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外》500期封面展覽

近年常有紙媒寒冬的說法,連著名藝術家Andy Warhol創辦的《Interview》雜誌日前也宣佈停刊。數碼時代下,實體雜誌不只是一種載體,更是一種理念。一本雜誌屹立42年,絕不容易,沒錯說的是創辦於1976年的《號外》(City Magazine​)。

我曾在《號外》工作過兩年多,說不上有什麼貢獻,反而獲益良多。最初返工時不太忙碌,得閒時就去書櫃看舊《號外》,尤其是1980及1990年代的雜誌,當時的樂壇影壇巨星,許多都出現在封面之上,張國榮、羅文、梁朝偉、林青霞、王家衛等,而且還不只一次,劉德華、郭富城、周潤發都出現過五次,張曼玉更出現了七次之多,許多造型放諸當下,仍覺經典。

《號外》最近在Space 27​舉辦500期封面展覽,來個大晒冷,作為當年雜誌的重要人物之一,劉天蘭在展覽現場分享了當時創作封面的趣事。她先是作為模特兒出現在1979年9月的封面《中國靈感》,照片是梁家泰拍攝的,八十年代從加拿大回港後,才當上《號外》執行編輯,參與了逾60多個封面的創作(《號外》30周年時的數據)。那時候的《號外》團隊與影藝圈中人物熟稔,請人做封面人物是舉手之勞,你數得出的影星歌星,除了張學友,大概都曾是封面人物。

 

1982年4月,《號外》由小開本變成17吋x11吋的大雜誌,改寫了雜誌面貌。那個年代的美好,除了封面人物自身的魅力,以及張叔平的美術指導,也在於雜誌能夠純粹地由創作本身出發,即使前衛、尺度大(例如吳彥祖那個封面),也不會覺得有冒險,沒有文字(除「號外」二字)的封面也成為了特色。

聽劉天蘭憶說,當時羅文也嚷著要上《號外》封面,結果在1986年如願以償。最經典不得不提1991年12月張國榮反串花旦的封面,當年他尚未參演《霸王別姬》;還有2001年5月的「Punk Look」造型,將張國榮的魅力展現無遺,難怪展覽也吸引了不少哥哥fans前來捧場(現場也會播張國榮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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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聽說《號外》是一代香港人(至少是從事創作或文化人)的精神食糧,為展覽策展的陳幼堅,也笑說以前總是拿著本《號外》扮有型,多年來儲下3、400本《號外》。

在展覽現場,觀眾可以翻閱過去多期雜誌內容,看看當時的城市文化,重溫那個年代的青春美好,而《號外》亦邀請當下香港新一代的歌手及演員,重新演繹當年的十個經典封面。無獨有偶,當年為張國榮創造造型的劉天蘭,今次也女兒岑寧兒演繹另一次反串的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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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外》500封面展覽

時間:即日起至6月3日

地址:鰂魚涌英皇道653-655號東祥工業大廈A/B座10樓SPACE 27

陳的 柴灣消防局

《柴灣消防局》是香港攝影師陳的(Chan Dick)近年代表作,不時成為網絡熱話,兩年前牛頭角迷你倉大火,人人讚頌消防員,傳媒順藤摸瓜爭先報導這系列作品。實際上他也憑此獲得香港攝影集比賽(Hong Kong Photo Book Awards)冠軍及東京國際攝影大賽(Tokyo International Foto Awards)藝術攝影集首獎,這系列作品曾在日本及荷蘭展覽,也被香港文化博物館收藏,想不到最近才在香港舉行首次個展。回想起《柴灣消防局》所帶來的掌聲,陳的笑說,「其實可能要多謝業主加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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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的原本的工作室位於柴灣消防局對面,只是初時他一直未有留意,有日洗手間忽然傳來吵雜聲,他好奇地從細小氣窗望出去,原來是一班消防員在打排球,便隨意拍攝了一張。之後一個月,他沒有急於拍攝,而是觀察消防員的日常生活,「原來有好多事發生,列隊、訓練、打排球,看起來很重複,其實有時也有分別。」直到現在,他仍記得消防員朝早九點交更、下午四點半會打排球。

