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慶強 藉着影子說哈佬  

攝影是光影的藝術,然而很多人拍攝時會刻意避開隨行的影子,彷彿它會破壞照片的和諧與美感。攝影藝術家蘇慶強則以影子代替自身,向周圍的事物及照片的觀者打招呼,藉着影子說哈佬。

揮手打招呼,看似再日常不過的事情,經歷2019年的社會事件及去年爆發的疫症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變得比較疏離,連舉手說聲「哈佬」也變得不容易。過去一年多來,蘇慶強也感同身受,與朋友減少見面及聯絡而產生的疏離感,反而成為他新作品的靈感。他漫遊在街頭,一手拿着相機、一手舉起姿勢,以影子代替聲音,向日常事物say hello。

訴求還是打招呼 觀眾解讀各不同

「以前人們覺得影子是人的靈魂,人在死亡之後會變成一個影子。」在這系列作品中,蘇慶強以自己的身影象徵着靈魂與思想,透過舉起特定手勢與周遭事物重叠在一起,從而與物件進行交流,抵抗疫下的疏離感。在展示作品的同時,某程度上也是在向觀者打招呼,在疫症時空下,這些影像應運而生,顯得別具意義。

蘇慶強善於利用攝影觀察及記錄對事物的看法,十年前的展覽《物質輪迴》,他拍攝祭祀過後被棄置的物件及食物,賦予這些物質嶄新的意義。在這系列自拍影像中,同樣蘊含另一重意思。在2019年的社會運動中,伸出五指的手勢成為「五大訴求」的象徵,照片中張開手指的動作,難免令人有所聯想,他不直接道明用意,畢竟每個人對於感受相片的「刺點」或解讀方式均不盡相同。

然而比較明顯的是,攝影師的影子與牆上或地面的痕迹融為一體,形成一種有趣的互動。有時他的影子像戴着防毒面具、有時像一位長髮女子、有時更與周圍的物件對影成雙人,這些照片不論對觀者或攝影師而言,均需要一定的想像力。不僅如此,影子也衍生出新的象徵意義,在其中一張照片中,舉起手勢的影子似曾相識,恍如國家領導人揮手的動作。

盧亭魚人神話 添翅膀象徵希望

在另一幅相片中,蘇慶強原本被地面的污迹吸引,覺得像一個日本武士,「走近之後,當它與影子重叠時,彷彿是盧亭魚人的身影。」盧亭是香港神話人物,傳說是東晉時期叛將盧循的下屬,後來兵變失敗後逃到大嶼山,因修煉「黃天大法」而化身半人半魚,變成盧亭魚人。傳說中的逃難與現實中的香港歷史,不無相似之處,賦予照片另一層意義。攝影師為影子加上一片綠色植物,好像添上翅膀,象徵着希望。

最初創作時,他僅拍攝手部的影子,後來慢慢過渡至半身或全身的身影,好像他正慢慢更投入創作中,也顯示出他心路歷程的轉變。在陰霾的氛圍下,他憶起捷克攝影師Josef Sudek的影像,這位「布拉格詩人」透過獨特的光影為日常事物賦予詩意的表達,以撫平戰爭帶來的傷痛。對蘇慶強而言,同樣有異曲同工之處,每逢夜晚心情較沉重時,他總會外出拍攝,儘管某些照片的拍攝動作頗為辛苦,但拍攝的過程彷彿向周圍的事物傾訴心事,從而有種療癒的效果。

哈佬:你好嗎?

日期:即日至7月4日

時間:11am-1pm, 2pm-6pm (星期二至日)

地址:光影作坊(石硤尾白田街30號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L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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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世傑 城市「風景」的錯覺空間

攝影師吳世傑自1980年代開始接觸攝影,一直以拍攝城市及「風景」為主,只是他鏡頭下的風景不是壯觀美麗的湖光山色,強調的也不是單純的美感,而是透過獨特的視點及構圖,呈現出不一樣的視覺空間。

他的攝影視點向來有趣,2009年的作品《Found Landscape》,透過1:2或近乎1:3比例的垂直黑白照片,拍攝香港的城市景觀。他刻意利用遠景與近景交叠的多重視點,呈現出特殊的觀看角度,同時呼應香港地少人多、空間狹窄的現實。最近推出的攝影集《回到原點》,收錄過去三十多年拍攝的「風景」照片,有海水、街頭牆角、建築物,也有花草樹木。觀者不妨將其作品視為街頭攝影,只是他對街上的行人沒有興趣,吸引他目光的是空間,「我喜歡建築物及大自然的空間,透過自己的座標探索物件的空間關係。」

