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哥哥 夏永康的張國榮拼貼

2003年4月1日,原本只是一個無關重要的日子,但哥哥張國榮的離世,卻讓世人永遠記住這一日,至今每年我們仍要懷念一次。

關於哥哥張國榮的照片,最難忘是1991年12月《號外》雜誌封面那個反串花旦的形象,以及2001年5月的Punk Look造型封面。哥哥形象百變,舉手投足充滿氣質,同時又能演活不羈形象,1997年《春光乍洩》裏的何寶榮便是經典之作。當年,王家衛找來攝影師夏永康操刀劇照,拍攝多張哥哥台前幕後的照片。

被譽為王家衛御用攝影師,夏永康從《春光乍洩》、《花樣年華》到《2046》,一直與王家衛及張叔平合作無間,一同將東方美學展現得淋漓盡致。2017年,他在上海舉辦大型回顧展《越軌》,展出100幅照片及拼貼作品,同時推出首本個人同名攝影集,分為《電影風格》、《拼圖藝術》和《東方色彩》三冊。

《拼圖藝術》一冊收錄夏永康的攝影作品及平面設計的拼圖作品,當中不乏他跟王家衛合作第一部電影《春光乍洩》(1997年)時創作的拼圖。夏永康原本修讀的是設計,讀書時期已喜歡做拼貼,當年更試過在街上拾垃圾來做創作。拍攝《春光乍洩》時,他一邊拍攝劇照,一邊利用沖曬出來的照片結合剪報或劇本文字做成拼貼作品。

「導演並沒要求我這麼做,當時純粹是貪得意才創作的,之後回到香港也有繼續做。」當年信手拈來的拼貼,相比起《春光乍洩》劇照,更有懷舊氣息及藝術情懷。2017年,他在上海舉行的回顧展《越軌》中展出這批作品,翌年亦在Art Central的Blue Lotus Gallery展覽過,呈現夏永康式的拼貼美學。原本戲中的何寶榮角色已瀰漫着孤獨與憂傷,而在拼圖作品中這種觀感也更強烈。

4月1日是哥哥 #張國榮 死忌,讓我們透過夏永康的作品來緬懷吧。

photo courtesy of Blue Lotus Gallery & Consultancy

劉勃麟 無聲抗議的隱形攝影

 

中國藝術家劉勃麟以「隱形人」系列攝影作品為人所認識,作品在世界各地博物館展出,與羅浮宮及著名藝術家JR合作,也曾為美國搖滾樂隊Bon Jovi設計專輯封面。外人眼中名成利就的他,曾因塗畫上身的顏料有毒而導致皮膚越來越差,恐懼得時常發惡夢。「我在巴黎找最好的皮膚科專家,他給我開的藥是有激素的,15天有效,之後就不行了。那時我夢見自己得皮膚癌,臉上長滿各種奇怪的東西。

五年後的劉勃麟沒有成為科學怪人,45歲了,皮膚仍算光滑。2013年他開始創作「Target」系列,邀請不同人參與作品,令作品更有深度,自己則走到鏡頭之後。「 這件事令我必須改變,嘗試新的創作。」第一個作品是《癌症村》,作品中23位村民隱身在一大片金黃色的麥田裡,身後是當地化工廠。在中國,許多村莊因為被化工廠污染,導致許多村民得癌症離世。作品揭示了這些人的困境,同時也反映出,他們如何被當權者忽視,成為「隱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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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症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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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個人隱形到社會隱形

事實上,劉勃麟開始創作「隱形人」的契機,也是因為自身的被消失、被隱形。1995年在美術學院畢業後,劉勃麟成為大學美術老師,同時也創作雕塑作品。2005年11月,他所在的北京索家村國際藝術營被拆掉,對於藝術夢想剛剛起步的他來講,是個很大的打擊。「面對鏟車把工作室鏟掉的時候,我覺得雕塑再也無法表達我的感受,那時候也沒有錢,只剩下身體,就用身體主動來創作,反正也是被消失,還不如自己主動來消失。」他借用狙擊手的做法,把自己塗畫成與被拆工作室廢墟一樣的背景,去表達對現實的不滿與無聲抗議。

那段時間正值2008年北京奧運會前夕,類似的清拆活動重複上演,正如去年北京驅趕低端人口一樣,這些人既無奈也無助。曾經的感同身受,促使他創作出《城市迷彩》系列作品,在照片裡他隱身在工地、廢墟、大字報牆身等地方,將身體融入到不同的生存環境裡,既紀錄也反思了中國社會發展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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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迷彩》系列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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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迷彩》系列作品