那時候他每日總好奇消防員在做什麼,有空就在窗口往下望,有時直覺將有事情發生,就去拿相機拍攝,拍不到也無所謂,反正看著這個畫面,他自己已覺得開心。偶爾他會拿著相機等待腦海中出現的畫面,例如那幅消防訓練假人被丟置在一旁的畫面。後來他認識了消防員,言談間才發現自己很幸運,小朋友參觀消防局的畫面一年只有幾次,「有張照片剛好拍攝到大Sir巡視,後來才知一年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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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也沒想過何時公開這些作品,後來業主加租無奈要搬走,離開工作室後重看照片,才萌生《柴灣消防局》的念頭。由2013年中到2014年尾,15個月時間裡拍攝了1,500張相片,他從中選擇了30張結集成書。

這系列作品構圖簡單充滿線條美,畫面明亮而平靜,從高處觀望的場景相當有趣,彷彿在訴說不同的故事,難怪在網絡上引起熱烈迴響。此系列作品固然為陳的帶來知名度,對他個人來講也很有意義,「以前會介意自己錯過了某些畫面,拍攝《柴灣消防局》時,經常一開窗就錯過想拍攝的畫面,慢慢學懂調整心態。」

從商業攝影到藝術攝影

查看陳的個人網站,知道他過往創作過不少系列作品,如紀錄香港學生社會運動的《不妥協》、拍攝地盤圍板假樹的《森山大盜》、將個人回憶與觀塘清拆重建結合的《面壁思過》等,用影像反思不同社會事件。陳的原本是商業攝影師,在行內相當知名,作品經常被香港專業攝影師公會(HKIPP)選為年度結集的封面,不過踏足藝術攝影,其實只是六年前的事,當時有朋友找他幫仁人家園在內地拍攝義工建屋的過程(即作品《一磚一瓦》)以及爭取小型車手要求重建賽車場(即作品《》)。

「完成作品之後,我的心態有些變化,覺得自己可以發掘及創作更多作品,最初其實有點不習慣,但仍覺得可以嘗試。」當時陳的腦海中有很多想法,其中一個作品就是《柴灣消防局》,另一個是《面壁思過》,也是他至今最喜歡的作品。

陳的在觀塘長大,裕民坊是他兒時時常留連的地方,2014年初,有日他在觀塘閒逛,走上了麥當勞樓上的裕民大廈,望著舊唐樓那些被拆走電線的牆身及牆上的痕跡,他覺得很熟悉,「好像香港的景色」。於是他在大廈裡尋找不同的「景色」,再後期加上香港的真實景色,包括獅子山、淺水灣、中環、東涌、青馬大橋等,效果竟出奇地脗合!「我不是反對社會發展或社區重建,但發展是否一味拆去舊樓起新建築,然後才來扮懷舊?我覺得很奇怪,是否可以嘗試新舊結合或共融呢?」

這兩個作品也促使他繼續個人創作的道路,例如雨傘運動前的《不妥協》及運動期間拍攝的《The Day We Lost Our Innocence》,他用兩張照片並排的手法來拍攝後者,一張清晰一張矇矓——這其實是他不戴眼鏡時的視力。陳的不是單純這場運動,而是從自身出發,將個人與這場運動緊緊相扣,用不一樣的視角看事件。

他說以前做作品會比較心急,容易忽略背後的故事,近年他會較多思考、沉澱,有時寧願先將作品擱置。這令我想起他某些作品的命名,《安全地帶》、《森山大盜》、《逃者》,香港人一聽往往會心一笑, 但搞笑名字背後是沉重的訊息。然而有些作品又是有國際性語言的,例如《柴灣消防局》,大家一看就會明白,無需文字也能溝通。