作品《98402016》的透明玻璃折射出不真實景觀。

擺脫框架 沒導向性

他的影像並不抽象,是實實在在的建築空間或大自然畫面,然而觀眾卻不太容易理解其影像內容,畢竟他的作品名稱僅以檔案編號及拍攝年份構成,沒有拍攝地點或事件的提示,畫面中也缺乏地標性的建築物,即使對照在1980年代及2020年拍攝的照片,也沒有察覺任何強烈的時代氣息。「一般人觀看影像時,總無法輕易擺脫固有的框架,畢竟我們大腦的意識想要辨認相片中的事物,究竟在何時何地拍攝,想透過照片表達甚麼意義。我想擺脫這種局限。」

在這些沒有導向性的相片中,其實也能窺看出他對建築空間及構圖取捨的有趣之處。例如在照片《78462020》中,前景的石牆與遠景的山峯正好被中間的橫直線條切割,彷彿由兩張不同物理空間的影像拼貼而成。仔細留意中間的直線,部份是由白色牆角玻璃反射的影像構成,產生一種虛實結合的畫面。 他巧妙地利用精準構圖及透視元素,透過相機的觀景器聚焦外界空間,嘗試在尋常的風景中呈現出全新的觀看角度,藉此挑戰空間的物理限制。

照片《78462020》彷彿是兩張不同物理空間的影像拼貼而成。
作品《25222018》地面發光的油跡吸引人的目光。

精準構圖 錯覺效果

他的照片不乏大家熟悉的地方,例如街頭的金屬告示牌、透明玻璃折射的不真實風景,又或是地面上的油迹,只是越是熟悉的地方,就越容易被忽略。在另一幅作品《25222018》中,地面發光的油迹吸引人的目光,彷彿拉近與觀者的視覺距離。「平面的空間有遠近,油迹雖然位於空間的遠處,但發光的物件在人們的視覺心理上反而較近,營造出一種空間上的錯覺。」

他指出,每個人都帶着自己的濾鏡去看事物,包括個人喜好及成長經歷等,由拍攝物構成的影像,或多或少投射了攝影師的主觀意識,拍攝時向前或後移動一步,所得到的畫面已截然不同。對他而言,《回到原點》也有種回顧、反思的意味,去重新梳理過去多年的作品。「早期的作品比較直接,現在有更多空間及構圖上的思考。」

吳世傑近年很喜歡瑞士藝術家Bernard Voïta的作品,他是一名雕塑家及攝影師,擅長以精確的構圖、明暗對比及獨特的視點拍攝在攝影棚建構出來的複雜空間,令影像產生一種蒙太奇的錯覺效果(尤其是《Melencolia》系列作品),這種手法在吳世傑的作品裏亦可見一斑,令觀者以不同角度去感受城市景觀。

攝影集《回到原點》收錄吳世傑過去三十多年的照片,富德樓艺鵠書店有售。

《步轉景移》個展

雖然風景不會移動,但人的位移會改變我們實際上看到的風景,攝影師吳世傑喜歡透過自己的座標探索物件的空間關係,從而刺激人們慣性的視點。在最近的展覽《步轉景移》中,光影作坊的展覽場地被切割成不同的空間,恍如一個迷你的迷宮,令人產生一種錯覺。有的照片並列而排,產生對比的效果;有的需要近看,有的更適合遠觀,而隨着觀者位置的不同,作品也有不同的觀感。

《步轉景移》展覽現場

步轉景移

日期:即日至5月2日

時間:11am-1pm, 2pm-6pm (星期一及公眾假期休息)

地址:光影作坊(石硤尾白田街30號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L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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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兒影像 黑色情緒

黑色有昏暗之意,也隱喻陰暗、悲傷的情緒,「人對於黑的態度是矛盾的,恐懼黑,卻又為黑所吸引。」社交平台上的一句簡短文字,道出一個關於黑色的故事,90後酷兒攝影師陳詠琪(Rain)以黑色為靈感,透過人像攝影探索黑色背後潛藏的情緒。

作品名為《關於生活中的「黑」與自我對話》,是香港國際攝影節主辦、攝影師謝嘉敏策展的「嘯傲之相:酷兒之影像習作」展覽內容一部份,作為酷兒工作坊其中一位學員,陳詠琪坦言以往認為酷兒只是一個標籤與身份,酷兒藝術是單純關於同志藝術的創作,「現在覺得酷兒是自我選擇的生活態度,酷兒身份與同志藝術未必是必然關係,異性戀也可創作酷兒藝術。」半世紀以來,酷兒經歷過多場運動,早已不局限於對身份及性別的平權,也是對理所當然的社會現象發出疑問、叩問的聲音。

