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城》(Part II)——十二位攝影師的香港聯展

致力於推廣攝影藝術的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與香港攝影平台「顯影 PhotogStory」在黃竹坑The Loft攜手呈獻攝影聯展《我城》(My Hong Kong, Part II),展期由2022年10月15日至11月27日。

展覽名稱《我城》源自作家西西的同名著作,作者透過不同角色的故事及他們生活日常中的瑣碎細節,共同編織起一個關於香港城市的故事。每篇章節內容均可視為一段獨立的情節,閱讀整部小說就如一部觀看「香港版」的《清明上河圖》。《My Hong Kong》攝影聯展的理念,恰好與西西小說中多重視點的敘述手法不謀而合,展覽中的每位攝影師均有屬於自己的香港故事,他們眼中的香港也不盡相同,而這正體現這座城市的多元及迷人之處。

©Julian Cohen, Jumbo Memories, 2022, Courtesy of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由於《My Hong Kong》反應熱烈,展覽的第二部分內容也應運而生,共展出十二位本地及外國攝影師關於香港的攝影作品,他們分別來自香港、法國、日本、美國及英國,有的在1950年代已開始攝影,也有剛開始攝影生涯的年輕攝影師,透過眾人不同的鏡頭及影像,訴說一個個「我城」故事。

西西在小說《我城》中道出對香港的熱愛:在這個小小的城市裏,其實有很多地方可以走走……人們到這裏來,想看看這裏的漁船、來看看海港、來看看炎夏白日下的沙灘,以及夜晚滿城熱鬧的燈色。在展覽作品中,既有法國攝影師Raymond Cauchetier及香港攝影師鍾文略在1950及1960年代拍攝的漁船,也有法國攝影師Thierry Cohen鏡頭下的超現實海港,某程度上也在對應《我城》文本。

鍾文略及Raymond Cauchetier這兩位生活在不同世界的攝影師,命運卻有相似之處,他們均是自學成才,記錄下1950年代的香港街頭面貌,後來同樣成為劇照攝影師,分別為1960年代的香港電影及法國新浪潮電影留下重要見證。月前法國導演尚盧·高達逝世,Raymond Cauchetier為其《斷了氣》(1960)及《女人就是女人》(1961)等電影拍攝的劇照,再次被世人提起。

同一座城市,在不同人眼中,呈現出不同的魅力,西西在小說中如此寫道:「我喜歡這城市的天空/我喜歡這城市的海/我喜歡這城市的路」。其實,香港的吸引之處,除了城市自身的歷史與面貌,還有生活在這裏的人們。十多年來,攝影師秦偉在香港國際七人欖球賽期間,拍攝裝扮趣怪的觀眾,人人化身不同角色或身份,盡情享受嘉年華。另一邊廂,攝影師Rensis Ho在香港拍攝超模Kate Moss、日本作曲家坂本龍一及著名歌手梅艷芳等,捕捉下屬於我們時代的流行及時尚ICON。

香港作為一個中西文化的交匯點,如此背景也啟發年輕攝影師雷安喬進行「中體西用」的創作,她將感光相紙折疊為針孔相機,或砸到牆上、或拋入洗衣機內,進行無秩序感光。在相紙進行感光前,她依靠心像和經驗在全黑的封閉環境操作,最後獲得絢麗斑斕的影像。過程中她深刻感受到《道德經》中「萬物負陰而抱陽,冲氣以為和」的哲學,相紙在經歷黑暗與光明後展現出陰陽平衡所帶來的美麗,正正與道教理念不謀而合。

Left: ©Dion Leung, Was I wrong?  / Right: ©Lean Lui, Disorder Sensing. Courtesy of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我城》小說寫於1970年代,並以當時的香港為背景,作者在小說中坦言「目前的世界不好,但年輕人可以依理想來創造美麗的新世界。」這些對白放諸刻下的香港,其實也深有共鳴。《My Hong Kong》展覽以本地攝影師Jocelyn Ho一幅中環街市的一縷陽光為終結,既呼應老一輩攝影師在1950及1960年代在中環街市拍攝的照片,同時帶出對我城的一絲希望,這一縷陽光,也象徵著城市的生命力。

其實,不論現在或以前,在電影、文學還是現實中的香港,這座城市一直有其迷人之處,希望展覽《我城》能喚起你對這城的種種感受。 

My Hong Kong, 我城 (Part II)

日期:2022年10月15日至11月27日 

時間:下午2時至7時 (星期五至日)

地址:黃竹坑道56-60號怡華工業大廈8樓 The Loft

展覽導賞:10月15日(星期六) 下午2時至7時

Takeshi SHKAMA, Hong Kong #19 Courtesy of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關於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2016年創立的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專門代理攝影藝術品及舉辦展覽,立足香港、放眼亞洲,為藝廊、收藏家、機構和攝影師提供一個平台,致力於區內推廣攝影藝術。

關於「顯影 PhotogStory

顯影是一個關注影像及攝影師故事的平台,除了分享展覽資訊及採訪攝影師,也會從日常生活入手,重溫經典照片背後的故事,近年開始策劃攝影展覽。 

攝影師簡介

Raymond Cauchetier (法國,1920-2021)

Raymond Cauchetier是法國新浪潮電影劇照攝影師,1951年,他隨法國空軍到胡志明市 (舊稱西貢) 服役,當時正值第一次印度支那戰爭,他拍攝空軍的行動以及戰役,為此還得到戴高樂將軍的褒獎。1954年戰爭結束後,他展開遊覽東南亞的旅程,在香港、澳門、越南、柬埔寨、老撾及日本等地拍攝當地的風土民情,在他的舊香港照片中,可見掛滿招牌的街道。

鍾文略 (香港,1925-2018)

1947年,鍾文略從廣東新會來港,在戲院當美術廣告畫學徒。1957年,他開始買下第一部相機,自學成才的他從此遊走在香港不同地區拍攝,記錄下當時的香港面貌。1963年,在李翰祥導演介紹下,鍾文略轉職到電懋影業公司,拍攝電影劇照及明星肖像,為那一代電影人留下重要的視覺回憶。1968年創辦影樓,從事攝影及沖印業務,1970年代開始減少在街頭拍攝,直至1991年退休,人生最精彩的三十多年,攝影可謂一直形影不離。

志鎌猛 (日本,1948)

志鎌猛對森林及花草樹木情有獨鍾,將對大自然的感性與敬畏,定格在黑白菲林裏,作品瀰漫著靜謐與禪意。他喜歡在森林漫遊,感受大自然的生命力,並以大片幅相機拍攝照片,再以古典的鉑鈀印相工藝將相片曬在日本手造紙上,創作過程對他而言也是一種沉澱。

Roger Ballen (美國,1950)

Roger Ballen是21世紀最具影響力和最重要的攝影藝術家之一,攝影生涯跨越四十年,他的標誌性作品是在南非拍攝的怪誕風格人像,畫面中的氛圍詭譎不安,視覺效果非常震撼。2022年,他是代表南非參加第59屆意大利威尼斯雙年展的三位藝術家之一。

秦偉 (香港,1958)

秦偉是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攝影深造文憑」課程統籌及講師、藝術家。早年畢業於法國Mulhouse高級藝術學院,獲法國文化部頒發國家高等造型表現碩士文憑。秦偉以當代西方的藝術造型風格表現東方傳統美學思維,描繪出個人的思考版圖,變幻不定的畫面鏡像,又如行吟的流浪詩歌,作品獨樹一格。

Thierry Cohen (法國,1963)

Thierry Cohen自1980年代成為攝影師,2010年開始其攝影計劃《Darkened Cities》,將在撒哈拉沙漠、阿塔卡瑪沙漠等地區拍攝的星空,結合紐約、倫敦、香港、上海等城市的夜景,創作成壯觀的影像。他的作品被私人和公共機構收藏,並定期在紐約、洛杉磯和巴黎展出。

