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愛夜蒲 沒有五官的人

印象中的蘭桂坊酒吧或電影《喜愛夜蒲》裏的場景,都是一片燈紅酒綠,人人忘情起舞,或開心或亢奮。然而在澳門九十後攝影師黃霐雴鏡頭下,卻是一班沒有靈魂的人。月前他推出首本個人攝影集《白樣》,用黑白影像記錄了英國酒吧裏沉迷毒品與酒精的人──這些人被抹去了五官,猶如空洞無神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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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霐雴16歲時遠赴英倫,先後在當地獲得攝影學士及碩士學位,直至去年才回到澳門。在英國生活逾十年,見識過當地人極端的飲酒文化,「一個白天正常的人,夜晚在酒精的影響下變得判若兩人」。三年多前,他每逢周末到Bristol地區的酒吧,拍攝夜蒲人士的忘我狀態。黃霐雴修讀的是紀實攝影,但他並沒有被傳統的紀實攝影理念所限制,反而將紀實攝影與當代藝術觀念結合。拍攝時他並非單純記錄眼前的真實,而是以一種很主觀的角度去拍攝,用影像反映出這些人在他心目中的面目。他以廣角鏡加閃光燈拍攝,與酒吧裏燈紅酒綠的吵雜環境不同,他的照片背景一片漆黑,也非常安靜,彷彿從按下快門的那一瞬間抽離了出來。

過往他曾拍攝過一系列植物及動物標本的照片,常常以黑色包圍主體。在他看來,這些人其實與物化的東西無異,表面很開心忘我,甚至瘋狂癲喪,內心卻是很empty的狀態,看來就像一個dummy公仔。攝影師把這些人的五官抹走,把他們頸部的皮膚複製遮蓋在五官上,看起來有點瑕疵,營造出dummy的效果。當五官被去除之後,被攝者內心的那種空洞與荒謬,反而更為明顯。最初他把這系列照片形象地命名為「無臉羔羊」 ,後來以《白樣》來命名攝影集。「白樣是指做設計時的樣板,象徵未完成的東西,與這些人的狀態很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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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花心思 從一人到一群人

黃霐雴滴酒不沾,甚至對酒精敏感,表面上與他們顯得格格不入,甚至可能有一種排斥或敵意。「然而拍攝時會亢奮,即使沒飲酒,背景音樂會令你進入狀態。」拍攝了三個月,他常常從周末夜晚拍攝至深夜,其間他也感受到人生百態。「飲酒吸毒之後,有些人在地上扮動物,那是一種很忘我的狀態。」當他們藏毒被捕後,一剎那間就會變得崩潰,很快回到現實,向警察求饒。久而久之,他甚至也能分辨出那些是吸毒的人,畢竟他們放空的眼睛較易辨認。「單是酒精與毒品,已經可以將一個人分成兩個世界。我不會特意批評誰錯誰對,紙醉金迷過後,這些人清醒了也是好的爸爸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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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霐雴把攝影視為一種收集素材的方法,往往沉澱許久才再進行創作,正如這系列照片也是最近才結集成書。為了營造出閱讀效果,攝影集的排版也頗花心思。由最初一人陶醉的影像,慢慢增加至一群人開懷跳舞的畫面,那種混亂及壓迫感,慢慢逐漸加強。攝影集的署名是Rusty Fox,其實他在海外做展覽時,也故意不用真名。「我不想我的名字透露出背景,而令人產生既定印象。正如一講起日本攝影,大家會想起森山大道等人的風格,我想避免這種先入為主。」實際上看《白樣》甚至他以前的照片,確實無法窺探其作品的地域性,這一點符合他對紀實攝影的理解,影像的內容與地域都應該是沒有限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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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e Art Asia 攝影展區

2016Fine Art Asia(典亞藝博)十週年之際,首次加入了攝影展區,今年已是第三屆,依舊由攝影機構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策劃,展出包括f22 foto spacePekin Fine ArtArtify Gallery、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以及獨立映像空間(重慶)及Galerie Esther Woerdehoff(巴黎)等多間畫廊的攝影作品。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Hong Kong)_Adieu Philippine
《再見菲律賓》,1962年。Raymond Cauchetier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作為攝影展區的策劃者,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展出法國攝影師Raymond Cauchetier (1920年生) 的作品,這位自學成才的攝影師,曾在中南半島的擔任法國空軍攝影師,回法國後他與尚盧·高達及杜魯福等法國新浪潮導演成為好友,成為電影的攝影師,也拍攝下許多的60年代彩色攝影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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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ta Monica, California》1955年, Elliott Erwitt@f22 foto space

