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影聯合策展 法國五月聯展《FRENCH+》

今年是法國五月藝術節 (French May) 三十周年,藉此之際,致力於推廣攝影藝術的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及香港攝影平台「顯影 PhotogStory」,與有近150年歷史的巴黎古董藝廊Kraemer Gallery合作,在黃竹坑The Loft攜手呈獻攝影聯展《FRENCH+》,展出十一位法國 (或講法文) 攝影師及藝術家的作品。來自十八世紀法國的博物館級數的古董家具和裝飾藝術品,與現代攝影作品產生有趣的對比與碰撞,帶來獨特的視覺經驗。

+有加上、更多的意思,也意味著不同的可能性。FRENCH既是指法國人或法語,也象徵著與法國相關的文化、藝術和生活方式。十一位藝術家中,既有從瑞士或波蘭移居法國的攝影師,也有移居香港多年的法國攝影師,還有以法文為母語的摩納哥畫家,他們共同演繹出不一樣的「FRENCH」。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與「顯影 PhotogStory」同樣專注於攝影,正如「+」所帶出的信息一樣,我們同樣期待更多的可能性。這是我們首次在畫廊展出畫作,帶來摩納哥著名表現主義畫家Philippe Pastor的作品,他的畫作結合土壤、顏料、礦物及各種植物,透過抽象而引人入勝的畫作,表達出他對環境保護的關切。另一位現居香港的法國藝術家及壁畫家Elsa Jeandedieu,則以地中海為靈感,用石膏(Plaster)及銅葉創作出圓形畫 (TONDO)。

FRENCH有法文的意思,攝影師Florence Levillain的作品,便透過幽默的影像帶出法語的魅力。法國人每天用上大量生動的法文比喻,卻很少人認真思考及探究這些詞語的由來, 例如「Avoir la tête dans les nuages」(have your head in the clouds) 的字面意思是腦袋在雲朵裡,這當然是誇張的說法,它其實是指心不在焉。攝影師為相片中的女士頭部加上一朵雲,生動地演活這個詞語,帶領觀眾探索法語比喻中的詩意和獨一無二的幽默感。

此外,FRENCH+可以解讀為多元化的攝影風格,如Sabine Weiss在1950年代拍攝的Dior迷人禮服、Willy Ronis鏡頭下的巴黎印象、Raymond Cauchetier在1950年代記錄的香港之旅,以及Thierry Cohen的超現實巴黎星空影像,他們共同代表著法國攝影文化的多元及獨特之處。

 Thierry Cohen, Courtesy of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FRENCH+

日期:2023年5月4日至6月3日 

時間:下午2時至7時 (星期三至六)

地址:黃竹坑道56-60號怡華工業大廈8樓 The Loft

關於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2016年創立的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專門代理攝影藝術品及舉辦展覽,立足香港、放眼亞洲,為藝廊、收藏家、機構和攝影師提供一個平台,致力於區內推廣攝影藝術。

關於「顯影 PhotogStory

顯影是一個關注影像及攝影師故事的平台,除了分享展覽資訊及採訪攝影師,也會從日常生活入手,重溫經典照片背後的故事,近年開始策劃攝影展覽。

Artists Profile

Bogdan Konopka (波蘭,1953-2019) 

Bogdan Konopka出生於波蘭,1970年代中期開始攝影,1989年移居法國。他的作品曾在世界各地展出,包括法國龐比度中心。Bogdan Konopka極其注重照片質素,作品大多以8 x 10吋或4 x 5吋菲林的大片幅相機拍攝,然後親自在黑房裏以「接觸印相」(Contact Prints) 的方法製成銀鹽照片,這種方式直接將菲林與相紙進行接觸印製,在相紙上以1:1的比例呈現出菲林底片上的影像,展現出不同深淺的灰階及出色的光暗效果。

Elsa Jeandedieu (法國,1983)

