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兒影像 黑色情緒

黑色有昏暗之意,也隱喻陰暗、悲傷的情緒,「人對於黑的態度是矛盾的,恐懼黑,卻又為黑所吸引。」社交平台上的一句簡短文字,道出一個關於黑色的故事,90後酷兒攝影師陳詠琪(Rain)以黑色為靈感,透過人像攝影探索黑色背後潛藏的情緒。

作品名為《關於生活中的「黑」與自我對話》,是香港國際攝影節主辦、攝影師謝嘉敏策展的「嘯傲之相:酷兒之影像習作」展覽內容一部份,作為酷兒工作坊其中一位學員,陳詠琪坦言以往認為酷兒只是一個標籤與身份,酷兒藝術是單純關於同志藝術的創作,「現在覺得酷兒是自我選擇的生活態度,酷兒身份與同志藝術未必是必然關係,異性戀也可創作酷兒藝術。」半世紀以來,酷兒經歷過多場運動,早已不局限於對身份及性別的平權,也是對理所當然的社會現象發出疑問、叩問的聲音。

陳詠琪透過攝影探索黑色背後潛藏的情緒。

面對自己 羈絆成前進力量

在展覽內容中,有人關注社會議題,陳詠琪則轉向探索自己的內心。對她而言,眼前的黑不是黑,是一種情緒。中學時曾經歷過對性別有懷疑、有迷茫的階段,那時的黑色或許是對性別的探索。後來的她很清楚自己的酷兒身份,卻有另一種揮之不去的黑色出現,尤其2019年的社會運動後,「黑色不是放下就會消失,需要時間去慢慢克服。」而她,則將這些反覆出現的黑色具象化,變成真實的場景與影像。

黑色沒有形態,是虛無的,她利用日常的物料與模特兒的互動具體地呈現出來。人類透過肢體動作去表達訊息、感知外界,作品中的模特兒互相依附或拋開、拉扯絲巾的肢體動作語言,彷彿有種掙扎,某程度上透露出她內心的情緒。另外兩幅作品從仰視角度拍攝一名男子眼綑保鮮紙以及解開保鮮紙後的狀態,宛如情緒的釋放。「創作過程中,我慢慢梳理自己的情緒、審視自己的狀態,當我們很誠實地面對自己,那些羈絆的碎片反而更能成為向前行的力量。」

模特兒拉扯絲巾的動作,彷彿透露出陳詠琪內心的掙扎。

無法逃離 沉重中學習共存

在她看來,黑色可以像無底深淵,也可成為一種莫名的信念。「每個年代、每個人對黑色的定義都是不同的。做完作品後,我覺得黑色不一定是負面的,以往看黑色時有很多掣肘,局限了它的想像,現在有多些角度看黑色,尤其在2019年後,黑色對很多人而言,或許是一種力量。」

表面上看,黑色是一種黯然無光的灰沉狀態,這不僅表現在陳詠琪的個人情緒上,經歷過去兩年的社運、疫症之後,香港的政治、經濟、民生無不籠罩着一片沉重的黑色。「這些作品不單止記錄我如何看待黑色,也想給觀眾尋找自己的黑色。」當黑色成為一種常態,我們無需也無法逃離黑色,要懂得如何與黑色共存——這也是陳詠琪完成作品後的領悟。

「當黑色成為一種常態,我們要懂得如何與黑色共存。」

嘯傲之相:酷兒之影像習作

日期:即日至2月26日

時間:12pm-7pm(星期二至日) 

地址:中環永和街23-29號俊和商業中心8樓WMA Space

原文見於果籽

百日攝影計劃 捕捉街頭日常

一場突如其來的疫症,改變世人的生活方式,在空閒時間忽然變多的日子裏,居港瑞典攝影師Andrea Björsell沒有妥協於百無聊賴,反而展開「百日攝影計劃」,漫遊香港街頭、捕捉平凡日常。

在韓國出生、瑞典成長、歐美讀書的Andrea,一直渴望接觸不同國家文化,數年前定居香港後,隨即愛上這個東西滙聚的都市。「以前對香港的印象只是摩天大樓,來港後才發現這裏的大自然、漁村很漂亮。」對她而言,新地方總能帶來源源不絕的拍攝靈感,香港也不例外。實際上,她7歲時已擁有相機,喜歡拍攝身邊朋友及花朵等,這個樂趣一直延續至今逾四十載。1990年代,她曾在倫敦傳播學院修讀攝影,之後成為一名商業攝影師,拍攝時尚、室內設計等不同題材,也曾為瑞典皇室掌鏡,來港後繼續從事攝影工作。

