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之圍城》上映 重溫Greg Girard鏡頭下的城寨最後歲月

今年是九龍寨城完成清拆30週年,另一邊廂,改編自余兒的小說的香港電影《九龍城寨之圍城》亦在近日正式上映,戲中場景令我想起加拿大攝影師Greg Girard在80年代尾至90年代初拍攝的九龍寨城照片。

九龍寨城有近150年歷史,全盛時期有逾三萬人居住,是全球人口最密集的社區,令不少人對它心生好奇,吸引多部電影在此取景,包括尚格雲頓主演的《拳霸天下》(Bloodsport, 1988)、麥當雄導演的《省港旗兵》(1984)等,即使在九龍寨城清拆後,亦有不少電影以當年的城寨環境為背景,包括《三不管》、《追龍》以及近日上映的《九龍城寨之圍城》等。

一般人對九龍城寨的印象,大抵是一個三不管的「罪惡之城」,黃賭毒樣樣齊。《黑暗之城:九龍城寨的日與夜》作者之一的加拿大攝影師Greg Girard卻說,「人們普遍對九龍城寨有誤解,雖然它衞生環境差劣,但卻是個熱鬧的社區,裏面絕大部份是各行各業的平常百姓。」1987年,香港政府宣佈清拆九龍城寨,吸引居港的他走進這個傳聞中的三教九流之地,記錄它的最後歲月。

《九龍城寨之圍城》上映 重溫Greg Girard鏡頭下的城寨最後歲月

城寨裏的一切卻讓Greg嘖嘖稱奇,幾乎每條巷子、每個角落蘊藏著有趣事物,令他深深著迷,亦覺得這是非常獨特的社區,「朋友們知道我在城寨拍攝,均覺得很驚訝,但裏面都是平常生活的人,大家相處得很和諧,他們不會威脅你。不過最初拍攝時,他說確實明顯感受到城寨人不歡迎的眼神。」

初時他時常迷路,隨著造訪次數越來越多,已能自如地穿梭於小巷街角,慢慢更與城寨人變得熟稔,對這地方越來越有感情。常人或只憶起城寨那招牌林立的畫面,他卻很懷念在城寨裏的所見所聞以及遇到的人,紡織廠、麵廠、肉檔,郵差、隨處可見的無牌牙醫,還有癮君子。在這個潮濕與異味共存之地,其實生活著各行各業的人,「九龍城寨是一個非常多元化的社區。」

拍攝時,Greg聚焦城寨人的生活面貌,昏暗的街道污水處處,擁擠的空間前舖後居,人們在狹窄的環境裏理髮、劏豬、做麵條。他尤其喜歡城寨的天台,一眼望去盡是密密麻麻的魚骨天線,有的更雜亂如垃圾房,然而他鏡頭下的天台卻充滿活力,小朋友在凌亂的天線架下做功課或自在玩樂,老人家在天台乘涼,還有養白鴿的人。鄰近啟德機場,時常可見鐵鳥低飛的畫面,飛機降落入彎的情境,至今他仍歷歷在目。

1993年,在九龍城寨即將完成清拆之際,他與英國建築師Ian Lambot共同出版《City of Darkness : Life in Kowloon Walled City》。此書多年來一直洛陽紙貴,不斷再版重印,總銷量逾25,000本,還推出過日文及中文版本。

事隔廿載,二人在2014年推出增訂版《City of Darkness Revisited》,內容更豐富精采,不但展示城寨的外觀及內部面貌、分析其建築結構,還收錄過去未曾發表的城寨居民訪談,以及歷史影像及文件等,加上多篇文化評論的文章,全書篇幅達356頁,完整記錄九龍城寨全貌。

《City of Darkness Revisited》攝影集可於PhotogShop購買。尺寸:26.9 x 27.3 cm,售價:695HKD。

Images Courtesy of @Greg Girard & Blue Lotus Gallery

珂羅版攝影集國際篇——何藩/Robert Doisneau/Saul Leiter/Michael Kenna

何藩被譽為「東方布列松」、光影魔術師,他對光影十分講究,作品構圖鮮明,獨特的光影營造出或戲劇感或詩意美感。他對多重曝光的掌握也出神入化,街道與海平面的結合、小巷的帆船,盡顯其獨特的美學視野。

Fan Ho《Selected Works》,「顯影·書櫃」有售。

何藩出版過數本攝影集,65歲退下導演崗位後,他離開香港,前往聖荷西與家人團聚。在家人鼓勵下,他開始整理年輕時拍攝的相片,出版《香港追憶》(Hong Kong Yesterday, 2006)、《人生舞台》(The Living Theatre, 2009) 、《香港‧往日情懷》(A Hong Kong Memoir, 2014)及逝世後的《念香港人的舊》(Portrait of Hong Kong, 2016,2021年出版第四版)、《感情・感悟・感覺》(Photography. My Passion. My Life. 2021)等攝影集。他曾說過,在演員、導演及攝影師三重身份中,他最喜歡的仍是攝影。