Rensis Ho (香港,1964)

何耀燊,本地著名攝影師,在紐約攻讀金融,及後入讀Fashion Institute of Technology主修攝影,回港後從事攝影工作超過二十五年。何氏擅長靜物和人像攝影,曾拍攝無數中外時尚名人紅星,包括Kate Moss、Isabella Rossellini、Chloe Sevigny、Marc Jacobs、Nigo、坂本龍一、梅艷芳、郭富城、舒淇等。

Julian Cohen (英國,1967)

1998年,Julian Cohen來港三個月,愛上這座城市後,一直留下來至今。他是香港大律師公會之會員,2021年創立大律師事務所Resolution Chambers,閒暇時間,他喜歡以鏡頭記錄香港的大小事物。

Jocelyn Ho (香港,1973)

Jocelyn一直對攝影很感興趣,不是在鏡頭後面或前面,而是通過另一雙眼睛去觀看。對她來說,每個人都是攝影師,即使看向同一個方向、同一個物體,每個人均會觀察到不同的東西,從而印在我們腦海中。

Paul Bradshaw(英國,1979)

Paul在2004年來港定居,他是一名攝影師、設計師,他的照片坦誠地捕捉被攝者轉瞬即逝的瞬間,無需任何言語交流,每個人對影像都可以有獨特的詮釋。

Lean Lui (香港,1998)

雷安喬,藝術攝影師,畢業於中央聖馬丁藝術與設計學院攝影哲學藝術碩士。她活躍於藝術和時裝領域,首本攝影集 《19.29》在北京三影堂攝影獎展覽中展出,也曾參展2018年香港國際攝影節。在時裝界,雷氏成為首位為DIOR拍攝全球廣告的亞洲攝影師,也曾是「DIOR TALKS」嘉賓,作品亦見於《VOGUE》雜誌封面等。

Dion Leung (香港,1999)

狄安,香港視覺藝術工作者,作品包括攝影、影片與拼貼創作,當中以試驗「反叛」與「衝突」的題材尤其出色。狄安並非出身於藝術學院,作為一名自學成才的藝術工作者,她擅長從人與人的日常互動中,領略藝術的意義。

《我城》—— 十三位攝影師的香港聯展

致力於推廣攝影藝術的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與香港攝影平台「顯影PhotogStory」在黃竹坑The Loft攜手呈獻攝影聯展《我城》(My Hong Kong),展期由2022年9月3日至10月15日。

同一座城市,在不同人眼中,可能有不同的魅力,作家西西在小說《我城》裏寫道:「我喜歡這城市的天空/我喜歡這城市的海/我喜歡這城市的路」。

展覽《我城》展出十三位本地及外國攝影師關於香港的攝影作品,他們來自法國、美國或日本,也有多位香港本地攝影師;他們有的在1950年代已開始攝影,也有剛開始攝影生涯的年輕攝影師。每位攝影師均有屬於自己的香港故事,這也是這次展覽「My Hong Kong」的由來,他們對香港有不同看法,眼中的香港也不盡相同,而這正體現這座城市的多樣性。

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角度去觀看及感受城市,不同年代來過這城的人,總有一個愛上她的理由。在鍾文略及法國攝影師Raymond Cauchetier鏡頭下,既有充滿中文字招牌的街道風景,也捕捉當時平民階層的樸素生活。這兩位生活在不同世界的攝影師,命運卻有相似之處,他們均是自學成才,記錄下1950年代的香港街頭面貌,後來同樣成為劇照攝影師,分別為1960年代的香港電影及法國新浪潮電影留下重要見證。

香港的建築物也呈現出這座城市的歷史與性格,攝影師秦偉拍攝的是戰後的弧形街角樓,一種以實用為先的建築風格,這種商住工業並用的綜合用途建築物,恰好反映1950及1960年代房屋及工業物業需求急增的時代背景。在攝影師岑允逸鏡頭下,順安邨一座髹上鮮豔綠色的乒乓球檯,乍看之下令人想起美國導演Wes Anderson的電影畫面,細看又會發現鮮豔顏色與斑駁的地面形成強烈對比,即便許多公共屋邨外牆及設備被髹上奪目的顏色,卻無法掩蓋屋邨居民低收入及人口老化等現象。

在許多人眼中,香港是一座由鋼筋水泥構成的「石屎森林」,攝影師Stephen King及Thierry Cohen鏡頭下的香港均是如此,然而同時間也呈現出如幻似真的香港。Thierry Cohen利用在沙漠拍攝的夜空,以後期製作的手法為維港夜景增添滿天星辰,如此都市景觀帶有三分浪漫、七分超現實。儘管香港到處是摩天大樓,然而大自然距離城市並不遙遠,日本攝影師志鎌猛拍攝香港充滿大自然活力的一面,他以古典的鉑鈀印相工藝將相片曬在日本手造紙上,令照片有一種典雅之美。九十後攝影師Felix Wong則拍攝摩天大廈的局部,抽離建築物的背景及明顯特質,單純以幾何線條呈現其美感。

Thierry Cohen, Hong Kong 22° 16’ 38’’ N 2012-03-22 lst 14:00
From Darkened Cities series, 2010-2012. Courtesy of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近年流行一個hashtag #香港真係好靚 ,其實不論現在或以前,在電影、文學還是現實中的香港,這座城市一直有其迷人之處,希望展覽《我城》能喚起你對這城的種種感受。

《我城 My Hong Kong

日期:2022年9月3日至10月1日、10月11日至15日 

時間:下午2時至7時 (星期二至六)

地址:黃竹坑道56-60號怡華工業大廈8樓 The Loft

藝術家展覽導賞:9月10日(星期六) 下午2時至4時
PS:10月4日至8日會參展Fine Art Asia,在灣仔會展中心展出相關攝影師的其他作品。

關於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2016年創立的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專門代理攝影藝術品及舉辦展覽,立足香港、放眼亞洲,為藝廊、收藏家、機構和攝影師提供一個平台,致力於區內推廣攝影藝術。

關於「顯影 PhotogStory

顯影是一個關注影像及攝影師故事的平台,除了分享展覽資訊及採訪攝影師,也會從日常生活入手,重溫經典照片背後的故事,近年開始策劃攝影展覽。 

攝影師簡介

Raymond Cauchetier (法國,1920-2021)

Raymond Cauchetier是法國新浪潮電影劇照攝影師,1951年,他隨法國空軍到胡志明市 (舊稱西貢) 服役,當時正值第一次印度支那戰爭,他拍攝空軍的行動以及戰役,為此還得到戴高樂將軍的褒獎。1954年戰爭結束後,他展開遊覽東南亞的旅程,在香港、澳門、越南、柬埔寨、老撾及日本等地拍攝當地的風土民情,在他的舊香港照片中,可見掛滿招牌的街道。

鍾文略 (香港,1925-2018)

1947年,鍾文略從廣東新會來港,在戲院當美術廣告畫學徒。1957年,他開始買下第一部相機,自學成才的他從此遊走在香港不同地區拍攝,記錄下當時的香港面貌。1963年,在李翰祥導演介紹下,鍾文略轉職到電懋影業公司,拍攝電影劇照及明星肖像,為那一代電影人留下重要的視覺回憶。1968年創辦影樓,從事攝影及沖印業務,1970年代開始減少在街頭拍攝,直至1991年退休,人生最精彩的三十多年,攝影可謂一直形影不離。

何藩 (香港,1931-2016)

生於上海、1949年移居香港,何藩被譽為「東方布列松」、光影魔術師,他對光影十分講究, 作品構圖鮮明,獨特的光影營造出或戲劇感或詩意美感。他拍攝的市井百態照片,充滿人文氣息,記錄那年代香港人的艱苦和堅韌。何藩作品被M+博物館、香港文化博物館、美國三藩市現代藝術博物館等機構收藏。

志鎌猛 (日本,1948)