途人稀落 反映人心惶惶

回想去年,武漢肺炎忽然而至,她頓時變得清閒,因而萌生百日拍攝計劃。「當時樂觀地以為疫情會在數月後完結,於是給自己一個挑戰項目,利用這段時間好好記錄香港。」Andrea的照片微妙地捕捉香港人在疫情期間的轉變,在4月初開始拍攝計劃時,正值第二波疫情高峯期過後不久,大家人心惶惶,她選擇在夜晚時分進行拍攝,那時的街頭只有稀落的行人,彷彿映照當時的心情。

4月中開始,疫情漸趨穩定,之後更有多日沒有本地確診病例,她鏡頭捕捉的,是人們在街頭拍照、在遊樂場玩樂、在沙灘上寫意地慢走,感覺十分開心自在。加上當時仍未有口罩令,這些照片看起來完全不像在疫下拍攝,「我不想誇大負面、沮喪的情緒,拍攝時我也是懷着樂觀心態的,完成拍攝計劃時,我其實很不捨得。」拍攝計劃完結之時,第三波疫情正慢慢步向高峯,若她堅持拍攝至第四波,相信會是不一樣的光景。

復古暖調 美好而不真實

Andrea的鏡頭不見壯觀的建築物,反而透過捕捉街頭的點滴、日常生活的微妙瞬間,呈現香港的活力。「每日堅持拍攝照片,這聽起來很簡單,困難之處是作品的主題既要豐富多元,同時每張照片都有趣味的故事。」家住西營盤的她,有天在街上見到店舖內有兩隻小狗,其中一隻更好奇地望向鏡頭,她於是蹲下來以狗狗的視覺拍攝,整個畫面非常有趣,令人想起美國攝影師Elliott Erwitt的小狗作品。在她經常途徑的鴨巴甸街,人們撐着傘在雨夜下彳亍而行,由於行人路比較狹窄,經常有人在馬路邊行走,她的鏡頭正好捕捉這個很日常的時刻。

細心留意Andrea的照片,會察覺有種很典雅、暖調的效果,她以往經常在黑房裏進行這種名為Lith Printing的特別曬相技巧,著名荷蘭攝影師及導演Anton Corbijn也喜好這種風格。如今,她依靠電腦代勞來模擬風格,同樣令照片充滿柔和及復古的感覺,一切顯得十分美好,若說這就是疫下的香港,反而顯得不太真實。

Photography Exhibition-Andrea Björsell

日期:即日起至2月28日

時間:9:30am-6:30pm(星期二至六)

地址:黃竹坑道26號建德工業大廈4樓A室Sin Sin Fine 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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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現實自拍  Izumi Miyazaki

數碼時代,自拍輕而易舉,高炒角度加上美圖秀秀,吸睛也吸LIKE,人人都可製造零死角假象。偏偏日本少女Izumi Miyazaki(宮崎いず美)要特立獨行,照片全部以素顏上陣,但憑著鬼馬表情及天馬行空,同樣在網絡上引起轟動,每張相片的吸LIKE數都數以萬計,連美國《時代》雜誌也有報導!她的自拍往往充滿超現實風格,旁人看來百思不得其解,但對她來講,卻是探索自我、表達自己情感的窗口,完全將自拍提升到不同層次。  

Izumi Miyazaki生於1994年,2012年在武藏野美術大學(Musashino Art University)修讀影像藝術,大學一年級時開設Tumblr博客,在網絡上分享自拍作品。以為只是一般美白少女的照片?那你就錯了!她的照片總會重複出現自己,這一切原來源自她成長時期的孤獨,當在照片裡製造出許多個自己時,她便不會感到孤獨。另一個時常出現的元素,是食物,椰菜花、麵包、香蕉、米、雞蛋等,靈活地應用在作品中。當初那幅在頭上打蛋的照片,在tumblr上更有數萬個Like,令其迅速在網絡世界竄紅,很快地更引起國際媒體的關注。

