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凡達」與「變裝皇后」 Martin Parr鏡頭下的牛津大學

作為首屈一指的頂尖學府,牛津大學給人的典型印象總是很嚴肅,以為學生們只懂得「狂讀書、寫論文」?其實他們的生活哲學是「work hard, play even harder」。英國攝影師Martin Parr以他一向風趣的鏡頭,還原牛津莘莘學子們幽默的一面。

踏足f22 foto space觀賞展覽前,我一直好奇,Martin Parr與牛津大學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究竟是如何演變成同名書籍與展覽的?早於十九世紀,英國攝影先驅William Henry Fox Talbot已拍攝牛津大學建築,牛津大學博德利圖書館(Bodleian Libraries)早些年籌款收藏該批作品時,身為攝影書籍收藏家的Martin Parr亦有份支持。逾一個半世紀後,圖書館負責人Richard Ovenden邀請Martin Parr拍攝校園生活,呈現不一樣的牛津面貌。

被畢業帽的帽穗遮住眼睛的人,是很典型的Martin Parr照片。

談及牛津大學,腦海中浮現出古老建築的畫面,其實它不僅有驕人的學術成就,還有豐富有趣的傳統。在2014年至2016年期間,Martin Parr穿梭校園每一處角落,捕捉學生與不同崗位人物的生活日常。一般的課堂照片、開學儀式、學院宴會及畢業照等固然有,最有趣反而是學院的不同傳統。

在Wadham College舉辦的Queerfest活動上,男士們化身「變裝皇后」,飲酒跳舞玩得不亦樂乎。學校自1970年代起有一個名為「Trashing」的活動,當學生們完成最後考試時,便會互噴香檳及泡沫慶祝,現場恍如嘉年華,雖然校方對此活動不甚滿意,但學生們卻置若罔聞,繼續盡情玩樂,可見牛津學子們及時行樂的精神。

2015年的牛津劍橋賽艇比賽,一名觀眾將面部塗上象徵牛津大學的藍色。

別開生面划艇比賽

最著名的傳統,當然是始於1829年的牛津劍橋賽艇比賽,每年在泰晤士河舉辦時,都引來大量群眾觀看,一名觀眾將面部塗上象徵牛津大學的藍色,令人想起電影《阿凡達》。另一邊廂,牛津大學的學院之間每年也會舉辦「Summer Eights」划艇比賽,玩法非常獨特,不同賽艇前後出發,如果後面賽艇撞到前面艇隻,就可在翌日比賽取代其排位,最後冠軍隊的艇手更會被拋落河。

更有趣是,原來牛津大學裏有許多特別崗位,在典禮時捧持儀杖的人員(Bedel),令人聯想起《魔戒》裏甘道夫的法杖;許多學院都有養龜,因此衍生養龜人的身份,每年學院之間還會舉辦烏龜比賽。

The Bedels officiate at University events, and are drawn from both the University and the town. 2015.

顛覆嚴肅 捕捉日常

2014年,Martin Parr曾在香港舉辦展覽「Hong Kong Parr」,顧名思義是他鏡頭下的港式生活場景,這些照片乍眼望去平平無奇,當仔細觀賞時,卻又能發現畫面中的趣味點,牛津大學的照片某程度延續這種風格。阿凡達式的藍面人、派對上的變裝皇后、被畢業帽的帽穗遮住眼睛的人、名為小貓的狗隻……完全顛覆牛津大學嚴肅觀感,其實他們也是普通而真實的人。

或許有人會覺得Martin Parr的照片不外如是,實際上他一直是位有爭議性的人物,當他在1994年加入著名的馬格蘭攝影通訊社(Magnum Photos)時,曾引來許多其他會員的非議之聲,幸好最後仍以三分之二的票數通過,並在2013至2017年間擔任主席。攝影大師布列松看完他的展覽曾說:「You are from a completely different planet to me」,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然而對Martin Parr而言,紀實攝影未必要走進戰爭場地或貧窮地方,也並非烽火連天的場景才值得拍攝,他更喜歡將鏡頭聚焦在瑣碎之事,這些畫面看似隨意卻又充滿詼諧, 而且往往令人忍俊不禁,就如這系列牛津大學的照片。或許有人說他未能像布列松一樣拍攝出流芳百世的作品,但他捕捉的每一個畫面,往往帶有獨特看法,同樣值得觀者思考。

展覽《Martin Parr: Oxford》於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2月15日在灣仔f22 foto space畫廊展出,相片鳴謝f22 foto space。

Ian Lambot & Greg Girard 還原城寨真面貌

一般人對九龍城寨的印象,大抵是一個三不管的「罪惡之城」,黃賭毒樣樣齊。出版過《City of Darkness : Life in Kowloon Walled City》的兩位作者,英國建築師Ian Lambot及加拿大攝影師Greg Girard異口同聲說道:「人們普遍對九龍城寨有誤解,雖然它衞生環境差劣,但卻是個熱鬧社區,裏面絕大部份是各行各業的平常百姓。」書中的照片與文字,就如一段段口述歷史,讓人了解城寨人的故事,還原九龍城寨真面貌。