志鎌猛對森林及花草樹木情有獨鍾,將對大自然的感性與敬畏,定格在黑白菲林裏,作品瀰漫著靜謐與禪意。他喜歡在森林漫遊,感受大自然的生命力,並以大片幅相機拍攝照片,再以古典的鉑鈀印相工藝將相片曬在日本手造紙上,創作過程對他而言也是一種沉澱。

Roger Ballen (美國,1950)

Roger Ballen是21世紀最具影響力和最重要的攝影藝術家之一,攝影生涯跨越四十年,他的標誌性作品是在南非拍攝的怪誕風格人像,畫面中的氛圍詭譎不安,視覺效果非常震撼。2022年,他是代表南非參加第59屆意大利威尼斯雙年展的三位藝術家之一。

秦偉 (香港,1958)

秦偉是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攝影深造文憑」課程統籌及講師、藝術家。早年畢業於法國Mulhouse高級藝術學院,獲法國文化部頒發國家高等造型表現碩士文憑。秦偉以當代西方的藝術造型風格表現東方傳統美學思維,描繪出個人的思考版圖,變幻不定的畫面鏡像,又如行吟的流浪詩歌,作品獨樹一格。

Thierry Cohen (法國,1963)

Thierry Cohen自1980年代成為攝影師,2010年開始其攝影計劃《Darkened Cities》,將在撒哈拉沙漠、阿塔卡瑪沙漠等地區拍攝的星空,結合紐約、倫敦、香港、上海等城市的夜景,創作成壯觀的影像。他的作品被私人和公共機構收藏,並定期在紐約、洛杉磯和巴黎展出。

Stephen King (美國,1966)

Stephen King是一位屢獲殊榮的攝影師,以拍攝自然和城市景觀而為人所認識,作品受中國水墨和美國抽象表現主義繪畫所影響。作為一名周遊列國的世界旅行者,他過去幾年大部分時間都在香港度過,藉此探索香港的城市環境。

Julian Cohen (英國,1967)

1998年,Julian Cohen來港三個月,愛上這座城市後,一直留下來至今。他是香港大律師公會之會員,2021年創立大律師事務所Resolution Chambers,閒暇時間,他喜歡以鏡頭記錄香港的大小事物。

岑允逸 (香港,1971)

岑允逸1994年在理工大學獲得攝影設計(榮譽)學士,曾任攝影記者逾十年,現為獨立攝影師,也曾出版多本攝影集,包括《一人生活》(2007)、《係‧唔係樂園:岑允逸攝影作品》(2008) 及《某座》(2014)等,作品被美國三藩市現代藝術博物館、香港文化博物館等機構收藏。

Jocelyne Ho (香港,1973)

Jocelyne一直對攝影很感興趣,不是在鏡頭後面或前面,而是通過另一雙眼睛去觀看。對她來說,每個人都是攝影師,即使看向同一個方向、同一個物體,每個人均會觀察到不同的東西,從而印在我們腦海中。

Felix Sze Chung Wong (香港,1991)

高中時期,Felix的同輩和父親激發他對攝影的熱情,在為不同行業的攝影師擔任數年攝影助理後,他決定前往英國深造藝術。Felix是一位攝影藝術家,透過鏡頭探索人與城市的關係。

Dion Leung (香港,1999)

狄安,香港視覺藝術工作者,作品包括攝影、影片與拼貼創作,當中以試驗「反叛」與「衝突」的題材尤其出色。狄安並非出身於藝術學院,作為一名自學成才的藝術工作者,她擅長從人與人的日常互動中,領略藝術的意義。

My Hong Kong, 我城: A Photography Group Exhibition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 PhotogStory are pleased to present “My Hong Kong, 我城”,  a group exhibition at the Loft Wong Chuk Hang, from 3 September to 15 October 2022.

Every city has its own story to tell. In a vibrant and bustling city like Hong Kong, more stories are yet to be told. For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and PhotogStory, Photography brought us together. Although we have different backgrounds, we share the same passion for photography and fondness for this city. We met several years ago at an Art Fair, and now we’re thrilled to curate this exhibition, “My Hong Kong, 我城”, in Wong Chuk Hang.

“My Hong Kong, 我城”, comprises thirteen Hong Kong and international photographers’ artworks about the city. On display are Raymond Cauchetier and James Chung’s cityscapes from the 1950s as well as young talents’ impressions of Hong Kong. These images not only present the city’s past and present but also embrace the city’s diversity through the photographers’ eyes. We hope you enjoy the exhibition as we enjoy the city that we’re much-loved.

Raymond Cauchetier, Courtesy of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Everyone sees and feels the city from their perspective. People who have been to Hong Kong at different ages always have a reason to fall in love with the city. Under the lens of James Chung and French photographer Raymond Cauchetier, there is street scenery full of Chinese characters, reflecting people’s simple life at that time. Even though Chung and Cauchetier lived in different worlds, they had similar fates. Both were self-taught photographers and recorded Hong Kong’s street scene nearly seventy years ago. Later, they became set photographers, respectively for Hong Kong Films and for the French New Wave in the 1960s. Their photographs left a critical testimony of the golden era.

Hong Kong’s architecture also reflects the city’s character. Chun Wai photographed buildings with rounded corners, a practical architectural style popular in the post-war. Under the lens of Dustin Shum, a ping pong table painted in bright green in Shun on Estate is reminiscent of American director Wes Anderson’s movies at first glance. Yet, the bright colors contrasted with the mottled ground if you look closely, revealing the refurbishment in public housing estates, where the city’s low-income residents live. Photographer Felix Wong focuses on skyscrapers, extracting the background and apparent characteristics of the buildings, and simply presenting its aesthetics with geometric lines.

Hong Kong is known for its distinctive tower-studded cityscape. The high-rise buildings captured by photographers Stephen King and Thierry Cohen present a typical overlook of the city. Thierry Cohen combined stars shot separately from remoted deserts to the Victoria Harbour night scene with digital techniques, to give the cityscape a romantic and surreal look. Although Hong Kong is full of skyscrapers, nature is not far from the city. Japanese photographer Takeshi Shikama captured this urban jungle. The photographs are hand-printed on Japanese handmade Ganpi paper with the ancient platinum technique. His images demonstrate the city’s rarely seen elegant silent beauty. 

Thierry Cohen, Hong Kong 22° 16’ 38’’ N 2012-03-22 lst 14:00,
From Darkened Cities series, 2010-2012. Courtesy of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Hong Kong is a charismatic city. Whether in the movies or the reality, this place always attracted and fascinated visitors. We hope the audiences can arouse unique memories of the city in the “My Hong Kong, 我城” exhibition.

My Hong Kong, 我城  

Date: 3 Sep – 1 Oct, 11-15 Oct 2022

Time: 2-7pm (Tuesday – Saturday)

Address: The Loft, 8/F, E Wah Factory Building, 

56-60 Wong Chuk Hang Road, Wong Chuk Hang. 

Guided tour with the artists: Saturday 10 September, 2-4pm

PS: 4-8 Oct will be exhibiting at Fine Art Asia in HKCEC Wan Chai.

About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is a company founded in Hong Kong in 2016 to promote photography in Asia. The mission is to act as a platform for galleries, collectors, companies, and photographers aiming to develop photography projects in Hong Kong and Asia. 

About PhotogStory

PhotogStory is an online Photography platform and Guest Curator based in Hong Kong. We focus on stories of local and international photographers and stories behind classic photos.

Artists Profile

Raymond Cauchetier (France, 1920-2021)

Raymond Cauchetier was the most famous photographer of French New Wave cinema. His first photographs were taken in his thirties while serving in the press corps of the French Air Force in Indochina. Cauchetier traveled through Hong Kong in 1954 because the city was conveniently on the air route he had chosen on his way to France on his return from Indochina. He thought he would stay there for only 24 hours, but the city fascinated him, and his stay extended for one week. Hong Kong was still a quiet colonial city. It was a port and a compulsory crossing point for sailors rather than a place to stay. He left a bouquet of memories, a little yellowed but always authentic. 