你可以說她的作品是搞怪、面無表情,但仔細觀看她的作品,便不得不佩服其豐富的想像力,其實每幅作品都經過精心設計,看起來荒誕、幽默,卻帶著真實的元素。如果說超現實主義畫家達利的作品是潛意識或夢境中的景物,那麼Izumi出現的場景卻是活生生、堅貼地的真實生活,有時在家中、有時在郊區,有時只是簡單的白牆或黑色背景。她的照片靈感都來自生活,她想表達的,是內心情感的呈現,她拍攝的只是日常生活的所見所聞,只不過她以一種創意的手法去表達,這些照片也可以理解為她每天表情或心情的視覺日記。

Izumi傳奇之處還在於,年紀輕輕的她很快就找到創作的方向,風格相當成熟而且帶有強烈的個人風格,而且每幅新作品都能保持驚喜與新鮮感,在每天的練習中繼續突破自己,這絕對不簡單。正如她的Tumblr名稱「未設定」一樣,她對於自己的風格,並沒有早早局限,說不定未來還有甚麼驚為天人的創作呢。她說當自己感到徬徨時,就會拿起Canon 600D相繼咔嚓咔嚓,透過相機拍攝自己尋找答案。

拍攝照片之外,她也把自己的作品編排成攝影集,做成徽章、tote bag等周邊產品及配件,她喜歡人們帶著有她頭像的產品,希望更多人能感受攝影的魅力,了解她的故事。確實,認識自己、尋找自己是很重要的事,尤其是年輕人,在成長過程中往往急於追求未來,卻未能仔細聆聽自己心裡的聲音。而Izumi對生活的疑問及渴望,正在她的影像裡綻放,將生活場景變成想像力的實驗場所,表達自己的個性與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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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rdy Chu 當口罩成為香港新日常

It’s been a year since the outbreak of coronavirus pandemic emerged, photographer Birdy Chu document the life under the epidemic in 2020. Although everyone has been accustomed to living in the epidemic, it is still incredible to relive the past year’s moments.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epidemic, there were crowds of people lining up to buy masks. Meanwhile, the deserted shops on the streets also became the epitome of Hong Kong.

In one of the pictures, people line up to buy toilet paper and disinfection supplies, which became the new normal. “At that time, pharmacies would occasionally bring out things to sell. I tried to ask the first person waiting in line on the street. It’s sad and absurd that sometimes they didn’t even know what was in the line.”

On the other hand, the cute puppy wearing a mask and the masked girl contrast the young lady with long flowing hair in the billboard. Everything looks unusual. “Even during the festive Christmas holidays, there was still a depressive atmosphere. In one of the shopping malls in Tsim Sha Tsui, everyone lined up to take photos. In front of the beautiful Christmas illumination, three girls didn’t have any happy expressions even though they were photographed. ” It’s realistic yet rather strange.

武漢肺炎去年初在香港爆發,恍如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轉眼已持續逾一年,疫情一波又一波,而今不僅不降反升、確診病例逾萬,佐敦更成為封鎖區,the best is yet to come。攝影師朱迅(Birdy)用紀實的鏡頭記錄疫症下的2020年,雖然大家早已習慣活在病毒氾濫時,然而重溫過去這年的大小瞬間,卻仍覺不可思議。

看着展覽現場的黑白照片,荒謬及超現實的畫面一幕幕浮現眼前。疫症開始時,到處是排隊買口罩及領口罩的人龍,鬧市中的藥房貼出「疫情告急求現金,全場貨品吐血價」的告示,冷清的店舖成為香港的縮影。在其中一張照片中,人們排隊買廁紙及消毒用品,畫面中的人龍望不到盡頭。「那時藥房會不定期拿東西出來賣,經常在街頭見到排隊的人龍,試過問排在首位的人,有時連本人也不知道在排甚麼。」很寫實,卻很荒謬。

不久後,口罩成為新日常,經歷過動盪不安的2019年,那種不能捉摸的恐慌情緒,仍繼續在蔓延。在朱迅的鏡頭下,穿着鞋子的可愛小狗戴着口罩、一對情侶在空曠冷清的尖沙嘴海旁互相依偎,一切日常均顯得不尋常。「即使在歡慶的聖誕假期,仍籠罩着壓抑的氣氛,在尖沙嘴商場的打卡位,大家排隊影相,在漂亮燈飾前面,三位少女望向拍照的手機,卻絲毫沒有開心的表情。」同樣寫實,卻很詭異。