由日本便利堂推出的這本何藩迷你作品集《Selected Works》,精選六幅由珂羅版 (Collotype) 印刷的照片,包括最廣為人知的《Approaching Shadow》、攝影集《念香港人的舊》及《感情‧感悟‧感覺》的封面照片等,每一幅均十分精采。

Robert Doisneau《Selected Works》,「顯影·書櫃」有售。


Robert Doisneau一生以他所居住的巴黎為主要拍攝對象,在日常生活中捕捉風趣幽默的瞬間。布列松在1947年成立Magnum Photos後,曾邀請他加入通訊社,Doisneau明白自己的根在巴黎,並不嚮往國際性的拍攝任務,因此婉拒布列松的邀請,繼續留在Rapho Agency,終其一生絕大部份時間在花都拍攝,至今遺下45萬張菲林底片。

1950年代是Doisneau的巔峰時期,很多著名照片都是在這段時間拍攝,包括那幅最廣為人知的《市政廳前之吻》(Le Baiser de l’Hôtel de Ville, 1950),這幅作品現在幾乎已成為浪漫巴黎的代名詞。他的鏡頭拍攝巴黎人的生活百態,即使在平凡的日常裏,也總能發掘出耐人尋味的瞬間,彷彿正在觀看一齣齣靜態的法國電影。

由日本便利堂推出的Robert Doisneau迷你作品集,精選六幅由珂羅版 (Collotype) 印刷的照片,包括巴黎鳥瞰圖、在咖啡廳親吻的情侶、街頭的修女以及手風琴表演家等,每幅黑白珂羅版照片的細節及質感均十分迷人,而一張張作品的好處是可獨立裝裱,搖身變成藝術品。

Saul Leiter 《Selected Works》,「顯影·書櫃」有售。

美國攝影師Saul Leiter (1923-2013)曾說「A window covered with raindrops interests me more than a photograph of a famous person.」他鏡頭下的紐約街頭,朦朧、優雅、淡然,若你喜歡雨,相信對他的照片愛不釋手,玻璃窗上的水滴,有種浪漫的遐想。

Saul Leiter生於匹茲堡,23歲前往紐約進修繪畫後,抽象畫家Richard Pousette-Dart鼓勵他接觸攝影,隨後他認識攝影記者W. Eugene Smith,從而對攝影萌生更深興趣。在黑白攝影為正宗的1940年代,Saul Leiter已嘗試用彩色菲林拍攝,他的照片有獨特的淡雅色彩,加上喜歡在雨天拍攝,柔和的風格令影像看起來像一幅幅油畫。

雖然Saul Leiter曾為《ELLE》、《VOGUE》等雜誌操刀,然而他商業以外的照片並非廣為人知。1990年代,紐約Howard Greenberg Gallery曾數次為他舉辦展覽;2006年,德國藝術書籍出版社Steidl出版攝影集《Early Color》,收錄他早期的彩色照片,世人才慢慢認識到他對彩色攝影的探索與貢獻。

2020年,東京Bunkamura美術館舉辦《Forever Saul Leiter》展覽,有逾百年歷史的珂羅版工作坊日本便利堂(Benrido)同期推出珂羅版迷你作品集《Selected Works》,精選當中六幅Saul Leiter的彩色街拍照片,包括經典的Cap(1960)、Driver(1950s)、Purple Umbrella(1950s)及Walk with Soames(1958)等作品。

Michael Kenna珂羅版作品集《Hokkaido 2020》,「顯影·書櫃」有售。

英國攝影師Michael Kenna拍攝風景近半世紀,對樹木情有獨鍾,以簡潔的黑白照片來呈現樹木的美態。他自1970年代初已拍攝樹木,與樹木的淵源,更可追溯至其兒時的經歷。現年70歲的他,成長在英格蘭北部工業小城Widnes,家中距離公園很近,他不時與四位哥哥到公園玩耍。「我自小就對樹木感興趣,把樹木當成朋友,用它來創造故事,總幻想著有野生動物或太空船降臨在樹上。」後來當他接觸攝影後,樹木便成為其拍攝對象,一切來得很自然。問他如何選擇想拍攝的樹木,他卻反問我如何選擇朋友。「每棵樹都有它的個性,其實就和朋友一樣,你們會互相吸引。」

由便利堂推出的珂羅版印刷的迷你作品集《Hokkaido 2020》,收錄七幅Michael Kenna在2020年於北海道拍攝的黑白樹木照片。他每年都會造訪日本北海道,以雪地上的樹木為主題,細看他的照片,會發現有一種安靜的力量。他以移動的雲、流動的水或白茫茫的雪地為元素,將樹木在背景中抽離出來,作品大多以慢快門拍攝而成,創作一張照片往往需時數分鐘甚至十二小時,長時間曝光令畫面變得柔和。他不追求細節與層次,反而注重畫面的平靜和詩意。他會以俳句或山水畫來形容自己的攝影風格,簡潔留白而又充滿想像力,頗有日本禪宗風格。