James Chung (China, 1925-2018)

James Chung embarked on his journey in photography in 1957 when he acquired his first Rolleicord. Entirely self-taught, he became a full-time movie-still photographer in 1963. James started his studio in North Point In 1968, focusing on portraits for commercials and print enlargement. His achievements in photography were further recognized by the Honorary Fellowship from the Photographic Society of Hong Kong and Fellowship from the Royal Photographic Society of Great Britain later. The Hong Kong Heritage Museum collects his works.

Fan Ho (China, 1931-2016)

Dubbed the “Cartier-Bresson of the East”, Fan Ho patiently always waited for the decisive moment. His images are often a collision of the unexpected, framed against a very clever composed background of geometrical construction, patterns, and texture. He often created drama and atmosphere with backlit effects or through the combination of smoke and light. His favorite locations were the streets, alleys, and markets around dusk or life on the sea. His works were in many private and public collections, including the M+ Museum & the Heritage Museum in Hong Kong, the San Francisco Museum of Modern Art in the USA, and many more.

Takeshi Shikama (Japan, 1948)

Takeshi Shikama’s life ambition is to capture the “invisible” world that lingers beyond the visible world of the trees. Each photograph is hand-printed by Takeshi Shikama, using the ancient platinum/palladium technique, considered the highest quality in black and white photographic printing. The Japanese Gampi paper on which he prints is a handmade UNESCO national treasure. It requires a great deal of time and manual labor, which reflects the intimacy Shikama has with his subject matter.

Roger Ballen (the United States, 1950)

Roger Ballen’s photographs span over forty years, and he is one of the most influential and important photographic artists of the 21st century. His strange and extreme works confront the viewer and challenge them to come with him on a journey into their minds as he explores the deeper recesses of his own. Roger Ballen is one of the artists representing South Africa at the Venice Biennale 2022 in Italy.

Chun Wai (Hong Kong, 1958)

Born in Hong Kong and educated at the École supérieure des beaux-arts de Mulhouse in France, photographer Chun Wai’s perspective lies in his humanistic vision and macro-historical framework in interpreting the changing world. His project covered a vast area in the region, including Hong Kong. His work is full of a sorrowful yet romantic mood and reveals his personal landscape. The phantasmagorical image like a rhythm poem of a stray, is a unique work of art. 

Thierry Cohen (France, 1963)

Thierry Cohen has been a professional photographer since 1985 and a pioneer in the use of digital techniques from the end of the 1980s. He lives and works between Paris and Monségur, close to the Atlantic Coast. Since 2006, he has devoted most of his time to personal work. Thierry is interested in the impact of human activities, particularly on nature. His works are held in private and public collections and regularly exhibited in New York, Los Angeles, and Paris.

Stephen King (the United States, 1966)

Stephen is an award-winning photographer based in Hong Kong, known for his painterly and carefully composed depictions of the natural and urban landscape. A product of two cultures, Stephen points to his love of Chinese ink and American Abstract Expressionist painting as influences that help inform his aesthetic. Ordinarily an intrepid world traveler, due to the pandemic, Stephen has spent much of the last few years in Hong Kong, exploring the colors and light in Hong Kong’s urban environment.

Julian Cohen (the United Kingdom, 1967)

Julian came to Hong Kong in 1998 for three months, fell in love with the city, and has stayed. He was called to

the Hong Kong Bar in 2010 and founded Resolution Chambers in 2021. He is today a renowned Barrister & Arbitrator. He photographs the city with his passion for the place and people.

Dustin Shum (Hong Kong, 1971)

Dustin Shum is a Hong Kong-based artist and documentary photographer. He has published several monographs on various topics, including Themeless Parks (2008), BLOCKS, and Live and Times (both in 2014). His works were collected by the SFMoMA, the Hong Kong Heritage Museum, and private collectors.

Jocelyne Ho (Hong Kong, 1973)

Jocelyne has always been interested in photography – not to be behind or in front of a camera, but to see through a different pair of eyes, perhaps because she was aware that her eyes did not give her 20/20 vision. To her, everyone is a photographer. We may be looking in the same direction, the same object, but she believes we all see differently, and we choose which images to imprint on our minds.

Felix Sze Chung Wong (Hong Kong, 1991)

His passion for photography was sparked during high school by his peers and father. After a few years working as a photographer assistant for photographers of different sectors, Felix decided to study further in the field of art in the UK. Felix Sze Chung Wong is a Photographic artist who explores one’s relationship with the city through its facades.

Dion Leung (Hong Kong, 1999)

Dion Leung is a Hong Kong-based visual artist, mainly working with photography, videography, and collage. She explores topics of rebellion and conflict with a practice of realism. As a self-taught artist, Dion is constantly looking for the expression of art amongst human interaction in other disciplines. Having an interest in history and politics, she is trying to fulfill her understanding of the sophisticated world through her art practice and reminding herself that everything true is beautiful.

高志強 從中國面貌到香港城市的探索 

香港攝影師高志強1953於香港出生,十三歲已對攝影產生興趣,1975年在加拿大班夫藝術學院(The Banff School of Fine Arts)學習攝影。1977年回港後成為自由攝影師,並於大一設計學院及香港理工學院教授攝影。1979年至1982年,他先後與攝影師馮漢紀合作策劃「Fotocine 影藝攝影學校」及「Photo Centre 攝影中心」,致力推動攝影教育。高志強曾是香港專業攝師公會創會會員,也曾任香港國際攝影節主席,作品被香港文化博物館收藏。

這本2012年由Asia One出版的攝影集《Hong Kong Photographers Seven-Alfred Ko》,收錄高志強從1978年至2012年的作品,第一篇章「Home Coming」是他早年在中國內地拍攝的黑白照片。1978年,中國改革開放後,全世界的目光隨即轉向這片廣袤的神州大地,來自全球各地的攝影師均渴望踏足中國拍攝,香港攝影師自然也不例外,梁家泰高志強馮漢紀蘇慶強等人不約而同進入內地,記錄下當時人們簡單而質樸的生活。

當時,高志強以商業攝影師的身分為台灣的大地出版社及後來的《中國旅遊》雜誌等拍攝照片,從1978年至1990年代,踏足佛山、濟南、寧夏、延安、西安、北京、長江沿岸等地,在拍攝出版社及雜誌社任務期間,同時以黑白菲林記錄眼前的所見所聞,襁褓中的嬰兒、褶皺的手背、長江沿岸的赤裸縴夫、參加風箏節的民眾、坐在汽車車頂的踩高跷表演者、象徵權力的紅旗牌轎車車窗反映著一排代表群眾的單車,還有社會主義的宣傳標語,仍可見於不同城市的街頭及建築物內。

在香港土生土長的高志強,兒時曾跟爸爸回鄉祭祖,情感上的無形連結,令他更想認識真正的中國,這或多或少令他的拍攝心態有所不一樣。作為最早一批進入內地拍攝的攝影師, 高志強不以獵奇心態取勝,也沒有刻意拍攝那些標誌性的風景或地標,反而記錄下當時中國實實在在的面貌,不煽情、也不刻意描寫貧窮,為那個時代的中國社會留下珍貴的紀實影像。

1984

延續第一個章節對家園/ Home coming的探索,第二、三個章節是「1984」及「藍調」(The Blues),則以特定的年份及事件,把鏡頭對準回歸前夕的香港。1984年是「中英聯合聲明」簽署的年份,高志強以120菲林拍攝香港的人造風景,以記錄心中的矛盾感覺。自小在香港讀天主教學校、及後到加拿大深造,然而當時他的思想卻是偏左的,面對即將到來的1997年,難免會反思自己的身分。雖然他也有拍攝維園的英女王雕像及中國國徽等充滿符號性的物件(攝影集將兩張相片並列更加強當中的隱喻),但更多的是天橋底的遊樂設施、發電廠設備等,很詩意、平靜地記錄原本應是充滿政治色彩的一年。