陳詠琪透過攝影探索黑色背後潛藏的情緒。

面對自己 羈絆成前進力量

在展覽內容中,有人關注社會議題,陳詠琪則轉向探索自己的內心。對她而言,眼前的黑不是黑,是一種情緒。中學時曾經歷過對性別有懷疑、有迷茫的階段,那時的黑色或許是對性別的探索。後來的她很清楚自己的酷兒身份,卻有另一種揮之不去的黑色出現,尤其2019年的社會運動後,「黑色不是放下就會消失,需要時間去慢慢克服。」而她,則將這些反覆出現的黑色具象化,變成真實的場景與影像。

黑色沒有形態,是虛無的,她利用日常的物料與模特兒的互動具體地呈現出來。人類透過肢體動作去表達訊息、感知外界,作品中的模特兒互相依附或拋開、拉扯絲巾的肢體動作語言,彷彿有種掙扎,某程度上透露出她內心的情緒。另外兩幅作品從仰視角度拍攝一名男子眼綑保鮮紙以及解開保鮮紙後的狀態,宛如情緒的釋放。「創作過程中,我慢慢梳理自己的情緒、審視自己的狀態,當我們很誠實地面對自己,那些羈絆的碎片反而更能成為向前行的力量。」

模特兒拉扯絲巾的動作,彷彿透露出陳詠琪內心的掙扎。

無法逃離 沉重中學習共存

在她看來,黑色可以像無底深淵,也可成為一種莫名的信念。「每個年代、每個人對黑色的定義都是不同的。做完作品後,我覺得黑色不一定是負面的,以往看黑色時有很多掣肘,局限了它的想像,現在有多些角度看黑色,尤其在2019年後,黑色對很多人而言,或許是一種力量。」

表面上看,黑色是一種黯然無光的灰沉狀態,這不僅表現在陳詠琪的個人情緒上,經歷過去兩年的社運、疫症之後,香港的政治、經濟、民生無不籠罩着一片沉重的黑色。「這些作品不單止記錄我如何看待黑色,也想給觀眾尋找自己的黑色。」當黑色成為一種常態,我們無需也無法逃離黑色,要懂得如何與黑色共存——這也是陳詠琪完成作品後的領悟。

「當黑色成為一種常態,我們要懂得如何與黑色共存。」

嘯傲之相:酷兒之影像習作

日期:即日至2月26日

時間:12pm-7pm(星期二至日) 

地址:中環永和街23-29號俊和商業中心8樓WMA Sp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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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攝影 補白香港歷史

先是皇都戲院、後有深水埗主教山配水庫,近來社會再次掀起保育議題的討論,其實香港有歷史意義的建築豈止這些?許多淪為廢墟的建築物,也曾經歷過輝煌歲月。攝影師劉永康說:「香港歷史豐富多采,連官方機構也無法完整敘述,廢墟也是香港歷史一部份,卻往往被人忽視。」最近,他出版廢墟攝影集《塵世背後》(The Faded Glory),既為香港的廢墟留下視覺紀錄,也從側面補白這部份的香港歷史。

劉永康首本攝影集《塵世背後》(The Faded Glory)由EastPro出版。

雖然近年廢墟攝影在香港越來越流行,但很多人仍停留在集郵、打卡心態,未必有熱忱去了解廢墟歷史。本身從事IT行業的劉永康在1994年接觸攝影,喜歡街頭攝影的他,2012年開始廢墟攝影。「當時去新界一間廢棄村校,我本身喜歡舊物,入去之後有種很緬懷的感覺,很想了解建築物背後的歷史。」由最初純粹的攝影記錄,在廢墟愛好者口耳相傳之下,他踏足更多即將快拆卸的建築物,慢慢留意廢墟文化,至今拍攝約二百個廢墟。有些人喜歡探險,或是到廢墟尋寶、塗鴉,而他則以文化保育的心態進行拍攝,記錄廢墟的歷史面貌。

皇后山軍營印度廟

蓮花形狀印度廟 香港唯一

位於北區的皇后山軍營,曾是香港重要的軍事基地,面積與維園相若。1960年代,駐守的尼泊爾啹喀兵在軍營山頂建造印度廟,這幢灰綠色的六角形建築,是香港唯一的蓮花形狀建築。回歸前夕,軍營的啹喀兵撤走,印度廟便慢慢荒廢,成為其中一個廢墟熱點。雖然它在2010年被評為三級歷史建築,但人去樓空的建築物,門外早已雜草叢生。

「周圍的環境一片凌亂,氛圍有點詭異及陰沉,食堂牆上更佈滿彈孔。」2015年,政府將皇后山軍營劃為住宅用途,興建成皇后山邨及山麗苑,據悉印度廟是為數不多獲保留的建築物。雖然軍營早已渺無人煙,但人們生活過的痕迹仍隨處可見,劉永康的照片,讓人知道皇后山軍營的過去及歷史細節。