《柴灣消防局》

日期:即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

時間:星期一至六12pm至7pm

地點:灣仔秀華坊5號地下Novalis Art Design Gallery

迷戀佛教的穆斯林 柬埔寨藝術家Anida Yoeu Ali的超現實佛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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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藝術家Ampannee Satoh作品《Lost Motherland》

2018年,鰂魚涌Para Site藝術空間舉行的《一獸、一神、一線》是個內容豐富的巡迴展覽,由策展人康喆明(Cosmin Costinas)策劃,呈現出東南亞及南亞地區多元化的藝術面貌。展覽不乏攝影藝術,泰國藝術家Ampannee Satoh的《Lost Motherland》探討的是近年由緬甸、敘利亞等地的穆斯林被迫遷到泰國北大年府(Changwat Pattani)的歷史,當地是穆斯林人口為主的地區,藝術家在作品中嘗試捕捉這些人的不安與失落的情感;無獨有偶,柬埔寨藝術家Anida Yoeu Ali同樣以攝影形式探討宗教,用幽默、戲謔的方式詰問在佛教文化主導的柬埔寨,伊斯蘭教徒的處境以及自身的身份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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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美國民調機構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曾在報告中指出,在全球宗教多樣性指數(Religion Diversity Index)最高的國家中,台灣名列第二,香港的排名也靠前。全球宗教多元,在傳統的伊斯蘭國家,有人信奉基督教;在佛教國家的緬甸與柬埔寨,也有人信仰伊斯蘭教。然而,並非所有國家的教徒都能和諧共處,先不說「世仇」的猶太人和阿拉伯人,2021年發生反軍事政變的緬甸,過去也因對羅興亞穆斯林的殺戮遭到國際譴責。

同樣位於中南半島的柬埔寨,在1,600萬人口中,97%是高棉人,信奉上座部佛教,只有約2%是占族人(Cham)及馬來族,信仰伊斯蘭教。在紅色高棉統治期間,尤其是波爾布特(Pol Pot)時代,穆斯林曾遭受迫害,清真寺遭拆除,直到越南扶植的韓桑林(Heng Samrin)政權成立後,才慢慢恢復信仰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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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代時,柬埔寨藝術家Anida Yoeu Ali生於柬埔寨一個穆斯林家庭,身為占族人同時是伊斯蘭教徒,這令她與族人面臨紅色高棉的迫害,幸好她與家人成功逃難至美國。在西方國家成長,身為穆斯林的她,卻對佛教十分迷戀,這令她常常思考身份與宗教的問題,在成為藝術家之前,創作散文詩時她已觸及這話題,後來更演變為攝影作品《The Buddhist Bug》(佛蟲)。

在這系列作品中,藝術家化身成蟲,身穿象徵佛教的藏紅花色道具服裝,頭上則如東南亞穆斯林女性戴上頭巾。佛蟲伸展時長達40米,Anida Yoeu Ali將自身變成行為藝術,入侵餐廳、教室、大街等不同場所,將身體延伸至公共空間,以一幅幅超現實而又詼諧的畫面,隱喻穆斯林在當地的尷尬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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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的展示方式也很像一條蟲。

她以攝影形式探討宗教,用幽默、戲謔的方式詰問在佛教文化主導的柬埔寨,伊斯蘭教徒的處境以及自身的身份問題。這系列作品固然有她對自我身份及不同宗教之間的探索,搬到柬埔寨首都金邊居住後,她也試圖在作品中展現柬埔寨迅速變化的城鄉景觀,為作品賦予多一重意義。

夢露魅力 by Milton H. Gre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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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allerina Sitting, 1954》

逝世逾半世紀的一代女星夢露(Marilyn Monroe)的影響力依然不可忽視,幾乎每隔一兩年就有她的回顧展,20世紀許多攝影大師如Philippe HalsmanCecil BeatonBert Stern等都曾為她掌鏡(有興趣也可順便看Sam ShawEd FeingershGeorge BarrisAndré de Dienes等攝影師的夢露作品)。個人最喜歡Eve Arnold鏡頭下的夢露,她是為數不多與夢露關係密切的女攝影師,相識的十年多時間裡她曾六次為夢露拍攝照片,每次都像大姐姐一般照顧夢露,也總能捕捉夢露開心或憂鬱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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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lack Sitting, 1956》