從個人表達到社會議題,「隱形人」系列已變成了對各種社會事件的關注,「不只是藝術家,所有中國人,面對污染、食品安全等公共的問題,都是無法躲避的,我的作品就是人身體和背景的關係,如何從反思中獲得力量。」劉勃麟說一開始也沒想過作品會引起大眾去關注和思考問題,2011年台灣發生塑化劑事件,而在中國超市的各種飲料裡也有塑化劑的成份,「我的朋友說一開始還不太覺得有問題,後來看了我的作品之後,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之後就不敢喝了。」

得失祸福總相依,「隱形人」源自「被消失」,不過這系列結合油畫與攝影、更像是表演藝術的作品,令劉勃麟獲得了成功,多年後他回望這段往事時,總結為「快捷鍵」,一下子就進入了創作核心。「1995年到2005年這十年的藝術累積,以及所面對的經濟、事業、情感的問題,令我更堅定地走藝術的道路。」奧運會前夕,全世界看中國,全中國看北京,藝術作為一個代表也被全世界所關注,劉勃麟坦言,「自己比較幸運地趕上了這一波藝術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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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情感表達到商業創作

從個人情感出發,現在劉勃麟的作品已不侷限於社會議題,他的作品也從中國走到了全世界,被各地的藝術館收藏。2011年開始,陸續有商業合作向他招手,過往他曾與GuerlainMoncler等品牌合作。商業的藝術創作無可厚非,不過劉勃麟也有其合作準則,由四人的團隊管理市場,平均一年只推出十至二十張作品,目前共創作了逾二百張作品。團隊會慎重選擇合作的品牌,也很注重對方怎麼找到劉勃麟。

最新合作是Ruinart,這個香檳品牌在Art Basel的展館,每年都展出不同藝術家的作品,令劉勃麟感到意外的是,品牌員工家中竟有收藏自己的作品。去年八月底,他用了十天時間在Ruinart位於法國香檳區的酒莊創作了八幅作品,以慣用的手法隱藏在機器、葡萄園及地窖等環境中,其中一幅是與其他三名員工站在機器前,「員工們在酒莊裡默默耕耘了一輩子,這張相片把他們自身的經歷都容納進來了。」

作品中還有一幅Alphonse    Mucha的相片,他在1896年曾為Ruinart創作藝術海報,劉勃麟在其藝術品前隱身。2016年在紐約的《Art Hacker》(藝術黑客)展覽上,就曾用偽裝的方法重新繪畫了畢卡索和達文西的作品,對他來講,藝術品的「二次創作」不僅象徵藝術的傳承,某程度也是一種藝術精神的傳承。「大家知道梵高為藝術犧牲,米高安哲奴在創作西斯汀教堂時,也是彎著腰來作畫,在我的創作過程中,我也在體驗他們創作與堅持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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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創作的尷尬

除了在Art Basel有攝影作品之外,在Art CentralDanysz Gallery,也展出了劉勃麟用廢棄電腦版做的人像裝置作品,風格與「隱形人」迥然不同。許多人以為劉勃麟只創作攝影作品,學雕塑出身的他坦言是個人的尷尬。「其實我百分之六十的作品都是雕塑,不過被人知道的卻是隱形人的照片,不過近年大家慢慢開始注意到我攝影以外的作品,對我來說還是不錯的。」他說作為藝術家,作品的媒介並非首要,最重要的是如何通過藝術,思考人類的處境和侷限。

黃海昌《馬來西亞女傭》@ Art Basel誠品畫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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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海昌《馬來西亞女傭》

連續兩天參觀Art Basel預展,一如以往不乏國際攝影大師作品,森山、荒木的作品老是常在日本畫廊出現,很開心見到Robert Mapplethorpe、張照堂、杉本博司、Cindy Sherman等個人頗為喜歡的攝影師,之前聞所未聞但有驚喜的攝影師也為數不少,孤陋寡聞今天才在誠品畫廊認識了馬來西亞藝術家黃海昌Wong Hoy-cheong)的攝影作品。