Elsa Jeandedieu是一位居於香港的法國壁畫家和視覺藝術家,她的畫作及壁畫曾在香港、上海、巴黎、意大利等地方展出,她也為CHANEL及Victoria’s Secret創作委託作品。Elsa於2008年移居香港,並於2015年成立同名工作室Elsa Jeandedieu Studio。

Florence Levillain (法國,1970)

1994年,Florence Levillain開始她的獨立攝影師生涯,曾為《Le Monde》及《Paris Match》等報章雜誌拍攝社會問題的報道,最新作品《au pied de la lettre》將語帶雙關的法國詞語,變成一系列充滿超現實風格的影像,以提高人們對法語隱喻的抒情性和幽默感的認識。

Isabelle Boccon-Gibod (法國,1968) 

Isabelle Boccon-Gibod是一名工程師,曾就讀於巴黎中央理工學院和紐約哥倫比亞大學。她的職業生涯融合藝術和工業,最初從事拼貼和裝置藝術創作,二十年前她選擇以攝影作為主要創作媒介。她的作品屬於專題式創作,如巴黎橋底風景 (Paris Under The Bridges)、建築物空間 (南法小鎮的E1027別墅) 等。她現於法國巴黎生活和工作,作品被巴黎龐比度藝術中心收藏。

Jacques Henri Lartigue (法國,1894-1986) 

Jacques Henri Lartigue七歲時已拿起相機拍攝,長大後他成為畫家,反而攝影一直是業餘興趣,以輕鬆手法拍攝家人與朋友玩樂的動感畫面。作為金融大亨後代,他的生活過得富裕無憂,看他早期拍攝的照片,不是拍攝汽車、飛機,就是穿著時髦的女人,記錄上世紀初法國「Belle Époque」的美好年代。他原本在攝影圈一直默默無聞,直至1963年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為他舉辦個展,當年《Life》雜誌也刊登過許多他的攝影作品,令這位大器晚成的攝影師一時間炙手可熱。

Patrice Bodenand (法國,1958)

Patrice Bodenand出生於法國,他的職業生涯始於紡織業,這讓他有機會前往不同國家體驗不同文化。Patrice於2000年移居香港,旅居過毛里求斯島和中國青島後,然後返回香港。對Patrice而言,視攝影為一種簡單而安心的交流方式。

Philippe Pastor (摩納哥,1961)

Philippe Pastor的作品在摩納哥和西班牙兩地創作。致力於環境保護的他,透過作品發展出一種獨特的自然觀,藉此詮釋人類與地球的互動。自1990年以來,Philippe Pastor的作品在威尼斯雙年展上得到認可,並在世界各地展出,也是2015年米蘭世博會摩納哥館的藝術家。

Raymond Cauchetier (法國,1920-2021)

Raymond Cauchetier是法國新浪潮電影劇照攝影師,1951年,他隨法國空軍到胡志明市 (舊稱西貢) 服役,當時正值第一次印度支那戰爭,他拍攝空軍的行動以及戰役,為此還得到戴高樂將軍的褒獎。1954年戰爭結束後,他展開遊覽東南亞的旅程,在香港、澳門、越南、柬埔寨、老撾及日本等地拍攝當地的風土民情,在他的舊香港照片中,可見人來人往、掛滿招牌的街道。

Sabine Weiss, Chez Dior, Paris, 1958 Courtesy of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Sabine Weiss (瑞士,1924-2021)

Sabine Weiss年少時已熱愛攝影,十八歲成為攝影師。1945年,她在日內瓦開設攝影室,開始拍攝人像及廣告攝影。1952年,她認識法國著名攝影師Robert Doisneau,並在其幫助下加入Rapho攝影通訊社,與Willy Ronis等人成為二戰後法國「人文攝影」(Humanist Photography)的代表人物,為1950及1960年代的巴黎留下許多精采的黑白影像。 她曾是《VOGUE》雜誌攝影師,也為許多文化界大人物拍攝肖像。在攝影工作以外,她喜歡在閒暇時漫遊巴黎街頭,隨性捕捉一般人的生活點滴,令人感受生活的樂趣。

