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Photo Day】攝影簡史:由Kodak普及到iPhone變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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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孔成像的現象,千百年來吸引科學家研究攝影。

819日或者與你沒關係,但如果你鍾意影相,就應該好好記住這個日子,因為1839年的這一日,銀版攝影法(Daguerreotype)正式公諸於世,象徵攝影術的誕生。2009年,在攝影誕生170年之際,澳洲攝影師Korske Ara發起活動,將這日定為世界攝影日(World Photo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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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6年,法國發明家Joseph Nicephore Niepce影下世上首張照片。

當然,世人對攝影的好奇與探索,早在公元前已有所記載,中國古代思想家墨子及古希臘哲學家亞里士多德,都有提起過小孔成像這現象,一間暗黑房間的牆上有個小孔,房間外的風景就會在黑房裏呈反轉的影像。千百年來,人們千方百計嘗試保存這個黑房內的倒影,畫家們重現在畫紙上,發明家們卻很想去捕捉它。終於到了1826年,法國發明家Joseph Nicephore Niepce在白鑞(Pewter)板上擦上感光材料,影下世上第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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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is Daguerre發明的銀版攝影法被譽為攝影術的開端。

按道理,他才是攝影之父,可惜他一直沒有公開這個技術,反而與另一位發明家Louis Daguerre一齊繼續研究。誰不知他過了幾年就因病離世,Daguerre就在他的基礎上,發明出銀版攝影法,被後人稱為攝影之父。1839819日,法國政府買下攝影專利,並將其公開,宣布攝影術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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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3年,德國工程師Oskar Barnack研製出第一部35mm相機Ur-Leica。

整個十九世紀,科學家及發明家一直追求更好的攝影方法,1851年, 英國人Frederick Scott Archer發明濕版攝影;1871年,另一位英國人Richard Leach Maddox研究出乾版攝影。1888年,Kodak公司的成立,更將相機普及化,當年的廣告口號You Press the Button, We Do the Rest堪稱經典。20世紀初期大概是Leica的天下,1913年德國工程師Oskar Barnack研製出第一部35mm相機Ur-Leica,可見已具備當今相機的模樣。由於Leica相機輕巧而耐用,深得攝影師歡心,二次世界大戰的經典照片,大多出自Leica鏡頭下。

(右)1947年,Edwin H. Land發明出第一部即影即有寶麗來相機。(左)1975年,Kodak推出第一部數碼相機,由美國工程師Steve Sasson發明。

時下流行用數碼相機,但其實早在1975年,Kodak已推出第一部數碼相機,由美國工程師Steve Sasson發明。以今日的標準來看,這部相機稱得上龐然怪物,機身上有卡式帶,十足機械人。來到千禧年,當時SamsungSharp都推出有攝影功能的手機,到2007iPhone誕生,徹底改變大家影相的習慣。

(左)Samsung SCH-V200是第一部有攝影功能的手機。(右)2007iPhone的面世,改變世人影相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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曖昧情感 「紅色令人又愛又恨」

紅色是一種帶有強烈情感的顏色,在華人文化裏,紅色意味着喜慶,然而對八十後業餘攝影師林梓欣(Olivia lala)而言,當心情跌進谷底時,也是這種顏色。「紅色是一種難以名狀的情感,它不講求是非黑白,令人又愛又恨,人生有了紅色才更精采。」最近她在尖沙嘴某一家酒吧舉辦首個攝影展《赤色角度》,展出近三年多來拍攝的以紅色為主題的相片,有都市的燈紅酒綠、也有個人的曖昧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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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是一種難以名狀的情感,有時她拍攝出來的照片也難以解釋。

展覽開宗明義講的是紅色,不過Olivia一來就說,「其實很多時候,我覺得自己是白色的,是沒有感覺的。」她把自己比喻成畫布或影像,色彩時而平淡、時而強烈,照片裏的紅黃藍綠,有時正反映了她的內心。她會以顏色來歸分自己拍攝的照片,顏色對她而言也是一種情緒的反映。「我是好收埋自己的人,亦是很情緒化、很壓抑的人,不開心時拍攝的東西是藍綠色的。當這種情緒去到盡頭,就是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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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ivia的照片關乎個人感受,她不太注重攝影技巧,有時甚至是抽象而鬆矇的。