生於1960年的黃海昌曾留學美國,及後回到馬來西亞從事影像創作,他的作品既從自身出發,又非常關心社會議題。誠品畫廊展館展出兩部黃海昌影片與三個攝影系列相片,影片《狗洞》是父親的親身經歷,他在二戰時曾被日本憲兵抓到集中營,牢獄入口的大小正與狗洞相若,他真人演出父親那段死裡逃生的經歷;另一部裝置影像作品《再:注視》曾在2003年威尼斯雙年展展出,他在影片裡捏造一段馬來西亞曾經殖民奧地利的假歷史,在馬來西亞中產家庭客廳播出的電視節目中,奧地利人為追求更好生活到馬來西亞謀生,卻只能從事女傭、清潔工等工作,藉此反諷西方的殖民心態。

他的作品帶著黑色幽默,2008年曾在台北雙年展展覽的《馬來西亞女傭》系列攝影作品,有異曲同工之妙。如同在香港、新加坡、台灣一樣,菲律賓和印尼女傭在馬來西亞的情況也非常普遍,許多當地中產階級家庭都會僱用女傭,讓她們帶孩子上學、洗車、煮飯、照顧老人,然而許多女傭卻無法得到基本的人權,遭受禁錮及虐打的情況也時有聽聞。

在這系列作品中,他以staged photography的手法,將女傭化身為百變女超人,一時像聖母瑪麗亞一樣守護嬰兒、一時抱著小朋友一飛沖天趕上學,一時又變身暴風女招喚大雨洗車⋯⋯黃海昌用誇張及戲謔的手法道出這個社會常見的現象——當經濟越來越全球化時,不同國家對女性的剝削仍無時無刻在上演,《馬來西亞女傭》系列作品恍如「糖衣陷阱」,照片表面的搞笑有趣吸引了你的目光,然後在幽默中告訴你殘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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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海昌《馬來西亞女傭》

【其他精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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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木經惟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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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ert Mapplethorpe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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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照堂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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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攝影師Jean Pigozzi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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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藝術家Dinh Q. Lê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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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籍埃塞俄比亞藝術家Awol Erizku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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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攝影師Candida Hofer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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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藝術家Cindy Sherman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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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藝術家Jeff Koons作品

Photography@Art Central

始於2015年,Art Central會打着衞星藝術博覽會旗號與Art Basel同期進行,在中環海濱臨時建築物內舉行。大會班底是Art Basel前身Art HK的搞手,首次舉辦時已吸引逾20個國家75間畫廊參與,來到第四屆更有102間參展,當中有逾十間畫廊展出攝影作品。昨日Art Central預展(今日27日開幕),「顯影」率先走遍全場,搜羅展館內攝影大師的作品,你又最喜歡哪一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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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ily Allchurch @ Karin Weber Gallery
  1. 英國攝影師Emily Allchurch透過攝影與拼貼,重現古典大師Pieter Bruegel 的《巴別塔》,去年她來香港後拍攝近萬張照片,最後挑選400多張相片拼貼成《Babel HONG K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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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ael Wolf 《Tokyo Compression》@ Flowers Gallery

2. 居住香港二十多年的德國攝影師Michael Wolf以系統性拍攝城市、社會議題見稱,這次他將鏡頭對準東京地鐵,在peak hour時間拍攝返工者擠進地鐵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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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ward Burtynsky @ Sundaram Tagore Gallery

3.  加拿大攝影師Edward Burtynsky以拍攝受工業摧殘的景色照片而聞名,這張照片的荒蕪,令我想起早前被大火燒毀的南生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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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勃麟 @ Danysz Gallery

4. 中國藝術家劉勃麟的「隱形人」系列始於2005年,透過自身行為藝術般的影像,去帶出不同的社會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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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OB GILS @ IN THE GALLERY

5.丹麥藝術家JACOB GILS通過多重曝光結合移動錯位的照片,遠看猶如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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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ril Delettre 《After Midnight》@ La Galerie – Paris 1839

6. La Galerie創辦人之一的Cyril Delettre同時也是一名攝影師,來自法國的他拍攝香港黑夜之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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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 Yarrow @ Moddox Gallery

7. 倫敦攝影師 David Yarrow 以黑白影像捕捉老虎等動物的完美神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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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mas Struth 《Pergamon Museum II, Berlin》@ Gallery Hyundai

8. 德國攝影師Thomas Struth拍攝《Museum Photographs》系列多年,他說每個人觀看藝術品時的動作神態不盡相同,有人只是凝視、有人閱讀作品標示牌、有人聆聽導覽,他覺得有時觀眾與作品中的主題非常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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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倉大輔 @ Tezukayama Gallery