Ian Lambot從建築角度出發,拍攝九龍城寨的樓房結構。

九龍城寨清拆逾四分一世紀,但它的魅力依然沒減退,老一輩港人或可從尚格雲頓主演的《拳霸天下》(Bloodsport)、麥當雄導演的《省港旗兵》等電影中回味,年輕一代更多是從動漫甚至遊戲裏了解這地方,三年前TVB劇集《城寨英雄》,亦令九龍城寨再次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話題。這個有逾百年歷史的地區,全盛時期曾有逾三萬人生活,是全球人口最密集的社區,令不少人對它心生好奇。

32年前踏足城寨 感受不歡迎眼神

1987年,政府宣佈清拆九龍城寨,這兩位居港外國人不約而同走進這個傳聞中的三教九流之地,記錄它的最後歲月。Ian說:「建築師的經驗告訴我,在如此細小的社區住這麼多人是不可能的。」然而城寨裏的一切卻讓他嘖嘖稱奇,幾乎每條巷子、每個角落蘊藏着有趣的事物,令他深深着迷。當時身為雜誌攝影師的Greg,亦覺得這是非常獨特的社區,「朋友們知道我在城寨拍攝,均覺得很驚訝,但裏面都是平常生活的人,大家相處得很和諧,他們不會威脅你,但最初拍攝時,明顯感受到他們不歡迎的眼神。」

初時他們時常迷路,隨着造訪次數越來越多,已能自如地穿梭於小巷街角;二人漸漸與城寨人變得熟稔,對城寨越來越有感情,裏面的一切幾乎都瞭如指掌。常人或只憶起城寨那招牌林立的畫面,他們卻很懷念城寨歲月,「九龍城寨是一個非常多元化的社區,郵差、紡織廠、麵廠、肉檔、隨處可見的無牌牙醫,還有癮君子。」Ian說,你很難想像,在這個潮濕與異味共存之地,其實生活着各行各業的人。

城寨裏有很多前舖後居的家庭,人們在狹窄的環境裏生活。

兩種角度 呈現建築與生活面貌
雖然同在拍攝城寨,不過他們着墨的方法可謂截然不同,Ian從建築的角度思考,以一幅俯瞰的照片道出城寨的不規則結構,一棟棟高低不一的樓房緊密相連,隨處可見的僭建物密集而亂中有序。

Greg則聚焦城寨人的生活面貌,昏暗街道污水處處,擁擠的空間前舖後居,人們在狹窄的環境裏理髮、劏豬、做麵條。他尤其喜歡城寨的天台,一眼望去盡是密密麻麻的魚骨天線,有的更雜亂如垃圾房,然而他鏡頭下的天台卻充滿活力,小朋友在凌亂的天線架下做功課或自在玩樂,老人家在天台乘涼,還有養白鴿的人。鄰近啟德機場,時常可見鐵鳥低飛的畫面,飛機降落入彎的情境,至今他仍歷歷在目。

英國建築師Ian Lambot(左)及加拿大攝影師Greg Girard在展覽現場。

最初拍攝時,二人並不認識,後來經共同朋友介紹,才得悉對方在拍攝九龍城寨,從事出版工作的Ian,於是萌生出版書籍的念頭,於是在1991年,邀來港大學生擔任繙譯,了解更多城寨人的故事,並在城寨清拆那年出版《City of Darkness : Life in Kowloon Walled City》。此書多年來一直洛陽紙貴,不斷再版重印,迄今售出25,000冊,還推出過日文及中文版本。事隔廿載,二人在2014年出版《City of Darkness Revisited》一書,內容更豐富精采,收錄更多城寨人的故事。

City of Darkness

日期:即日至12月8日

時間:11am-6pm(星期三至日)

地址:上環磅巷28號地下Blue Lotus Gall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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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herine Henriette 松花江上的童話故事

法國攝影師Catherine Henriette的名字,很多人未必很熟悉,若你移步Getty Images網站搜尋她的名字,會發現許多熟悉的六四事件照片,原來都出自她的鏡頭。現年59歲的她,與中國結緣逾三十年,數年前成為自由攝影師後,則聚焦在中國東北部,在一片皚皚白雪與海灘中,捕捉人們的生活日常。

世事很奇妙,四十年前中國改革開放,令一位法國小妮子對這個東方意識形態大國萌生興趣,因而選擇學習中文,畢業後理所當然想到北京見識,沒料到一停留就是七年。Catherine從未接觸過攝影,到北京後曾在餐廳及法國航空任職,機緣巧合下認識法新社香港攝影師鄭成祖(Tommy Cheng),「那時他的黑房就位於我的住處旁邊,他教曉我黑房技巧。不久後他借給我一部相機,就這樣踏上攝影之路。」如今回想,她說一切都是偶然。