寫實又超現實 生活習慣非必然

朱迅曾是攝影記者,2003年沙士的經歷仍歷歷在目,那時他在淘大花園、威爾斯親王醫院8A病房等重災區拍攝,「淘大花園冷清得可怕,即使大白天也四處無人;更恐怖是在8A病房拍攝完之後,我忽然發燒,當時真的非常害怕,幸好只是虛驚一場。」當去年武漢肺炎爆發、戴口罩再次成為日常時,他有感疫症又將會持續,於是一直記錄疫症下的香港生活。「雖然今次疫情的感覺不及沙士般恐怖,死亡率及後遺症也不及沙士,但上次到夏天已完結,反觀今次已經一年,還不見減緩的迹象。」

17年後,他的身份是香港城市大學媒體與傳播系講師,對他而言,新聞攝影就是要面對社會發生的事情,過去一年的焦點,自然是疫症。由朱迅策展的展覽「罩日」,除了他的黑白作品,也展出16位同學拍攝疫症歲月的照片,令展覽內容更豐富、廣泛,同時道出學生們的疫症經歷及看法。有學生的家庭因疫症出現經濟問題、有學生卻因此拉近與家人的關係、有學生以比較誇張的手法講述疫症,這些多元的照片令人見到香港人在疫症下不盡相同的生活狀態。

展覽是過去一年寫實又超現實的最佳寫照,這場疫症不但令戴口罩成為新日常,也衍生出很多新名詞,如社交距離、599G規例、Work From Home等,「更重要的是令我們明白,很多生活方式及習慣其實不是必然或必要,這值得好好反思。」

罩日

日期:即日至02月11日 /時間:9am-8:30pm(星期一至五)、9:30am-6pm(星期六)

地點:歌德藝廊及黑盒子(灣仔香港藝術中心十四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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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攝影 補白香港歷史

先是皇都戲院、後有深水埗主教山配水庫,近來社會再次掀起保育議題的討論,其實香港有歷史意義的建築豈止這些?許多淪為廢墟的建築物,也曾經歷過輝煌歲月。攝影師劉永康說:「香港歷史豐富多采,連官方機構也無法完整敘述,廢墟也是香港歷史一部份,卻往往被人忽視。」最近,他出版廢墟攝影集《塵世背後》(The Faded Glory),既為香港的廢墟留下視覺紀錄,也從側面補白這部份的香港歷史。

劉永康首本攝影集《塵世背後》(The Faded Glory)由EastPro出版。

雖然近年廢墟攝影在香港越來越流行,但很多人仍停留在集郵、打卡心態,未必有熱忱去了解廢墟歷史。本身從事IT行業的劉永康在1994年接觸攝影,喜歡街頭攝影的他,2012年開始廢墟攝影。「當時去新界一間廢棄村校,我本身喜歡舊物,入去之後有種很緬懷的感覺,很想了解建築物背後的歷史。」由最初純粹的攝影記錄,在廢墟愛好者口耳相傳之下,他踏足更多即將快拆卸的建築物,慢慢留意廢墟文化,至今拍攝約二百個廢墟。有些人喜歡探險,或是到廢墟尋寶、塗鴉,而他則以文化保育的心態進行拍攝,記錄廢墟的歷史面貌。

皇后山軍營印度廟

蓮花形狀印度廟 香港唯一

位於北區的皇后山軍營,曾是香港重要的軍事基地,面積與維園相若。1960年代,駐守的尼泊爾啹喀兵在軍營山頂建造印度廟,這幢灰綠色的六角形建築,是香港唯一的蓮花形狀建築。回歸前夕,軍營的啹喀兵撤走,印度廟便慢慢荒廢,成為其中一個廢墟熱點。雖然它在2010年被評為三級歷史建築,但人去樓空的建築物,門外早已雜草叢生。

「周圍的環境一片凌亂,氛圍有點詭異及陰沉,食堂牆上更佈滿彈孔。」2015年,政府將皇后山軍營劃為住宅用途,興建成皇后山邨及山麗苑,據悉印度廟是為數不多獲保留的建築物。雖然軍營早已渺無人煙,但人們生活過的痕迹仍隨處可見,劉永康的照片,讓人知道皇后山軍營的過去及歷史細節。