9. 日本攝影師高倉大輔(Daisuke Takakura的《Monodramatic》系列作品,靈感來自電視劇中一人分飾多角的做法,在同一畫面內重複拍攝相同人物,合成有趣照片,很有戲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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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Wing Shya《Sweet Sorrow》 @ Blue Lotus Gall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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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蔣志 《悲歌之不舍》與《悲歌之命运之瑟》@ Caissa Besseiche (Asia) Art Ce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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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rwin Olaf 《SHANGHAI》@ Danysz Gallery
 

漂浮始祖 Philippe Halsman

早幾年漂浮少女的照片在網絡上瘋傳,港台日本均流行起這種拍攝風格。以為這是一種很新穎的攝影風格,卻不料到早於大半個世紀以前,攝影師Philippe Halsman已經拍攝一系列經典漂浮照片,Audrey HepburnMarilyn MonroeGrace Kelly等名人均是他鏡頭下跳躍的主角,他還自創Jumpology這個術語,稱他為漂浮始祖絕不過份。

猶太裔的命運

Philippe Halsman出生於蘇聯時期里加(Riga,現為拉脫維亞首都)一個猶太家庭,這個身份令他受到不平等對待,然而也是他生命中的轉捩點。1928年,22歲的他和父親在奧地利TYROL行山旅行時,父親不幸發生意外身亡。他因語言不通,當地又是一個非常反對猶太人的地方,最後竟將他錯誤指證為殺害父親的兇手,判刑十年。為平反這個不公,姐姐Liouba付出不少努力,找來愛因斯坦、弗洛伊德、Thomas Mann(前兩者是猶太裔)等名人簽名證明他的清白,兩年後才被釋放。

釋放後他隨即離開奧地利,原本在德國Dresden學習電子工程的他,感覺自己原本的生活難以繼續,於是決定移居法國。年輕時Philippe Halsman曾自學攝影,到法國後他毅然選擇攝影作為事業,後來也證實這個選擇是正確的。當時法國的人像攝影風格普遍以朦朧柔焦創作出較為唯美的畫面,但卻不太能突出人物的性格魅力。他憑著銳利的攝影風格及大膽的剪裁,嘗試捕捉及突出人物心靈的真實狀態,終於在主流攝影風格中走出不一樣道路,很多評論家對他攝影作品褒獎有加,連時尚雜誌《VOGUE》也邀請他拍攝照片。很快地,他便贏得法國最佳人像攝影師之一的名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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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作的誕生

二戰時期,德國進軍法國,他逃到馬賽,之後在愛因斯坦的幫助下獲得美國簽證,去到了大西洋彼岸。在美國,他很快獲得化妝品公司Elizabeth Arden青睞,採用他的攝影作品作為廣告照片,之後《LIFE》雜誌找他拍攝封面,Philippe Halsman在美國也似乎站穩腳步,但離蜚聲國際還差一步。1947年是轉捩點,當時他正為愛因斯坦拍攝照片,這位偉大科學家在拍攝期間重述起自己如何後悔為美國研究發展原子彈所擔任的角色,Philippe捕捉下那面帶哀傷的神情。這張照片普遍被認為是其最成功的作品,照片後來被用在美國郵票上,《TIME》雜誌也選用這張照片作為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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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名人跳起來

Philippe Halsman早於1940年代已開始構想漂浮照片的概念。1948年,他和超現實主義藝術家Salvador Dali合作創作了《Dali Atomicus》這幅攝影作品,畫面中三隻貓飛起,一桶水正在潑出,而達利則浮在半空,據知他拍攝了28次才有滿意的效果。不過正式啟發他開始拍攝漂浮系列照片的,卻是一班喜劇演員。

1951年,他受NBC之託為喜劇演員拍攝照片。拍攝時喜劇演員不時做出古怪動作、不時跳起懸在半空,正是他們的跳躍及自然自在的神情,令他產生開始創作漂浮照片的念頭。他說人跳躍時會把注意力放在跳躍這個行為上,偽裝的面具亦會隨之消失,他還發展出一套攝影理論,根據Jump Photography衍生出Jumpology這個詞。

1959年,他推出攝影集《Philips Halsman’s Jump Book》,裡面收錄178張名人的漂浮照片,夢露和溫莎公爵夫婦等名人均以跳躍的動作展現其非凡的一面。此外邱吉爾、甘迺迪總統、大導演Alfred Hitchcock均是他鏡頭下的主角,當中不少更出現在《Life》雜誌封面上。1958年,他被《Popular Photography》雜誌評為世上十位最佳攝影師。