最矚目的作品當屬f22 foto space呈現的美國攝影師Elliot Erwitt的作品,現年90歲的他是Magnum Photos攝影師,1960年代後期曾擔任通訊社主席,在他超過半世紀的攝影生涯裡,重要作品包括美國總統尼克遜與蘇聯領導人赫魯曉夫1959年在莫斯科的重要會面、1961年瑪麗蓮夢露拍攝電影《亂點鴛鴦譜》的情景,以及1963年美國肯尼迪總統夫人在丈夫喪禮上的痛哭神情等,當然為人所知的還有一系列拍攝小狗及生活趣事的畫面。

Pékin Fine Arts_Steps at #24 Caine Road Hong Kong
《香港堅道24號的樓梯》,1978年。Robin Moyer@ Pekin Fine Art。

Pekin Fine Art同樣有精彩作品,年逾七旬的美國攝影師Robin Moyer是位傑出的攝影記者,任職《時代》雜誌逾20年,曾在柬埔寨、阿富汗、菲律賓、漢城奧運拍攝,也曾紀錄過1989年的天安門事件,作品曾贏得世界新聞攝影獎(World Press Photo)等重要獎項。畫廊展出他多年來在中國拍攝的照片,以鉑金相片訴說逾40年的中國人文風景故事。

Pékin Fine Arts_The Weight of Oneself
《自我的重量》,2017年,柳迪 @ Pekin Fine Art。

至於中央美術學院畢業的柳迪 (1985年生) 現居北京,他的作品以透過數碼後製而成,相片中的野生動物猶如卡通片角色一樣安坐於殘破的住宅區,又或是赤祼巨人棲身於自然環境,柳迪以超現實手法描探討中國大自然與城市生活之間的摩擦。

Hong Kong University Museum and Art Gallery_Hong Kong Harbour Queen_s Building, Central waterfront, and Kowloon Ferry Pier
維多利亞港:皇后行,中環海濱及九龍碼頭, 1908年。Dezső Bozóky@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

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展出了匈牙利籍海軍醫生Dezső Bozóky(1871–1957) 110年前在香港拍攝的畫面,他以玻璃幻燈片紀錄了殖民地時期繁忙的維多利亞港及自然景觀。無獨有偶,Artify Gallery也有一位匈牙利攝影師Bence Bakonyi的作品,這位九十後曾在亞洲各國旅遊及拍攝,以影像探討自由等主題。同展館亦有馬來西亞攝影師Eiffel Chong的作品,透過平凡的生活細節,去探討生與死等抽象概念。

Artify Gallery_Dignity
《尊嚴》,Bence Bakonyi @ Artify Gallery 。

Fine Art Asia

時間:即日101日(11am-7pm)、102日(11am-6pm

地址:灣仔會展中心3

《詩經》窗花藍曬圖

《詩經》、窗花與藍曬,原是風牛馬不相及的名詞,在篆刻家馬召其鏡頭下,成為了別具浪漫的詩意風景。

馬召其常以古老篆書,在玻璃玉器上篆刻經典名句,這六幅藍曬攝影作品,靈感正來自一套精美的水晶杯。一杯子與一輩子諧音,正如《詩經》裏的詞句,帶著深厚而樸素的情意,他分別以「寤寐求之」、「悠悠我思」、「永以為好」、「洵有情兮」、「懷允不忘」、「如火烈烈」此六句文字篆刻於杯底,去表達出詩中男女之間的思念。

古人讀書飲酒兩相宜,馬召其以書籍與水晶杯結合,用大片幅相機創作了六幅攝影作品,再將影像用藍曬的方法現於灑金宣紙之上,變成一幅詩意掛畫。細看影像形狀,原來是六種不同的窗花形狀,足見其心思。