美國攝影師Milton H. Greene也曾與夢露份外知心,夢露甚至曾住在他與太太家中。1953年,二人為《Look》雜誌拍攝時認識,及後更成為商業夥伴,成立製作公司Marilyn Monroe Productions。期間Milton為夢露拍攝逾50次,從加州景色到電影場景,二人合作無間,留下逾3000張照片。當年夢露曾被人形容為「dumb blonde」,Milton的一系列影像意圖為她平反,當中The Black Sitting》更被選為20世紀最受歡迎的照片之一。可惜,1957年在拍攝《The Prince and the Showgirl》之後,二人關係決裂,四年友情一朝喪。

左:《Schenck House, 1953》、右:《The Rock Sitting, 1954》

Milton H. Greene十四歲已對攝影深感興趣,曾經做過時尚女攝影師Louise Dahl-Wolfe助手,23歲開展自己的攝影事業,為《Vogue》及《Bazaar》拍攝時尚照片。1950及1960年代,他拍攝過包括Grace KellyAudrey HepburnMarlene DietrichCatherine Deneuve等名人,認識夢露之後,他的事業更上一層樓。1985年Milton H. Greene逝世後,他的兒子曾把夢露照片編集成書,最近也在倫敦Proud Galleries舉辦名為「Up Close with Marilyn: Portraits by Milton H. Greene」的攝影展。Eve Arnold鏡頭下的夢露情緒比較豐富,相比之下,Milton H. Greene這系列作品感覺則偏向唯美,開心畫面居多,是很出色及很罕見的Collection。

<Up Close with Marilyn: Portraits by Milton H. Greene>

地址:32 John Adam Street, London 

時間:511日至624日(11am至6pm,一至六)

攝影尋親 黃鑽治(Ng Swan Ti)

印尼有許多福建人,記得以前有位來自福建的大學同學,她說她的家人都住在印尼,最近在JCCAC光影作坊」看《東南亞攝影系列(二):我姓Ng—黃鑽治(雅加達)》,忽然想起了這件無關緊要之事。但仔細想想,又是有關係的。以「我姓Ng」來命名展覽,攝影師黃鑽治藉由一個姓氏帶出一段家族的歷史。黃與NG,中英文聽起來似乎是不同發音,象徵著兩種身份。在閩南話裡,黃的發音正是NG,生活在印尼的黃鑽治,不懂得說閩南話,正如她曾對父親的過去一樣,也是一知半解。

黃鑽治曾參與南韓東江國際攝影節(2016年)、雅加達雙年展(2015年)及荷蘭Noorderlicht國際攝影節(2006年),在印尼東爪哇瑪琅出生的她,現居於雅加達,原本以為爸爸是印尼人,後來才知他來自福建泉州。父親在1979年離世後,她發現原來父親在來印尼前,在泉州已有一頭家!她也很想了解遠方的那個家,那位同父異母的姐姐黃麗端。契機出現在幾年前,黃麗端女兒忽然打電話到她的老家瑪琅,自此兩家人算是恢復了聯繫。

2016年農曆新年,黃鑽治與姪兒一起到福建與黃麗端碰面,並同遊了天安門與長城,翌年黃麗端與女兒也到了印尼瑪琅,黃鑽治用攝影紀錄下這兩次聚會,成為今次展覽的內容。展覽以一幅象徵爸爸墳墓的火山牆紙開始,牆上是爸爸生前的照片,作為故事的延伸,另外兩面牆則是遊覽中國及印尼過程的照片,照片中拜神及聖誕樹等細節,也反映了兩種文化的區別。在印尼,政府規定所有國民都要表明自己的宗教信仰,身為華人後代,黃鑽治卻選擇了洗禮成為天主教徒,並與當地的穆斯林結婚。面對著宗教、身份、文化等等的差異,攝影師嘗試在過程中剖析,最後發現自己原來不屬於任何地方。