Thierry Cohen (法國,1963)

Thierry Cohen自1980年代成為攝影師,2010年開始其攝影計劃《Darkened Cities》,將在撒哈拉沙漠、阿塔卡瑪沙漠等地區拍攝的星空,結合紐約、倫敦、香港、上海等城市的夜景,創作成壯觀的影像。他的作品被私人和公共機構收藏,並定期在紐約、洛杉磯和巴黎展出。

Willy Ronis (法國,1910-2009)

1935年,Willy Ronis向法國報章《L’Humanité》出售第一張照片後,正式成爲一名攝影記者。他天生的好奇心使其作品突破傳統新聞通訊攝影的框框,成爲別樹一幟的獨立攝影師。他的攝影主題廣泛,涵蓋時尚、名人肖像、街頭和文化報導等。他是首位為美國《LIFE》雜誌拍攝的法國攝影師,與Robert Capa和David Seymour等攝影師一同躋身當時的藝術圈子。

時間的漫遊——秦偉1980-1990年代的法國回憶

「記憶與遺忘是連體的,每次翻看照片,就如展開一趟回溯時間的旅程。」——秦偉

1980年代,秦偉留學法國修讀藝術,結合西方的藝術觀念與東方的美學思維,其創作涵蓋雕塑、裝置及攝影等。自小已喜歡攝影的他,尤其偏好攝影創作,那段日子他時常遊走於花都,用相機記錄下對巴黎的印象與思緒,塞納河、聖米歇爾廣場、跳蚤市場、美術館,沒想到再次回望這些照片時,已是逾三十年後。1993年,法國五月藝術節首次舉辦,同年秦偉從法國返港;2022年,秦偉正式與法國五月藝術節結緣,在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舉辦展覽《時間的漫遊——秦偉攝影》,展出1980年代至1990年代在法國拍攝的黑白影像。

現為攝影策展人、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講師的香港藝術家秦偉,曾投身新聞攝影記者工作,過往推出的數本攝影集均充滿人文關懷,《在天堂之下》記錄生活在馬尼拉公眾墳場的人、《板間人生》關注香港人的居住問題、《另一段的地平線》探討第三世界國家弱勢群體的宿命處境。秦偉的照片沒有刻意煽情、也不會過度渲染苦難,他視相片為散文,訴說一個個平靜而帶有詩意的故事,這在其新作《時間的漫遊》裏尤為可見。

詩意的回憶

在他看來,不論詩畫、文學還是攝影,創作本質皆有共同點,均存在詩意的境界,只是它未必以文字的方式呈現。「語言是受規範的,會束縛我們的想像空間,詩句是超越語言邏輯,打開想像的大門。」觀看他的展覽及同名書籍時,也有這種感受,從巴黎東站、盧浮宮到道布勒橋,那不是他旅程的起點或終點,相片之間未必有邏輯,每位觀眾均可與影像建立某種聯繫。個人較喜歡的一幅是法國發明家Joseph Nicéphore Niépce的雕像——攝影術的誕生,他無疑有舉足輕重的貢獻,皆因現存最早的照片,便是他在1826年所拍攝。對秦偉而言,這些照片則是他與回憶及時間的一次內心對話。

《時間的漫遊》分為「偶遇」和「顯影」兩個部份,展覽下層的第一章節是他穿梭在巴黎街頭時的偶遇,與藝術品、匆匆的行人、塞納河及地鐵音樂家的邂逅,秦偉為某些作品撰寫詩句,配合黑白照片的詩意,讀來饒有趣味。一幅羅浮宮的照片,他如此寫道:「大美術館中的藏品及氣氛讓人屏息 / 那裏駐紮著一眾不明不滅的魂魄在迴盪 / 引領我在層層疊疊的時間梯階。」影像與文字有不同的閱讀方式,文字往往具體準確,而影像則容許有不同的解讀,這些詩句似乎在引領觀者進入秦偉的回憶世界。