首張示威照 榮登《時代》雜誌

1987年初,中國各地爆發大規模學生抗議運動,之前從未拍攝的她,拿着相機前往大學校園,沒想到第一張拍攝的示威照片,結果竟刊登在《時代》雜誌。其時法新社尚未有駐北京記者,由於她懂得中文,亦有一定的攝影觸覺,順理成章在1989年成為駐京攝影師,隨即遇上當年的政治風波,由四月份胡耀邦逝世後至六月的天安門事件,她一直身處現場拍攝,包括鄧小平會見蘇聯總書記戈爾巴喬夫的情景,可謂見證整場運動。及後每年六四前後,全世界仍會說起她的照片,只是未必人人記得她的名字。

May 1989 (Photo credit CATHERINE HENRIETTE/AFP/Getty Images)

六四後北京戒嚴,政治題材十分敏感,不能隨便拍攝,她轉而前往新疆、西藏等地拍攝當地人的生活。在法新社工作三年後,她在1992年回到法國,先後任職法國版《National Geographic》及《Le Figaro》等雜誌報章,每逢有關於中國題材,她仍會前往拍攝。六、七年前成為自由攝影師,當她想創作個人作品時,又想起中國。「原本想到哈爾濱拍攝冰雕,結果發現結冰的松花江更有趣,啟發我拍攝這系列作品。」

結冰的松花江就如一個大舞台,大家做着不同的事。

結冰的松花江就像一個空白的大舞台,上演着一個個北方人的故事。在冬日茫茫白雪中,退休老人圍着冰洞釣魚、小孩子得意地放風箏;有人溜冰、有人玩陀螺、馬匹則載着遊客觀光;有時則見到樹木孤傲地靜立在雪地,恍如盆栽般優美。儘管拍攝時既冷又累,然而在她看來,這一切卻如斯有趣,為此她前後三度重返這零下30度的「樂園」,細膩地觀察及記錄這片雪地的細節。

茫茫雪地的畫面非常簡潔,一位小孩正在放風箏。

白茫茫畫面 夏冬天的故事

這系列照片稱為「冬天的故事」(Conte d’hiver),當她來到大連、北戴河、煙台及青島等地的海灘時,還萌生「夏天的故事」(Conte d’été),那是另一種樂園。矗立在海中的觀音、圍着救生圈的紋身大隻佬、在海邊小便的男女童,一切同樣光怪陸離。「許多北方人從未看過海,即使成年人也不懂得游泳。在海中,他們似乎回到童年,是一種很愉快、很輕鬆的氣氛。」

在大連,一位男人在海中與佇立的觀音對望,畫面很有趣。

這兩系列作品同樣瀰漫着一片白色,即使是山東、遼寧的夏天,天空也是灰濛濛的,看起來很夢幻。她故意在這種天氣下拍攝,低對比度、白茫茫的畫面,令兩系列作品更一致,也讓人想起中國傳統山水畫的留白。她坦言對此一無所知,「我會說我的照片像個夢境,是我想像力的投射,它有點超現實,恍如童話故事。」

PS: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Catherine Henriette展覽《Conte d’hiver, conte d’été》曾於中環La Galerie Paris 1839畫廊展出。

森山大道回顧展 從黑白到彩色

踏進中環Simon Lee畫廊,隨即被多幅黑白魚網絲襪照片拼貼而成的牆紙吸引,這種強烈的視覺觀感,非常地「森山大道」。這位現年81歲的日本攝影家,以搖晃、模糊與失焦的黑白影像為人所熟悉,其實他在1960年代已開始拍攝彩色照片,也曾出版過多本彩色攝影集,三年前更在巴黎舉辦過《Color 1970-1990》展覽。黑白與彩色,同樣充滿慾望,加起來才是完整的森山大道。

以多幅黑白漁網絲襪照片拼貼而成的牆紙充滿強烈的視覺觀感。

展覽現場以一張1969年《PROVOKE》時期的黑白汽水照片,一下子將時光拉回50年前。不過他的攝影生涯,大概還可以往前推10年。年少時不喜歡讀書的他,時常流連在街頭,四處漫遊觀察,對街頭有種過人的觸覺。20歲出頭時,他曾從朋友手中買來一部便宜相機,開始穿梭在家鄉大阪的街頭。1961年,原本修讀平面設計的他,因攝影團體Vivo而慕名前往東京,輾轉成為攝影家細江英公的助手,1964年成為獨立攝影師。 