孩子親密照的風波 Sally Ma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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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女攝影師Sally Mann是一個充滿爭議性的人物,1992年她因出版《Immediate Family》攝影集一炮而紅聲名大噪,可也因書中拍攝孩子裸露的照片,被人斥責其作品充滿暴力與兒童色情,受盡千夫所指。2001年她被《Time》雜誌評為“America’s best photographer”,似乎是對其攝影風格的肯定。面對質疑與謾罵,Sally Mann說自己只是拍攝了孩子的親密時光,以母親的角度記錄孩子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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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於1951年,Sally Mann在七十年代中成為攝影師,年僅26歲時已舉辦首個攝影展。1979年以後,三位孩子相繼出世,她的創作也隨母親的職責而減少,一次偶然經驗令她在母親與攝影之間找到平衡點。1984年女兒Jessie眼睛被蟲咬而變得臃腫,她忽發奇想將這個情景拍攝下來,造就《Damaged Child》這幅作品。由此她開始以攝影記錄子女的一舉一動,成為新的創作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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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名系列作《Immediate Family》攝於1984年至1991年,內容主要圍繞三個孩子的成長,收錄了60多幅黑白家庭照片,包括大兒子Emmet、兩位女兒JessieVirginia的童年生活,在小屋、草地、床上等地方拍攝孩子天真自然的一面,他們有時穿著簡便衣服、有時赤裸身體,或玩遊戲或在小憩,偶爾還有意外受傷流血的畫面。作品很快引起社會廣泛關注,反應非常兩極,很多人從道德出發,說她鏡頭下的兒童形象有色情及虐待傾向,給她冠以壞媽媽的稱號。一片道德恐慌中,有藝術評論家為她平反,認為她的作品細緻自然,以大片幅拍攝沖曬的作品充滿懷舊氣息與美感。

人人說她遊走於道德邊緣,作為導火線的主角,Sally Mann再三強調自己只是捕捉在原始鄉野中無拘無束的孩子,拍攝過程中並未意識到兒童色情,裸露身體的孩子對她來說只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而且裸露並非她要表達的主題,眾多作品中也只有十多幅有裸露畫面。她認為這樣的指控是誤讀與偏見,媽媽的角度與觀眾的解讀,可以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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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mediate Family》無疑令她取得商業上的成功,許多人更將其與拍攝人體攝影的美國攝影師Robert Mapplethorpe相提並論,實際上Sally Mann在孩子進入青春期之後就不再拍攝,一方面當然因為輿論給她帶來許多壓力,另一方面她也希望孩子有更多的私隱與空間。不過她並沒有停止自己的攝影生涯,拍攝風景、屍體等不同主題,作品同樣非常具話題性,也被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等眾多知名博物館收藏。

數年前曾有部法國電影叫《她媽媽的公主》(My Little Princess),講法國攝影師Irina Ionesco拍攝女兒裸照作為作品,卻造成女兒一輩子的陰影,最後對簿公堂打官司。無獨有偶,兩年前美劇《The Good Wife》第七季第二集《Innocents》亦有類似故事。大女兒Jessie Mann曾說這些少年時期的裸體照片為她帶來陰影與傷害,可她一直沒有回應這個指責,相反2015年當她再度展出這些照片時,細女Virginia不但到場支持,還說當年的拍攝是有趣的過程。

等一個與藝術品撞衫的人 Stefan Drasc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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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 BaselArt Central下星期開幕,Asia Contemporary Art ShowHarbour Art Fair今週末已率先開展,不論你為打卡還是真心喜歡藝術,可以預料的是,到時相信會人山人海。當你看藝術品的同時,有沒有想過,自己會成為別人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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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ople Matching Artworks

奧地利有位攝影師叫Stefan Draschan,就專門在巴黎、柏林及維也納的博物館,偷拍觀看藝術品的人。事緣幾年前,他在柏林看法國畫家Georges Braque作品時,見到有位男人坐在作品前的畫面很有趣,於是就拍攝了下來。幾個月後在慕尼黑及維也納又發現了這樣的巧合,於是決定系統地拍攝這樣的畫面,名為「People Matching Artworks」。這系列作品很有心思,相片中觀看者的裝扮或動作與藝術品形成有趣的巧合,其實這一切都是「設計」出來的,或者說是攝影師耐心等待的結果。