作品現於Fine Art AsiaInk AsiaH3(他山草堂)展位展出。

Robin Moyer 鉑金沉澱中國黑白

年逾七旬的美國攝影師Robin Moyer是位傑出的攝影記者,任職《時代》雜誌逾20年,作品曾贏得世界新聞攝影獎(World Press Photo)等重要獎項。攝影生涯裏令人津津樂道的,還有一系列拍攝中國的照片,一頭白髮、言語幽默的他居港多年,拍攝中國人文風景逾40年,最近他首次舉辦黑白攝影展,以鉑金塗相法來展出這批充滿故事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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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ilhouse Rock, Luoyang Prison Band》,1989年,圖片由Pekin Fine Art提供。

Robin家族與中國的淵源,要從一百年前說起,當時他外公是中國基督教青年會(YMCA)的秘書,母親當年就是在中國出生。「1931年,國民黨追捕周恩來時,我外公把他藏在家中,算是救他一命。」新中國成立後,外公輾轉來到香港的YMCA,而Robin與香港的淵源則在1962年。那時他爸爸任職化工公司,前來亞洲拓展業務,一家人便來到香港,「我還記得當時入讀的是英皇佐治五世學校,一年後轉校,翌年回到美國。」當時他在美國學習電影,副修人類學,一心想拍攝關於人類學的紀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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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n Kindergarten boarding School, Shaanxi》,1985年,圖片由Pekin Fine Art提供。

掌鏡20個《時代》封面

1970年,他成為UPITN電視台的攝影師,在越南拍攝美國與南越政府入侵柬埔寨的情況。其間收到募兵通知返回美國,他不想回到越南戰場,輾轉在一本環境雜誌當攝影師。「那時我才買了人生第一部相機,很快學會拍攝,展開近半世紀的攝影生涯。」之後數年他在華盛頓特區的Folger Shakespeare Library做劇場攝影師,還在當地的Glen Echo Park成立一所攝影學校叫Photoworks,至今仍在運作。Robin1976年重返亞洲,在台灣居住,先是成為《時代》雜誌的合約攝影師,後來十多年一直是雜誌在亞洲的首席攝影師,多年來拍攝了20個《時代》雜誌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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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nghai Fashion Corporation Models》,1988年,圖片由Pekin Fine Art提供。


為《時代》雜誌工作的逾20年間,Robin拍攝了許多重大事件,包括柬埔寨難民、光州事件、印尼獨裁者蘇哈托下台等等,可他最有淵源的始終是中國。早於1976年,他已踏足中國大陸,「毛澤東死後不久,我第一次去廣州,當時去深圳搭火車,周圍都是農田,跟現在截然不同。」Robin說當時他每年都會去中國大陸數次,見證多年來的變化,其時的中國女友還給他取了個中文名叫馬樂平,「可惜我的中文這麼多年來都係識聽唔識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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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n Kindergarten boarding School, Shaanxi》,1989年,圖片由Pekin Fine Art提供。

身處天安門 救過中槍記者

在中國及香港拍攝逾四十年,他最難忘是六四事件。19894月,他在洛陽為《A Day in a Life》這本書拍攝照片,「當時我想拍攝監獄,導遊原本是拒絕的,後來傳來了胡耀邦逝世的消息,不知怎的就悄悄地給我安排一小時拍攝。 」六四事件源起於胡耀邦逝世,其時天安門雖有人聚集,但卻沒太多活動,於是他先行回香港辦理簽證,準備在5月初重返北京,拍攝蘇聯總書記戈巴卓夫的到訪。「5月份時,天安門廣場上聚集很多人,學生情緒激昂,沒有人知道會發生甚麼事情,當時我與團隊各自拍攝了許多照片,還在北京設立了一間lab,用來處理菲林及傳送影像到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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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ddess of Democracy, Tiananmen, Beijing》,1989年,圖片由Pekin Fine Art提供。