說實在,這批影像如果缺乏背後的故事性,在畫面上或許顯得有點乏善可陳,觀眾也難產生共鳴。不過攝影並非單純講求美觀,有時樸實反而更顯得真實,對攝影師自身來說,這批影像也有非一般意義,正如策展人莊吳斌表示:「她在作品中重塑父親一生,試圖體驗印尼和中國在不斷變動的政治局勢下如何左右了他的際遇。照片中出現夢幻般的火山和藍色海洋,隱喻攝影師身處的一個介於各文化和地域的幻想空間。」

PS:光影作坊與新加坡籍策展人莊吳斌共同策劃的《東南亞攝影系列》,連續三年每年介紹一名東南亞攝影師,繼去年展出馬來西亞攝影藝術家郭靜潔(Minstrel Kuik)作品,今年則帶來黃鑽治作品,展示當下東南亞攝影的最新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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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亞攝影系列(二):我姓Ng — (雅加達)》

展覽日期: 即日起至2018年5月27日

開放時間 :星期二至日11am-1pm; 2-6pm (逢星期一及公眾假期休館)

展覽地點:石硤尾白田街30號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L2-10 光影作坊

幾何香港 Alex Reyv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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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NTAGONE》by Alex Reyval

香港的高密度建築及反差,近年吸引許多鬼佬攝影師前來拍攝,其中一位最早拍攝的是Michael Wolf,十多年前已在拍攝《Architecture of Density》,他故意裁掉天空和水平線,畫面上盡是密密麻麻的房屋,大廈間沒有間隔,呈現出生活空間的壓迫感。美國攝影師Peter Steinhauer也曾居港多年,經常拍攝建築大樓的竹製棚架,他覺得這些建築看起來像蠶蛹,並以「Cocoon」來命名此系列作品。還有一位法國攝影師叫Romain Jacquet-Lagrèze,2009年定居香港後隨即被複雜的建築結構所吸引,以近乎垂直的仰視角度拍攝這座石屎森林,集結成《Vertical Horizon》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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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TANGLE》by Alex Reyval

類似風格的還有法國攝影師Laurent Dequick澳洲攝影師Peter Stewart等,例子實在太多,也就不逐一枚舉了。如何將一個被人拍攝到爛的主題,呈現出新的角度,這才是有趣之處。2012年開始定居香港的法國攝影師Alex Reyval,來港後也被這種高反差吸引,拍下許多石屎森林的照片,單純照片來看,其實也很漂亮、震撼,只是這些影像,前人一早拍攝了。如何開創出自己的風格呢,他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直到2016年他買了一部航拍機。「我每個周末都會玩航拍,有次見到照片裡面好像有兩個長方形,才想到應該集中拍攝幾何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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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ALLEL》by Alex Reyval

航拍容易,不過要找到幾何圖案的建築,則可遇不可求。隨著飛行次數越來越多,所發掘的幾何圖案也隨即增加,包括三角形、梯形等。「玩航拍有時也有限制,就是它像素不高,不能裁相,所以構圖要很精準。」拍攝完他有時會將相片處理成黑白,僅保留市區的士的紅色,「許多外國人都會認得香港紅的。」這一點,又確實很鬼佬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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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歲的Alex Reyval居港6年,除了玩航拍,每日也會帶著他的Canon 6D mark II相機拍攝。

「11,000呎下的香港」——Alex Reyval攝影展

日期:即日至6月30日 (每日11am-8pm)