Stefan Draschan經常去比較多大件藝術品的博物館,如盧浮宮及Musee d’Orsay,因較易捕捉到有趣的畫面。他說拍攝這系列作品的心得就是耐性,仔細觀察與藝術品matching的參觀者出現。當他在博物館見到有趣服裝或造型的人時,就會開始追隨目標人物,等他們與藝術品產生對比的時候,就在其背後偷拍,詼諧畫面背後,可能是攝影師數日的等待。其實攝影師還有People Touching Artworks」、「People Sleeping in Museums」及「Couples Matching」、「Cars Matching Homes」等系列作品,不過相比之下就顯得不太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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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ocus Expo International Exhibition Center, 2007》by Martin Parr

網上有評論認為,People Matching Artworks」作為一系列作品,角度與橫直度均不太統一,顯得很粗疏隨意。Martin Parr在2007年曾拍攝過一幅類似的作品《Crocus Expo International Exhibition Center, 2007》,作品以水平、正面的角度拍攝,顯得很工整,相比之下Stefan Draschan的確相形見絀。不過,People Matching Artworks」作為一系列作品,要遷就所有角度都統一的話,拍攝難度相信更高,即使交由Martin Parr創作,也絕非易事。這系列照片可遇不可求,偶然捕捉一張相片或者可以,如果要拍攝數十甚至數百張,就不能單靠運氣了。

宏觀敘述者 Andreas Gursky

The Rhine II 1999 by Andreas Gursky born 1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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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照片的價格可以有多高?10萬還是100萬?2011年,在紐約佳士得拍賣會上,德國攝影師Andreas Gursky所拍攝的《Rhein II》(萊茵河)以433萬美金成交,超越美國著名藝術家Cindy Sherman的攝影作品,成為世上最昂貴的照片(這個紀錄在2015年被澳洲攝影師Peter Lik一幅650萬美金的美國羚羊峽谷作品《Phantom》所打破)。這張作品看上去平平無奇,視覺震撼也沒有Andreas Gursky其他作品般強烈,身價何以能比Edward WestonAnsel Adams等攝影大師的作品高幾倍呢?這當然有拍賣的因素,但Andreas Gursky獨特而宏觀的視角,自然也令他成為拍賣場上的常客。  

師出名門

1955年,Andreas Gursky生於德國東部的萊比錫(Leipzig),父親和祖父都是商業攝影師。在這種家庭氛圍下,高中畢業後服完兵役的他,來到西部城市埃森(Essen)學習攝影,畢業後他前往漢堡,希望成為一名新聞攝影師,卻遭到雜誌社拒絕。於是他轉而去杜塞爾多夫藝術學院(Kunstakademie Dusseldorf)跟隨藝術家夫婦Hilla and Bernd Becher學習攝影,這所學院曾培養出德國行為藝術家Joseph Beuys和畫家Gerhard Richter等名藝術家,而Becher夫婦也是極具影響力的概念攝影藝術先鋒,他們以拍攝及紀錄工業建築而出名。1981年至1987年期間,在他們的指導下,Andreas Gursky不論是攝影技巧還是觀念,都得到了很好的訓練,而且也找到了自己的創作方向,期間他還參加了一次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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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觀視角

離開學校後,Andreas Gursky的創作也繼承了Becher夫婦焦點清晰、形式嚴謹的攝影風格,他的拍攝畫面裡充滿了細節,角度非常獨特,而且長期堅持拍攝世界各地類似的主題,可見他的視野之開闊,也不難發現他事前對拍攝主題所做的研究,例如他的證券交易所系列作品就包括了新加坡、東京、芝加哥、香港、科威特等地方,儼如Becher夫婦所拍攝的建築類型學作品,既豐富了主題,又帶來互相比較的意味。這一點明顯是受到Becher夫婦的影響,而且Andreas Gursky走得更遠,他的視角更宏觀,更擅長於表現巨型畫面,以俯瞰的角度、鮮明的色彩,帶來更多的細節,每一幅攝影作品本身也非常有張力,也探討了全球化、消費主義等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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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reas Gursky開始以俯瞰的角度拍攝照片,源於有次他在雪山上拍攝了一張照片,當他在工作室放大觀看時,他在白茫茫的雪山中發現了幾個登山者的身影,這讓他意識到人的視角是很不同的,而某程度上這也是一種局限性,所以後來他更喜歡以宏觀的視角去看這個世界,也開始愈來愈依賴後期製作,去實現他想呈現的視角。《Rhein II》這幅作品也是如此,作品所拍攝的地方是Andreas Gursky生活中市場經過的一個場景,照片裡的白色天空原本是一排工業建築,但他認為白色的天空更應該是萊茵河的真實面貌,更純粹地表達出自己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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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揚天下