Olivia曾在美國讀書及工作共八年,2014年尾從美國回港後無人無物,相機便成為其最好伴侶,她每天帶着相機四處影,任由思緒流入相機裏,化為一張張影像。展覽在酒吧舉行,照片不工整地掛着牆上,有她的自拍、有街拍照片、亦有物件的特寫,紅黃藍綠的燈光顏色反射在作品時,感覺很曖昧。「我曾有一段時期的內心都是紅色的,這些顏色這些事物某程度上都代表了我的心情。這些東西對別人微不足道,對我卻是不可磨滅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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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作品令人想起美國攝影師William Eggleston的《The Red Ceiling》。

紅色不會時常浮現,但一旦它來臨,便是很入心入肺的,很難let it go。她說紅色的出現,某程度上也因遇上了愛的人,「如果沒有那些對我好或拋棄我的人,我或者不會去攝影。」現在,攝影已成為她的生活習慣,就像刷牙洗臉一樣,她每天都會帶着相機——用她的原話就是不戴bra都要帶相機。「你喜歡一樣東西的熱情是會過去的,但習慣不會。」參加著名攝影師Patrick Zachmann的工作坊,Olivia明白攝影應該是關乎個人感受的,所以她的作品不太注重攝影技巧,有時甚至是抽象而鬆矇的,她喜歡透過玻璃的反射去看世界,透過鏡像去反映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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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歡透過玻璃的反射去看世界,令影像更有想像空間。

除了抒發自我的街拍,Olivia近年也開始了個人的攝影計劃。她曾在美國修讀社會福利及社工,經常照料無家可歸的人,回港後雖沒成為註冊社工,但她亦想透過攝影去記錄低下階層或不同人的處境。「那時我在油麻地幫南亞裔家庭的小朋友補習,他們生活在紅燈區的唐樓大廈,認識他們之後令我燃起做社工的心態,只是這次是用影像來關懷。」Olivia很喜歡中國攝影師呂楠的作品《被遺忘的人》,在過去《Rowen & Sarah》系列作品中,同樣有一種人文關懷,以平實的鏡頭拍攝一對南亞裔小朋友的生活,風格雖然與這次展覽大相逕庭,但背後同樣是一顆充滿情感的心。

《赤色角度》

時間:即日起至8月31日(7pm-5am)

地址:尖沙咀漆咸道南53-55號嘉芙中心3樓C+Club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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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 is Happiness?80+老友記的快樂告白

快樂是甚麼?81歲的屈葉美琼婆婆說,快樂是保持年輕的心境;86歲的廖六根伯伯說,快樂是盡本份,不強求;96歲的蔡彼德伯伯說,快樂是專注地做好每一件工作。孔子說七十從心所欲不逾矩,那80歲呢?在「50+」攝影師吳華(Benny)的攝影集《80+快樂是……》裏,50位耄耋老人分享了他們對快樂的看法。聆聽過不同的人生故事,Benny說最大啟發是每個人都應該力所能及做好自己的事情,「盡力每天活出生命。」

黃丹陽/80/ 畫家/快樂是追夢及圓夢。王陳甜 86/古法線面師傅/快樂是與家人共聚天倫。

尋找快樂的鑰匙,源於Benny多年來的一個夢,一個推出攝影集的夢。Benny中學時已喜歡攝影,見到王小亭的《中國娃娃》、Robert Capa的戰爭相片,發現原來影像有如此大的震撼力。那時他在觀塘職業訓練中心學習攝影,畢業後見到有商業影樓請助手,便這樣進入這行業。1986年他開設影樓,千禧年開始加入香港專業攝影師公會(HKIPP),後來專注於食物攝影。年過半百,驀然回首,若有所失,便想圓夢。「攝影師要出攝影集才夠完整,難道將來我要拿着餐牌跟孫仔說自己是攝影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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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不應限制自己的想法,攝影一樣。”

多年前,他曾見過外國攝影師Frank Fischbeck的攝影集,裏面收錄了不同行業的香港人照片,他心想這件事為何不是由香港人來拍攝呢?然而,香港人那麼多,又該如何拍攝呢?「我拍攝的都是80歲以上的老人家,因為今天的香港都是這班人付出的,我想拍攝不同行業的人,向他們致敬。」