荒廢多時的建築物早已雜草叢生。

《塵世背後》一書收錄十座廢墟的照片,包括戰前唐樓、客家大宅、村落、街市、軍營及政府建築物等殖民地時期建築,圖文並茂講述當中歷史。「它們曾經很輝煌,為香港貢獻過黃金歲月,即使現在成為廢墟,這些歷史也不應該被遺忘。」對於廢墟攝影來說,出書其實是很矛盾的,一方面,他希望更多人了解香港的歷史及廢墟文化;另一方面,卻擔心引起更多人一窩蜂前往這些廢墟。所以挑選的地方多是已經拆卸或活化(如中環街市)的建築物,以及比較偏僻的村莊,有的則不公開廢墟名字及位置。

有逾八十年歷史的元朗客家大宅。

與時間競賽 為歷史存檔

在元朗一幢客家大宅,糅合中式及歐式的門樓非常有氣派,門樓旁邊的警衞塔為建築物增添些許軍事氣息。實際上,這座建於1930年代的大宅,戰後曾被用作臨時警署。建造大宅的商人在日佔時期逃離大宅,直至1960年代才重返,將其改建成工廠。商人在1980年代移居海外後,大宅已賣給發展商,荒廢多年,後來被評為三級歷史建築,究竟它將被如何「活化」?目前尚不得而知,但願不是另一個囍帖街。

劉永康鏡頭下的廢墟建築物,在經歷時間洗禮過後,大多已面目全非,面臨日久失修的狀態。令人感慨的是,由於住屋需求及去殖民化等原因,許多廢墟建築已被拆卸或活化,想完整地為香港的舊建築留一份歷史存檔,除了持之以恒的拍攝動力,原來也不得不與時間競賽。

大宅外有個養雀鳥的建築物,可見屋主品味。

新書分享會

時間:2月6日3PM / 地址:EastPro Gallery(銅鑼灣告士打道223號海聯大廈9樓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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頻閃先驅 Gjon Mi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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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數碼相機普及化的年代,光繪攝影(Light Painting,也稱光影塗鴉)作為一種創作手法早是屢見不鮮,且愈趨天馬行空。不過在大半世紀前,這是一種非常前衛且罕見的攝影方法,連大畫家畢加索也被這種攝影形式所吸引,即興創造一組光影塗鴉作品。當時將這種新鮮玩意介紹給畢加索的,就是Gjon Mili。他是最早進行光繪攝影創作的攝影師之一,也是將這種攝影手法發揚光大的重要推手,而他本身更是頻閃攝影的先驅。

頻閃攝影

1904年生於阿爾巴尼亞,Gjon Mili童年在羅馬尼亞度過,1923年到美國麻省理工(Massas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學習電子工程,畢業後一直研究照明相關的項目。除了是工程師,他也是一位自學成才的攝影師,1930年代中,麻省理工教授Harold E. Edgerton發明電子閃燈後,二人在此基礎上開創頻閃攝影(Stroboscopic Photography),Gjon Mili似乎也找到方向,他變得很有想法,攝影技巧也進步神速。

他利用連續高速的閃燈,在同一次曝光中紀錄下運動員或雜技演員連續運動的過程,高速的頻閃能將肉眼無法看見的效果捕捉下來,而重疊而錯落有致的影像也非常有節奏感,令人物形象頓時生動起來。Gjon Mili還利用這個技術來拍攝舞蹈員、小提琴家、高爾夫運動及Alfred Hitchcock等名人。拍攝時他通常選擇黑色或深色的背景,以更好地突出主體效果,這種拍攝手法在大半世紀後的今天依然不容易掌握,可想而知在當時是多麼有前瞻性及創新性。1939年,他也因此憑著別樹一幟的攝影風格,開始為《LIFE》雜誌擔任客席攝影師,一直持續到1984年他生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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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繪攝影