「藍調」(The Blues)

相比之下,「藍調」則充滿政治意味。藍調是一種美國黑人的音樂,又稱「怨曲」,當年的非洲黑人被販賣到美國後當奴隸後,時常在工餘時唱藍調歌曲抒發心中的苦悶與傷感。而高志強的「藍調」,則是1989年維園集會的司徒華背影、自由女神像、拿著標語的大學生,還有6.4當日維港的一艘軍艦,以及1997年人們在船上撒溪錢,當中也夾雜著飛機低飛過宋王臺、大角咀填海、6月30日晚在灣仔紋身的英國士兵、7月1日凌晨解放軍在大雨中駕駛坦克進入香港的畫面,從1984到1997年,一切彷彿不言而喻。

「夜祭」(Nocturne)

2008年創作的「夜祭」(Nocturne),高志強抽離歷史事件及具體年份的記載,將目光對準香港這座城市的夜晚與安靜的空間,拍攝光禿禿的樹木、護土牆、天橋、九龍公園、籃球場,這些地方大多空無一人,幽暗而靜謐,思緒、時間凝固在夜色中。回想當年,高志強說回歸後曾有一段時間不想拍攝,大約在1998年至1999年,他凌晨3、4點起身外出拍攝,避開嘈雜的環境、感受不一樣的城市面貌,藉此抒發內心情緒,這成為他重返攝影的契機,一直斷斷續續拍攝多年,用黑白影像描述一首夜的祭曲。

「幽閉恐懼」(Claustrophobia)

最後兩個章節分別是「幽閉恐懼」(Claustrophobia)與「懼曠」(Agoraphobia) ,前者是指封閉、狹窄空間所帶來的窒息感,後者則是空曠、巨大空間所引起的惶恐。「Claustrophobia」以飽和彩色照片刻畫被商品與消費異化的世界,如密集的街道、天橋底的海馬裝置、櫥窗裏的巨頭嬰兒模型、巨大的城市雕塑及主題裝置,一切顯得光怪陸離,瀰漫著一種窒息的詭異氣氛。回歸後的香港看似蓬勃,物質主義蔓延,也衍生出奇怪的畫面,高志強用濃烈的色彩表達內心壓抑的情緒。

「懼曠」(Agoraphobia)

與之相對應的,是一系列景觀開揚的黑白影像,他刻意迴避人的蹤影,鏡頭下的孫中山公園、無垠的海面、荒蕪的舊啟德機場、原本熱鬧非凡的銅鑼灣波斯富街,同樣四野無人。這種「懼曠」背後,既有對集體回憶的建築物被拆卸的惋惜,也有對城市急速變化所產生的陌生感。高志強說,有時站在人來人往的中環或銅鑼灣,總覺得這些熟悉的地方與自己顯得格格不入,感覺只有自己一個人,無形中產生一種莫名的恐懼。香港是個建築十分密集的都市,在摩天大樓的夾縫下,表面的繁華背後隱藏的是巨大的空洞。這些無人之境,彷彿也象徵著現代人的心理世界,是孤獨而疏離的。

攝影集《Hong Kong Photographers Seven-Alfred Ko》可於「顯影·書櫃」購買。

馮思諾 細葉榕從葵涌登陸火星的奇妙構思

一棵位於葵涌的細葉榕,又怎麼與遙遠的火星扯上關係?它們看似風馬牛不相及,也像是個奇思怪想的意念,背後其實源自攝影師馮思諾的一片惻隱之心。

細葉榕是香港原生樹種,在城市街頭不難看見其蹤影,在港島中西區一帶尤其常見。香港境內山多平地少,許多道路均是由整平山坡開闢而成,再興建石牆以鞏固土坡,然而生命力頑強的榕樹種子,卻在石塊之間的縫隙長出樹苗,成為綠樹成蔭的石牆樹。

在葵涌華員邨一處斜坡上,也有一棵有四十年歷史的細葉榕,多年來見證著這區的歷史及屋苑的日常。由於斜坡的擋土牆因細葉榕樹根的生長而爆裂,屋苑的業主立案法團因昂貴的費用而發起投票諮詢,令細葉榕面臨可能被移除的命運。

畢業於浸會大學視覺藝術院的攝影師馮思諾,與榕樹見證彼此的成長,不禁為榕樹的命運感到無奈及傷感,一方面記錄它可能僅餘的歲月,一邊聯絡香港環保組織長春社前來視察,得到的回覆是「樹木健康狀況良好,樹冠密度正常⋯⋯」,由於暫未有人入紙申請斬樹,細葉榕至今仍倖存。

突如其來的事件,也促使馮思諾回溯細葉榕、石牆樹在香港的發展與命運,由於香港沒有法例保護有歷史的古樹或石牆樹,不少大樹因建築工程或石牆裂痕等原因被斬除(也容易遇強風而折斷);加上新造的護土牆不再以石塊砌成,現有的石牆或斜坡翻新時大多以水泥填補,石牆樹在可見的將來必定會慢慢減少,未來或許只能在相片中尋覓。

有見及此,攝影師遊走在西營盤香港佐治五世紀念公園、堅尼地城科士街等地的石牆樹,記錄下它們的根莖及輪廓,呈現出樹木的堅韌與生命力。在展覽現場,觀眾可透過智能電話屏幕及AR擴增實境技術,「觀看」這棵細葉榕的立體面貌。在拍攝石牆樹之際,一則美國太空總署火星車登陸的新聞,令攝影師忽發奇想,他幻想這棵可能無法在地球生存的榕樹,將移居火星延續其生命,這也是展覽名稱《流徙熒惑》的由來(中國古代稱火星為熒惑)。

在光影作坊的展覽空間,馮思諾以投影片段播放榕樹「登陸」火星的過程,還根據火星車拍攝的照片創作出一幅榕樹生長在火星的照片。他以黃薑粉模仿火星表面的顏色,以花汁印相(Anthotype)的方法將感光劑塗抹在水彩紙上,再透過陽光顯影照片,完成天馬行空的「火星任務」。如此繁複、奇特的構思及攝影實踐,若追根究底地剖析,乃源於一棵在香港默默成長的細葉榕,馮思諾的「關懷攝影」也賦予作品另一層反思的空間。

《流徙熒惑》

日期:6月25日至7月31日

時間:11am-1pm、2pm-6pm(二至日)

地址:石硤尾JCCAC L2-02光影作坊 

《百變香江》——邱良逝世25週年紀念展

「在港數十年的攝影生涯,正好永誌着回歸前的民生片段,見證着帶動潮流的焦點,見證着港人創造傳奇的辛勤努力成果。」—— 攝影家邱良, 1997

已故著名香港攝影家邱良(Yau Leung,1941-1997)一生用鏡頭記錄生活,他熱衷於捕捉香港1960及1970年代的社會面貌,定格草根階層的生活點滴,以照片觀照香港翻天覆地的變化。

2022年是香港回歸25周年,也是邱良逝世25周年。藝文平台「文化者 The Culturist」及攝影平台「顯影 PhotogStory」共同策劃邱良紀念展《百變香江》(City Vibrance: Hong Kong),展出多張邱良於1960至70年代拍攝、以及由攝影家親手放曬的珍貴銀鹽原作照片,相片也呈現當時港人的樸素日常以及生活的閒情逸致,是難得的集體回憶。

邱良《六十年代太平山下香港島》,1960年代(銀鹽紙基,藝術家親手沖製,一組2張)。

除了珍貴原作照片,展覽也難得呈現邱良生前常用的相機、稿件及他任職多年的《攝影藝術》雜誌等,觀眾還可在會場購藏1997年出版、已絕版多時的《百變香江:邱良攝影珍藏九七版(上)》。此書誕於回歸年,出版後不久邱良便意外離世,籌備多時的下冊也就隨着作者溘逝而成為消失的檔案,這沒有下集的攝影集也就是邱良的絕世遺作。