63日晚,他如常在廣場拍攝,去到午夜,菲林及電池都用完了,便走回住處補給。「那時遇見一位中槍記者,我們到處找醫生,周圍都很亂,最後到凌晨5點才找到。」結果呢,自然錯過了拍攝最後清場的畫面,他沒有後悔,畢竟性命攸關。他淡然地說:「是的,我並沒有拍攝到任何坦克的照片。」翌日,他團隊的英國攝影師Stuart Franklin拍攝了著名的《The Tank Man》,成為整個事件最標誌性的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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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cycles, Suzhou》,1988年,圖片由Pekin Fine Art提供。

彩色變黑白 鉑金相片有質感


這次展出的相片(部份作品亦會在周末舉行的Fine Art Asia展出),都是他多年來拍攝任務時的作品,而且大多是為《時代》雜誌拍攝的彩色相片,Robin把相片後期處理成黑白,再用古老的鉑金塗相法印製而成。他早於1970年代已開始製作鉑金相片,他說相比起一般沖曬相片的光滑,鉑金相片的表面非常有質感,而且出來的效果很contemplative(令人沉思)。黑白照片也有這種意味,他說:「每個人、每部相機看到的顏色都是不同的,黑白的呈現令事物更加清晰。」Robin有白內障,左眼看到的事物是偏藍的冷調,而右眼則是暖調的,對他而言,黑白或者才是中庸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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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in Moyer:「純藝術的照片很少是紀實性的,但紀實攝影的作品往往可以是有藝術性的。」

《Robin Moyer: My China (1976-Present)》

時間:即日起至10月1日

地址:香港仔黃竹坑道道48號聯合工業大廈16樓Pekin Fine Art畫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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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竹」過後的藍色缺口

上星期日(9月16日)颱風「山竹」吹襲香港的經歷,相信大家仍歷歷在目,離譜的不只滿目瘡痍下全城仍要努力返工,更令人疑惑的是原來許多豪宅及大廈的玻璃外牆竟如此不堪一擊。位於紅磡的海濱廣場大廈,尤其嚴重,原本被藍色玻璃包圍的大廈,變成了一個個爆破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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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Wing Chan家住紅磡,經常在海濱廣場大廈附近散步,颱風擊港時他在網上見到大廈爆玻璃的消息,已覺錯愕及可惜,畢竟他記得風和日麗時,這兩幢藍色大廈看起來很漂亮。作為紅磡街坊,翌日他路過海濱廣場大廈,便拍攝了許多大廈玻璃窗的照片。

過往他曾創作過一系列以地鐵、棚架、貨櫃等元素的攝影蒙太奇(Photomontage)作品,大廈窗戶上的玻璃尖角,令他想起以前曾看過類似的畫作,便以玻璃窗創作了多幅Photomontage作品,以此作為一個紀錄及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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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看作品中的玻璃,每一幅破碎的形狀都不盡相同,看起來充滿美感。然而美麗背後卻不禁令人懷疑,這些破碎的玻璃窗除了是天災,是否有人為的疏忽?

延伸閱讀

1. 蘋果日報:長實樓爆窗 揭玻璃厚度不符圖則 
2. 蘋果日報:當日風力未超過負荷上限

無懼惡劣天氣 捕捉香港風水

風水文化在民間向來頗為流行,常言道一命二運三風水,先不理會這是否有科學根據,如此抽象的概念若以影像來呈現,又該是甚麼模樣?居港攝影師Palani Mohan從傳統的風水文化裏,提取風、水、氣等元素進行攝影創作,他時常到風水先生口中的風水寶地拍攝,甚至無懼十號風球,以截然不同的視野來拍攝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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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ter Dragon》,慢快門拍攝的海浪猶如一條龍。

此風水非彼風水 影大自然的energy

2013年,Palani在家中看到窗外的廣闊天空有一大片雲朵飄過,看起來很漂亮,便拍攝了這些雲朵。從事自由攝影工作二十多年,過往他曾拍攝過養鷹人、捕鯨手及蒙古人等作品,在這些充滿人文關懷的影像裏,總少不了天空與雲朵的元素,「我為雲朵的移動、風的吹拂及雨水等現象感到興趣,覺得有種energy在其中。我總是為大自然的現象感到嘖嘖稱奇。」後來他從朋友口中得知,在華人文化裏,有所謂的風水命理之說,他雖不百分百認同這種文化,卻覺得這是一種很獨特的方式去認識一座城市。「我相信的風水是一股energy,而它是由城市的人所產生的,是與大自然共存的。當天氣改變時,你能明顯感受到那種energy。」