PS:以上介紹的便利堂珂羅版迷你作品集,均可於「顯影·書櫃」PhotogStory 購買,山本昌男、川內倫子等攝影師的作品集,日後也會陸續上架。

【香港國際攝影節2023】以家居棄置物為「相框」  顛覆傳統展示模式

傳統的攝影展覽,相片工整地排列在白色牆上,若你習慣這樣的觀展模式,當來到藝術家黃慧心 (Winsome) 位於深水埗Current Plans的展覽現場,可能會有所衝擊。走進展覽空間後,可見一面牆上零零散散貼滿床褥、木板及紙皮箱等棄置物的照片,中間還放有一條木板,似乎在營造照片拍攝現場的氣氛。

「傳統的裝裱效果及展示方式雖然比較整齊、漂亮,但我覺得它好像脫離了作品本身,我很想呈現相片原有環境的氛圍。」在她眼中,鏡頭下的這些物件原本很平民,為何要用一種精緻的方式去呈現,「況且即使不用精美的裝裱效果,也不代表它的效果不好看。」

黃慧心家住舊式公屋,鄰居會將家中垃圾丟棄在樓層的公共空間,有時見到舊傢俬、木床,覺得漂亮就搬回家中。「我覺得這些丟出來的物件很奇妙,一塊木板或一個紙皮箱,明明是很不起眼的東西,但卻能與人連結,我覺得十分有趣。」2017年,她開始拍攝公屋附近家居棄置物的影像,兩年前當她籌備展覽、思考如何展出這些照片時,恰好撿到得意的傢俬,覺得很適合與相片一同展覽,於是便慢慢保存在這些垃圾站發現的物件,展覽現場出現的洗衣機零件 、按摩器 、腳踏機、床板、木質圓鏡等,就這樣慢慢累積在她家中。  

在她看來,這些物件就像是一個個相框,雖然不夠精緻,展覽現場也感覺有點凌亂,但卻與拍攝的題材很貼切,營造出一個空間讓觀者進入展覽的氣氛。「我喜歡用很大量照片鬆散地去呈現,展覽空間像是一個心智圖 (Mind Map), 所有東西以不同的分類方式展示出來。」這次展覽可謂一件場域限定 (site-specific) 的作品,黃慧心用四天時間佈置展覽,展場以物件結合影像的形式展出,她會根據對空間的感受即興擺放照片,一想到適合的照片,就即場以打印機印出照片,並將其夾在支架或貼在不同的物件上,有的更黏在二手書上,令照片與書本產生另一種互動。即使在展覽開幕後,她也會改變某些作品,可見她的呈現方式是自由而流動的。

進入展場後,有人或覺得這裡像是一個「回收站」,但卻不會覺得厭惡,由於現場的佈置呈現出拍攝現場的感覺,反而令人覺得很熟悉。當這些被人忽略的物件以展覽形式出現時,其實也有鼓勵大家多些關注身邊事物的訊息,「對我來說更是一種perception的練習,究竟我們可以如何看待日常生活的物件。」

為物件拍攝肖像

展覽名為《待在一旁的肖像》,由《經過的儀式:我看見它們但沒有看到他們》與《墜落泥土的肖像》兩組作品構成,藉由攝影裝置組成的地景,呈現出日常生活中不經意擦身而過的昆蟲、植物和家居棄置物的「肖像」。我們傳統認知的肖像是人像攝影,令人好奇為何她以肖像形容物件或動植物。「它們是有生命、有形態的東西,而非簡單的物件;我是真的覺得它們那一刻很美麗,所以才去拍攝,對我而言,它們都是肖像。」 

她鏡頭的肖像,並沒刻意講究構圖或光影,偶爾有所觸動便用相機拍攝,為物件定格生命的瞬間,正如她的作品名稱所言,是「經過的儀式」。展覽另一邊是《墜落泥土的肖像》,她希望以物料和影像凝視那些被人偷偷種在公屋花圃的花朵,以及離世昆蟲的美態與殘缺。疫情期間,黃慧心不時前往公屋附近的花圃,拍攝街坊種植的植物,捕捉它們的輪廓。有次她在馬路上看到一隻死去的小鳥,一股複雜情緒油然而生,「原來人可以很安靜地看著另一種生命的逝去,那一刻的我是有所衝擊的。」

塵歸塵,土歸土,當植物失去生命時,最終也會墜落在泥土裡。黃慧心也為這系列作品思考不同的展示方式,她將同一幅影像印成多張重複的相片,然後用不同的方法去磨洗,令每張相片糜爛的程度不盡一致,之後疊在一起,呈現物件生命的厚度。由於相片印在桑皮紙上,可見紙張的雜質與纖維,效果更接近死去飛蛾翅膀的質感,在燈箱效果的呈現下有點通透,畫面抽象而具美感。正如印度詩人泰戈爾所言: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