《百變香江》珍貴在於其歷史價值,也是邱良與父親的一次難得的「合作」。攝影集中多幀四十年代的原版照片,是邱良亡父拍攝的珍藏,邱良重新跟着父親的腳蹤再拍攝一次,以鏡頭對照和回味滄海桑田的急促變遷,是一次平行時空的父子聯手合作。四分之一個世紀之後還看今朝,改頭換面又是一番景象。

《百變香江》(City Vibrance: Hong Kong)展期由2022年1月7日(五)至1月23日(日),期間並舉行兩場講座,由前《攝影畫報》總編輯伍小儀及編輯方明回憶與邱良的相識及工作上的點滴;Asia One董事總經理劉文邦(Peter Lau)與香港收藏家協會前會長張順光則會分享香港舊照片的收藏與價值,歡迎傳媒參觀、邀約訪問。

除了邱良的作品集,展場還有不同攝影師操刀的舊香港攝影集展示,大部分更是絕版,歡迎觀眾一同回味那些年的集體回憶,驚艷香江昔日之美。

邱良——沙龍與寫實攝影的橋樑

1960年,年僅十九歲的邱良已在街頭拍攝。他的照片講究構圖與光影,作品也甚具美感,由於當時非常流行沙龍攝影,加上人們常將傳統攝影簡單分為沙龍畫意與寫實攝影,因此曾有人將他歸類為沙龍攝影師。實際上,邱良受當時布列松等攝影大師的寫實主義攝影所影響,風格上更偏向寫實。

邱良的年代正好處於沙龍與寫實攝影之間,他與上一代沙龍攝影師不同的是,他在香港的沙龍及寫實攝影之間建立起一座橋樑。畢竟身為攝影雜誌編輯的他,非常樂於接觸新事物,即使後來他面對當代攝影的興起,同樣以了解、欣賞的態度去接觸。

邱良曾擔任多本雜誌的編輯,1965年至1970年,他在國泰機構(香港)電影有限公司擔任攝影師。1971年,他在邵氏旗下的《南國電影》月刊任職攝影師,拍攝電影製作的場景,也拍攝武打巨星李小龍、陳寶珠、蕭芳芳、狄娜等明星名人。1973年,他創辦《攝影生活》月刊,但只維持數年時間。停刊後,1980年起在《攝影藝術》擔任編輯,一直工作至離世前夕,對於推廣攝影藝術可謂不遺餘力。

邱良出版不少著作,包括《爐峯故事》(1992年)、《飛越童真》(1994年)及《百變香江》(1997年)等書籍,原本他計劃出版《百變香江》下冊,可惜因離世未能實現。之後,三聯為他出版《香港故事 1960’s-1970’s》(1999年及2012年)。

《情侶打傘》,1960-70年代。藝術家印製銀鹽相片。

 邱良逝世25週年紀念展 ——《百變香江》(City Vibrance: Hong Kong

日期:2022年1月7日(星期五)至1月23日(星期日)

時間:下午1時至7時(星期三四休息)

地址:The Culturist’s Playground | 上環文咸東街105-107號利文商業大廈6樓

傳媒導賞: 1月7日下午2時至6時

分享會:

一、香港舊照片的收藏與價值

講者:劉文邦(Peter Lau,Asia One董事總經理)、張順光(香港收藏家協會前會長)

主持:鄭天儀(文化者創辦人) 

時間:1月8日(六)下午三時至五時

登記:https://www.eventbrite.hk/e/237585272947 

二、邱良——工作及日常

講者:伍小儀(《攝影畫報》前總編輯)及方明(《攝影畫報》前編輯)

主持:顯影

日期:1月15日(六)下午三時至五時

登記:https://www.eventbrite.hk/e/237592444397 

·歡迎追蹤「顯影」IG(https://www.instagram.com/photogstory/)及透過Payme( payme.hsbc/photogstory )支持「顯影」繼續攝影寫作及網站運作。

1950年代香港 塵封舊照片

「獅子山下」是香港人奮鬥精神的象徵,對於從新加坡移居香港的李福志而言,逆境自強的故事反而始於太平山頂。生前寂寂無聞的他,為香港五十年代的街頭面貌及鄉郊風情留下重要紀錄,若非攝影師及作家艾思滔(Edward Stokes)在山頂發現他的相片,他的故事或許至今仍不為人知。

1950年代中期,從馬己仙峽道俯瞰中環及維港。

無師自通 山頂為遊人拍照

生於新加坡的李福志是一名孤兒,從小已有自立的精神,1947年,二戰後的新加坡一片混亂,20歲的他懷着外出闖蕩的心態,搭輪船來到香港,投靠養父的外甥。這位表兄當時是照相館的合夥人,其弟弟也是一名攝影師。有次這位表兄帶李福志到太平山頂,眼見他為遊客拍攝的人像照片輕鬆賺取三元,等同當時一般勞工的日薪。李福志頓覺這不失為一條謀生之道,於是下定決心成為一名攝影師。

李福志教育水平不高,攝影也是無師自通,可他勝在勇於嘗試,拿着向表兄借來的舊蔡司相機,到山頂碰運氣搵食。舊器材雖然吃虧,但他很懂得挑選顧客,那裏經常有訪港的美國軍人和逃避內地戰亂來港的富有上海人,拍攝完紀念照後,翌日就將沖曬完的相片送往客人的居住地。當時正值國共內戰,大批難民湧入香港,1949年,港英政府以簽發身份證的形式登記人口,他因而獲得工作機會,為調景嶺的難民拍攝身份證照片,這次經歷也令他更堅定攝影的道路,之後他重回太平山頂,繼續為遊人拍照。另一邊廂,他也在香港成家立室,他和妻子帶着三個孩子,成為香港居民。

軒尼詩道與莊士敦道交界的中華循道公會禮拜堂是灣仔地標。

踏入1950年代中期,旅遊業成為香港重要的經濟支柱,然而隨着相機普及,遊客對旅行相片的需求減少,他改為拍攝香港熱門的景點,例如山頂俯瞰維港的景色、中式帆船、電車、人力車夫及新界圍村等,沖曬之後向遊客兜售,這個新出路曾為他帶來不錯收入,這些照片無形中也為1950年代的香港留下重要的視覺記憶。及後香港進行大規模填海工程,許多殖民地建築紛紛拆卸,李福志的照片彷彿封存1950年代的歲月時光。

隨着彩色相片慢慢流行,越來越少人買風景照片,加上攝影行業競爭激烈,有次李福志跟一位新來的攝影師發生爭執,更慘被毆打,厭惡這種環境的他,不得不另謀出路,無奈放棄攝影這門搵食工具,1960年代輾轉到粉嶺開士多為生。士多生意蒸蒸日上,他還擴充業務購入一架雪糕車,在上水鳳溪中學賣雪糕,擺檔逾二十年。其後轉行當看更,與攝影漸行漸遠。

人力車伕拉着藤籃及竹籮,這些藤籃通常用來載農作物到街市。

不見唯美光線 更見社會真實

故事若到此為止,這些照片也不可能為後世所知。回歸後,他意識到香港舊照片的珍貴,於是將塵封多年的底片曬成相片,2003年重返太平山頂,出售1950年代拍攝的香港照片。2010年,艾思滔在山頂遊玩時遇見兜售舊照片的李福志,覺得他的舊照片很有歷史價值,及後二人多次見面,並着手出版李福志攝影集《流光迅影香港情》。遺憾的是,李福志在2012年辭世,享年85歲,未能見證影集的誕生。

由艾思滔創辦的「歷史遺珍攝影基金會」,今年(2021年4月1日至5月30日)曾與信和集團在銅鑼灣信和廣場舉辦香港與新加坡雙城攝影作品展,展出「李福志鏡頭下的香港」等。最近,艾思滔在亞洲協會香港中心策劃大型展覽《Recovery, Resilience, Resurgence》,展出包括李福志在內三位攝影師(還有Hedda Morrison及Brian Brake)逾八十多幅在香港拍攝的照片,呈現出香港在1940至1970年代三十多年的蛻變。