他口中的energy,對應的是風水裏的「氣」,氣代表了人氣財氣,正所謂藏風聚氣,在他的照片裏,還有一種意義,便是天氣。他將這系列作品命名為《Wind Water》(而非風水的英文Geomancy),Palani想探討的並非何謂風水,而是提取風水的元素,以風、水及天氣變化等角度來拍攝香港。所以在他的照片裏,總能看到雨水、雲朵、霧氣、海浪的畫面,很微妙地呈現出風與水的力量。他用中片幅相機以保留更多畫面的細節,同時以一種恍如夢境的、抽象而唯美的風格去拍攝。「我想展示大部份港人不會看到的視角,透過照片去反映這城市的energy是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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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10》去年十號風球期間,Palani拍下這張風高浪急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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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d/Water》,當天氣變差時,他總會到海旁拍攝。

請教風水師 踏遍山頂碼頭風水寶地

香港三面環海,夏季天氣時常瞬息萬變,這正是Palani創作的好時機。他走遍香港不同地方拍攝,甚至還向風水先生請教,前往山頂、西環碼頭等風水寶地取材,還專門在惡劣的天氣到海旁拍攝。有次十號風球,他前往西環碼頭拍攝,剛停下車拍攝,汽車便開始搖晃,他不得不馬上離開。「打風下雨時,城市的變化很快,我想捕捉這非一般的香港面貌。」他以慢快門拍攝風起雲湧,在畫面上營造一種動感,令照片看起來充滿力量與活力,某程度上反映香港本質——在他看來是一個充滿活力與能量的城市。


1967年生於印度,12歲時Palani隨家人移居澳洲。家人從事電影及攝影相關工作,在耳濡目染下,他自小對視覺藝術及影像深感興趣,1985年高中畢業後,18歲的他加入《悉尼晨鋒報》(Sydney Morning Herald)任實習攝影記者,開始拍攝體育、新聞等不同題材,其間兼職修讀大學。九十年代開始從事自由攝影工作,在倫敦及亞洲等地工作,作品曾刊登在《國家地理》雜誌及《時代》雜誌等,同時也從事商業攝影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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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d Water》系列作品

1998年他曾在香港居住過兩年,千禧年出版首本攝影集《Hong Kong Life》(香港生活),用外來者角度以紀實方式捕捉這城市的眾生相:建築地盤、消防隊、盲人學校、寶蓮寺僧人等等平凡人的生活,頗有特色。之後他在亞洲不同城市工作多年,2011年回港居住至今。「我很喜歡香港的活力,然而這些年來有很大改變,曾經的老店、小店都不復存在了,我懷念當初見到的那個舊香港。」

城市在變,他也在沉澱,2012年,他以智能電話結合濾鏡拍攝的彩色照片,出版攝影集《Vivid Hong Kong》,以比較隨心的風格拍攝重返香港後的所見所聞,來重新認識這座城市。事隔六年出版《Wind Water》(風水),問及這是否他的香港三部曲,Palani笑說不是,他純粹想透過風與水的影像,來呈現這個令他着迷的都市,一個他視之為家的城市的面貌。(2018年,Palani Mohan在灣仔f22 Foto Space舉辦《風水》攝影展。)

現代彩色攝影先鋒 William Eggleston

彩色攝影有超過百年歷史,但直至1970年代,彩色攝影作為藝術創作才開始廣泛被接受。1976年,美國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展出的一個彩色攝影展開始改變了人們對彩色攝影的偏見。展覽被認為是彩色攝影的分水嶺,象徵著彩色攝影得到藝術界的承認,作為展覽的主角,美國攝影師William Eggleston自然也奠定了他在現代彩色攝影的先鋒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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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色緣起