這些「墜落泥土的肖像」,儘管畫面上不完美,但對黃慧心而言,卻有更強烈的情感寄託。若以漂亮裝裱呈現,當中的情感無疑會有所抽離,效果反而不及這種不完美的作品——這也是她的展覽有別於傳統展示模式的地方。

黃慧心《待在一旁的肖像》 @【香港國際攝影節2023衛星展覽

時間:即日至11月19日

時間:11am-7pm (星期一至日)

地址:深水埗黃竹街13號德安樓2樓Current Plans 

【香港國際攝影節2023】酷兒藝術家J Davies鏡頭下的情感與慾望 「親密關係令我產生家的感覺」

對許多人來說,家是容身之所;對毛利人酷兒藝術家J Davies而言,更是一種情感的依歸。此心安處是吾家,藝術家現時在香港展覽《Home (Away From Home》,藉著在家與離家拍攝的親密影像,既記錄當代酷兒的生活面貌,同時也探索他們的親密關係與家的歸屬感。

家的不同定義

展覽標題《Home (Away From Home》可以分為兩部份去解讀,但探索的同樣是情侶或朋友間的情感。Home是指藝術家在家中以及在墨爾本拍攝身邊朋友的親密時刻,他們或擁抱或依偎,有的在嬉戲或親熱,記錄著澳洲酷兒的日常。至於Away From Home則是在世界各地旅行時的記錄,例如作品中有一幅在越南拍攝的一張亂成一團的床,即使相片不在家中拍攝,卻能令J Davies感受到家的儀式感及安全感。「我與朋友的親密關係,令我覺得有一種家的感覺。當時我和三個朋友住在一起,他們的床都在樓上,每天早上我們都會在這張床上討論當日的行程。床變成一個聚會場所,見證我們的親近關係。」

對J Davies而言,親密關係是家的一種象徵,其心中的家更像是一處令人心安的地方。正如J Davies千里迢迢來港展出,想展示的並非只是與家人的相處時刻,更多的是想呈現酷兒的情與愛。「我知道澳洲與香港酷兒的生活方式可能很大分別,但我希望這種親密關係的呈現方式,能引起人們的共鳴;即使是不同的體驗,這也展示出酷兒不一樣的生活方式。」

《Home (Away From Home》展覽現場

照片零散分佈   每幅相片各有敘事

來到逸東酒店展覽現場,穿過那塊象徵著禁忌的黑布,可見展場數面牆上零散地貼滿J Davies在過去數年間拍攝的逾180幅相片及寶麗來,這種展示方式自然令人想起德國攝影師Wolfgang Tillmans,藝術家坦言自己也受到Ryan McGinley的影響,其鏡頭下的年輕人坦率而自在,藉著迷幻的影像捕捉青春的頌歌。J Davies的作品也有異曲同工之處,有時是情人之間的溫柔擁抱、有時是親密的肢體接觸、有時是赤裸的身軀,展覽以靜態照片結合流動影像,訴說著酷兒戀人的慾望和情感——某程度上,這些生活片段也是藝術家與他們相處的見證。「這些人就像是我的家人,是我生命的延伸。」

J Davies自2008年開始攝影,很早已學懂拍攝漂亮的人物肖像,然而展出的作品中,卻不見正襟危坐的人像照片。「許多人知道某人看起來有多漂亮,我希望我的相片能呈現出人的故事與經歷,而非純粹的美感。我認為人物肖像的魅力,很大部份在於他們的生活方式,很多人都喜歡在臥室裡展示親暱的瞬間,這種感覺就像在家裡一樣,令人感到舒適和安全。」

展覽現場的這些照片沒有具體敘述,也可能沒有任何直接聯繫,某些觀眾或會覺得不知從何看起。若仔細留意照片,某些身體動作姿勢或相片氛圍,其實有所類似,觀者可在照片中尋找微妙的聯繫及敘事,從而產生屬於自己的共鳴。對J Davies來說,在數以千計的照片檔案中,挑選出不一樣的影像籌備不同展覽,也是有趣的創作經歷。「每次展覽都是一組完全不同的照片,再以不同尺寸展示,結合有關聯的事物或風景照片,因此每次展覽的感覺都不盡一致,同時也有一定的故事。」

展覽呈現酷兒的生活方式

展覽開幕後,藝術家幾乎每天都在現場與觀眾交流,有的人來去匆匆,也有人專程前來細心觀看,並對其經歷及照片中的人物感到好奇。「誠然,一般人難以理解這一切是如何發生在我的生活中,然而我覺得這仍是很好的交流方式。」J Davies坦言,作為性小眾的酷兒文化,向來不容易被主流所接受,身體的羞恥感是根深蒂固的問題,即使在性觀念較為開放的澳洲,當在維多利亞國立美術館 (NGV) 展出時,由於部份照片有裸露的成份,結果也被很多人抱怨。