當年尖沙咀兩大地標——半島酒店九廣鐵路火車總站。

回首當年,李福志拍攝的原意是為了謀生,這令他與當時的沙龍攝影愛好者與別不同,他並沒有閒情逸致慢慢研究光影,在寫實攝影不流行的年代,他拍攝的城市街景的照片不見唯美光線,反而卻更見真實,記錄當時的社會面貌。

 《Recovery, Resilience, Resurgence》

日期:2021年12月14日至2022年3月6日

時間:11am-6pm(星期二至六) 

地址:金鐘正義道9號亞洲協會香港中心   

相片由©️The Estate of Lee Fook Chee提供

00後攝影師凌文滔 《留住一切,親愛的》

已故英國評論家John Berger在其著作《留住一切親愛的》中,書寫世間的苦難引起讀者共鳴,透過釋放內心的關懷與溫暖,讓人們看見美好的一面。本地攝影團體Menos年輕攝影師凌文滔(Axel Ling),最近推出首本攝影集《留住一切,親愛的》(Hold Everything, Dear),同樣以其著作為名,不同的是他以影像代替文字,呈現出內心的脆弱與憂傷,在黑白反差的城市快照中,釋放出無以名狀的情緒。

凌文滔(Axel Ling)首本攝影集《留住一切,親愛的》(Hold Everything, Dear)

年僅二十歲的Axel,千禧年出生於南美法屬圭亞那,兒時參觀過當地著名的圭亞那太空中心,令他曾夢想成為太空人。九歲時,在當地開設超市的父母打算退休,於是帶著他回到香港。來到地球另一端,令他感到始料不及的不是密集的高樓大廈及繁忙的街道,而是功課繁忙的教育模式,每晚做到九、十點才能完成。原本參與戲劇的他,在十六歲時接觸攝影,覺得這個媒介更適合表達自己。「那時對攝影的印象,僅僅片面地停留在廣告影像及《國家地理》雜誌等風光旖旎的照片,在相機廣告的『洗腦』下,也曾誤以為只有好相機才能拍攝出好照片。」

令他突破這種思想框架的人,是日本攝影師森山大道,那種高反差、失焦及模糊的風格,對他有很大震撼,「原來攝影可以這樣拍攝!」他買來一部二手Ricoh GX200相機,漫遊在街頭,同樣以黑白、粗微粒的風格表達個人情緒,「黑白照片給人的感覺較抽離,相比起森山大道,我的情緒、風格並不像他一般強烈。」

凌文滔想用相機留住珍惜的一切。

攝影集《留住一切,親愛的》收錄的是他近兩年拍攝的照片,「那時剛考完DSE,準備離開香港到英國升學,經歷過2019年的社會運動,對未來充滿未知,這種難以形容的感覺,促使我不斷拍攝,想用相機留住珍惜的一切。」攝影集不乏他在香港拍攝的照片,街頭的廣告影像、城市的輪廓,營造出躁動不安的情緒。在水塘旁邊,他用左手抓緊水中的枯葉及泥土,好像正在緊緊抓住某些失去的事物。

除了他在倫敦藝術大學修讀預科時於英國拍攝的影像,還有因為英國疫情而選擇在波蘭首都華沙過境停留時所拍攝的照片。「那段時間即使我已離開香港,但仍時刻心繫這片土地,有時在國外看到某些事物,也不禁想起香港。」在經歷過戰爭蹂躪的波蘭,他拍攝的墳墓或街上見聞,同樣瀰漫著淡淡的悲涼或憂傷氣息。

在水塘旁邊,他用左手抓緊水中的枯葉及泥土,好像正在緊緊抓住某些失去的事物。

不論是在香港、倫敦或華沙拍攝的照片,均是模糊而朦朧的,令人無法輕易辨別拍攝地點。這某程度上也象徵他混沌的內心世界,不論身處何地,那段日子的內心總有一種不捨得離開的感傷。完成攝影集後,當他一頁頁翻著照片,過去的情緒湧現眼前,不禁潸然淚下,而攝影集正代表這一階段的自己。刻下的他,正前往布拉格表演藝術學院影視學院(FAMU)深造攝影。

完成攝影集後,當他一頁頁翻著照片,過去的情緒湧現眼前,不禁潸然淚下,

Axel認為,攝影集不僅是他對過去的總結,同時也鼓舞更多人推出攝影集,「香港在這方面的風氣並非很成熟,既然我也能推出攝影集,其他人比我更有經驗,我希望能鼓勵更多人出版攝影集。」

·歡迎追蹤「顯影」IG(https://www.instagram.com/photogstory/)及透過Payme( payme.hsbc/photogstory )支持「顯影」繼續攝影寫作。

曾經的攝影天堂 170年歷史中環街市的前世今生

有逾170年歷史的香港中環街市,在停止運作18年後,終於在2021年8月23日開幕試業。回想當年,這裏曾是攝影愛好者的天堂,像何藩鍾文略邱良、麥烽、趙羨藻等攝影家都曾在中環街市的水磨石樓梯取景。這篇文章藉著他們的照片,來重溫中環街市的前世今生。

保育與活化是香港近年發展的熱門話題,由美利樓、舊大澳警署、雷生春到美荷樓,有重建有完整保留,有褒也有貶, 當中不可避免都涉及建築物的歷史及文化價值。這對中環街市絕對有前車之鑑的作用,作為香港目前屈指可數包豪斯風格的建築物,中環街市從風光一時走向停用,之後更曾一度面臨清拆威脅,幸好最後政府懸崖勒馬將其剔出勾地表。定下活化方案後,社會上對中環街市保留的程度也議論紛紛,眼見同為包豪斯風格的前灣仔街市變得面目全非,不願中環街市步其後塵的聲音也愈來愈強。當我們討論如何保育一座建築物時,自然不能忽視其歷史意義,而中環街市的前世與今生,正好見證香港的歷史發展,極具保育意義。

何藩 《三點九・中環街市》,1950及1960年代, 圖片由Blue Lotus Gallery提供。

前世

中環街市位於皇后大道中與德輔道中之間,東、西兩側分別是域多利皇后街與租庇利街。它是香港現代化街市的先驅,在同一座建築物裡,有魚檔肉檔,也有生果蔬菜。中環街市曾是東南亞最大型的肉類市場,當年港督戴麟趾(David Trench)和葛量洪(Alexander Grantham)均有到訪。當然,要了解中環街市的歷史意義,更應追溯至它的前身--誕生於 1842 年的廣州市場(Canton Bazzar),以及前中環街市時期的歷史。

1842年,英軍登陸香港翌年,在中環海旁一帶(即現時中環街市一段的皇后大道中)有不少華人攤販聚集,他們多來自廣州, 因此便有廣州市場之稱。據悉街市曾短暫遷往皇后大道東,約1850年改名為中環街市(Central Market),並遷至現址。1858年,第一代中環街市重建而成,及後在1895年,政府將街市建成一座更優雅的大理石建築。建築樓高三層,中央設有塔式建築,屬維多利亞式房屋設計,於1937年拆卸。1938 年,中環街市再次重建,並於翌年啟用。

何藩 《穩》,1950及1960年代, 圖片由Blue Lotus Gallery提供。

當時包浩斯(Bauhaus)建築風格非常流行,像中環街市和灣仔街市都以這個風格建造。中環街市樓高四層,一至三樓是街市,可容納超過200戶攤檔,頂層是職員宿舍及辦公室。街市呈長方形,樑柱採用鋼筋混凝土(Reinforced Concrete)建成,角位略圓,特色是以簡單的橫向線條及實用功能為主,設計平實,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一排排的玻璃窗。建築物中央是長方形中庭,和玻璃窗一樣可加強天然光線及空氣流通,亦可改善人的流動。整個中環街市由當時的工務司署(Public Works Department)負責設計,從街市的功能出發,是建築師吳永順所說的Form Follows Function,所以當時也被視為是最先進的街市。