1969年《PROVOKE》時期照片,延續高反差及粗微粒風格。

戰後的日本深受美國影響,思想上,他喜歡Jack Kerouac描寫美國旅途生活的小說《旅途上》,啟發他用相機替代寫作,在日本踏上「On the Road」的旅程。視覺上,他受美國攝影師William Klein的《紐約》影響,其隨性、不受審美標準限制的照片,呈現大都會粗野的一面,令他深覺震撼。而最早奠定他晃動、高反差、粗微粒風格的,是1968年與實驗電影大師寺山修司共同創作的首本攝影集《日本劇場寫真帖》,巡迴演出劇團、同性戀者、脫衣舞孃……那是一個充滿慾望的城市,森山大道以風格凌厲的黑白影像,顛覆既有的攝影觀念。

1960年代的日本社會處於動盪,反越戰、反美日安保條約等街頭抗爭運動如火如荼上演,森山大道也曾身處抗爭現場,而那種複雜的心情,某程度上也延伸至攝影,透過影像呈現內心世界。作為一名城市漫遊者,他曾說:相機就如他的眼睛,「總之不停地漫步,忘掉模糊不清的預設,發現鍾意的事物,就毫不猶豫地拍攝下來。」不管是1971年在青森縣拍攝的流浪犬,還是展覽現場展出的裸女、紅唇及魚網絲襪,都在流露出他內心的慾望與激情,即使現在漸趨老邁,他仍堅持初衷,不停地咔嚓拍照。

森山近年的彩色照片較豔麗飽和,粉紅色建築十分耀眼。

相比起黑白影像的激情,另一面牆身展示近年拍攝的彩色照片,似乎顯得較為平淡。在他看來,黑白照片描述內心世界,而彩色則直接展示現實世界。相比起早期拍攝女性作品的性感、唯美溫和色調,近年他在街頭拍攝的彩色相片,色彩顯得較為艷麗飽和,呈現出不一樣的都市活力。這些照片或以耀眼的藍色或粉紅色吸引眼球,或以趣味瞬間令人會心一笑,單獨觀看時或會覺得平平無奇,但拼貼出來的效果,卻又似乎呈現出日本社會那種潛藏的感性與慾望。

森山大道曾說,「作品若沒有引起觀者反應,攝影便變得無意義。」相比起高反差黑白影像帶來的強烈直接反應,觀眾的確需要更多時間去感受、消化他的彩色照片,可以肯定的是,他同樣是帶着慾望去拍攝的,按下快門時同樣不為美學所牽動,為的只是忠於自己、表達自我。當世人沉溺於他的黑白世界,這些彩色照片卻更好地還原他鮮為人知的另外一面。

以九幅彩色照片拼貼而成的作品,又能否代表森山的另一面?

Daido Moriyama

日期:即日起至12月20日

時間:11am-7pm(星期二至六)

地址:中環畢打街12號畢打行304 Simon Lee畫廊

圖片由Simon Lee Gallery與Taka Ishii Gallery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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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ne Arbus 捕捉社會邊緣人

由妮歌潔曼主演的電影《皮相獵影》(Fur,2007),大概令許多人認識Diane Arbus(1923-1971)這位美國女攝影師,電影中的角色性格古怪,現實中的她亦大概如此。原本她拍攝侏儒、變性人等題材已引起很大爭議,盛名時期突然自殺,更為其傳奇一生增添神秘色彩。

Diane Arbus的作品有極強辨識度,無論是戴禮帽的侏儒、手持玩具手榴彈的男孩,還是雙胞胎女孩,基本上都令人過目難忘,只要一提起她的名字,這些影像自然浮現腦海。那幅《Identical Twins》,更是恐怖電影《閃靈》(The Shining,1980)裏面詭異雙胞胎的靈感源泉。

1967年,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舉辦「New Documents」展覽,展出她與另兩位攝影師Garry Winogrand和Lee Friedlander的作品,策展人John Szarkowski形容他們是紀實攝影的新生代,不過展覽卻引來極大爭議,尤其是Diane Arbus。當21世紀的人仍對那些「畸形人」的相片感到震驚,可想而知對半世紀前的觀眾有多撼動,甚至有觀眾向她那幅捲髮的男人作品吐口水。然而撇除作品的內容,她的確將紀實攝影的定義及美學推向另一層次,作品影響Gregory Crewdson奈良原一高等後來者。

Diane Arbus在紐約華盛頓廣場公園拍攝多年,圖為《Seated young couple on a park bench, N.Y.C. 1962》。

轉向紀實攝影  捕捉公園途人

出生在紐約富有的猶太人家庭,她自小已是一名任性女,18歲時不顧家人反對,嫁給初戀情人Allan Arbus。某次他們參觀著名攝影師Alfred Stieglitz的畫廊,認識Bill Brandt及Eugène Atget等攝影師的作品後,燃起對攝影的興趣,當時他們曾為Diane父親的百貨商店拍攝照片,二戰時丈夫還成為美軍攝影師。戰後二人開設Diane & Allan Arbus攝影工作室,Diane負責造型,丈夫掌鏡,為《Vogue》及《Harper’s Bazaar》等雜誌拍攝多年,這部份內容也被移植到電影情節裏。然而,由於二人不喜歡商業攝影的工作模式,於是她逐漸將重心轉向紀實攝影,為身邊友人拍攝肖像。