荒廢多時的建築物早已雜草叢生。

《塵世背後》一書收錄十座廢墟的照片,包括戰前唐樓、客家大宅、村落、街市、軍營及政府建築物等殖民地時期建築,圖文並茂講述當中歷史。「它們曾經很輝煌,為香港貢獻過黃金歲月,即使現在成為廢墟,這些歷史也不應該被遺忘。」對於廢墟攝影來說,出書其實是很矛盾的,一方面,他希望更多人了解香港的歷史及廢墟文化;另一方面,卻擔心引起更多人一窩蜂前往這些廢墟。所以挑選的地方多是已經拆卸或活化(如中環街市)的建築物,以及比較偏僻的村莊,有的則不公開廢墟名字及位置。

有逾八十年歷史的元朗客家大宅。

與時間競賽 為歷史存檔

在元朗一幢客家大宅,糅合中式及歐式的門樓非常有氣派,門樓旁邊的警衞塔為建築物增添些許軍事氣息。實際上,這座建於1930年代的大宅,戰後曾被用作臨時警署。建造大宅的商人在日佔時期逃離大宅,直至1960年代才重返,將其改建成工廠。商人在1980年代移居海外後,大宅已賣給發展商,荒廢多年,後來被評為三級歷史建築,究竟它將被如何「活化」?目前尚不得而知,但願不是另一個囍帖街。

劉永康鏡頭下的廢墟建築物,在經歷時間洗禮過後,大多已面目全非,面臨日久失修的狀態。令人感慨的是,由於住屋需求及去殖民化等原因,許多廢墟建築已被拆卸或活化,想完整地為香港的舊建築留一份歷史存檔,除了持之以恒的拍攝動力,原來也不得不與時間競賽。

大宅外有個養雀鳥的建築物,可見屋主品味。

新書分享會

時間:2月6日3PM / 地址:EastPro Gallery(銅鑼灣告士打道223號海聯大廈9樓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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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雅文《浮游》 斑駁陸離的香港街景

踏足深水埗文青咖啡店小房子,閣樓的展覽空間別有洞天,周圍佈滿花草植物、五顏六色的LED燈串,蔣雅文拍攝的照片散落在牆上不同地方。油漆脫落的牆身有種粗糙感,褶皺或不規則的照片無阻其斑駁色彩,一種廢墟中的綠意盎然感覺油然而生,展覽在聖誕假期開幕,彷彿有種「戰場上的快樂聖誕」,她藉此隱喻我們每天面對的生活縮影。

展覽現場有種廢墟中的綠意盎然感覺。

移台多年 疫下回家獲勇氣

蔣雅文中學時期已加入攝影學會,那時數碼相機還未普及,她學懂菲林沖曬及攝影原理,自此成為樂此不疲的興趣。「拍攝題材多是引起我好奇心甚至使命感的人、事、物。」 2007年,她在一個慈善活動得知香港有大量獨居老人得不到妥善照顧,於是萌生為他們記錄自己曾經「存在」的證據,出版黑白相片集《在》。兩年前的《花飛》攝影集,則是記錄妹妹在29+1這個人生轉捩點的時刻。儘管出版過數本攝影集、舉辦過多次展覽,然而許多人提起蔣雅文的名字,仍會首先聯想起她之前的藝人或歌手身份。

「我對攝影師這頭銜並沒有感覺,我覺得不一定要大師級才能將作品結集成書。攝影對我而言,算是一種表達自己的媒介,而書本是這種表達的紀錄。」舉辦展覽同樣如此,是她呈現心聲的場所,最新展覽名為「浮游」,有漫遊之意,是她拍攝這些照片時的狀態。

疫情期間,蔣雅文隨意拍攝日常生活的所見所聞。

照片攝於去年初,移居台灣多年的她,在經歷過人生中的低潮過後,原本想回香港散心,碰巧遇上疫情爆發,她獨自遊蕩在人煙稀少的街道,感受城市的不安與躁動。「在不可逆的困境中,不論是天災、人禍或疾病,均能激發人的勇氣與韌性。在疫症面前,我覺得原本鑽牛角尖的事情其實不值一提,從中我獲得勇氣,用感恩的心情去拍攝。」她隨身帶着儍瓜機snap shot,在港九新界隨意地拍攝日常生活的所見所聞,電車、樹木、街市及大牌檔⋯⋯「看着當時一片混亂的城市,心中冒起實驗性的想法——這些隨手拍下的照片,是否也能承受同樣的煎熬。」