2016年初,他首先撥通教授他攝影的老師古少成的電話,開始這個拍攝計劃,及後拍攝了畫家、漁民、馬姐、魚商、太極師傅、製衣廠女工等等,年紀最輕的畫家黃丹陽已80歲,最大年紀的是101歲的教車師傅黃德泉。Benny說最難是尋找拍攝對象,他不時從傳媒及朋友口中留意相關的長者故事,遇着合適的便聯絡請求拍攝,有時甚至要硬着頭皮登門拜訪碰運氣。「試過邀請香港刀王陳華拍攝,可惜吃閉門羹。」有一次,他買上生果去銅鑼灣拜訪二次大戰退役軍人協會榮譽主席——96歲的二戰華籍英兵蔡彼德(原名蔡炳堯),帶上照片說明來意,幸好蔡伯伯答應拍攝。

古少成 / 95 / 攝影老師/快樂是一種選擇,不是一個結局。葉澤民 / 85 /  單車店東主/快樂是和家人合唱。

4×5大底機拍攝 職業身份做背景


Benny
希望每張相片都有故事,去表現老人過往的職業身份,例如畫家是在畫室拍攝,單車店東主葉伯伯坐在其店舖彈結他,拍攝印刷廠東主時,更特意借來一間印刷廠拍攝。仔細閱讀,攝影集的編排及文字也是有心思的,他將一對漁民夫婦的照片放在一齊,90歲的鄭堅勝伯伯說,「我們是盲婚的,19歲結婚當天才知道她的模樣。」翻去下一頁,88歲的黃金好婆婆說,「結婚當日覺得他真人比照片好看,因媒人已經讓我先看了他的照片呢!」短短兩行字,已經講出一個簡單而不平凡的故事,看着他們如此恩愛的畫面,伴隨那句「快樂是家人相處融洽」,令人動容。

 鄭堅勝 / 90歳 / 漁民/快樂是每早去釣魚。 鄭黃金好/  88/  漁民/快樂是家人相處融洽。

拍攝時他捨易取難,用傳統的4×5大底相機來拍攝,這是他學習攝影時所用的相機,也是這班長者年輕時代的相機。「雖然拍攝過程比較麻煩,但也很開心,許多長者見到這部相機都會覺得親切。」每次訪問及拍攝時,Benny總會問他們一個問題:你覺得快樂是甚麼?有人說放開懷抱、有人說學到老活到老。「我想借助影像傳遞他們這些正面的訊息。」他說最大得着是眼界及心境變得開闊,嘗試不要鎖住自己、不要限制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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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快樂是……》收錄50位80歲以上老人家的照片,以及他們對快樂的看法。

拍攝完,攝影集也幾乎無法出版,Benny找遍香港多間出版社,卻屢吃閉門羹。「後來找到亮光文化出版社時,他們第一句就跟我說,這肯定會虧本,難得是他們肯陪我儍。」他們決定將攝影集的收益,全數捐贈給亮光文創慈善行動的「光食計劃」,用來購買飯券派發給有需要的老人家及弱勢人士。「我親眼見到老人家在垃圾桶拾食物,那種滋味很不好受。」重提籌備攝影集以來經歷過的事情,他依然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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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斯遺作《廿四格》 為靜止影像注入生命

攝影是一種凝固瞬間影像的藝術,有沒有想過,在按下快門這個決定性時刻之前或之後,發生了甚麼事情?又有甚麼故事與情感被忽略了?攝影術誕生百多年來,或許有無數人思考過這個問題,唯獨是他──已故伊朗導演阿巴斯Abbas Kiarostami1940-2016),他生前從攝影作品中挑選23幅照片及一幅16世紀油畫,利用綠幕等數碼技術,將24幅靜止的圖像變為充滿詩意的短片,以一部電影《廿四格》(24 Frames)來回應。拍攝期間他因病離世,這部最後輓歌,某程度上也在回顧其畢生的創作。

知道阿巴斯,是從《櫻桃的滋味》開始,這部1997年的電影曾獲得康城金棕櫚獎。不過其導演生涯,或許可追溯至1960年代,他曾掌鏡多輯電視廣告片,1970年代開始拍攝短片及劇情片。1979年,伊朗發生伊斯蘭革命,社會動盪不安,電影業也大受衝擊,甚至一度停產。今日的伊朗電影審查仍諸多規條,可想而知彼時情形是如何嚴峻,當年許多從事藝術及文化創作的人都因革命流亡他鄉,阿巴斯是少數留在伊朗的人。他將創作比喻成一棵樹,當它從扎根的土地移植到他處,將無法生長出果實;即使有果實,也無法像之前一般美味。這也是他一直在伊朗這片土地創作的原因(除了晚年創作的《似是有緣人》及《東京出租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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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四格》劇照