「與此同時,我也從身邊的酷兒朋友和跨性別人士口中得知他們深受鼓舞,有人甚至還感動到哭了,因為他們從來沒有在澳洲最大的美術館看過類似的作品。」從澳洲到香港,J Davies也希望展覽能讓本地的酷兒產生共鳴,同時讓更多人了解酷兒的生活方式。

《Home (Away From Home》展覽現場

J Davies《Home (Away From Home) 》@【香港國際攝影節2023衛星展覽

日期:即日至11月19日

時間:11am-7pm (星期一至日)

地址:油麻地彌敦道380號香港逸東酒店四樓 Tomorrow Maybe

【香港國際攝影節2023】紅外線熱影像儀器之下 因大壩而流離失所的柬埔寨村民

走進中環PMQ昏暗的展覽空間,兩面牆上分別以投影的紅外線熱影像照片及影片,隱晦地道出柬埔寨兩條村莊的原住民因修建大壩而流離失所的命運。由於展場沒有開冷氣,封閉的環境有點侷促,當我站在投影機後觀看作品,不久後感到一陣悶熱,原來這正是攝影師策展的目的。

「溫度會影響人類的行為,當氣度升高時,情緒也會變化,容易令人變得煩躁、壓力大。」首次在國外舉辦個展的柬埔寨攝影師Sereyrath Mech如此說道。她坦言正是自己也有這樣的經歷,令她想透過影像探討氣候變遷對人類心理的影響。「當我深入了解這個問題時,才知道受氣候及環境變化影響最大的是弱勢群體。」

中環PMQ展覽現場

Sereyrath的作品向來關注環保及社會不公等議題,她從研究報告得知,2018年竣工的水力發電大壩工程Lower Se San 2 Dam,導致多個村落被摧毀淹沒,不但迫使數千名村民搬遷,由於大壩阻止魚類洄遊等原因,生活在河流沿岸的原住民賴以生存的漁業資源也大幅減少,而且他們的生活環境只會越來越差。

受此啟發的她以一年時間創作這個計劃,先後三次踏足距離首都金邊數百公里、位於柬埔寨東北部的下游村莊,拍攝兩條原住民村莊的生活環境,他們即使選擇不同的遷徙或補償方案,但同樣逃不過悲慘的結果。「有的村民接受補償方案而搬離故土,住在政府建造的房屋,雖然有一定的土地與牲畜,但原有的小路變成河流,出入需要乘搭渡輪,生活方式已完全不同。」另一條村莊則拒絕政府的補償,數十個家庭搬到森林裡生活,以某種方式繼續依賴大自然。他們抵制水壩生產的電力,以太陽能板維持較低的電量需求,即使未能扭轉氣候變化的惡果,仍希望依靠人為的努力減少其傷害。

水壩無疑改變了村民的生活方式,甚至影響他們的生存環境。湄公河流域曾擁有全球最大的內陸漁業,而大壩的出現嚴重破壞生態,導致下游流域的魚源枯竭,漁民甚至要從鄰近的越南進口魚類。親眼目睹過原住民的生活環境,她不忿地說道:「所謂的開發並沒有惠及村民,只利於某小部份利益相關者。」

紅外線熱影像  呈現生命的溫度與顏色

為更好地呈現環境及氣候變化對人類產生的影響,Sereyrath以紅外線熱影像拍攝村民的生活環境,這種裝置能偵測熱量、顯示溫度,所呈現的效果也很戲劇性。她坦言這種手法受到法國攝影師Antoine d’Agata影響,他在疫情期間以熱成像技術拍攝法國的街道及醫院;在她的鏡頭下,不見呼天搶地的悲愴,而是樹木、魚類、房屋、電線桿、擺渡等村民的日常生活,彷彿在平靜地呈現生命的溫度與顏色。「我的創作實踐並非新聞攝影,這在某種程度上也賦予我一種靈活講述故事的方式。」

在展覽現場,兩面牆上分別是生活在兩條村莊村民的投影畫面,攝影師將紅外線熱影像照片置於河流的影片之上,河水急速流過,卻為村民帶來不可磨滅的影響。至於另一面牆,則獨立展出三幅熱像儀照片:一棵樹、人類的臉孔及一片河水,攝影師藉此隱喻村莊的過去、現在與未來。村莊的過去到處是樹木,而它的未來可能只是一片平靜的河水。這兩幅照片乍看頗有詩意,但得知它背後的訊息時,卻不無覺得諷刺。

對觀者而言,這個展覽或許也是一種「沉浸式體驗」,當人們進入房間後,溫度會發生輕微的變化,藉此帶出溫度對人類心理影響的訊息。只是,作為觀眾的我們,在展場的「溫室」效果下,頂多只是感覺比較侷促,甚至是流汗。然而對生活在當地的村民而言,他們所面臨的困境,更關乎生存環境。「如果溫度持續升高、情況繼續惡化的話,那麼它將改變那裡所有的一切。」 或許,這正如她為展覽撰寫的詩句所言:When the sacred sun reaches the sacred river, we will know we are not in control。