經過浸泡和高溫處理的菲林照片,有種斑駁陸離的美。

實驗結合味蕾回憶 摧毀再綻放

她以實驗性的Film Soup手法模擬被病毒與高壓折騰的城市,同時也對實驗結果感到好奇。過程中,她將菲林浸泡在檸檬茶、維他奶、葡萄適及維港海水,這些都是她回憶裏關於香港的配方調味。「我對香港的回憶不限於視覺,也包括味蕾與嗅覺,才能構成心中較具體的印象,於是想到把童年記憶中的味道,經由浸泡和高溫去破壞菲林感光塗層,以獲得無法預知的效果。」被「虐待」過的菲林看似滿身傷痕,然而沖洗出來的效果卻出乎她意料,熟悉的香港街景染上一層斑駁陸離的色彩,感覺奇妙而詭異。這種忽如其來的洞悉,也成為舉辦攝影展的契機。

「原來壞了、爛了的東西,未必會令事情變得更差,我們不要輕易判決它沒有用,要對事物保持好奇心。」刻下的香港正面臨種種困境,或許正如那些傷痕纍纍的菲林,不過她相信各種難關所帶來的轉變甚至巨變,都是為了讓我們成為更好的版本而存在,就如生長在峭壁的花朵,卻越能抵抗嚴寒。「現在的香港加深了我的牽絆,當它面臨越多挑戰,情緒反而更強烈。」她希望透過展覽鼓勵同處於迷茫中的香港人,「在摧毀和重生之間,即使世界再荒謬,也別忘了給予它再次綻放的可能。」

浮游 

日期:即日至1月17日 /時間:12pm-7pm(星期三至一)  

地址:深水埗大南街196號地舖小房子by Pr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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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文略  舊香港的長影 

1950及1960年代的香港,是生活質樸的純真時代,周圍沒有太多高樓大廈,陽光總能為街道及行人留下長長的影子。已故攝影師鍾文略(1925-2018)曾為那個年代的香港留下倩影,展覽《長影——鍾文略》就如漫遊在一段香江往事,令人沉浸在美麗的光影之中。

鍾文略在1947年從廣東新會來到香港時,奶奶曾給他兩條金條以備不時之需,根據他長子鍾易理憶述,「當時他以金條換取美術老師的教導,在戲院當美術廣告畫學徒,包食包住。」八年之後,他轉到灣仔國民戲院工作,當時正值粵語片時代,除了換電影廣告畫之外,平時算是清閒,他因工作時接觸到明星相片,對攝影萌生興趣。

鍾文略1957年開始攝影,拍攝下這幅早期代表作《花中君子》。

以戰養戰 贏獎金買菲林

當時完全不懂攝影的他,在1957年買下第一部相機,相機舖店員向他解釋光圈、快門及景深等基本知識後,他立刻帶着相機前往兵頭花園,見到陽光照射下水池中的蓮花泛起金光,拍攝出早期的代表作《花中君子》。當時他對照片並沒有太高期望,想不到沖曬出來的照片畫面精緻,更獲報紙雜誌刊登,於是拿着稿費購買更多菲林、相紙,開始「以戰養戰」的興趣。

戲院員工打掃時揚起的塵埃,在陽光下非常唯美。

留在戲院的時間,讓他得以觀察不同時分的光線,戲院員工打掃時揚起的塵埃,在透過窗戶投射的陽光之下,寫實得來也非常唯美。當時他雖然剛接觸攝影,但由此可見他對光影已有獨特觸覺。「爸爸是很有藝術美感的人,早年在鄉下已喜歡做木雕,加上多年的繪畫經驗,造就他過人的攝影功力。」

讓鍾文略決意投身攝影事業想法的,是參加1958年《新晚報》舉辦的「普魯士菲林攝影比賽」。那時他每天提早起床外出拍攝,不放過任何在街頭拍攝的機會,連開工也帶着相機。當時他曾跟師傅在一間學校粉飾牆壁,趁着休息時拿起相機四處拍攝建築,之後還邀約太太及她的同學做模特兒,以人物點綴建築物,其中一張從樓梯底仰拍的照片,剛好捕捉了一個三角形圖案。結果,兩張參賽照片均獲獎,贏得兩部相機,這大大加強他的信心,繼續透過比賽磨練攝影技巧,並在同年加入香港攝影學會。

三角形構圖的照片贏得攝影比賽,令他決意投身攝影事業。

鍾易理說,小時候已知爸爸是攝影師,雖然當時生活條件艱苦,但他仍堅持每天拍攝。為了攝影,他可以去得好盡,那時戲院的工資並不高,有時為了購買相紙,更會典當相機,然後利用贏得攝影比賽的獎金或報館的稿費,再贖回相機。「小時候試過沒錢食飯,要到外公開設的酒樓食飯。那時的酒樓通常會養雞,爸爸為了拍攝照片,更不惜將米掉在地上吸引雞。」