羅浮宮:大美術館中的藏品及氣氛讓人屏息 / 那裏駐紮著一眾不明不滅的魂魄在迴盪 / 引領我在層層疊疊的時間梯階。

在展覽現場,Gericault和Delacroix兩位浪漫主義畫家的人物習作,以及相對應的詩句,同樣吸引目光。「你逃離了德拉克瓦的畫筆 / 他也逃離了傑利柯的調色板 / 你們逃離了十九世紀的慌亂 / 但有甚麼事情仍令你們惶恐不安?/ 我們在擠擁的路上相遇 / 猶如迪科西亞鏡頭下的眾生 / 你是問路者,我亦是尋路人。」短短數行詩句,道出秦偉與畫家作品的相遇,隱喻不同時代的迷茫。

你逃離了德拉克瓦的畫筆 / 他也逃離了傑利柯的調色板 / 你們逃離了十九世紀的慌亂 / 但有甚麼事情仍令你們惶恐不安?/ 我們在擠擁的路上相遇 / 猶如迪科西亞鏡頭下的眾生 / 你是問路者,我亦是尋路人。

那些年,秦偉覓來印刷廠剩餘的報紙,在紙張上寫畫下一閃而過的念頭或當刻的情緒。報紙容易受太陽光影響而老化,他為詩句塗抹上一層粉筆,這種物料來自貝殼類的白堊,而貝殼是用保護生命的,秦偉則用粉筆的石灰來保護這些詩句,即使三十年過後,在展覽現場仍能清晰閱讀紙上的筆跡。

歲月的「顯影」

美術館的上層空間是第二章節的作品「顯影」。如果說「偶遇」是秦偉在具象世界與人們在某時某刻的相遇,那麼「顯影」是他在黑房裏的沉思冥想,既是回憶、也是想像力肆意揮發之地。回想當年,秦偉將在法國拍攝的菲林底片儲於一個盒子內,雖說攝影可凝固時間,卻止不住歲月的洗禮。三十年過後,部份底片已破損,影像也變得抽象而無法辨識,這反而誘發他的聯想,成為第二章節「顯影」的內容。

秦偉年輕時學習攝影時,經常一頭栽進黑房沖曬相片,「黑房是一個密封的世界,除了紅色外便沒有其他視覺顏色,連時間也會變得緩慢,有種抽離現實的狀態。」身處黑房時,暗紅色的光線陪伴他顯影相片,因此他用畫筆在損壞的菲林上塗畫,創作成一幅幅抽象的影像,某些恍如山水畫、有些看似高空俯瞰圖,刺激觀者的想像力。這些模糊不清的畫面,既是秦偉記憶中的旅程,也是時間洪流的見證。  

顯影英文是develop,這個單詞也有發展之意,是很功能化的,是一門黑房工藝,但它的中文翻譯「顯影」卻很有詩意。「可惜我們慣於把此詞定格於功能應用上,抹去詞意所蘊藏的詩意及神祕性,以『顯影』為名,是想喚起大家對中國文字本意的敏銳度。」

抽象的灰度,形式與明暗,無邊緣,無重量,相互交織轉換。

經營一幅圖像,如工匠作活,在平白的空間砍造一度門窗,門窗不用太大,能讓人的心靈恰到進出便可以了。

倉頡造字,在西漢《淮南子·本經訓》:「昔者倉頡作書,而天雨粟,鬼夜哭。」

暗室是另一維度的門戶,這裏是一個岑寂的空間,煉金術的禁地。

暗紅的光線下,讓人有如置身於神龕之內,一切色彩似著了魔法般變得緘默,時間彷彿亦被稀釋,這個世界換成無機質、無方圓的微粒、圖像、詩歌、神話,如夢囈般緩緩顯現。

《時間的漫遊——秦偉攝影》

日期:即日至2022年9月25日

時間:9:30am-6pm(Tue-Sat), 1pm-6pm(Sun)