早於20世紀初,法國發明家兄弟LUMIERE已發明了彩色底片,不過出來的彩色效果並不自然。1935年,KODAK公司研發初柯達彩色菲林,推動彩色攝影再走一步。儘管彩色更接近事物原貌,但攝影家們一直以黑白攝影為正宗,所以彩色攝影在藝術領域依然難佔一席位,到1950年代依然是黑白攝影的天下。開始出現變化是1960年代,當時Ernst HaasWilliam Eggleston已嘗試拍攝彩色照片,但多數情況下,彩色菲林只是旅行或一些特定情形下才會拍攝,作為創作的攝影師可謂寥寥可數,畢竟彩色菲林價錢更貴,感光度卻更低。1970年代彩色攝影技術成熟,彩色菲林價錢便宜,感光度也增高了,美國攝影界也開始重新認識、評價彩色在攝影中的表現,但要到1980年代,彩色攝影才成為主流。

彩色探索

最初,William Eggleston也是從黑白攝影開始,小時候喜歡彈琴畫畫的他,大學時期逐漸對攝影感興趣,當時他頗受布列松的決定性瞬間理論及Robert Frank的作品影響,於是拿著朋友送他的LEICA相機,拍攝了一系列黑白照片。1960年代中期,他開始嘗試拍攝彩色照片,與另一重要攝影師William Christenberry一同探索彩色攝影。當時彩色正片菲林(Transparency Film)已很流行,沖印出來的效果也相當理想,當1969年MoMA攝影部主任John Szarkowski看到他的彩色作品時已為之驚訝,並遊說MoMA買下他的作品。1973年,他在哈佛大學教書時發現了轉染法(Dye Transfer),這種沖印方法可加強照片的色彩,他用這種方法來沖印自己的照片,效果非常出色。這種方法造就他一些非常著名的作品,例如1973年沖印的《The Red Ceiling》,紅色的天花非常有力量及有感染力,照片翌年更被美國搖滾樂隊BIG STAR用作專輯《Radio City》的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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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色創作

生於美國南部田納西州,William Eggleston兒時跟隨父母搬至密西西比州,長期在陽光明媚的南部成長,無形中令他對色彩有特別感覺,拍攝場景主要也是在美國南部。他的鏡頭所拍攝的都是很平常的畫面,汽車、路牌、小旅館及一些很生活化的片段。有時是在空曠的背景下,以明快的色彩來凸顯現實的空虛;有時他會將不同的色塊組織在一起,帶來強烈的視覺效果。對彩色的世界非常感興趣,覺得色彩是一種時代感覺的載體,也紀錄了時代的變化。儘管如此,當時像Ansel AdamsRobert Frank等著名攝影家都對彩色攝影不以為然,直至1976年,MoMA舉辦了William Eggleston的彩色攝影個展,一改業界對彩色攝影的偏見。與此同時,Stephen ShoreJoel SternfeldJohn PfahlJan Groover等攝影師也以彩色攝影進行創作,一同掀起了彩色攝影革命。

陳復禮 紀實與畫意並存

戰爭與和平
《戰爭與和平》

香港著名攝影家陳復禮從事攝影創作逾大半世紀,曾多次被評為沙龍攝影「世界十傑」。創辦過攝影雜誌,多年來陳復禮一直鑽研攝影,為表揚其貢獻,藝發局向他頒發「2013香港藝術發展獎」終身成就奬。陳復禮2018年9月11日逝世,享年102歲。

喜雨
《喜雨》

1916年生於廣東省潮安縣,陳復禮在愛好繪畫與音樂的父親的耳濡目染下,從小便對藝術深感興趣。1930年代年家道中落,廿歲不到的他,離鄉別井到泰國謀生,後來又因日本入侵泰國,1944年再輾轉到越南。年輕時他已接觸過中國畫意攝影大師郎靜山的作品,到越南後師從攝影家陳芳渠,專心研究黑房技術。這個時期作品可稱為「集錦攝影」,做法是利用底片疊加合成的方法進行創作,出來的效果充滿意境。然而不久後他已不再滿足集錦式攝影,慢慢走向風光及靜物拍攝。1951年,他在越南拍攝拍攝的《戰爭與和平》,曾在多個國家的沙龍攝影獲獎,照片裏雜亂無章的鐵絲網襯托出兩隻白鴿,整個畫面非常意味深長。

