的問題,所以回國內取景。」在北京故宮的紅牆之下,朱德華弟弟化身眼戴墨鏡、穿着綠色制服的內地公安,好奇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事情,同時令畫面外的觀眾不禁疑惑。這張充滿標誌性元素的照片,正是他全新攝影集《Parade》的封面,這幅2012年創作《Parade 9 (Curious Police)》作品,現正於中環La Galerie展出。

由第四幅作品開始,朱德華嘗試以自身演繹照片中的人物,令作品的信息更加強烈,後來幾幅較廣為人知的作品,都是他親自上陣的。2015年,朱德華重新以香港為題材,創作一幅回應2014年雨傘運動的作品《Parade 15 (79)》,在金鐘政府總部前,79個撐着黃色雨傘的他,一切不言而喻。

最後一幅作品《Parade 16 (The Apple)》,則以中環的蘋果旗艦店為主角,反思當電腦、電話主宰了我們的生活,科技是否令人類有更好的聯繫?

Parade 16 (The Apple), 2015

中港關係千絲萬縷

朱德華以逾十年時間創作《Parade》系列,每幅作品由拍攝到完成,至少需時兩個月,最後共創作十五幅。「那時覺得繼續做下去,也只是轉換不同的場景,倒不如開始創作新的作品。」

沒有固步自封的他,幾年間先後創作《時光隧道》及《天空》,前者拍攝大嶼山的東江水輸水管,後者以類似Pantone的手法展示在香港拍攝霧霾的天空,「這些霧霾是因為北風將中國南方工廠造成的空氣污染吹來所致,而當中許多工廠是香港人開設的。」

不論《時光隧道》還是《天空》,同樣在探索不同的社會議題,而背後都呈現了香港與中國內地千絲萬縷的關係。

《時光隧道》,2018年

Photobook & Print Exhibition

日期:即日至8月16日

時間:11am-7pm(星期一至六)、2pm-7pm(星期日)

地址:中環荷李活道74號LA GALERIE PARIS 1839

Almond Chu explores social issues with the “parade” series.

Hong Kong had long been known as the “Parade City” even before last year’s extradition bill demonstration. It has been 23 years after the Hong Kong handover, and people are familiar with protests. On July 1st, 2003, half a million people took to the streets against Hong Kong Basic Law Article 23. Photographer Almond Chu also participated in that year, inspiring him to create the “Parade” series in the following year.

“In 2004, I completed the Artist Residency in Germany. After returning to Hong Kong, I wanted to abandon the shooting technique of portraits and still life in the studio, and began to move forward.” On the one hand, he created the “ARTIFICIAL LANDSCAPE” in landfills and reservoir flooded with garbage,  to reflect on the damage caused by humans. 

As for the “Parade” series, he selected the iconic buildings of the colonial period, such as the old Star Ferry Pier and the Central Police Station, and related the location with the characters. Most people may not have much memory of the third work near the Wan Chai Pier, “During the 2005 World Trade Conference, Korean farmers once demonstrated and jumped in the sea in this area.”

The “Parade” series was not only created in Hong Kong but also inspired by buildings in Beijing and Guangzhou. “Because of a conversation with the painter Wucius Wong, I was considering the issue of “identity,” so I step into the mainland for inspirations.”  

Under the red walls of the Forbidden City in Beijing, numerous security officers wearing sunglasses and green uniforms, which is very iconic among the Parade series. Starting from the fourth work, he tried to interpret the characters in the photos by himself, so that the work has a strong message.  

In 2015, he created “Parade 15 (79)” in response to the 2014 Umbrella Movement, in front of the Central Government Complex, 79 people holding yellow umbrellas. The last piece, “Parade 16 (The Apple)”, focuses on the Apple flagship store in Central, reflecting on the fact that when computers and smartphones dominate our lives, does technology ensure people with a better connection?


·瀏覽「顯影 PhotogStory」 Instagram Facebook / Carousell

·歡迎支持「顯影」繼續書寫攝影:PayMe / PayPal

鐵馬圍城 分隔強權與雞蛋

鐵馬,又稱人流管制障礙物,它的出現固然是為管理人潮,在擠迫的情況下疏導人群。在香港,鐵馬既是規範遊行人士路線的工具,某程度上也分開了示威者與警察。「鐵馬雖然是一個工具,但它背後有很強烈的象徵意義,鐵馬兩邊是很不同的人,鐵馬一邊是制度與強權,另一邊是民眾與雞蛋。」九十後藝術家吳碩軒(Jerry)如是說。他正於「WMA映香港攝影比賽作品展——機遇」聯展上展出作品「鐵馬圍城」,鐵馬既圍繞我城,更圍起示威者。