1988年,Andreas Gursky離開藝術學院翌年,已在德國科隆已舉辦了人生第一個個展,時至今天他更於巴黎龐畢度中心(Centre Pompidou)、紐約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等世界最重要的藝術中心舉辦過個展,包括倫敦泰特現代藝術館(Tate Modern)在內的眾多藝術館也收藏了他的作品。這在攝影界,絕對是為數不多的例子。今天的他不只是攝影師,據維基百科介紹,他是視覺藝術家,或許更確切地說,是攝影藝術家。

消失的動物 Nick Bran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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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歌手Michael Jackson的《Earth Song》MV,以非常有震撼力的畫面及反思的歌詞,向世人展示地球的傷痛與自然萬物的消逝。為MV掌鏡的是攝影師Nick Brandt,原本是MV導演的他,深受非洲野生動物與大自然生態影響,漸漸放棄成功的導演事業,在非洲土地上近距離捕捉野生動物生態。近數十年來,大自然及野生動物不斷減少,他以影像作為一種無聲控訴,讓觀者反思大自然的真正意義。

曾為MJ掌鏡

出生於英國,年輕時曾在藝術名校Saint Martin’s School of Art修讀繪畫與電影,29歲移居美國後開始成為MV導演,Michael Jackson的《Stranger in Moscow》、《Cry》等歌曲MV都是出自他之手,當然最出名是1995年在非洲坦桑尼亞拍攝的《Earth Song》,這首MV控訴人類犯下的錯誤如何使自己痛失大自然及家園。此行讓他愛上非洲,之後更開始攝影生涯,熱衷拍攝非洲的原始生態。

捕捉動物情感

一般的動物攝影都是遠距離拍攝壯觀的畫面,不過Nick Brandt總是用拍攝人像的手法拍攝野生動物,先是與牠們靜靜相處,等到動物對他的存在完全放下戒心,等待適合的天氣及動物的姿態,才能拍攝出牠們最動人的一刻。他喜歡用中片幅菲林相機拍攝,相對龐大的相機也為拍攝增加難度,他甚少用長焦距鏡頭,只能盡量地靠近拍攝的動物,在相處過程中感受動物的情感。草原上形形色色的動物,大象、長頸鹿、斑馬、獅子⋯⋯畫面華麗而神秘,深邃的眼神彷彿充滿靈魂,在訴說一個個故事。

大象的眼淚

隨著拍攝次數越來越多,他愈發感受到動物所面臨的惡劣環境。2007年,Nick Brandt在肯尼亞拍攝大象Igor,牠在當地Amboseli Park國家公園生活49年,兩年後卻被偷獵者屠殺了,這件事令他覺得這一切並非必然。有見亞洲對象牙的需求大增而引發更多大象屠殺事件,2010年他成立非謀利組織BIG LIFE FOUNDATION,組織巡邏隊阻止捕殺動物的人,抵制在國家公園內的偷獵行為,數年來已經拘留超過2,000名偷獵者。

Inherit the Dust

在非洲拍攝十多年,眼見非洲大陸這獨一無二的生態系統,正如遠古的北美洲一樣消逝,從一望無際的曠野變成荒涼廢墟及開發工地,城市的發展與污染亦改變了當地面貌,非法捕獵、砍伐森林等行為,更令這些動物痛失生命或家園,Nick Brandt不無心痛,啟發他創作《Inherit the Dust》系列作品。

他將曾經拍攝過的那些瀕臨絕種的動物照片,以1:1的真實尺寸印刷在巨型畫板上,然後放在牠們原本棲息的土地上進行拍攝。大象生活的地方變成垃圾站,獅子生活的地方變成工地。那些商場天橋,曾是犀牛、長頸鹿漫步的地方,而這些破壞,不僅發生在過去的數十年間,此時此刻也在不斷重演。如果人類再不做些什麼,或許數十年之後,人類能繼承的便沒有動物,只剩下塵埃。

圖片來自Nick Brandt網站:https://www.nickbrandt.com/on-this-earth-trilo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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