沒對白 聲效影像喚起情感

放下了導演身份,他從城市逃離到鄉間,買了一部相機開始拍攝照片,那時正值冬天。他曾說,拍攝雪景的好處是它隱藏了大自然不太美好的一面,在一片茫茫白雪中,所有的事情都變得純樸而美好。於是,他每年冬天都會拍攝白雪皚皚的場景,2013年也曾來港展出過九十至千禧年代拍攝的雪景系列。在《廿四格》這部影片中,亦有多格白雪紛飛的畫面,不僅如此,實際上他熱愛大自然的一切,黃土地、樹木、烏鴉、雨水、海浪……這在影片裏亦可見一斑。

在其中一個場景裏,他搖下汽車的車窗,拍攝兩匹在雪景下嬉戲的黑馬。熟悉阿巴斯電影的話,立刻會意識到這是他常用的電影語言,在《橄欖樹下的情人》及《櫻桃的滋味》裏面便有大量這樣的畫面,車窗就是他的取景框。I’ve often noticed that we are not able to look at what we have in front of us, unless it’s inside a frame.——他曾如此解釋其用意。多年來他一直駕車在伊朗各地尋找拍攝場景,隔着擋風玻璃拍攝下無數鄉村風景,把擋風玻璃當成觀察世界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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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四格》劇照

他的電影大多在鄉間拍攝,展示伊朗的鄉土人情,透過密集式的對話,去關注人的處境,然而在《廿四格》這部遺作中,卻鮮有人類痕迹,也沒有對白,僅依靠聲效及動態影像去喚起觀者情感。影片第一格是16世紀尼德蘭畫家Pieter Bruegel The Elder的油畫作品《Hunters in the Snow》,原本靜止的畫面隨着時間推移開始變得活躍起來,房子的煙囪飄起了黑煙、樹上的烏鴉開始盤旋、小狗從左下角跑出來四圍嗅聞……

每段影片長達四分半鐘,似乎預留足夠時間給觀眾去反覆觀看畫面中的細節,彷彿在博物館看一幅《蒙娜麗莎》。優美如畫的畫面伴隨大自然的聲效,很容易令人沉浸在舒適放空的氛圍中,然後影像淡去,進入第二格畫面,訴說起另一則故事。在重複的淡出淡入之間,不禁令人思考每個鏡頭的用意,每一幀畫面之間又有何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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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四格》劇照

阿巴斯曾說過,photography is the mother of cinema。電影由攝影構成,當靜止的畫面變為動態,兩者的關係又會產生甚麼變化?阿巴斯在他的攝影與電影之間,構建了一種對話,去探討何謂電影的本質。他時常模糊劇情片與紀錄片的界線,1990年的《大寫特寫》(Close-Up),邀來當事人重演一件真人真事,影片半真半假,非常具實驗性。這次將真實的攝影加上數碼技術的動態影像,同樣能激起觀者的好奇心,去質疑每格影像的真假。

過往,阿巴斯的電影令人了解伊朗,而今這部遺作,或許正好來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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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璨都市的失意 從達明一派說起

燈光裡飛馳/失意的孩子   請看一眼這個光輝都市 

再奔馳/心裡猜疑   恐怕這個璀璨都市/光輝到此

 

歌詞來自達明一派1987年的歌曲《今夜星光燦爛》,這首歌表面寫的是香港的繁華璀璨,背後卻隱喻了香港的前景問題,最後一句歌詞「恐怕這個璀璨都市/光輝到此」煞是應景。「達明一派在八、九十年代的樂隊中風格最別樹一幟,這首歌在中國大陸有很深遠的影響,許多人寫作時都會引用最後那句歌詞。」

David Zwirner - Chen Wei, Iron Sheet, 2015
陳維作品《Iron Sheet》

卓納畫廊總監許宇(Leo Xu)如此說,來自上海的他今年初移居香港,他說對香港的認識最初來自粵語歌曲,來港後卻發現與想像中的風景很不一樣,被那種cyberpunk式的垂直建築與霓虹燈的城市魅力深深吸引。同時間他也覺得,如此密集的都市生活背後,卻很容易對未來產生困惑,這正正對應歌詞中的「失意的孩子」,同樣帶著迷茫。許宇策劃了一個不同媒介的聯展,來回應出不同的城市感官體驗。