左:《搏鬥》右:《兩修女》

1955年他移居香港,業餘從事攝影創作。當時香港的攝影風氣旺盛,也給予他充分發揮攝影才華的機會,五十年代的香港是沙龍攝影的天下,他的作品屢屢獲獎,更多次進入沙龍攝影的「世界十傑」。拍攝沙龍攝影之外,他也有拍攝紀實攝影作品,其中一幅代表作就是拍攝勞工的《血汗》。當時他還提出將畫意與寫實結合的風格,在他看來,紀實攝影與畫意攝影是能並存的,而且能夠互相影響。這對後來香港攝影風氣的改變,或多或少有推波助瀾的貢獻。

黑貓
《黑貓》

攝影之外,他也大力推動攝影文化,早於1951年,他已在越南組織過「越南攝影學會」。回到香港後,1958年,他與朋友創辦了以華人為主導的「香港中華攝影學會」(當時的「香港攝影學會」以英國人為主),翌年在香港舉辦首個攝影展覽。1960年他自資創辦攝影月刊《攝影藝術》,可惜雜誌叫好不叫座,一直缺乏廣告,出版僅三年便停刊,原班人馬在翌年創辦《攝影畫報》,一直出版至2005年。

陳復禮、劉海粟 《古松》
陳復禮、劉海粟 《古松》

陳復禮的創作生涯以風光攝影為人所知,與中國的吳印咸、台灣的郎靜山齊名,被攝影界並稱「華夏三老」。其實在早期的攝影作品中,他也拍攝了許多低下階層勞苦大眾的照片,1980年代他又提出了「影畫合璧」的風格,邀請黃永玉、吳冠中、李可染、劉海粟等著名藝術家,為他的攝影作品增添書法及繪畫,也算是前無古人,當年在香港亦引起熱烈討論。當代藝術大師劉海粟曾為陳複禮題字,「複禮攝影,六法留真,千變萬化,不斷創新」這十六個字,大概是他一生的最佳總結。

鋤田正義 捕捉大衛寶兒的搖滾寫真

鋤田正義(Masayoshi Sukita)在搖滾音樂界是響噹噹的名字,你未必記得這位年屆八十的搖滾樂攝影界翹楚的樣貌,但他鏡頭下的照片,或早已出現在你收藏的大衛寶兒(David Bowie)唱片裏。他與Bowie相識於1972年,逾四十年來多次為其掌鏡,1977年的《Heroes》唱片封面照片,正是出自鋤田之手。2018年,百老匯戲院曾特別放映紀錄片《鋤田正義:搖滾寫真館》(SUKITA: The Shoot Must Go On),講述他與David Bowie如何從相識相知到成為好友,透過走訪不同的音樂人,來呈現其搖滾寫真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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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攝影師鋤田正義與David Bowie相識逾四十年,期間多次為他拍攝相片。

成長在二戰後的福岡縣直方市,鋤田正義自小已深受美國文化影響,貓王的音樂、馬龍白蘭度的電影,足以令他深深着迷。高中時媽媽送給他一部相機,自此燃起他對攝影的興趣,在拍攝搖滾明星之前,他拍攝最多的是媽媽,還有家人及鄰居。兒時他經常在家人的店舖流連,喜歡透過店門去觀看外面的世界,這無形中訓練了他的攝影觸覺——這令我想起已故伊朗導演阿巴斯,他經常透過汽車的擋風玻璃來觀看這個世界。
鋤田正義從小就有這種攝影的覺悟,他在紀錄片裏說道︰「有了框架後會令你變得集中,也令你的觀察力變得敏銳。」從寫真學校畢業後,他曾師從攝影師棚橋紫水,後來從事過廣告攝影。1970年,亦即天才結他手Jimi Hendrix逝世那年,他曾在紐約欣賞他的演出並拍攝過一些照片。那時候他也喜歡英國的T. Rex樂隊,還專門到倫敦拍攝樂隊歌手Marc Bol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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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自薦為Bowie拍攝的照片。