當然,頻閃攝影只是Gjon Mili為人所讚頌的一部分,1940年在拍攝滑冰運動員時,他在冰靴上裝上了一個小燈泡,以慢快門的拍攝方法捕捉了運動員舞動的光線軌跡,成就光繪攝影史上的重要作品。後來1949年當他為《LIFE》雜誌拍攝畢加索時,正是向畢加索展示這張光繪照片,介紹這種創新攝影。畢加索對這種攝影形式非常感興趣,並很快激發出靈感,嘗試去進行這個攝影實驗。畢加索拿起一隻小燈泡隨即在空中舞動起來,Gjon Mili在現場擺設兩部相機,分別拍攝正面和側面,在快門的開闔之間,捕捉下畢加索利用燈泡繪畫的痕跡。在15分鐘的過程中,畢加索進行數次嘗試,最著名的一張莫過於半人馬圖案(Centaur)的光繪作品了。蘋果教主Steve Jobs家中,亦掛有當年Gjon Mili拍攝畢加索的作品。之Gjon Mili多次拜訪畢加索,紀錄他的工作與生活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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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rry Winogrand 攝影是對生活的好奇心

美國攝影師Garry Winogrand一生在街頭拍攝30多年,快門下的影像超過五百萬張,卻一直拒絕街頭攝影師的稱號。他鏡頭下的照片並不追求美觀或嚴謹構圖,他想呈現的,是他對攝影及生活的好奇心,究竟眼前這一幕變成影像後會是甚麼模樣。他說自己的照片並無記錄或說明任何東西,純粹只是享受拍攝的樂趣,拍攝後他往往也不急於顯影,甚至在他1984年死後,仍留下數以萬計從未曝光的照片。

街頭攝影

街頭攝影(Street Photography)在二戰後已相當流行,法國攝影大師布列松及Robert Doisneau拍攝戰後的巴黎,另一邊廂在美國,攝影文化更是蓬勃發展,Robert Frank、Elliott Erwitt、Garry Winogrand等人都是街頭攝影的先鋒。Garry Winogrand原本學習的是繪畫,後來在接觸攝影後,便死心塌地愛上它。他1928年生於紐約,父母是東歐移民,1946年高中畢業後曾短暫從軍,翌年回到紐約學習繪畫,之後又在哥倫比亞大學學習攝影及繪畫。1951年,他跟隨著名攝影師Alexey Brodovitch學習新聞攝影,1955年,作品已入選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展覽。

貴多不貴精

Garry Winogrand總是精力充沛,每天他總背著相機外出拍攝,據知他一生拍攝幾萬卷菲林,每天幾乎都要拍攝數百張照片,如此多產,究竟他是如何拍攝的?街道上,他緩慢地移動,站在行人中間不斷地拍攝,有時候短短一個街區,他已經拍攝完整卷菲林。拍攝時他非常投入,見到要拍攝的場景,更會無視交通規則,穿過馬路去拍攝照片。他曾說,如果猶豫要不要拍攝時,就按下快門吧——他寧可錯拍,也不願錯過。

攝影就如毒藥般吸引着Garry Winogrand,是因為他對生活充滿熱情,想以攝影來證明自己的存在。他說自己拍攝就是為了看看那些東西會變成甚麼模樣,拍攝時他腦海中沒有預先的構圖,也不介意拍攝出來的效果,構圖總是歪歪斜斜。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他的照片裡也有一種其他攝影師所沒有的生活氣息。事實上,拍攝後他並不急於沖洗菲林,有時甚至一兩年後才進行沖印。他認為,選取好照片時容易被自己拍攝時的情感及心情所影響,當你情緒最好時,選出來的作品卻未必是最好的,所以他常說攝影師在情感上要保持距離。

走遍美國

Garry Winogrand以拍攝美國生活揚名,幾乎走遍美國大小城市,拍攝五六十年代的街頭眾生相。為了到不同的城市拍攝,有時他也要擔任攝影記者或幫雜誌拍攝廣告攝影等來維持開支,到1970年代則選擇教授攝影。他曾先後三次獲得古根漢獎學金(Guggenheim Fellowship),第一次是1964年,他得在美國不同城市展開街頭拍攝計劃。1969年再次獲得獎學金,以七年時間拍攝媒介對事件的影響。拍攝時他總以廣角鏡頭拍攝,這不單能包含更多的畫面與信息,誇張的透視也帶來一種視覺衝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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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雅文《浮游》 斑駁陸離的香港街景