日軍佔領時期,中環街市曾被改為「中央市場」,這個名字直至1993年,仍見於德輔道中的入口。1967 年,當時的港督戴麟趾曾前來參觀這個東南亞最大的肉類市場,而街市的重要性也吸引另一位總督葛量洪到訪,成為一時佳話。1990年代,隨著中環填海計劃完成及高樓大廈陸續建成,中環街市一帶成為高樓林立的商業金融區,住宅區逐漸向半山遷移。1994年,中環至半山自動扶手電梯啟用後,中環街市上層被改為中環購物廊,並作為恆生銀行總行大廈及行人天橋的連接點。儘管有電梯連接中環至半山,不過街市的使用率仍持續下降,最終於2003年,中環街市完成其使命,正式停止運作,只有德輔道中與租庇利街的兩間公廁持續開放。

關閉後,政府初期有意將中環街市的地皮用作私人發展,將街市拆建成新的商業大廈,並將地皮列入勾地表(即申請售賣土地表)。作為匯聚中西文化及中環歷史發展的見證,中環街市在1990年被評為三級歷史建築,但三級歷史建築並不受《古物及古蹟條例》所保護,仍會面臨改建甚至拆除的命運。

鍾文略,1960年代,圖片由F22 Foto Space提供。

今生

2005年,香港建築師學會發表《中環街市之歷史及建築研究》報告,分析中環街市的設計風格、歷史意義、建築價值等,希望保留這座建築物。吳永順當時也在香港建築師學會, 他說當時還未有天星皇后碼頭事件,社會的保育意識並不強, 社會上普遍認為像西港城那種風格的才值得保留。「灣仔街市和中環街市都體現包浩斯形式源於功能的精神。可惜,即使有專業人士建議保留,政府也未必聽你意見,當時另一包浩斯建築物灣仔街市,也已賣給地產商華人置業。」

得悉香港唯一包浩斯建築風格的建築物將面臨清拆命運, 包浩斯發源地的德國對事件也十分關注,德國駐港總領事館向政府表達保留中環街市的立場。2007年,發展局成立,將文物保育納入規程,加上天星皇后碼頭事件後,社會的保育意識及訴求與日俱增,於是政府在2009年的施政報告中,提出保育中環的計劃,希望將中環街市打造成「城市綠洲」,並將中環街市剔出勾地表,由市區重建局進行保育及活化。

在中環街市活化前,市建局將只有數間店舖的中環購物廊近一半的空間開闢為綠洲藝廊(Oasis Gallery),作為中環的休憩及藝術展覽空間,而另外大半的空間則被圍上圍板。綠洲藝廊會不定期舉辦展覽, 也曾是香港本地設計節Detour的活動場地。另外,市建局亦邀請李惠珍、李志清及黃照達三位藝術家,為中環街市外牆加入漫畫元素。

定下保育計劃後,市區重建局邀來中文大學建築學院院長何培斌教授研究中環街市的建築及保育價值。何教授是研究宗教建築史的專家,多年來一直研究香港的建築保育,像灣仔動漫基地(已改名為茂羅街7號)、北角油街實現、中環PMQ及大坑虎豹別墅的保育工作均有參與,有些是文物影響評估(Heritage Impact Assessment),有些是設計研究或做工程,中環街市前期的評估工作正是由何教授負責。

趙羨藻,1966年。

2011年,何教授帶領團隊做了三四個月研究,從建築及社會的角度,評估對中環街市的影響,究竟哪些一定要保留、哪些又不一定要保存。「我們進去每層都看,很多攤檔都是保存得比較完整的,像外牆、橫向窗戶、水磨石樓梯等這些定義特徵元素(Character Defining Elements)一定不能改,不然就沒有以前街市的回憶。」

雖然中環街市不是很漂亮的建築物, 但何教授認為街市代表那個時期建築的風格,有歷史價值,是值得保留。他同時又指出,當建築物失去其原本作用時,便不一定要保存所有部份。「中環街市已做過幾次改動,部份建築甚至已消失,屋頂也曾加建過,如果改動能給建築帶來新生命,又不影響我們認為重要的部份,我認為是可行的。」

雖說如此,但早於2009年之前,已有不少民間保育團體呼籲完整保留中環街市,覺得舊建築不應該加入新元素,最起碼不應該破壞舊有建築面貌,因為中環街市是僅有的當代包浩斯風格建築。它作為有逾170年歷史的街市,見證整個社區的變遷,日佔時期被日軍改名也見證歷史事件,更與附近的中區警署建築形成文化建築群。面對社會訴求,市建局展開諮詢工作。

何教授說,保育有兩種方法,一種是top down,由政府由上而下去做;一種是bottom up,由社會發聲,究竟我們要什麼。「中環街市是介於兩者之間,是市建局籌劃一個bottom up的過程,藍屋也是,我覺得這個方案很好,因為這個建築有很多人使用,也有很大的社會價值。他們思考在如何用這個建築時,不是以自己想法出發,而是大家一起去想。」

邱良,《媽姐》,1963年,照片由攝影畫報提供。

曇花一現的建築方案

吳永順也有參與提供中環街市的設計方案,據他表示,市建局從十多個計劃書中選出四個,然後做公眾諮詢,問大家希望街市將來有什麼用途,最後他所在的創智建築師有限公司(AGC Degign Ltd)的漂浮綠洲(Urban Floating Oasis)設計得到最多市民支持。他說,漂浮綠洲的設計較多互動、創意成份也較多。

「大家覺得中環街市應有多些綠色空間,但到我們真正研究結構時,發覺這有一定難度,因為樹、泥土、水都有重量,原有建築物的結構無法支撐這些東西,就算在原有的建築物上種樹,也需要將舊有結構加固。當結構要加固時,我們也想有創意成份,希望既能保留舊建築物,像外牆、橫向窗戶、 長方形中庭、水磨石樓梯及部份攤檔等定義特徵元素都會保留,也會加入新元素,所以最後我們拿走最頂那層,利用懸臂式結構去加高,讓加建上去的綠洲看起來像浮起來,這樣21世紀與20世紀新舊建築之間的空間感覺也有對話。」

決定漂浮綠洲計劃後, 市建局再拿去招標, 最後還是選擇吳永順的建築公司。「當時市建局要求落標時與外國公司合作,於是我們找來日本建築大師磯崎新(Arata Isozaki),他將我們原本設計變得更簡化,讓整個建築的風格及定位更清晰。」

簡單化後的設計方案,看起來像一個裝在玻璃箱裡的綠洲,在四周都是高樓大廈的中環,可以作為城市的呼吸空間。中西區關注組發言人羅雅寧也認同中環街市應該活化為公共空間,但她認為設計的高度遠遠超過規劃署設定的高度限制(即四層或現有高度,後來城規會放寬高度限制),是有違規劃原意的。「整個設計破壞街市原本的建築,將街市貶低為漂浮綠洲的一個基地,裡面的大多數攤檔也沒有得到保留,沒有尊重街市的歷史。」

麥烽,1960年代。

結果,談論多年的漂浮綠洲計劃,最終並沒有出現,中環街市的外觀大致上保留。裏面據悉有1,000平方米的公共空間,以及連接中區至半山自動扶梯的24小時行人通道及公共洗手間。

市區重建局在2021年初公布,中環街市活化項目的營運合約,將由華懋集團旗下的公司營運,為期十年,預計2021年第三季開始首階段營運。何教授則指出,街市在所有國家都是最好、最活躍的社區中心,它的社區價值是無法代替的,如何讓新的中環街市維持舊有的那種氣氛,這是最困難的地方。

·原文見於2013年《號外》雜誌,再作修改及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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