地址:薄扶林般咸道90號 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馮平山樓

「攝影與文學」講座
日期:2022年7月16日 (星期六)下午3時至4時15分

地點:網上Zoom / 可按此報名活動

《時間的漫遊》攝影集「顯影·書櫃」 有售。

攝影是我毒癮的救贖 Antoine d’Agata

大概沒有其他馬格蘭攝影通訊社(Magnum Photos)攝影師如法國人Antoine d’Agata一樣,是個癮君子,而且一吸毒就是四十年!Antoine的生活很狂野,經常與毒販妓女為伍,面對面交談時才發覺他是個很隨和、很真誠的人,只是不說話時顯得有點抑鬱。注射毒品多年,57歲的他坦言身體很差,但每日仍會抽兩包煙,一個多小時的訪問,他先後兩次到後樓梯抽煙,「抽煙令我感到很平靜。」其實攝影何嘗不是如此,30歲時他接觸了攝影,在失焦的人生中找到活下去的理由,攝影與毒品,同樣支撐著他的人生。毒品是種深深的癮,而攝影,就是這種癮的救贖。

Snapseed

救贖出現在他而立之年,但毒癮,早在他十多歲時已種下。成長在1960及1970年代,Antoine深受由法國哲學家Guy Debord創辦的左翼組織情境主義國際Situationist international)影響,這個組織提倡打破常規、解放自我,那時的他曾參與政治抗爭,十多歲離家出走,在街頭遊蕩,酒精、海洛因、性愛就是他的生活。說出來也難以置信,年少時他曾想成為一名牧師,分擔人們的苦難,沒想到陰差陽錯,自己成為了苦難。

「我曾與不同的社會邊緣人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在柬埔寨時跟一位愛滋病女人渡過一段時間,當生命即將完結、一無所有時,這些人最需要的是陪伴,而非同情或人道主義。」這聽起來很瘋狂,相比起牧師,Antoine以陪伴分擔了這些人最後的苦難。親眼目睹過許多死去的人,也令他明白死亡是避無可避的,「生命不是追求舒適,而是去體驗生活,感受好與壞,感受渴望與害怕。」多年後他抽著香煙重提往事,說這些事情令他感到自己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哪管代價是大腦及身體都幾乎變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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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的力量

毒癮無法擺脫,但有救贖,只是三十歲前他與攝影一直無緣,對此亦毫無認識,啟發他前往紐約國際攝影中心International Center of Photography)學習攝影,源自一次與患有愛滋病的攝影師朋友的墨西哥之旅。「那是他生命中最後一趟旅程,我們相處了幾個月,旅途中他不停地拍攝,是攝影讓他感覺仍生存著。這讓我感受到攝影是如何給了他力量。」

從1983年離開法國周遊列國,前後十多年的流浪生活,經歷了常人一輩子也無法體驗的事情,當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到紐約,尋找繼續生活下去的力量時,他想到了攝影,於是去紐約國際攝影中心求學。儘管姍姍來遲,可他豐富的人生經歷,卻讓他拿起相機後擁有常人缺乏的視野與感受。在那裡他遇上了Larry ClarkNan Goldin這兩位名師,「他們教我要真誠,要在乎拍攝時的感受。」在老師身上他也有所領悟,原來可以這樣來拍攝吸毒及性愛。   

在紐約期間,他曾在馬格蘭編輯部實習,1993年離開紐約後回到故鄉馬賽,期間也放下了攝影。「我其中一位女朋友為我生了兩位女兒,那四年我做過建築工人、調酒師等不同工作,賺錢養家、照顧孩子。」這樣的日子注定不會長久,當他1997年才重拾相機時,妓女、癮君子、露宿者、飽受戰爭蹂躪的人……不同國家的邊緣人,通通成為了攝影集De Mala Noche》(From Bad Night的意思)主角。畢竟,這才是真實的Antoine d’Agata