踏足深水埗文青咖啡店小房子,閣樓的展覽空間別有洞天,周圍佈滿花草植物、五顏六色的LED燈串,蔣雅文拍攝的照片散落在牆上不同地方。油漆脫落的牆身有種粗糙感,褶皺或不規則的照片無阻其斑駁色彩,一種廢墟中的綠意盎然感覺油然而生,展覽在聖誕假期開幕,彷彿有種「戰場上的快樂聖誕」,她藉此隱喻我們每天面對的生活縮影。

展覽現場有種廢墟中的綠意盎然感覺。

移台多年 疫下回家獲勇氣

蔣雅文中學時期已加入攝影學會,那時數碼相機還未普及,她學懂菲林沖曬及攝影原理,自此成為樂此不疲的興趣。「拍攝題材多是引起我好奇心甚至使命感的人、事、物。」 2007年,她在一個慈善活動得知香港有大量獨居老人得不到妥善照顧,於是萌生為他們記錄自己曾經「存在」的證據,出版黑白相片集《在》。兩年前的《花飛》攝影集,則是記錄妹妹在29+1這個人生轉捩點的時刻。儘管出版過數本攝影集、舉辦過多次展覽,然而許多人提起蔣雅文的名字,仍會首先聯想起她之前的藝人或歌手身份。

「我對攝影師這頭銜並沒有感覺,我覺得不一定要大師級才能將作品結集成書。攝影對我而言,算是一種表達自己的媒介,而書本是這種表達的紀錄。」舉辦展覽同樣如此,是她呈現心聲的場所,最新展覽名為「浮游」,有漫遊之意,是她拍攝這些照片時的狀態。

疫情期間,蔣雅文隨意拍攝日常生活的所見所聞。

照片攝於去年初,移居台灣多年的她,在經歷過人生中的低潮過後,原本想回香港散心,碰巧遇上疫情爆發,她獨自遊蕩在人煙稀少的街道,感受城市的不安與躁動。「在不可逆的困境中,不論是天災、人禍或疾病,均能激發人的勇氣與韌性。在疫症面前,我覺得原本鑽牛角尖的事情其實不值一提,從中我獲得勇氣,用感恩的心情去拍攝。」她隨身帶着儍瓜機snap shot,在港九新界隨意地拍攝日常生活的所見所聞,電車、樹木、街市及大牌檔⋯⋯「看着當時一片混亂的城市,心中冒起實驗性的想法——這些隨手拍下的照片,是否也能承受同樣的煎熬。」

經過浸泡和高溫處理的菲林照片,有種斑駁陸離的美。

實驗結合味蕾回憶 摧毀再綻放

她以實驗性的Film Soup手法模擬被病毒與高壓折騰的城市,同時也對實驗結果感到好奇。過程中,她將菲林浸泡在檸檬茶、維他奶、葡萄適及維港海水,這些都是她回憶裏關於香港的配方調味。「我對香港的回憶不限於視覺,也包括味蕾與嗅覺,才能構成心中較具體的印象,於是想到把童年記憶中的味道,經由浸泡和高溫去破壞菲林感光塗層,以獲得無法預知的效果。」被「虐待」過的菲林看似滿身傷痕,然而沖洗出來的效果卻出乎她意料,熟悉的香港街景染上一層斑駁陸離的色彩,感覺奇妙而詭異。這種忽如其來的洞悉,也成為舉辦攝影展的契機。

「原來壞了、爛了的東西,未必會令事情變得更差,我們不要輕易判決它沒有用,要對事物保持好奇心。」刻下的香港正面臨種種困境,或許正如那些傷痕纍纍的菲林,不過她相信各種難關所帶來的轉變甚至巨變,都是為了讓我們成為更好的版本而存在,就如生長在峭壁的花朵,卻越能抵抗嚴寒。「現在的香港加深了我的牽絆,當它面臨越多挑戰,情緒反而更強烈。」她希望透過展覽鼓勵同處於迷茫中的香港人,「在摧毀和重生之間,即使世界再荒謬,也別忘了給予它再次綻放的可能。」

浮游 

日期:即日至1月17日 /時間:12pm-7pm(星期三至一)  

地址:深水埗大南街196號地舖小房子by Pr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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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啟駿 凝視抗爭者眼神 