Sereyrath Mech《When the Sun Reaches the River》 @ 香港國際攝影節2023衛星展覽

日期:即日至11月13日

時間:星期一至日 11am–7pm

地址:中環鴨巴甸街35號PMQ H508

【香港國際攝影節2023】鄧廣燊、袁雅芝:《Somewhere in Time》——電話亭與硬幣變成針孔相機   記錄回歸前的地標

一個個靜待拆卸的電話亭,一枚印有英女王頭像的二元硬幣,會交織怎樣的香港故事?來到灣仔藝術中心歌德藝廊,迎面而來是用一個石膏板搭建的灰色裝置,其凹槽處正好是一個電話亭的體積,這個消失的電話亭,正是展覽敘事的緣起。

《Somewhere in Time》展覽現場

1950年代起,政府在香港各地豎立起公共電話亭,置身神奇小亭內,拿起話筒與掛念的人對話,或許是很多年長一輩港人的集體回憶,在傳呼機盛行的八十年代更是風光一時。隨著網絡及智能電話的普及,電話亭的使用率日漸下降,亭內的燈光熄滅,一切彷彿已拉下帷幕,曾經傳達溫馨與情感的電話亭,淪為一個個被時代遺忘的棄置空間。2019年,通訊事務管理局決定拆除使用率低的電話亭,由當時的1,500多個,驟減至現時僅餘數百個。藝術家鄧廣燊與袁雅芝受此啟發,在熾熱的社會運動之下,開始以電話亭作為針孔相機的拍攝計劃。

「現時公共電話亭經常被貼上暫停服務的標示,亭內的燈箱半數以上已壞掉。」這種被人棄置的空間引起二人的注意,在展覽現場有多幅拍攝電話亭外觀的照片,其中有一幅是電話亭內的環境,可見已荒廢多時,還長出花朵。事隔數年,有些電話亭早已消失不見,只遺留地下的痕跡,證明它們曾經存在過。

剛踏進展場,可見有兩幅二元硬幣的照片並列,鑽孔後的硬幣搖身變成針孔鏡頭。這枚1989年發行的硬幣,正反兩面分別是獅子與英女王頭像,巧合的是,硬幣上獅子手捧昔日的東方之珠,鑽穿後的位置背面正是英女王的眼睛,彷彿她正觀看這一切,增添另一重隱喻。

展覽名稱來自1981年的同名美國電影《Somewhere in Time》(港譯「時光倒流七十年」),故事中的男主角因觸碰硬幣而穿梭時空,而兩位藝術家則以硬幣為「時光機」,藉著針孔記錄過去的風景。

殖民地時期的地標光景

二人物色香港六處荒廢的電話亭,以銀色反光布遮蓋電話亭,在漆黑的亭內貼上十八張相紙,拼貼成60x150cm尺寸的底片;打開自製的針孔相機,透過女王硬幣上的小孔,把電話亭外的景象投影變成負片。根據小孔成像的原理,「當光線進入硬幣的小孔,暗箱內所形成的影像會上下反轉,而負片相紙的影像也會黑白反轉。」展覽現場掛有多幅1.5米的照片,乍看之下不明所以,當觀眾細看曝光過度的朦朧相片時,可隱約看到城市的輪廓與景象。

這些電話亭外的景象,包括荃灣柴灣角街、九龍塘窩打老道、皇后像廣場、香港大會堂及太子彌敦道等,或多或少記載香港的重要歷史,例如1973年落成的怡和大廈 (原名康樂大廈),當時是香港首幢摩天大樓,也是東南亞最高的建築物。又如原名奧士本軍營的九龍東軍營,是英國在回歸當日交還中國政府的十四塊軍事用地之一,是中國恢復對香港行使主權的標記。「位於荃灣的祈德尊新邨,屋邨名字源自1952至1981年期間擔任房協主席的祈德尊爵士,1989年,時任港督衞奕信爵士還為屋邨主持開幕典禮。」

歌德藝廊展覽現場

這些殖民地時期的地標光景,散落在展場的不同地方,有的完整展示,有的被分解成多幅細小的影像。另一幅怡和大廈的影像,則置身數米大的裝置空間,透過紅色膠板可窺見裡面的照片,以及記錄創作過程的短片。這種紅色令人想起黑房裏的安全燈,同時它也是一種危險的訊號,或許對某些人而言,這些歷史地標也是一種紅色警戒。

展覽分為兩部份,展場空間的盡頭是「黑盒子」空間,所投影的短片是袁雅芝拍攝電話亭附近的環境。原來,每座公共電話亭均有獨特編號,並能在通訊事務管理局找到其座標,例如在拍攝荃灣柴灣角街時,短片中以編號P11265代替。走入暗黑的房間前,門口掛有電話亭指示牌,在燈箱效果下顯得十分悅目,似乎在映照它曾經的輝煌。在房間的角落處也放有一幅作品,若非有人刻意提醒,觀眾未必能輕易察覺。這或許是在暗示,某些曾經承載著重要歷史的事物,終將被人忽視甚至消逝。