婚後一家人居於中央公園附近,1959年二人分居後,Diane搬到距離華盛頓廣場公園附近居住,也是在這兩個公園裏,她開始以途人為拍攝對象,帶着相機及閃光燈,哄着形形色色的路人停下來拍攝,坐在凳子上的情侶、躺在草地上的女人、並排而行的老婦、快樂奔跑的小女孩等,甚至還拍攝著名作家Susan Sontag及她兒子。中環厲為閣(Lévy Gorvy)畫廊正舉辦的「繁花聖母」聯展,正展出Diane這段時期的作品,她與同場展出的女藝術家Carol Rama一樣,離經叛道而獨樹一幟。

在《皮相獵影》裏,劇情較多地刻畫她擺脫家庭束縛及與多毛症患者的「戀情」,從而進入畸形人世界,反而對她的成就着墨不多。改編的劇情難免添油加醋,實際上,她曾先後跟隨Berenice Abbott及Lisette Model等著名攝影師學習,並在1960年代兩次獲得古根漢獎學金(Guggenheim Fellowship),拍攝美國人的生活細節,從而建立起強烈的個人風格。

抑鬱自盡  遲來的紀錄片

有人稱她為「城市人類學家」,而相機就是她觀察的工具,她曾將自己的攝影方式比作收集蝴蝶標本(butterfly collection),尋找特定的個體,尤其是邊緣人群。當別人對馬戲團表演者、異裝癖、巨人症患者、唐氏綜合症患者等社會的邊緣人視而不見時,她則以鏡頭呈現出這些人或歡樂、或詭異徬徨的神情。另一方面,她十分注重與被拍攝者的關係,認為「照片中的人總比相片本身重要」 ,哪怕鏡頭下的「獵物」大多素不相識,她仍渴望了解他們的感受,與他們互動、建立關聯,而她鏡頭下的所謂邊緣人,同樣擺着別人渴望見到的姿態。這些照片引起的同情、譴責甚至憤怒,在當時的美國社會交織着,引起眾人議論紛紜,而伴隨聲譽而來的,還有罵聲。

早在1960年代起,她已不時在日記透露有抑鬱情緒,只是不太為人所知,1971年她割腕自殺,終年48歲。去世後翌年,她成為首位參與威尼斯雙年展的美國攝影師,MoMA為她舉辦回顧展,首本攝影集《Diane Arbus: An Aperture Monograph》誕生,以她的名言為主題的紀錄片《Going Where I’ve Never Been: The Photography of Diane Arbus》亦於同年面世,這一切彷彿都來得姍姍來遲。

繁花聖母

日期:即日至11月16日

時間:11am-7pm(星期一至五)

地址:中環雪廠街2號聖佐治大廈地舖厲為閣(Lévy Gorv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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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創」現成影像 賦予照片新意義

來到西營盤獅語畫廊,被門口落地玻璃裏的「油畫」吸引了目光,油畫裏的男女正在對弈國際象棋,走近一看,構成畫面的黑白灰色塊,是中國藝術家王寧德在內地街頭拍攝黏貼在牆身的小廣告。踏入畫廊,還有蔡東東的攝影裝置、雷磊的圖像拼貼與短片作品,三人作品有一共同之處,「他們都以蒐集的影像素材為創作媒介,探討影像創作的新可能性。」展覽策展人兼中國攝影評論家顧錚如是說。

王寧德及助手拍攝覆蓋街頭小廣告的色塊拼貼成作品,效果有如油畫。

以「現成物」(Found object)為藝術創作媒介,最早可追溯至一百年前的達達主義,法國藝術家杜象(Marcel Duchamp)用尿兜創作而成的《噴泉》堪稱典範。在攝影界,德國藝術家Thomas Ruff三十年前開始,早已放下攝影必須以相機拍攝的成見,利用檔案負片及網絡圖片進行創作。在影像氾濫的時代,越來越多攝影藝術家摒棄相機的包袱,反而賦予「現成影像」(Found image)嶄新的視覺語言,顧錚策劃的《現像·集納》展覽便是例證。

「用攝影的方式描摹影像」

七十後藝術家王寧德的作品隱藏着某種中國特色,國內街頭時常可見違法張貼的小廣告,執法人員以灰泥或塗料覆蓋廣告,令牆身形成深淺不一的色塊。曾在《羊城晚報》擔任攝影記者多年的他,在國內多個城市拍攝了數萬張街頭小廣告,形成龐大的影像素材庫,再根據示威場面等新聞圖片或無名者的肖像,透過電腦精確拼貼出畫面,用他自己的話形容,就是「用攝影的方式描摹影像,卻獲得繪畫的效果。」這系列《無名》作品既是影像更像繪畫,近看時只是不同質地的筆觸,兩米多長的偌大畫面裏是模糊不清的塗抹內容,呈現出一種似是而非的效果,以致觀眾無法立刻辨認真偽,然而遠看時的效果卻令人嘖嘖稱奇。