地址:中環鴨巴甸街35號PMQ元創方S101 YellowKorner

攝影是我毒癮的救贖 Antoine d’Agata

大概沒有其他馬格蘭攝影通訊社(Magnum Photos)攝影師如法國人Antoine d’Agata一樣,是個癮君子,而且一吸毒就是四十年!Antoine的生活很狂野,經常與毒販妓女為伍,面對面交談時才發覺他是個很隨和、很真誠的人,只是不說話時顯得有點抑鬱。注射毒品多年,57歲的他坦言身體很差,但每日仍會抽兩包煙,一個多小時的訪問,他先後兩次到後樓梯抽煙,「抽煙令我感到很平靜。」其實攝影何嘗不是如此,30歲時他接觸了攝影,在失焦的人生中找到活下去的理由,攝影與毒品,同樣支撐著他的人生。毒品是種深深的癮,而攝影,就是這種癮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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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贖出現在他而立之年,但毒癮,早在他十多歲時已種下。成長在1960及1970年代,Antoine深受由法國哲學家Guy Debord創辦的左翼組織情境主義國際Situationist international)影響,這個組織提倡打破常規、解放自我,那時的他曾參與政治抗爭,十多歲離家出走,在街頭遊蕩,酒精、海洛因、性愛就是他的生活。說出來也難以置信,年少時他曾想成為一名牧師,分擔人們的苦難,沒想到陰差陽錯,自己成為了苦難。

「我曾與不同的社會邊緣人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在柬埔寨時跟一位愛滋病女人渡過一段時間,當生命即將完結、一無所有時,這些人最需要的是陪伴,而非同情或人道主義。」這聽起來很瘋狂,相比起牧師,Antoine以陪伴分擔了這些人最後的苦難。親眼目睹過許多死去的人,也令他明白死亡是避無可避的,「生命不是追求舒適,而是去體驗生活,感受好與壞,感受渴望與害怕。」多年後他抽著香煙重提往事,說這些事情令他感到自己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哪管代價是大腦及身體都幾乎變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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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的力量

毒癮無法擺脫,但有救贖,只是三十歲前他與攝影一直無緣,對此亦毫無認識,啟發他前往紐約國際攝影中心International Center of Photography)學習攝影,源自一次與患有愛滋病的攝影師朋友的墨西哥之旅。「那是他生命中最後一趟旅程,我們相處了幾個月,旅途中他不停地拍攝,是攝影讓他感覺仍生存著。這讓我感受到攝影是如何給了他力量。」

從1983年離開法國周遊列國,前後十多年的流浪生活,經歷了常人一輩子也無法體驗的事情,當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到紐約,尋找繼續生活下去的力量時,他想到了攝影,於是去紐約國際攝影中心求學。儘管姍姍來遲,可他豐富的人生經歷,卻讓他拿起相機後擁有常人缺乏的視野與感受。在那裡他遇上了Larry ClarkNan Goldin這兩位名師,「他們教我要真誠,要在乎拍攝時的感受。」在老師身上他也有所領悟,原來可以這樣來拍攝吸毒及性愛。   

在紐約期間,他曾在馬格蘭編輯部實習,1993年離開紐約後回到故鄉馬賽,期間也放下了攝影。「我其中一位女朋友為我生了兩位女兒,那四年我做過建築工人、調酒師等不同工作,賺錢養家、照顧孩子。」這樣的日子注定不會長久,當他1997年才重拾相機時,妓女、癮君子、露宿者、飽受戰爭蹂躪的人……不同國家的邊緣人,通通成為了攝影集De Mala Noche》(From Bad Night的意思)主角。畢竟,這才是真實的Antoine d’Agata

白天與黑夜的暴力

活在黑暗世界四十年,他自然把犯罪、吸毒、妓女這些主題搬入攝影,「我的作品分為兩種暴力,一種白天一種黑夜。」黑夜的暴力容易理解,其實就是他所經歷的生活,白天的暴力是從上到下的,關於移民、難民、偏遠地區的人,四月份他啟程去孟加拉,拍攝從緬甸逃亡的穆斯林(羅興亞人)。仔細想想,這何嘗不是暴力?「這系列是我攝影的一種平衡,如果只是拍攝night work,現在可能已經死了。」