1959年拍攝的「食水難」獲得當年香港國際沙龍銀獎。

制水街拍 畫面紀實優美

鍾文略的照片,也紀錄當時的社會現象。1959年,香港實施制水,有次在柴灣街頭見到排長龍等水的畫面,他不假思索按下快門,托腮的婦女與凝固的水柱形成有趣對比,畫面紀實而優美。這幅「食水難」獲得當年香港國際沙龍銀獎,也令他更致力拍攝反映社會現實的照片,捕捉勞苦大眾的生活。

說起這張照片,鍾易理分享當中趣事,「當時爸爸將菲林放在床上,兒時的我用扣針刺穿菲林,令沖曬出來的相片有個『印記』,闖禍之後,我的屁股也受罪。」自此之後,鍾文略更小心處理及收藏拍攝的菲林,而當年菲林的破壞者,而今亦成為爸爸作品的守護者,展覽中的銀鹽黑白照片,便是由鍾易理沖曬,也算是父子間的另一種對話吧。

New Frontier, Kwun Tong, 1962 © f22 foto space

1963年,在李翰祥導演介紹下,鍾文略轉職到電懋影業公司,拍攝電影劇照及明星肖像,為那一代電影人留下重要的視覺回憶。之後他在1968年創辦影樓,從事攝影及沖印業務,1970年代開始減少在街頭拍攝,直至1991年退休,人生最精彩的三十多年,攝影可謂一直形影不離。

長影——鍾文略

日期:即日至2021年1月31日 / 時間:10:30am-7:30pm

地址:尖沙咀半島酒店商場BW11及13號 f22 foto space

PS:f22 foto space畫廊最近再次舉辦鍾文略個展《等待此刻》(Waiting for the Moment),展出逾三十幅作品,讓人再次漫遊在香江往事中。(展期由2021年4月開始)

《長影》的照片以動人的光影見稱,《等待此刻》的作品則比較注重線條,可見他的拍攝風格多元。相片看起來較有設計感,部分照片經過重新剪裁,呈現出不一樣的美感。「等待此刻」是鍾文略攝影的座右銘。他曾說,「等待是一張精彩照片的最重要元素」。或許如此,他總能捕捉到完美的光線及出色的構圖,例如西環碼頭的苦力、在雨中排隊的人群等,從另一角度細味昔日香港的街景和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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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phanie Teng 月亮代表我的心

鄧麗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早已街知巷聞,欣賞攝影師鄧詩廷Stephanie Teng)最新展覽「Solace」時,腦海裏不時閃過這首歌名,只是她表達的不是甜蜜愛意,而是透過捕捉多重曝光的月亮,安撫內心的混亂思緒。

月如明鏡 投射心理層面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或許世人都被日落的夕陽吸引,忽略了背後正在升起的月亮。在這日落月升之間,Stephanie卻對月亮情有獨鍾,連hotmail時代的電郵地址,也藏身着moonlight一字。月亮是無數藝術家的靈感源泉,不難在攝影家Ansel Adams或畫家Henri Rousseau的作品裏尋覓,然而將月亮視為獨特的攝影語言,Stephanie是為數不多的一位。在美國修讀心理學的她,大學時才接觸攝影,畢業回港後從事商業攝影。

她曾試過在不同的位置捕捉月亮。三年前開始,她想像自己在天空上繪畫,以月亮為畫具,每個月亮就是一重曝光。「每當我覺得煩惱或悶悶不樂時,總會尋找一片很安靜或在暗黑的環境,在日落時分或夜晚拍攝月亮,讓自己慢慢平靜下來。」在無雲或稀雲的天空,她透過移動相機的位置,在家中天台捕捉月亮在畫面的不同位置,利用多重曝光「繪畫」出弧形、圓形及不規則的彎月或圓月形狀。

月相及月亮的位置看似隨機,簡潔的畫面有一種舞動的節奏,展覽現場的首張作品,畫面中的八個滿月恍如不規則三角形,那種畫面上的混亂,其實正反映她的拍攝初衷。她也嘗試以月亮「繪畫」圓形,由於月亮的位置有所偏移,圓形的構圖並不完美,不過她沒有視之為「失敗」作品,藉此隱喻我們在為人處事或生活細節上,總想呈現一個最理想的狀態。

這系列作品讓Stephanie明白,即使不完美也有一種美。

混亂美態 毋須事事完美

展覽以一片黑暗的作品為開端,隨着展覽進行,畫面中慢慢增添光線,最後以燈箱呈現日出前藍色天空的月亮,八個彎月構成一個完美圓形,象徵着她從混亂走向平靜的心路歷程,是名副其實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攝影與月亮正如一塊鏡子,能投射心理層面的事物,這個媒介令我更認識自己。」更重要的是,每次她拍攝完月亮之後,紊亂的思緒總會得到紓緩,彷彿那一片月光就是她的精神寄託。