白天與黑夜的暴力

活在黑暗世界四十年,他自然把犯罪、吸毒、妓女這些主題搬入攝影,「我的作品分為兩種暴力,一種白天一種黑夜。」黑夜的暴力容易理解,其實就是他所經歷的生活,白天的暴力是從上到下的,關於移民、難民、偏遠地區的人,四月份他啟程去孟加拉,拍攝從緬甸逃亡的穆斯林(羅興亞人)。仔細想想,這何嘗不是暴力?「這系列是我攝影的一種平衡,如果只是拍攝night work,現在可能已經死了。」

性與暴力是Larry Clark為人所熟悉的元素,Antoine d’Agata橫空出世後,時常有人將二人相提並論。對Larry Clark來講,這種場面或許是一種紀錄,不過Antoine而言,攝影就是生活。在他看來,過程遠比照片本身更重要,所以他的作品充滿矇矓與動感,構圖也未必很完美——他在乎的是拍攝時的感受。有時他會把相機安放在三腳架上,用time lapse拍攝自己與女人做愛的過程。有時甚至直接把相機交付他人,由別人來拍攝。「我有時會感到迷失,相機令我持續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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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是傳染的媒介

Antoine有許多女朋友,與不同女友育有四個女兒,她們生活在不同的地方,自己也居無定所。他的瘋狂人生,女兒也有所聽聞,已離世的父親生前曾因此很難過,母親相對比較了解他,儘管不接受他吸毒的行為,心底裡仍覺得他是個好孩子。相比起他的作品,世人對他自身故事更有興趣,身為攝影師,我問他會否因此感到尷尬?「我明白大家的好奇心,我的攝影其實就是我的人生,就是關於我與拍攝對象的關係。」

最近,他在黃竹坑畫廊舉辦展覽《Contamination》,展出不同時期拍攝的三十幅彩色及黑白照片,算是一個階段的總結嗎?他直接否認,「不同的展覽可以令更多人思考及質疑攝影甚至是這個世界,我會形容自己的攝影是一種傳染(Contamination)的媒介,傳染大家認識這個世界的方法。」他說,過去這些年在世界各地做過逾150個工作坊,學生逾1500人,數十本書籍及大量的小型展覽,這些都是他的「傳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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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oine的作品被許多博物館收藏,但他從來不聲稱自己是藝術家,也抗拒主流的攝影方法。2004年加入馬格蘭攝影通訊社,人們對他的抗議聲音一直持續,他也一直身體力行與之對抗。「通訊社許多人以傳統的紀實方式拍攝,但我並不在乎這些所謂攝影的風格,我的作品只是展示了我對世界的理解。」既然道不同不相為謀,何不退出呢?「如果你要反抗這個制度,就要在制度裡發聲,在其他地方講,作用不大。當然Magnum有權力開除我,但我不介意,我只做我認為對的事情,也不太介意別人的讚賞與批評。 」

他再次強調,生命只有一次,很想去感受。訪問期間他不斷提起一句話「Too Much is Not Enough」,這是一名妓女跟他說的,「很多人說我的作品很dark,但這些人的生命比我更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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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amination

日期:即日至525日(免費入場)

開放時間:星期二至六1pm7pm(周一及公眾假期除外)

地址:香港仔黃竹坑44號盛德工業大廈8CHARBON art space

PS:作為今年法國文化節《法國五月》(Le French May)活動之一,展覽期間亦特別上演獨腳戲《Odysseia。文本取材自Antoine d’Agata,由法藉資深演員、戲劇教育工作者Fabrice Michel及法國女演員Julie Garance共同剖析攝影師作品的內心世界。《Odysseia將於510日每晚八時在展覽場地CHARBON上演,法語演出,附英文字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