性與暴力是Larry Clark為人所熟悉的元素,Antoine d’Agata橫空出世後,時常有人將二人相提並論。對Larry Clark來講,這種場面或許是一種紀錄,不過Antoine而言,攝影就是生活。在他看來,過程遠比照片本身更重要,所以他的作品充滿矇矓與動感,構圖也未必很完美——他在乎的是拍攝時的感受。有時他會把相機安放在三腳架上,用time lapse拍攝自己與女人做愛的過程。有時甚至直接把相機交付他人,由別人來拍攝。「我有時會感到迷失,相機令我持續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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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是傳染的媒介

Antoine有許多女朋友,與不同女友育有四個女兒,她們生活在不同的地方,自己也居無定所。他的瘋狂人生,女兒也有所聽聞,已離世的父親生前曾因此很難過,母親相對比較了解他,儘管不接受他吸毒的行為,心底裡仍覺得他是個好孩子。相比起他的作品,世人對他自身故事更有興趣,身為攝影師,我問他會否因此感到尷尬?「我明白大家的好奇心,我的攝影其實就是我的人生,就是關於我與拍攝對象的關係。」

最近,他在黃竹坑畫廊舉辦展覽《Contamination》,展出不同時期拍攝的三十幅彩色及黑白照片,算是一個階段的總結嗎?他直接否認,「不同的展覽可以令更多人思考及質疑攝影甚至是這個世界,我會形容自己的攝影是一種傳染(Contamination)的媒介,傳染大家認識這個世界的方法。」他說,過去這些年在世界各地做過逾150個工作坊,學生逾1500人,數十本書籍及大量的小型展覽,這些都是他的「傳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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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oine的作品被許多博物館收藏,但他從來不聲稱自己是藝術家,也抗拒主流的攝影方法。2004年加入馬格蘭攝影通訊社,人們對他的抗議聲音一直持續,他也一直身體力行與之對抗。「通訊社許多人以傳統的紀實方式拍攝,但我並不在乎這些所謂攝影的風格,我的作品只是展示了我對世界的理解。」既然道不同不相為謀,何不退出呢?「如果你要反抗這個制度,就要在制度裡發聲,在其他地方講,作用不大。當然Magnum有權力開除我,但我不介意,我只做我認為對的事情,也不太介意別人的讚賞與批評。 」

他再次強調,生命只有一次,很想去感受。訪問期間他不斷提起一句話「Too Much is Not Enough」,這是一名妓女跟他說的,「很多人說我的作品很dark,但這些人的生命比我更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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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即日至525日(免費入場)

開放時間:星期二至六1pm7pm(周一及公眾假期除外)

地址:香港仔黃竹坑44號盛德工業大廈8CHARBON art space

PS:作為今年法國文化節《法國五月》(Le French May)活動之一,展覽期間亦特別上演獨腳戲《Odysseia。文本取材自Antoine d’Agata,由法藉資深演員、戲劇教育工作者Fabrice Michel及法國女演員Julie Garance共同剖析攝影師作品的內心世界。《Odysseia將於510日每晚八時在展覽場地CHARBON上演,法語演出,附英文字幕。

越野跑手的背影 巫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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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見的跑步比賽相片,不是眾人起跑的壯觀場面,就是跑手們舉著手指的笑臉,很容易千篇一律。偏偏香港越野攝影師巫觀其Mo)不喜歡循規蹈矩,反而喜歡拍攝跑手的背面,用光影去表現出跑手的鬥志與堅持。

「我想透過相片去展現山賽的魅力及動態,雖然人人都想見到自己漂亮有型的一面,但我覺得那些手部或腳部的動作反而更有動感,更能表達出越野賽的特色。」阿Mo如是說。最近他舉辦首次個人攝影展,展出多幅為「逆走100」賽事拍攝的相片,畫面中的人物多是跑手背面,他還刻意一反傳統,將閃光燈融入照片,營造出舞台效果。

作為一名踏遍香港高山的越野攝影師,體能要求固然高,對阿Mo來講,最難的不是背著十公斤器材通山跑,而是在熟悉的山頭拍攝出不一樣的畫面,為此他時常要趴在地上、躲在草叢用低角度拍攝跑手經過,有時甚至要站在懸崖邊拍攝,去呈現這項賽事的刺激與艱辛,也表達出對跑手鼓勵的訊息。