始於2019年夏天的反送中運動,從反對「修訂逃犯條例」演變成一場十八區開花的抗爭運動,面對政府的無情打壓,抗爭者掘磚築起路障,以作抵抗。衝突過後,當局以水泥倉促填封街磚間的坑洞,那種不協調的畫面,在在提醒港人這場運動的經歷及意義。攝影藝術家陳啟駿以拓印手法在鋁板上重現行人路上的突兀痕迹,結合抗爭者的人像攝影作品,呈現他們的精神及故事。

對參與示威遊行的人群而言,口罩或防毒面具是不可或缺的元素,在蒙面情況下,大家早習慣以眼神或肢體動作交流。「在整場運動中,我與其他抗爭者是透過眼神的凝視而連繫起來,縱使只是四目交投,也覺得大家是連成一線的。」陳啟駿拍攝多位年輕抗爭者,集中在他們的臉孔及眼神,去記錄他們的感受,畢竟在這場抗爭運動中,不論是前線手足、後勤還是文宣組,走在最前的是一群年輕人,他們發揮着重要作用。

陳啟駿以黑色背景拍攝多位抗爭者的肖像。

樣貌裝束不一 堅毅目光相似

他用冷面攝影(Deadpan)的手法,以相同的角度、燈光及背景拍攝每位抗爭者,有人戴上頭盔、防毒面具,有人以頭巾蒙面,「儘管大家的樣貌、裝束不一樣,但他們堅毅的眼神卻很相似。」他一方面在抗爭者熟悉的環境拍攝,同時刻意用黑色背景將他們與環境分離,讓人聚焦在他們的眼神。「人在不同地方的狀態是很不同的,熟悉的地方令人有種回憶 、自然的感覺,這樣能更好捕捉他們自然流露的狀態,更能表達他們的感受與情感。」

國安法之後,香港自由人權狀況急速惡化,政府巧立名目、肆無忌憚地鏟除所有反抗力量。即使在如此前提下,仍有抗爭者願意站出來,戴上口罩望向攝影師的鏡頭,令相片增添一種信任感。「被拍攝成為了參與抗爭的痕迹,對他們而言,某程度上將自己置身一個頗危險的狀態,但這種付出是基於對香港的愛,以及對這場運動的熱誠,同時為這段歷史填補空缺,是有深遠意義的。 」

照片的鋁板上拓印有抗爭路面地貌,呈現出抗爭現場感覺。

地面展示作品 可觸摸的情感

身為大學及學院兼任講師,陳啟駿說在國安法之前,十多歲的學生仍夠膽去講,之後明顯是噤聲了,國安法的寒蟬效應或多或少造成人們自我審查的隱形壓力,越是這樣的情況,他越覺得需要在香港展出這些作品。「當一個人不夠膽講他們認為正確的事情,這是很可悲的。這些作品的出現有很重要的訊息,讓當權者明白,我們有發聲的自由;也讓大家知道,我們仍可以發聲。」

他不是直接展出這些人像作品,而是將照片生成在拓印有抗爭路面地貌的鋁板上,將抗爭者與抗爭現場聯繫起來。每次重返抗爭現場,他均會想起抗爭者,「政府以石屎覆蓋行人路,這種狀態是很大陸化的,一件事情發生了,用另一件事掩蓋。 越是遮掩,越暴露事件的意義及價值,即使能抹去這場運動的痕迹,但我們的記憶是無法抹走的。」

鋁板上的照片因凸起之處無法吸收銀鹽,變成大小不一的白點,從而無法呈現影像的細節,為原本清晰的影像增添一種模糊感覺。攝影師故意在展覽空間的地面展示作品,觀眾蹲下來用手觸摸鋁板紋理的狀態,正好模仿他拓印時的情景。陳啟駿透過攝影將抗爭過後的痕迹轉化為可觸摸的情感,既體現出年輕抗爭者的精神,同時在逐漸噤若寒蟬的香港,發出自由而共鳴的聲音。

攝影師在地面展示作品,觀眾可蹲下來用手觸摸鋁板紋理。

凝視

日期:即日至1月31日 / 時間:11am-1pm、2pm-6pm(二至日)

地址:石硤尾白田街30號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L2-02光影作坊

·顯影 Instagram / Linkin.bio · 原文見於果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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