這系列作品既有沉澱,也相當有詩意,過程中亦令她明白很多事情。「很多事情即使不完美、不開心,也是可以解決的。我們很容易被不夠好、不夠完美的想法困擾,然後在負面思緒的惡性循環裏原地轉圈。在這輯作品裏,我發現混亂也有一種美,未必事事要追求完美。」由不規則到和諧、從黑暗到光明,Stephanie以月亮為視覺語言,探索自己的內心世界,這種攝影手法可謂獨樹一幟。

\展覽以日出前月亮的完美圓形為完結,象徵她的心路歷程。

Solace

日期:即日至11月2日

時間:12pm-6pm(一至五)

地址:上環善慶街6至10號地下B室The Wild Lot

原文見於果籽

Photographer Stephanie Teng moves the camera to capture the moon at different positions in a cloudless or sparsely clouded night sky, trying to form the moons into different patterns through multiple exposure images.

The eight full moons in the first image at her solo exhibition “Solace” look like irregular triangles. The moons in random position present chaos, reflecting her original intention for this series. Meanwhile, the process of photographing the moon appeases her chaotic thoughts.

Stephanie tried to “paint” the circle with the multiple exposures moons. Even though the circle’s composition is not perfect, she did not regard it as a failure. “We always want to look perfect, and it is easy for us to immerse in such negative thoughts.”

Even if something is chaotic or imperfect, it can still look beautiful. What is more critical for Stephanie is that every time she finishes photographing the moon, her confusion will always be relieved as if the moonlight is her spiritual sustenance. “Photography and the moon are like a mirror, which can reflect my inner self and know myself better.”

雷安喬 一個人的手術室

面對傷痕,很多人覺得很難為情,總是難以啟齒。有時疤痕疼痛與否,還在於我們如何看待傷口,正如電影《幻愛》對白所講:「原來傷口的疤痕,碰到也不痛,才是真正痊癒。」21歲的攝影師雷安喬(Lean Lui),作品向來以自身經歷或青春期的煩惱出發,過去她曾將校園欺凌及扣喉的經歷轉化成影像,去年切除腳部腫瘤的經歷,則啟發她創作出「一個人的手術室」。

雷安喬的相片總有一種少女的夢幻感覺,帶有青春期的費洛蒙氣息,她用鏡頭探索同齡女生內心敏感而脆弱的一面,以菲林照片記錄青春期的朦朧與曖昧。曾經,她也是貪靚的女孩,叫嚷着媽媽帶自己去醫院磨皮,以掩蓋身上的傷疤。如今,她不但坦然面對自身傷痕,在展覽現場,更將腳部傷疤的照片,放大成兩三米的相片,「以前覺得美觀很重要,現在看着放大的傷痕,也不會覺得難為情。」這種轉變,是年齡漸長的思想成熟,某程度上也有攝影的功勞。「我通常在鏡頭背後拍攝,節食、扣喉所承受的痛苦,並不會對相片有任何幫助,還不如食得開心一些,多讀兩本書。」

苦痛只屬自己 悲歡並不相通

「一個人的手術室」源於她右腳的良性腫瘤,她去年做手術切除時,雖然進行局部麻醉,但仍有清楚意識。「手術長達三小時,過程非常痛苦,由於缺氧及疼痛,我幾乎暈倒。」如此難忘的經歷,啟發她一方面拍攝手術後腳背的傷疤,同時以身穿手術袍的少女,還原當時的感覺。「即使身處是同一個空間,你自己的痛,別人無法切身感受。當時護士們一直與我聊天,嘗試分散我的注意力,但這並沒轉移我的痛苦。」

這場手術令她更肯定,每個人的苦痛只屬於自己,猶如「一個人的手術室」,誠如魯迅所說,「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她以影像呈現出這種領悟,雖然手術過程百般痛苦,然而呈現出來的影像卻是柔和而平靜的。踏入展覽現場,目光被地上的照片裝置作品吸引,偌大的傷疤照片浸泡在水中,赤裸裸的傷痕在花瓣的襯托下,竟有一種淡然的美感。「花瓣猶如皮膚,它的分解好像切開腳背之後取走腫瘤,模仿在手術台上的感覺。 」

離港前辦個展 創作的休止符

除了手術後拍攝的照片,展出作品裏也有之前拍攝的照片,其中一張是隔着薄紗吶喊的女孩,感覺有種無聲吶喊。另一張是朋友𠝹手的照片,即使雷安喬曾陪伴在朋友身邊,但仍無法真正幫助她,這種感覺也與她的手術經歷相似。對她而言,這些照片還有另一重意義,這次展覽是她即將離港到英國讀書前的最後一個展覽,也是她三年攝影創作生涯的一個總結。「平時我拍攝很多零散的照片,在日常生活中尋找藝術視角,這些影像需要借助場地及主題,令我重新去思考、連結自己的作品。」