鄧廣燊、袁雅芝《Somewhere in Time 此時某處》香港國際攝影節2023衛星展覽

日期:即日至10月26日

時間:星期二至五 10:00 – 20:00 

地址:灣仔香港藝術中心14樓歌德藝廊及黑盒子

Capturing Life: The Photography of Willy Ronis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 PhotogStory are pleased to present “Capturing Life: The Photography of Willy Ronis,” a solo exhibition by the renowned French photographer at the Loft in Wong Chuk Hang from 16 September to 21 October 2023.

Willy Ronis (1910-2009) was a pioneer of humanist photography, a movement that emerged in post-war France, seeking to document the human condition with authenticity and empathy. Inspired by his surroundings, Willy Ronis masterfully captured everyday life’s essence with his artistic vision. 

Place de la Concorde, Paris 1952, Courtesy of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Throughout his long and prolific career, Ronis left precious visual memories of France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 Focused on documenting Parisian life and people’s joy and sorrow, he developed a unique style characterized by his deep sensitivity and ability to find poetry in the mundane. From the bustling streets of Paris to the intimate moments between lovers, Ronis’ images offer a glimpse into the universal human experience. 

This carefully curated exhibition of Ronis’ most iconic works is a rare selection from the private collection of Stephane Kovalsky, Ronis’ grandson. It showcases Ronis’ remarkable talent for composition and storytelling. Each photograph is a testament to Ronis’ unwavering curiosity about the world and his ability to find beauty in unexpected places. 

“Le Nu Provençal” is perhaps Ronis’ most famous photograph. The image is renowned as an intimate and respectful portrait of his wife Marie-Anne Lansiaux at their home in Gordes, Provence, taken in the summer of 1949. 

Shot at the top of the Colonne de Juillet in 1957, “Lovers at the Bastille” portrays a loving couple standing out against the panorama of Paris, their joy captured by the photographer during a serene post-rain afternoon. Ronis’ photographs transcend the boundaries of time and place, inviting us to reflect on the universal themes of love, joy, and resilience.

In this exhibition, we invite viewers to appreciate the fleeting moments in our lives. May Ronis’ photographs serve as a timeless reminder that a profound and extraordinary beauty is waiting to be discovered within the fabric of everyday life.

©Willy Ronis, Lovers of the Bastille, Paris 1957. Courtesy of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Capturing Life: The Photography of Willy Ronis

Date: 16 September – 21 October 2023 

Time: 2-7pm (Wednesday – Saturday)

By Appointment, Info@bewephoto.com

Address: The Loft, 8/F, E. Wah Factory Building, 

56-60 Wong Chuk Hang Road, Wong Chuk Hang. 

ImagesCourtesy of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and the S.Kovalsky collection

About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was founded in Hong Kong in 2016 to promote photography in Asia. The mission is to act as a platform for galleries, collectors, companies, and photographers aiming to develop photography projects in Hong Kong and Asia. 

About PhotogStory

PhotogStory is an online Photography platform and Guest Curator based in Hong Kong. We focus on stories of local and international photographers and stories behind classic photos.

北井一夫《1973中國》捕捉文革後期中國人樸素生活

現年79歲的北井一夫是日本戰後的代表攝影師之一,1944年出生於中國東北鞍山  (當時的東北三省是被日本佔領的滿洲國),當他從中國被帶回日本時,還是一名不足週歲的嬰兒。入讀日本大學藝術學部寫真學科的他,1960年代曾拍攝過「全共鬥」等大規模學生運動,後來也拍攝反對成田機場建設的三里塚農民抗爭,及後他以記錄農村沒落的作品《走向村莊》,在1976年獲得第一屆木村伊兵衛寫真賞。

北井一夫不但是首屆木村伊兵衛寫真賞得主,與木村本人以及中國均深有淵源。木村伊兵衛與中國有特殊的連結,1937年,他以攝影師身分被派往中國戰場;1956年,他與小說家川端康成、谷崎潤一郎及畫家梅原龍三郎等人成立「日中文化交流協會」,之後也在文革前後五次訪華。1973年,木村伊兵衛率領攝影團出訪中國,邀請北井一夫等攝影師到中國拍攝。當時北井把這消息告知父母,二人叫他一定要參加這次中國之旅,藉此在旅途中尋找可能包含他過去記憶的畫面。不過那次旅程並沒有踏足鞍山,而是前往北京、上海、蘇州、廣州和深圳等地。

一方面,北井一夫曾多次聽母親講述北京,令他有一種親切感;然而作為侵略者的後代,他的心情也非常複雜。那時的中國正經歷文化大革命,年輕人均前往農村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週末時的首都,竟是出人意外地寂靜,街上並沒有太多途人。其實當時的他並非太了解中國國情,畢竟作為一名外國旅行者,也無法輕易得知文革的實情。