聯展雖以達明一派歌詞中的《璀璨都市》為名,可尷尬是當中並沒有香港本土的藝術家,原因當然是聯展乃基於畫廊過往合作的藝術家。不過許宇也希望,這展覽能提供一個平台,讓香港人看到其他城市的發展與處境,拓闊對城市生活的想像。他以外來者的身分看香港,而藝術家作品中描述的城市也並非其土生土長的地方,大家都以異鄉人的視野,觀看城內的風景。例如生於廣東的藝術家陳維,在工作室搭建起微型場景,拍攝空無一人的街道,畫面中的荒誕感,源自他在北京生活的感受與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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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漢明作品《Next Year/ L’AnnéeProchaine/ 明年》

新加坡藝術家黃漢明的作品Next Year/ L’AnnéeProchaine/ 明年》,則在上海的舊法租界等不同地點拍攝,重演法國導演亞倫·雷奈在1961年拍攝的《去年在馬倫巴》,呈現出城市的發展與變遷。其他影像作品還包括加拿大藝術家Stan Douglas搭建場景拍攝模擬紐約市全市停電的《Blackout》系列,以及美國已故藝術家Gordon Matta-Clark為1975年巴黎雙年展創作的《Conical Intersect》——一部紀錄巴黎龐畢度中心附近兩座待拆建築切割過程的影片。

若然以這些作品去對照「恐怕這個璀璨都市/光輝到此」這句歌詞,感覺卻又似不謀而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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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納畫廊總監許宇(Leo Xu)自小喜愛聽粵語歌曲,尤其喜歡達明一派。

《璀璨都市》

日期:即日至8月4日

地址:中環皇后大道中80號H Queen’s 5-6樓卓納畫廊

時尚光影 Peter Lindbergh

2019年離世的德國攝影師Peter Lindbergh(1944-2019)是時尚攝影界如雷貫耳的名字,1970年代,他成名於德國時事生活雜誌《Stern》,及後一直是諸多品牌及時尚雜誌的寵兒。Peter擅長黑白人像及時尚攝影,其攝影風格四十年如一日,直白、真實而坦誠。2014年他曾來港出席《Timeless Portofino》攝影展,也解答筆者心中的謎團。

成長於戰後的德國工業小鎮,Peter說年輕時自己當時看到那些工業化的照片時覺得很震撼,之後深受奧地利導演Fritz LangG.W. Pabst寫實主義的風格所影響,這些啟蒙某程度上也反映在他早期的攝影作品中。投身攝影界前,他學的是油畫,喜歡的是梵高,也曾做過展覽。在接觸Joseph Kosuth和概念藝術後,慢慢地他竟然將興趣轉到攝影上。1971年,他跟隨德國攝影師Hans Lux當過兩年攝影助理,1973年開始成為獨立廣告攝影師,開始逾40年的黑白攝影生涯。

一直以為Peter是因為Fritz Lang影響才選擇黑白攝影,他卻提及Walker EvansDorothea Lange這兩個名字。二人均曾是美國農業安全管理局(Farm Security Administration)攝影師,拍攝一系列黑白紀實攝影作品。「現實世界是彩色而平凡的,黑白攝影給人的感覺是很truthful的,是從平凡中捕捉到不平凡的世界。」不過他的攝影作品也不全然是黑白照片,他說大約有兩成是彩色照片。

      

Peter的照片簡潔自然、毫無矯飾,儘管商業廣告攝影在主題上有所掣肘,他的作品依然帶有強烈的個人風格。1978年,他憑著為德國《Stern》雜誌拍攝的一組時尚特輯成名,並於同年前往巴黎,開始與不同國家的《Vogue》雜誌合作,先是意大利和英國,然後是美國和德國等。他開玩笑說,意大利版比較artistic freedom,美國則屬於academic風格。現在的他,是時尚攝影界炙手可熱的人物,《Harper’s Bazaar》《Vanity Fair》等知名雜誌紛紛向他招手,而著名攝影師的光環也注定他鏡頭下的名人多不勝數,有Mick JaggerCindy CrawfordCatherine Deneuve等。