鐵馬既是規範遊行人士路線的工具,某程度上也分開了示威者與警察。

也是CapTV短片創作人

吳碩軒正職是CapTV員工,有份創作近日熱爆網絡的針砭時弊短片《Sorry Sorry風土病到壽終正寢版》,實際上,2015年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的他,大學時已相當關心社會時事,參與反國教運動及雨傘運動,2014年曾創作道具紙幣作品「袋住仙」,諷刺政府的政改方案「袋住先」。讀書時期,學生身份與抗爭者重叠。畢業後,不平仍要鳴,近年他多次參與遊行示威,包括2016年的反釋法遊行,馬路上仍處處可見熟悉的鐵馬。

他拍攝許多遊行前後的畫面,示威者、警察、鐵馬(或欄杆),依然是遊行的構成元素,很多時遊行的路線會被鐵馬封阻,當人們想繼續前進時,就要被迫衝破這些防線。「如果用靜止的照片展示這些畫面,便彷彿定格在某一個瞬間,會失去那種劍拔弩張的緊張局面。」他將三種元素的畫面重叠在一起,然後將照片移印在木板上,連相框製成一個木燈箱,再將LED透光位置的木板鑿薄,令相片閃爍着紅綠色的燈光,變成一件攝影裝置作品。

「紅色代表危險,綠色是和平,身在前線的示威者都會明顯感覺到那種未知的情緒,究竟會否發生衝突?在和平與抗爭的臨界點之間,又應該如何抉擇?」他利用閃爍的LED燈光象徵警察的封鎖線,示威者的情緒在這條鐵馬線之間醞釀起伏,大家處於一個衝與不衝的狀態,表達出一種似有還無的衝突場面。

作品創作於2017年,當吳碩軒回憶一年前的畫面,更有一種模糊感覺,「移印在木板上的照片,更切合地表達出這種感受。」完成「鐵馬圍城」後,有加泰羅尼亞人對作品印象深刻,邀請他創作兩幅關於加泰羅尼亞人抗爭的作品,無疑是對他創作手法的認同。

吳碩軒將示威者、警察與鐵馬重疊的遊行照片移印在木板上。作品中的紅色LED燈光代表危險,表達出示威者在鐵馬之間的浮動情緒。

行到鐵馬前了解真相

今年的「反送中」運動沸沸揚揚,他同樣多次走上街頭發聲,對鐵馬早已習以為常。「純粹遊行的話,鐵馬就是遊行路線的規劃工具,是一種限制。」然而,香港人懂得就地取材,鐵馬也被抗爭者用作屏障,用來阻擋警察的清場,與遍地開花的連儂牆一樣,印證港人近來的口頭禪be water。

他認為,大家都在這場運動裏覺醒、進步,少了許多裝睡的人,亦有許多民間組織自發投入運動(包括銀髮族),「現在藍絲與黃絲傳媒各自論述,大家對運動的理解不一樣,對事情不知就裏的人很容易偏向認同某一方,我希望有更加多的人走出來,了解事情的真相。」

或許,有些真相,不能只靠鍵盤戰士,還需走到街頭,行到鐵馬前。

展覽主題是機遇,意味着改變,吳碩軒說遊行時遇到鐵馬或許是機遇,但未必代表你能衝破。

WMA映香港攝影比賽作品展——機遇

日期:即日至8月4日

時間:12-7pm(星期一休息)

地址:中環永和街23-29號俊和商業大廈8樓WMA Space 

原文見於果籽

從城市景象到遊行人群 Tugo Cheng的航拍風景

2019年6月16日的「反對逃犯條例修訂」大遊行,二百萬香港人在炎熱天氣下身穿黑衣走上街頭,用行動及腳步向條例說不!遊行期間,攝影師鄭振揚(Tugo)身處銅鑼灣一幢大廈天台,用航拍機拍攝街道上擁擠的遊行人潮,黑色人海的場面非常震撼、壯觀,表達出香港人對抗惡法的決心與力量,成為當日的標誌性相片之一。

6月16日攝影師用航拍機拍攝街道上擁擠的遊行人潮,照片在網絡瘋傳(圖右)。

鄭振揚(Tugo)本身是建築師,十多年前開始攝影,曾憑藉在新疆天山拍攝的風景照片曾獲得2015年《國家地理雜誌》全球攝影大賽自然組第一名。2014年開始接觸航拍,工作上,他需要用航拍記錄地盤的狀況;私底下,喜歡拍攝風景的他,以垂直鳥瞰的角度拍攝香港的城市與自然景象,創作一系列《City Patterns》的作品。在他的鏡頭下,污水廠彷彿一個個平躺着的摩天輪、貨櫃碼頭的貨櫃恍如一塊塊積木、新界的農田像不同深淺顏色的調色板、整齊排列的墓園猶如大型屋苑,在地表上平平無奇的作品,在空中鳥瞰卻充滿驚喜。