雷磊《進行中7》

如果說王寧德的作品仍有拍攝成份,那麼雷磊與蔡東東則完全利用歷史素材圖片進行創作。八十後藝術家雷磊本身是一名動畫師,2013年,他與法國藝術家及收藏家蘇文(Thomas Sauvin)合作,將其在北京垃圾回收站蒐集的舊照片,重新創作成錄像作品《照片回收》,以動感的手法呈現靜態照片,作品大獲好評,更入選法國安錫國際動畫影展。另一方面,他同樣以檔案文獻為素材,將中國官方宣傳畫報《人民畫報》裏面的影像進行重新拼貼,這些影像原本有具體的宣傳意義,然而在他的重組之下卻產生嶄新詮釋,例如2015年創作的《進行中3》,將有攝影機的畫面拼貼成作品,彷彿正在拍攝一部祖國山河的電影。

另一位七十後藝術家蔡東東曾擔任軍隊攝影師,他明顯受到杜象「現成物」的概念影響,2015年出版的攝影集《泉》,將家中收藏的舊照片進行挪用,進行對折、捲曲等,或者像展覽現場的作品《一帆風順》般,將照片置身玻璃箱內的器皿之中,變成立體的攝影裝置,用新穎的手法去解讀靜止的圖像回憶。顧錚形容他的作品「既打破照片的二維空間,同時賦予它們新的意義。」

蔡東東將收藏的照片置身玻璃箱內的器皿之中,打破照片的二維空間。

或許有人會將這種手法與二次創作相提並論,實際上,二次創作多以惡搞或戲仿為原則,而「現成影像」(Found image)則以藝術的手法賦予原有的影像嶄新的視覺詮釋。顧錚提及,國內有意識地以現成影像進行創作的藝術家並不多,因此也是首次以這種主題策劃展覽,儘管三位藝術家作品的呈現方式不盡相同,「但他們都很好地將與生活相關的影像元素融入藝術品。」

現像·集納

日期:即日至11月7日

時間:11am-7pm(星期一至六)

地址:皇后大道西189號西浦189獅語畫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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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力車與纏足女 荷蘭人菲林裏的舊香港

走進跑馬地F11攝影博物館內,《榴槤飄香》的曼妙歌聲隨即飄入耳朵,深藍色的牆身猶如海洋,牆上的照片正是大半世紀前的香港,一個西方人眼中的美麗海港。當你很自然想起《蘇絲黃的世界》這部1960年的電影時,會發覺威廉荷頓在港島街頭走過的畫面,與這些照片一樣,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殖民地建築、海味街、人力車與旗袍女子,一切都凝固在荷蘭攝影師Ed van der Elsken(1925-1990)的菲林裏。

展覽現場不但有小盒子還原舊時氣味,還有蕭叔叔的磁性聲音介紹作品。

Ed是二十世紀攝影界舉足輕重的名字,在《The Book of 101 Books》這本權威的「攝影界聖經」裏,布列松與Robert Frank等攝影大師只有一本著作入圍,但Ed卻有兩本,包括1956年首本攝影集《左岸之戀》(Love on the Left Bank)及1959年的《Jazz》。年輕時,他曾夢想成為雕刻家,受美國攝影師Weegee拍攝紐約都會生活黑暗面的《Naked City》(1945年)所吸引,開始走上攝影之路。

1950年,他前往巴黎,認識了許多藝術家及作家,並開始在著名的馬格蘭攝影通訊社的黑房工作,在那裏認識了首任太太、攝影師Ata Kando,可惜婚姻只維持一年。當時他受澳洲藝術家Vali Myers的波希米亞生活所啟發,以攝影結合小說的手法,描述一位美麗而神秘的波希米亞人與朋友流連在夜晚的塞納河左岸,創新的敘事方法及快照般的攝影技巧,令《左岸之戀》引起極大迴響。或許有人覺得這些作品跟後來的日本攝影很相似,實際上,連日本攝影師荒木經惟也曾公開說,自己曾受Ed的作品影響。

揹着嬰兒的小女孩在街頭看管報紙檔,圖中可見有1959年創刊的《武俠世界》週刊。

為光怪陸離着迷 跟蹤拍攝旗袍女

Ed喜歡周圍去旅行,將攝影視為紀錄生活與旅行的媒介,在1959和1960年的十三個月環球之旅中,他曾兩度訪港,用三個星期捕捉當時香港的城市景觀和社會人生百態。報紙檔的小女孩、用扁擔挑貨的工人、人力車上的纏足女人,對他而言,一切都顯得光怪陸離,令他深深着迷,他甚至還跟蹤拍攝身穿旗袍的女子。作為是上世紀街頭攝影的先鋒之一,Ed曾形容自己是一名獵手,等待適當時機主動出擊,透過相機捕捉街頭的人生百態。