Peter鏡頭下多是女性,問他如何去捕捉最好的時刻,他說最初卻是要慢慢去準備,營造好的氣氛,現在拍攝雙方都能很快進入狀態,懂得如何去表達,藉此他還分享了一個故事。「你知道Helmut Newton吧,最初他拍攝女性時,會跟女性說,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嘗試脫掉衣服拍攝嗎?後來他成名了,女模特兒去到他的攝影室,便自動自覺把衣服脫下。」這個故事的重點是,當別人知道你在做什麼,便會配合你,而大家都知道Peter的照片是關於坦誠與靈魂,自然也非常享受拍攝的過程。

攝影外的嘗試

正所謂攝而優則導,1991年他曾拍攝一部關於Naomi CampbellStephanie Seymour等模特兒生活的紀錄片,之後在2001年他又拍攝一部舞蹈家Pina Bausch的紀錄片,而2007年和Holly Fisher合導的《Everywhere at Once》,更將他的導演生涯推向最高峰,影片成為康城電影節的參展影片,並在紐約Tribeca Film Festival獲獎。1996年,他將為最頂尖的十位模特兒的攝影作品整理成攝影集《10 Women》,還請來老佛爺Karl Lagerfeld撰寫序言,創下銷量10萬册的紀錄。

《蘇絲黃的世界》:被建構的香港歷史

荷李活電影的影響力毋庸置疑,想不到連香港歷史博物館也要「借鑑」其電影《蘇絲黃的世界》,來介紹香港五、六十年代的歷史。藝術家劉衛對此感到十分驚訝,促使她思考究竟香港的歷史及形象是如何被建構出來,她以一系列荒誕不經的影像對這種表述作出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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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name is Gwenny Lee》

近年越來越多荷李活電影來港取景,如《變形金剛4》及《蝙蝠俠——黑夜之神》等,不一而足。這股熱潮最早更可追溯至1950年代,美國影星威廉‧荷頓參演的《生死戀》及《蘇絲黃的世界》,均是以香港為背景的愛情電影,後者更成為了西方國家認識香港的典範之作。

1960年的《蘇絲黃的世界》(The World of Suzie Wong)改編自同名英文小說,劇情講述威廉‧荷頓與關南施飾演的妓女蘇絲黃相愛的故事,影片中出現的天星小輪、人力車及中環灣仔等地方,至今仍令人緬懷。

不過,作為有關香港題材的其中一部最有影響力的荷李活電影,《蘇絲黃的世界》某程度上在西方世界建構了香港形象:擁擠的人群、沿街叫賣的小販、林立的霓虹燈招牌,某些情景更是為滿足西方觀眾的獵奇心態而佈置。1980年代Cyberpunk文化開始流行,香港的街景與未來主義的形象相結合,這又成為《悍戰太平洋》及《攻殼機動隊》等電影的取材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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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talk》

植入未來主義元素

「荷李活電影在流行文化有很大影響力,然而其取態卻未必很客觀,這些電影又是否能代表香港這個地方呢?」在短片作品《Walking to Nam Kok Hotel》裏,劉衛以《蘇絲黃的世界》中威廉‧荷頓步行到南閣酒店一幕的場景為藍本,叠加了有香港元素的荷李活電影片段,包括《攻殼機動隊》、《奇異博士》、《悍戰太平洋》。這些影片中有關香港的元素如出一轍——霓虹燈與夜景,這幾乎成為香港的一種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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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lking to Nam Kok Hotel》

從《蘇絲黃的世界》開始,流行文化一直慢慢加深了外界對香港這個地方的想像。在其影像作品裏,她擷取《蘇絲黃的世界》的畫面,加入了充滿未來感的元素,令影像變得超現實。觀眾未必能一眼辨識出她所改變的細節,然而細心觀看時,才會慢慢發現其突兀之處,例如維港大樓被魔幻大廈所取代、戲中女配角Gwennie Lee肩上出現的盔甲、蘇絲黃臉上的三維抽象圖像。這些充滿未來主義的女性形象,正映照荷李活電影對香港的傳統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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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ctoria Harbour 00S》

此外,劉衛亦以類似手法處理香港的舊照片,在維港景色及掛滿招牌的街道中,植入不屬於那年代的元素。「這些形象在將來或許會慢慢變成香港的標記,變成未來人對香港的記憶,正如當年的舊照片一樣。」她如此解釋展覽名稱《明日記憶》的由來。說到底,劉衛關心的是身份問題,究竟香港的身份是甚麼?關於這城的歷史及形象,又應以甚麼準則去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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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ens Road West 040》