隔着薄紗吶喊的女孩,那種無聲吶喊是她手術時的內心寫照。

過去幾年,她熱衷於舉辦展覽,參加過兩次香港國際攝影節的衞星展覽,同時也在俄羅斯、東京以及北京三影堂展出作品。「身處數碼時代,相片的瀏覽速度太快,展覽有不同的呈現方式,實體照片的觀賞經驗也截然不同。」她以休止符形容這次暫別香港的個展,四個展區就如音樂作品的不同樂章,從慢板逐漸過渡至奏鳴曲,從中也可窺見她的創作歷程。

Epoch

日期:即日至10月12日

時間:11am至9pm

地址:彌敦道380號Eaton HK 4樓Tomorrow Maybe

原文見於果籽

Wilson Lee 晨暉下的香港日常

香港人的日常是甚麼?90後攝影師李偉信(Wilson Lee)即將出版的攝影集《平和日》,促使我們去思考這問題。2018至2019年期間,他以菲林相機記錄香港的城市日常,不見催淚煙或戴着口罩的面孔,而是等巴士的上班族、父子踩單車的身影等。經歷過反修例運動及疫情歲月,如今回看照片,竟有一種對平凡日子的追慕。

在紅磡街頭等巴士的上班族,正是日常生活一部分。

晨光初照 畫面迷人

Wilson的作品色調柔和,有種不期然的親和力,這種淡然的清新風格,令鏡頭下的事物變得美好,亦使人聯想起近年流行的「日系照片」。實際上,十年前他開始拍攝時,正是受日本攝影師濱田英明影響。「我攝影的初心並非為了追隨所謂的日系風格,只是這種高光與陰影之間的柔和過渡,令照片感覺很舒服。」

最初拍攝風景時,他在「呃like」之中找到滿足感,留學英倫那幾年,看過了許多美景,他曾覺得香港好悶,即使2016年畢業回港初期,仍有這種觀感,直至看到攝影師Jeremy Cheung拍攝的香港如斯美麗,才有種當頭棒喝之感。「其實並非香港不好,只是自己沒有細心去欣賞成長的地方。」這促使他在2018年展開「平和日」計劃,決定認真地拍攝一轉香港,遊走上環、紅磡、沙田、屯門等地區拍攝,在日常之中尋找美麗一面。

《平和日》由本地獨立出版社brownie publishing出版。

他從兒時成長的西環開始拍攝,「對自己而言,在高街、東邊街拍攝時,那種感覺及聯繫很不同,那是很經典的香港。」拍攝完香港及九龍,去年尾到屯門拍攝,才發現屯門很漂亮。「那時《幻愛》尚未上映,屯門的空曠感、輕鐵駛過的畫面,與市區截然不同。」雖然《幻愛》講述的是思覺失調患者的愛情故事,但無疑捕捉了屯門美麗的一面,令人更加珍惜自己的社區。「若你懂得欣賞、觀察,其實每個社區、平凡角落都有其漂亮之處。」

在他看來,香港的吸引之處不是「怪獸大廈」、彩虹邨等大家熟悉的打卡位置,而是平常日子裏電車緩慢駛過、晨光斜照街道的熟悉景觀,這種充滿生活氣息的畫面,感覺平實卻又獨特。即使未必每張照片都有故事,但簡單的構圖、對城市的聯繫,自然令人覺得很親切。「最初將照片上載至社交網絡時,見到有人留言說『原來樓下的風景也很漂亮』,這也是驅動我繼續拍攝的原因。」

大部分照片在清晨時分拍攝,捕捉屯門輕鐵旁的日常。

記錄「大家鍾意的香港」

他坦言照片不是百分百真實的香港,真正的日常是有不同天氣的,但他只挑選陽光普照的日子拍攝,而且大部份是清晨時分,畢竟晨暉下的畫面更迷人。「我通常會在返工前拍攝,總會見到很多返工返學的畫面,這些都是生活的一部份。」

在人人都可以拍攝的年代,一張照片或許只能吸睛一兩秒,Wilson希望以個人視角記錄香港,留住一個時代的記憶,若干年後回看,至少對自己而言,是有特別意義。2016年,他在東京修讀短期課程時,每日從一個高位拍攝東京,集結成《Japan From Above》一書,「攝影集會鼓勵你拍攝系列式的相片,令作品、想法更加完整。」

去年的反修例運動,令他加速出書的決心,「由開始拍攝到去年尾完成,香港的轉變之大出乎意料,不論對拍攝題材或香港而言,這本書均是一個好好的總結。」年初爆發武漢肺炎,人人戴上口罩,但他並沒收錄這些照片,「平和日是追求平淡生活的美好日常,想拍攝一個大家最鍾意的香港,肺炎陰霾下的日常,並非很值得懷念的日子。」

原文見於果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