無疑,Ed的照片紀錄了當時香港社會的面貌與細節,以一種大膽且率真的風格呈現所見事物,照片之間有強烈的敘事性,彷彿正在觀看一套靜態的懷舊港產片。1966年,他將環球之旅的照片結集成《Sweet Life》,可惜關於香港的照片寥寥可數。然而故事並未完結,1989年,世界政局翻天覆地,當時已患上癌症的Ed,也很關心香港的命運,於是重新審視塵封的菲林底片,將自己關在暗房裏整整五個星期,親身沖曬照片,寫下回憶。他當時已注意到香港的變化不止是城市景觀,還有港人的生活方式,「讓我們寄望1997年後,自由的香港人可為堅執(rigidity)的巨人帶來一些轉變。」

Ed的照片紀錄了當時香港的面貌與細節,人來人往的街頭充滿生活氣息。

可惜是,他在翌年去世,無法親眼見證自己的著作付梓。 《 Hong Kong the way it was 》第一版在1997年發行,這些瀰漫着懷舊情調的影像,令F11攝影博物館創辦人蘇彰德深深着迷,他形容這是一本膾炙人口的經典之作,因此籌備今次展覽,事隔六十年,這批照片首次完整在香港展出,為那個美好年代留下見證。

HONG KONG the way it was

日期:即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

時間:2pm-7pm(星期二至六)

地址:跑馬地毓秀街11號F11攝影博物館

門票:$100(學生及長者半價,11歲以下兒童及傷健人士免費)

原文見於果籽

印尼巴布亞  原始部落的淨土  

講起巴布亞,你或會想起最近發生連串示威衝突的印尼西巴布亞省,又或是「危險國度」巴布亞新畿內亞,而印尼巴布亞省正好位於兩者之間,這幾個地方都生活了不少原始土著部落。在巴布亞省中部的巴列姆山谷(Baliem Valley),自1989年開始每年舉辦文化節,成為當地各部族之間的盛典,吸引無數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按下快門,去年參加過慶典的林慧文醫生(Wendy)同樣深感震撼,最近她出版攝影集《源·圓》(Forces At Work),以一幅幅精采影像憶述初訪土著村落的體驗。

不少醫生都鍾情攝影,如黎青龍、黃貴權,後者更早已享譽攝影界。身為瑪麗醫院放射科顧問醫生,林慧文同時是一位屢獲殊榮的業餘攝影師。兒時跟隨父親用菲林相機拍攝,中學時也曾參加攝影學會,可惜讀醫之後放下攝影多年,直至近年舊同學邀請她參加攝影學會,才重燃攝影興趣。「以前旅行用傻瓜機拍攝,現在為了拍攝出漂亮照片,經常要帶上沉重器材,起早摸黑影日出、耐着嚴寒攝冰湖,等待許久才能拍攝一張滿意作品。」

林醫生擅於捕捉小朋友的表情,他們開心地玩着「滾輪胎」。

數碼旅遊照 當選世界第一

她尤其喜歡大自然,參加由香港藝術攝影學會舉辦的攝影團,前往內地、緬甸、印尼、冰島及加拿大等地旅行拍攝。短則三兩日、長則十日八日,一年外出十多次,為的就是磨練技術。「累積一定的實戰經驗後,慢慢就懂得如何去捕捉光影及營造氣氛。」熱衷於參加攝影比賽的她,主攻美國攝影學會(PSA)主辦的國際沙龍比賽,每個月至少參加十幾個,去年更是唯一一位在五個組別獲得「世界沙龍十傑」稱號的攝影師,其中「數碼旅遊」照片組別中入選世界第一位。

踏足過的眾多國度裏,印尼巴布亞省是其中一個令她印象深刻的地方,「單是旅途已十分波折,到達首都雅加達後,還要在三個島轉機,最後才踏足巴布亞島。」然而眼見的一切令她喜出望外,巴列姆山谷文化節在一片大草原舉行,過往這裏生活着幾個食人族部落,上世紀慢慢接觸現代文明之後,便慢慢改變了這習俗。「現在許多人土著在城市工作,每年文化節其間再回到村落參加慶典。」

文化節其間會表演古代部落戰爭,場面非常壯觀。

部落戰爭 猶如電影劇照

她形容,當地不同民族的裝扮不盡相同,男女都會赤裸上身,毫不忌諱,穿着草裙的女人餵奶、抽煙,套着陰莖鞘的男人射箭、投矛,除了唱歌跳舞及舉辦市集等,還會上演搶老婆及古代部落戰爭的場景,非常壯觀,而她拍攝的畫面,更有如史詩電影的劇照。「到訪原住民家中,眼見他們住在草屋裏,射箭殺豬,爬樹砍柴,再用燒紅的石頭燜豬,覺得一切都很原始。」