用現成影像做創作

綜觀劉衛過去數年的作品,幾乎都以現成影像來做創作,《Extract》系列用家庭照片結合護照上的圖案創作而成,《Profile Picture》則在童年照片畫上兒時影響自己的動畫元素。今次展覽的作品以電腦CG創作,也算是有迹可循。劉衛從事商業攝影已十年,難得是她沒有傳統攝影包袱,也不介意用所謂的二手影像做創作。她喜歡加拿大攝影藝術家Jeff Wall的作品,其編導式攝影(Staged Photography)帶有強烈的劇場感與故事性,透過影像去展示一個現象,這一點與劉衛的電腦CG創作,彷彿有異曲同工之妙。「《蘇絲黃的世界》中的香港形象早被定性,我需要這樣的視覺元素,來探討講這個形象如何被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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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衛:「攝影是我藝術創作的一種媒介,我不是為了攝影而創作。」

 

PS:2018年,劉衛在JCCAC「光影作坊」舉辦展覽《明日記憶》,部分作品2021年移師La Galerie(中環荷李活道74號)展出,展期至4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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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親密瞬間 還原生育的神聖

生命的誕生是件奇妙而神聖的事,孩子出世,生育的婦女轉眼(或再度)成為媽媽。你能想像當媽媽首次抱着孩子的時刻,該有多麽溫馨!你不能想像的是,剛分娩完的媽媽一臉倦容,身穿產婦袍、手上插着喉管,恍如病人,這時醫護人員例牌幫媽媽與孩子合照——看似溫情的時刻,然而總感覺缺失了某種人情味,更遑論有神聖感覺。育有一對兒女的藝術家黃淑琪(Ki)感同身受,她收集了60多位媽媽在醫院與孩子的第一張合照,去掉醫院的背景,只剩下媽媽與嬰兒的親密瞬間,還原生育的神聖感覺。

每位在醫院生育的媽媽,大概都有一張躺在病床與嬰兒的合照。「生完BB之後,醫護人員會幫你和小朋友合照,其實那刻未必很想影。我很期待與孩子的第一張照片,但出來的效果卻不是最喜歡的,我覺得很遺憾。」Ki說在香港分娩好像生產(production)一樣,是很程序化的,所有事情都跟足步驟一二三四去做,她覺得整個生育過程其實可以更人性化。她回想起生第一胎時,正值雙非家長來港生仔的高峯期,醫護人員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時間去關心媽媽,周圍的氛圍也沒令人感到溫暖。她覺無奈,但也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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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創作未必是直接按下快門,我會形容自己是facilitator(引導者)的角色,賦予照片意義,大家幫我將這種意義呈現出來。”

兩年前,非牟利團體「藝術在醫院」(Art in Hospital)邀請Ki參與計劃,其間她發現自己懷上第二胎,她想起過往的分娩經歷,順應聯想到婦產科。她時常在想,究竟藝術在傳統的圈子外,可以怎樣發生?又如何將醫院裏不為人知的一面,在社區呈現及展覽?「對普羅大眾而言,藝術不應太艱澀或抽象,應是美感為先,而且要感動人的。」她尤其關注媽媽與小朋友的關係,在工作坊上讓家長臨摹孩子的畫作,去思考孩子畫的時候的想法,又教幼兒學校的小朋友編織手繩,向懷孕的媽媽獻唱及綁上手繩,意味着孩子與媽媽的連繫。

在《出世》這系列藍曬攝影作品裏,她向幼兒學校及身邊的媽媽朋友收集她們與孩子的合照,然後抽走喉管、病床等醫院元素,抹去媽媽的「病人」形象,將重點集中在媽媽與孩子的表情上,其中一張作品抽走背景後,好像聖母抱着聖嬰的感覺。「這種轉化的力量很強烈,也很吸引,促使我去思考如何將這個展覽做得更有神聖的感覺。」

