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攝影師Leonard Freed(1929-2006)以拍攝美國黑人民權運動揚名,1960年代跟隨人權領袖馬丁路德金走遍美國,在馬丁路德金逝世的1968年,他推出《Black in White America》攝影集,成為當時記錄這場民權運動重要見證。
1929年,他誕生於紐約一個猶太工人階級家庭,最初想成為畫家,二十多歲時在歐洲及北非旅行時,才意識到自己對攝影的熱情,回美國後成為著名攝影師Alexey Brodovitch的學生。他對自己猶太人的根源深感興趣,曾說”Ultimately, photography is about who you are. It’s the seeking of truth in relation to yourself. And seeking truth becomes a habit”。1958年曾到荷蘭拍攝當地的猶太人社區,1960年代到以色列紀錄當地人的生活,甚至還拍攝過1973年的贖罪日戰爭(又稱第四次中東戰爭,Yom Kippur War)。
1961年,他開始成為自由攝影師,翌年在德國拍攝柏林圍牆興建的過程中,在圍牆下見到一位美國黑人士兵,讓他萌生拍攝非裔美國人的想法。當時美國黑人民權運動已進行得如火如荼,他在紐約、華盛頓及整個南部拍攝種族隔離的現況,1963年馬丁路德金發表著名的「I Have a Dream」演講時,他也身在現場。
在1968年的《Black in White America》一書中,他不但紀錄了1960年代的遊行集會,也有黑人兒童玩樂的瞬間,以及黑人與種族歧視標語的互動等,是一本關於民權運動的重要著作,也令他一舉成名。1972年,他加入著名圖片社Magnum Photos,繼續在美國及世界各地拍攝社會暴力、北海石油開發等議題。
如果說商業攝影師的作品是製作嚴謹的荷李活電影,那麼八十後業餘攝影師周生(Fung Chow)的照片,則好比低成本製作的港產片,儘管場面不震撼、技術不到位,偶爾還帶點詼諧,但卻令人覺得份外親切,看完不禁會心一笑。他的最新攝影集《No Teacher But I Can Take Photos》(由Zen Foto Gallery出版)可謂一套無厘頭靜態港產片,不僅戳中觀者笑點,背後還有一套「歪理」。
業餘攝影師周生第三本攝影集《No Teacher But I Can Take Photos》,由Zen Foto Gallery出版,有興趣可聯絡攝影師購買。
周生的「歪理連篇」,最早可追溯至2017年的首本攝影集《旅行》,收錄在香港拍攝的趣味相片,誰說旅行一定要離境?之後的攝影集《日系照片》開宗明義道出,只有在日本拍攝的才是日系照片,在香港拍攝的日系照片即使能模仿那種小清新的風格,也無法呈現日本的風土人情。新作《No Teacher But I Can Take Photos》單看名字已覺搞笑,而且語法上也怪怪的,這次又有何「歪理」?「1980年代有本攝影教材叫《攝影術無師自通》,我以半桶水的英文直接繙譯書名,想說的是攝影技術並不重要,每日不斷地觀察與拍攝,才是重點!」
「許多人指着我的照片說,『這明明是一幅畫』,當知道是攝影作品時,卻總是會問『你是如何拍攝的?』」法國女攝影師Valérie Winckler笑着說起即將在港展出的作品《Atlantide and Phosphène》,有人認為這些照片是螢光的海底世界、有人覺得是藍綠色的星雲、有人大膽假設這是阿凡達世界,「其實它是甚麼物體並不重要,重點是這些影像能刺激人們的想像力。」
《Atlantide and Phosphène》之名頗有詩意,前者是傳說中的迷失帝國亞特蘭蒂斯,象徵着照片的拍攝地——大西洋的法國小島;後者是指閉眼後見到的奇光,其實正是其作品給人的感覺。這系列作品色彩強烈而夢幻,感覺很神秘,然而畫面中的元素卻模稜兩可,不同的人或會看見不同的事物。Valérie不願直接透露照片中的物件為何,只提及將海洋相關的事物擺放在一起拍攝,然後再用電腦改變照片的顏色,令其變得抽象。「如果你知道拍攝的物件是甚麼,就會改變你對照片的觀感,也會限制你的想像力。」與其告訴你是海浪或海藻,她更希望觀者可以自由地在影像中遨遊,留意物件的形狀,跟隨自己天馬行空的想法,接受事物的奧秘,而非刻意去解釋它。
她開始記錄女川町的一切,拍攝那些願意留下來重建家園的人。重建遙遙無期,《To Live》系列拍攝的是村民搭建的臨時商店,讓大家的生活得以繼續;《Gems in the Rubble》系列拍攝的是災後的情況,瓦礫碎石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就如耀眼的寶石一樣,她以詩意的名稱來命名眾人曾經的家園;還有《Onagawa Madams》系列,拍攝的是在海嘯中失去家人的年邁婦女,講述她們如何在拍攝過程中重拾快樂。
2007年,他曾在肯雅Amboseli Park國家公園拍攝大象Igor,然而兩年後牠卻被偷獵者屠殺了,此事令他覺得這一切並非必然。過去十多年,有逾十萬頭大象的象牙被盜獵,若以這速度推算,野生大象將在20年內絕種。眼見亞洲對象牙的需求大增而引發更多大象屠殺事件(有報告指香港正是全球野生動物及象牙貿易的主要樞紐),2010年,他成立非牟利組織Big Life Foundation,組織巡邏隊阻止捕殺動物行為,制止在國家公園內的偷獵行為,十年來已拘留超過三千名偷獵者。
Underpass with Elephants, 2015
過去這些年,眼見非洲大陸一望無際的曠野變成荒涼廢墟及開發工地,城市發展與污染嚴重破壞當地面貌,非法捕獵、砍伐森林等更令動物痛失生命或家園,Nick不無心痛,啟發他創作《Inherit the Dust》系列作品。他將曾經拍攝過的那些瀕臨絕種的動物照片,以1:1的真實尺寸印刷在巨型畫板上,然後放置在牠們原本棲息的土地上再進行拍攝。大象生活的地方變成垃圾站,獅子奔跑的地方變成工地,那些商場或天橋,曾經是長頸鹿猩猩漫步之處,如今牠們都成為了亡魂。而這些破壞,不僅發生在過去的十數年間,此時此刻也在不斷重演。
遺憾的是,創作《Inherit the Dust》後,他覺得大自然不但沒有變好,而且變得更差了,「隨着非洲人口急速增長,從今天的10億增加到2050年的19億,到時估計根本沒足夠空間讓野生動物棲息。」如果人類再不做些甚麼,或許不久之後,人類能繼承的便沒有動物,只剩下塵埃。要知道,人類與動物唇齒相依,動物消失了、大自然環境被破壞,人類最終會自食其果,同樣劫數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