這種非一般的運動視覺,或許與他運動員的經歷息息相關。阿Mo曾是港隊800米田徑代表,也試過艱辛的訓練生涯,之後從事過田徑教練及小學體育老師等工作,期間自學攝影,拍攝風景及婚禮等。兩三年前開始轉型為運動攝影師,走出教育領域,用相片去推廣運動,很快得到許多運動品牌青睞,成為The North Face贊助攝影師及南華足球隊大會攝影師等,也曾到外地拍攝沙漠挑戰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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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越野攝影師巫觀其(Mo)

雖然成為全職攝影師之後少了參加比賽,不過在山上出沒的時候反而更多,現在他幾乎每個星期都要上山拍攝,一年上大帽山可能不下十次。拍攝「逆走100」賽事時,他首日在大帽山從朝早八點拍攝至夜晚九點,稍作休息後,翌日清晨五點又趕到西貢拍攝,這種艱辛一點不遜於參賽者。辛苦背後,他多次強調,「想大家感受到山賽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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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巫觀其攝影展

地址:太子道西2042樓(走馬燈) 

日期:2018428日至54  

時間:下午2時至晚上8

窺看青春日記 Chad Mo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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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是個永恆的拍攝主題。若你問我什麼是青春,我會說是意大利攝影師Mario Sorrenti鏡頭下的女友Kate Moss。狂野一點的,會想起美國攝影師Ryan McGinley照片中那些在煙火下裸奔的男女,自由、夢幻、任性。許多人第一次看到Chad Moore的作品,都自然而然聯想到Ryan McGinley,因為Chad鏡頭的年輕人同樣裸露、飲得爛醉,甚至在親熱。那種率直、那種朋友間的私密瞬間,成為了他鏡頭下的視覺日記。

實際上,Chad MooreRyan McGinley份屬好友,曾經協助Ryan創作作品,某程度上也受他影響。來自佛羅里達州的他,原本是一名BMX單車手,十多歲時朋友給他一部傻瓜相機,在不同城市拍攝玩BMX的情景。一般的BMX運動攝影都會用上專業的燈光,Chad Moore卻是由感覺出發,拍攝下那些自然的畫面。「BMX是一種非主流文化,是朝九晚五以外的另一種生存模式。開始拍攝時我仍很年輕,我很喜歡拍攝人,很想拍攝下那個時刻,我覺得成長後這個世界會逐漸改變。」

Clayton, Antonia, Imogen (Paris)_2014

2008年開始投身攝影界,他一直用一種不修飾的風格去拍攝身邊朋友,當外界讚譽他完美捕捉了青春的頌歌時,他卻強調自己只是在拍攝周圍的世界。其中一幅較多人認識的作品,是一張在Airbnb拍攝的相片,先醒過來的他,看見三位朋友相擁而睡的畫面很有趣,就拍攝了下來。在香港首個個展上,他回憶起四年前的相片,笑說這個畫面的確很sensual。這還不止,他也曾拍攝過朋友親熱甚至做愛的畫面,你或者覺得他在偷窺,Chad Moore說這其實是很真實很自然的畫面,不過此刻回想,他坦言是個有趣而奇怪的經歷。

Althena (Eye)_2017

青春少艾之外,高飽和的色調也造就Chad Moore的攝影特色。他喜歡用傻瓜菲林機拍攝,因為其細巧的體積看起來不會令人有所防備,拍攝時他會將菲林先預先曝光(Pre-Exposure),營造出一種飽和及霧化的色調,看起來很有電影感。不過這種效果並不精準,所以每次出來的效果都很有驚喜,尤其他喜歡捕捉人的表情,甚至眼睛的局部,都讓照片看起來很夢幻。正是這種色調,讓照片瀰漫著一股青春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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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T》——Chad Moore攝影展

日期 : 即日起至2018819日(11am-9pm)

地點  : 尖沙咀河內道18K11商場119號店agnès b. Galerie Boutique Rue de Marseil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