倫敦遇見海報 毛遂自薦

英國算是他的福地,在這裏他認識了後來的摯友David Bowie,而一切只因一張海報。他在紀錄片中憶述,當時在街上見到David Bowie的演唱會海報,已被其氣質吸引。當時他對這位形象百變的舞台王者一無所知,也未聽過膾炙人口的《Space Oddity》,好奇之下便去聽他的演唱會一探究竟,誰知卻被其表演深深感染,之後鋤田向他的經理人毛遂自薦,結果還真的成功安排了拍攝機會。當日比他更早掌鏡的是大名鼎鼎的David Bailey,輪到鋤田拍攝時,他還特意開了一瓶酒來放鬆。不過令二人份外投契可不是這瓶酒,而是他們的共同興趣——Bowie喜歡東方文化及京都,鋤田熱衷於西方文化,儘管二人言語不通,但這並沒有成為摯友的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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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David Bowie身穿山本寬齋設計的vinyl bodysuit連身褲,成為鋤田正義其中一張廣為人知的作品。


David Bowie曾說過鋤田正義是他最喜愛的攝影師,鋤田對他也是讚不絕口。每次Bowie前往日本,總會叫上鋤田見面拍照。1973年,Bowie為其巡迴演唱會來到東京,當時他身穿日本服裝設計師山本寬齋設計的vinyl bodysuit連身褲,鋤田以紅色背景拍攝下這個造型,成為廣為人知的作品之一。另一幅標誌性的作品是1977年拍攝的《Heroes》唱片封套照片,當時BowieIggy Pop一同到日本籌備宣傳後者的專輯《The Idiot》,Bowie忽然致電鋤田,希望可以拍攝一些照片,最後在攝影棚完成了身穿皮褸的造型拍攝。

照片的場景很簡單,也沒有華麗的裝扮,反而更能呈現出真實的面貌,鋤田說這是他最喜歡的Bowie作品。這張照片2013年被重新製作成《The Next Day》專輯封面,設計師在照片上加上白色框,寫上The Next Day字樣。同一幅照片用在兩張專輯封面上,這在音樂史上大概也是絕無僅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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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拍攝這幅相片是《Heroes》專輯封面,也是鋤田最喜歡的Bowie相片。

紀錄片零碎 着墨相知過程不多

作為一套紀錄片,導演很盡責地通過不同人物的訪問,包括音樂家坂本龍一、是枝裕和及Jim Jarmusch等導演去讚美鋤田正義的照片及為人,讓觀眾知道他是一個充滿活力、觀察入微的攝影師,呈現出他是如何捕捉這些搖滾明星的形象。然而太多的人物及情景,卻令每位拍攝對象的故事變得零碎,感覺有點蜻蜓點水,到喉不到肺。不論作為樂迷、時裝迷還是攝影迷,相信觀眾都更想了解對鋤田正義與David Bowie的相識及相知,可惜紀錄片着墨得不夠,如果這部紀錄片在Bowie生前開始拍攝,我想應該會精采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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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風不逝》張國榮2018紀念展

關於哥哥張國榮的照片,最難忘是1991年12月《號外》雜誌封面那個反串花旦的形象,以及2001年5月的Punk Look造型封面。哥哥形象百變,2018年,在走馬燈舉辦的《隨風不逝》張國榮2018紀念展上,則展出多幅瀟灑斯文的哥哥照片,由中國攝影師周雁鳴拍攝。

周雁鳴曾是鞏俐的私人攝影師,也為章子怡、張藝謀及張國榮等名人掌鏡,中國權威電影雜誌《大眾電影》的封面人物,不少都由他操刀拍攝。1990年代作為訪問學者遠赴法國,1993年《霸王別姬》入選康城電影節時,他被邀請到康城為劇組人員拍攝照片,戲中主角張國榮自然是他拍攝的焦點。

他說印象中的哥哥沒有架子,風趣幽默,非常迷人,他也成功地捕捉張國榮或自然或瀟灑的一面。當時《霸王別姬》獲得了最高榮譽的「金棕櫚」大獎,那種喜悅或許從他鏡頭下的哥哥照片裡可見一斑。之後在1996年,導演陳凱歌與張國榮再度合作拍攝電影《風月》,周雁鳴也在拍攝現場紀錄了許多哥哥的照片。

這批照片最近在香港展出,同場還有哥哥迷借出的藏品,一齊再來懷念哥哥的風采吧。

詳情 
日期 :2018年09月08日至17日(11am-8pm) 
地點 :走馬燈(旺角太子道西204號 2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