林醫生是首屈一指的兒科放射診斷專家,曾任亞太區兒科放射學會主席,工作時經常接觸小朋友,因此拍攝人像時,也擅於捕捉小朋友的表情。舊時華人世界有「滾鐵圈」的童年遊戲,不過這裏的孩子原來會玩「滾輪胎」,男童女孩追着輪胎跑,她的照片捕捉他們的童真與笑容。另一邊廂,則有大人與小孩在踢足球,林醫生運用沙龍攝影的手法,凝固他們跳躍的動作與揚起的塵土,為畫面增添了戲劇感。

然而最值得反思的是,這一片原始部落的淨土,雖能吸引世人的目光,但能抵擋住輪胎與足球這些現代文明的同化嗎?

Forces At Work

日期:10月12至20日

時間:3-7pm(10月12日)、10am-7pm(13至20日)

地址:灣仔告士打道223號海聯大廈9A Eastpro Photo Gallery

原文見於果籽

跨性別女同的親密瞬間

變性人、同性戀、私密,或許是許多人了解西班牙攝影師Mar Sáez作品「Vera and Victoria」的關鍵詞,然而她的照片並沒有一絲譁眾取寵或獵奇心態,而是用平淡而詩意的鏡頭,去記錄一對跨性別女同性戀人的生活與親密瞬間。

現年36歲的Mar曾任職西班牙報社記者,及後成為自由攝影師,創作的多個紀實攝影作品,都圍繞着身份與性別議題。受喜歡攝影的父親影響,自小她已喜歡為家人拍攝照片,還在學校學習沖曬照片。修讀心理學及視聽傳播(Audiovisual Communication)的她,十分喜歡說故事,甚至想成為一名導演,她笑說,「就像王家衛一樣。」實際上,她的攝影作品,某程度上也是一套靜態電影,訴說着一個個感人故事。

最初Mar得悉變性人Vera的故事時,被其自信與決心吸引,對心理學充滿興趣的Mar,於是聯絡她進行有關變性人的攝影計劃,想記錄她的轉變。Vera是一名素食主義者,而且很喜歡動物,她從小就覺得自己像個女人,但直到18歲才對家人坦白。同性婚姻在西班牙早已合法化,跨性別人士毋須進行性別重置手術,也可合法更改姓名和性別。此後男孩Bernardo的身份在「他」的生活中消失,「他」成為了Vera,更為自己的身體感到自豪。

見證變性後感情生活

當初,Mar只想拍攝變性人的故事,相約見面時,Vera竟與同伴Victoria出現。Victoria是一名兼職侍應,很有活力且很愛她的伴侶。剛開始拍攝時,她們的關係才開始不久,「當時在公園內,Vera與Victoria首次親吻,並向她表明自己是變性人的身份,然而一切都沒有改變,她們成為了戀人。」

作為兩名20多歲的年輕人,她們都有夢想與慾望,亦有恐懼和幻想,在2012至2016年期間,她們彼此相愛,不顧世俗的偏見,一同生活,互相理解。「她們的關係是非常親密的,在我看來,二人彷彿是合二為一的。」Mar的鏡頭,對準了她們的生活點滴和親密時刻,記錄她們的小吵小鬧,甚至在浴室天花板安裝相機,將她們一齊沐浴的情形拍攝下來,讓觀眾沉醉於一段美好的愛戀當中。

充滿詩意的靜態愛情電影

Mar認為,記錄親密關係是表達人物情感的最佳方法,作為女性攝影師,也令她自如地遊走於Vera與Victoria的私密空間。「我們是很好的朋友,有時我去她們的家拍攝,有時她們來我的住所度過周末,甚至一齊去旅行。Vera原本有點在意鏡頭,後來比較自在,她們都很信任我。」四年來,Mar的鏡頭記錄了她們的喜怒哀樂與分分合合,彷彿構成了一部靜態版的愛情電影。「現在她們已分開,也各自有伴侶,從中我也領悟到,變性對於一段關係而言並不重要,而是那種親密關係。」

在展覽的分享上,Mar談及作品的拍攝手法,啟發自美國攝影師Larry Clark的攝影集《Tulsa》(1971)及英國攝影師Richard Billingham的《Ray’s a Laugh》(1996),前者拍攝身邊朋友的吸毒、性愛與玩槍的畫面,後者則記錄酗酒父親與肥胖母親的生活,都有強烈的「私攝影」概念。不過Mar的影像,反而令人想起美國女攝影師Nan Goldin的著作《The Ballad of Sexual Dependency》(1986),同樣是很私人、很親密的瞬間,然而黑白的「Vera and Victoria」,還有一種浪漫的詩意。

Mar Sáez Solo Exhibition

日期:即日至11月23日

時間:2pm-7pm(星期二至六)
地址:灣仔摩理臣山道70-74號凱利商業大廈5樓f22 foto space

原文見於果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