她於是想用古老的藍曬方法,利用陽光來做創作,將影像印在相紙上,很自然也有降臨的感覺。Ki將抽走背景的照片印在膠片上,在工作坊中教媽媽們把她們的合照曬成相片,令她們回想生育的情景。「許多媽媽參與工作坊後都覺得很感動,我想令她們可以不在醫院的環境下感受生育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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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家承》(Moon II: Tracing the 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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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同時用特殊材料創作了10幅大尺寸的藍曬作品,在水彩紙上印成橢圓形的影像。橢圓形看似女性懷孕時的腹部,其實在Ki過往的創作裏亦有迹可循。她原是浸會大學視覺藝術院講師,其間也創作過一系列人像作品,2012年的《家承》(Moon II: Tracing the Line)正是一系列橢圓形的側面人像作品。在她看來,橢圓形就如一塊鏡,希望能藉此反映人的情感。「在展覽的分享會上,有位患有抑鬱症的女士自小就感覺自己被忽視,她看完照片後覺得很療癒,說作品令她想起自己也曾有過這個溫馨的場面。」

《出世》@「對話的風景」

日期:即日起至7月29日

時間:11am-7pm(星期一休館)

地址:土瓜灣馬頭角道63號牛棚藝術村14號1a space

·原文見於果籽

HERB RITTS 時代見證者

Johnny Depp還是《Edward Scissorhands》裡面的愛德華、當Kate Moss還是一名小女生、當Madonna尚未成為流行天后,美國時尚及人像攝影師Herb Ritts便以鏡頭一一紀錄了這些大明星當年的青蔥歲月。在歷時逾二十載的攝影生涯裡,他拍攝下一張張經典的黑白人物照片,成為19801990年代流行文化的先鋒人物,也是那個年代最好的見證者。

背景

1952年,Herb Ritts生於美國洛杉磯一個猶太家庭, 父親是商人,母親是一名室內設計師。猶如所有藝術家的曲折故事一樣,Herb Ritts一開始也打算繼承家族的傢具事業,但最終他還是跑到了東岸的紐約,在Bard College修讀經濟與歷史。之後回到洛杉磯,他開始對攝影感興趣,並為好朋友Richard Gere拍攝了一些照片。照片得到了一些媒體的報道,也令Herb Ritts開始對攝影嚴肅起來,當然隨之而來的,就是機會。1981年,他為《ELLE》雜誌拍攝封面人物Brooke Shields,同年也為澳洲流行歌手Olivia Newton-John拍攝唱片封套。五年後,Madonna的《True Blue》唱片封面同樣複製了這個姿勢,其拍攝者仍是Herb Ritts 

成就

一旦在雜誌界及時尚界闖出名堂,離成功也就不遠了。19801990年代,他鏡頭下的名人有Diana RossGeorge ClooneyElizabeth TaylorBrad PittJulia RobertsNicole KidmanTom Cruise等,當然這些名單僅是冰山一角,你能想到的荷里活明星,幾乎都曾出現在Herb Ritts的鏡頭下。同時間他也是各大雜誌及品牌的寵兒,《Rolling Stone》、《Time》、《Vogue》、《Vanity Fair》、《Newsweek》等著名雜誌紛紛向他招手,他甚至撮合了名模Cindy Crawford和演員Richard Gere。沒有人能想像,少了Herb Ritts19801990年代,缺乏的會是多少經典照片。19961997年,他在Boston Museum of Fine Arts舉辦攝影展,展出數百張名人肖像,因此也吸引了數十萬觀眾入場參觀。

跨界

儘管在攝影界取得驕人成績,但Herb Ritts從不沾沾自喜,也從不滿足於此,他開始接觸唱片界。1989年,他為Madonna<Cherish>拍攝MV,開始其導演之路。1991年,他憑著為Janet JacksonChris Isaak拍攝的MV獲得了MTV Video Music Awards,之後Michael Jackson找他拍攝歌曲<In the Closet>MVShakira也找他拍攝<Underneath Your Clothes>,慕名而來的還有Britney SpearJennifer LopezMariah Carey等。毫無疑問,他的跨界再一次獲得成功。可惜在2002年,他因肺炎發作身亡,享年50歲。

風格

細心觀看Herb Ritts的照片,不難察覺他對黑白光影的靈活應用,他的作品有時線條簡潔明朗,但卻有強烈的視覺衝擊,據知靈感源自希臘雕塑;有時畫面非常注重細節,以影像觸及種族與性等敏感話題,挑戰道德底線。他的攝影不僅是屬於時尚的,也是屬於社會與政治的,而這也為他贏得商業與藝術攝影大師的聲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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