污水廠彷彿一個個平躺着的摩天輪,在地表上平平無奇的作品,在空中鳥瞰卻充滿驚喜。

很多人玩航拍喜歡鬥高鬥遠,或者拍攝密集的城市建築,Tugo則喜歡以較低角度聚焦在城市的細節上,原來香港的海岸、橋樑、屋苑甚至墳場,都有充滿幾何線條的美麗畫面。「我希望作品有人和故事 ,正如那幅大海及泳池游水的泳客,反映出香港人不同的生活方式。」

Tugo喜歡以較低角度聚焦在城市的細節,希望作品有人和故事 。

朱德華 超現實的東江水時光隧道

03

水,無處不在,可它的存在感很低。在香港,水意味着東江水,賦予了一種政治意味,在不知不覺間融入生活。東江水輸水管其實也無處不在,只是多隱藏在地下或偏遠地區,不太為人所知。攝影師朱德華(Almond)喜歡踩單車四圍去,自從無意中在大嶼山發現輸送東江水輸水管後,偶爾也會重遊這秘境,有次發現水管上寫着「時光隧道」四字,覺得很有趣,「原本這地方已不太像香港,加上這幾個字,感覺很超現實。」這也啟發他創作出《時光隧道》這系列黑白作品。

在展覽現場,朱德華將十幅作品並置在長枱上,看起來像一條連接着的輸水管。作品中的輸水管形狀如隧道,象徵着東江水從一個時空運送到另一個時空,恍如一條「時光隧道」。在這個脫離現實的空間,他不是單純地拍攝輸水管,還請來舞蹈家蘇淑置身其中扮演墮落天使,其獨特的肢體語言與輸水管顯得格格不入,隱喻東江水背後的矛盾。在香港,東江水既是民生問題,也是政治議題,可詭異的是,東江水在中港兩端,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命運,在其發源地附近的許多內地城市都在搶水用,香港這端卻是多到用不完。


巨大的輸水管,是輸送食水的重要管道,也正如維持生命的血脈。朱德華在相片上畫上一條紅線,象徵東江水與港人的血緣關係。八十年代他在日本讀攝影時,曾嘗試將攝影與繪畫結合,這次他除了加上色塊,也在某些暗位處加上金箔,令平靜畫面忽然顯得跳躍。這系列作品以古老而高貴的鉑金印相法印製,畫面效果精緻,與畫面中的色塊感覺南轅北轍,這何嘗不是一種矛盾?

08a
《遊行》系列作品

用攝影探索社會議題

今年55歲的朱德華從事商業攝影超過20年,也曾是香港專業攝影師公會(HKIPP)會員,在行內是家喻戶曉的人物。不過他坦言,商業攝影是滿足客戶需求,個人創作才是表達自己的感受,「經濟許可的話,想盡量做自己的創作。」實際上,他自八十年代求學時期已拍攝人像作品,一直至今,其間也涉獵過人體、馬、花、城市風景等不同題材。


對朱德華而言,攝影不只是美學上的追求,他也用攝影探索社會議題,2003年七一,50萬人上街,啟發他創作《遊行》系列作品,他將真實場景結合虛構人像,合成鋪天蓋地的遊行隊伍。這系列作品共有15張,橫跨逾十年,回應着不同的社會事件,包括2014年的雨傘運動。他還有一個系列叫《人工地景》,在堆填區、廢物回收站及儲水庫等地方拍攝人為的「垃圾風景」,讓人反思對大自然造成的破壞。


常說藝術源自生活,朱德華正是活生生的又一例證。「人的想像力是很有限的,真正很solid的作品都是從生活感受出來的。」他以前喜歡騎馬,一個禮拜要騎三次,啟發他創作了一系列馬匹的作品。近年他愛上踩單車,這同樣給了他靈感,2012年的《你眼:望我眼》展覽,朱德華展出的正是兩幅單車人像的攝影作品。又例如最近《時光隧道》這系列作品,同樣是他踩單車周圍去的前提下孕育出來的。「社會上發生的許多東西很自然令你有想法,我覺得這系列作品是很自然而然誕生的。」

01
《時光隧道》展覽現場@La Galerie

《時光隧道》

期:即日起至201864

地點:中環荷李活道74號地舖La Galerie Paris 1839

· 原文見於果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