這次中國之旅為期兩個星期,北井一夫的鏡頭捕捉當時中國人的生活面孔,北京琉璃廠附近的紅領巾女孩、在頤和園觀光的遊客、上海雜技團、人民公社牆上寫著「自力更生」的字樣,可說是那個年代樸素生活的最佳寫照。

回到日本後,當時北井一夫原本打算出版攝影集,但由於一直未想好如何編排照片,結果一拖再拖,直至2010年東京攝影畫廊Zen Foto Gallery舉辦《1973中國》展覽時,才出版這本攝影集。改革開放後的中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許多事物正在快速消失,北井一夫50年前拍攝的照片,也算是為當時的中國留下一段珍貴的歷史記錄及視覺回憶。  

A photobook that documents Kazuo Kitai’s journey to China in 1973 on invitation by Ihei Kimura. This publication captures a journey that saw Kitai travel back to his place of birth to recreate a “lost childhood experience,” searching for an image within the landscape that would contain a memory of his past.

Kazuo Kitai, born in China in 1944, is best known for his protest photography of the 1960s and 1970s. He earned the prestigious Ihei Kimura Memorial Award for Photography for his work “Mura-e,” a year-long documentation of Japan’s rural life. In the 1980s, he concerned himself with the citizens of Osaka and Tokyo (”Shinsekai Monogatari,” “Funabashi Monogatari”). Recent years have seen him publish a regular column in Nippon Camera magazine (”Walking with Leica”) and a rise in public interest in his work both in Japan and overseas.

北井一夫《1973中國》,捕捉文革後期中國人樸素生活,25 cm × 18 cm,「顯影·書櫃」有售。

桑海滄田看香港 Hedda Morrison’s Hong Kong in 1946-1947

香港開埠以來,吸引許多東西方的攝影師為小城留下倩影,已故德國女攝影師Hedda Morrison(1908-1991)曾於1940年代踏足香港,當年拍攝的菲林照片塵封接近六十年後,才重新被世人認識,不致淹沒於家中鐵盒。她的鏡頭捕捉經歷巨變前夕的香港時空,如今重看香江舊照,難免有種滄海桑田的感嘆。

1946年九月,Hedda Morrison從天津乘搭蒸汽客貨輪船漢陽號南下香港,展開為期半年的過客生活。當時二戰剛結束,香港開始重建,她的丈夫在香港短暫擔任陸軍義勇軍副官,二人生活較為寬裕,令她可更專注地攝影,幾乎每天都外出拍攝。

從中環美利操場望向高等法院,可見當時的馬路並沒太多車輛。

在德國及北京生活多年,香港截然不同的環境,令她對這個殖民城市興趣盎然。她拍攝英殖時期的建築物,匯豐銀行大廈、高等法院、皇后行、夕陽下的香港會,一切顯得靜謐而美好,許多二十世紀早期途經香港的攝影師,均被這種景色深深吸引。

Hedda的鏡頭也捕捉華人的生活,她走遍香港的大街小巷,透過祿萊雙反相機的觀景窗觀察這個社會,細膩地捕捉香港戰後的社會現狀及人文面貌,街頭小販五花八門的雜貨、在海傍搬貨的苦力、生活在住家艇的水上人、長洲的蝦膏工場、搬運建築用泥沙的女工、黝黑的人力車夫⋯⋯

街上途人匆匆,人力車是辛勤工作的最佳寫照。

那時大多數華人的生活並不富裕,人們為生活辛勤工作、四處奔波,然而這種簡樸的日常,正如實地反映出當時草根階層的生活環境。每逢星期日,司機還會載她到新界,讓她盡情拍攝魚塘、稻田、祠堂及大自然風光。

當時的香港正處於過渡期,高樓大廈尚未拔地而起,人口也未開始大幅增長,長長的街道不見擠迫(當然中環樓梯街一帶依然熱鬧非凡),德輔道稀疏的車輛在緩慢行駛。遼闊的海港景觀開揚,海面上泊滿各種船隻,既有水上人的蜑家艇及漁船、運載各類貨品的貨船,還有停泊在維港的軍艦,這種熱鬧的場景,彷彿也預示著香港在二戰後的繁榮發展。在西環和昂船洲對開的海域,更可見有沉船殘骸及桅桿,不經意地揭露出戰爭的殘酷。二戰後,香港的改變翻天覆地,如此景象早已面目全非。文章轉載自《Milk Motor Club》雜誌。  

2005年,攝影集《Hedda Morrison’s Hong Kong: Photographs & Impressions 1946-47》(逝影留踪·香港一九四六–四七)出版後,世人才得以完整地了解她的作品,攝影集可於「顯影·書櫃」購買。完整文章見於《Milk Motor Club》雜誌02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