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智聰 「城市山水」隱喻人生起伏

說起山水,或令人想起山明水秀的自然風景,香港攝影藝術家劉智聰《人間山水》作品,卻顛覆常人對中國傳統山水的想像,不見波瀾壯闊的山水風光,而是以城市街頭或廢屋裏的物件象徵「人間山水」,藉此隱喻人生的高山低谷。

從《人間山水》到《山水文明》

人類向來嚮往大自然,劉智聰說,傳統文人對山水的想像,並非很寫實的景象,而是一種山水意境。《人間山水》源自2013年的作品《山水文明》,當時劉智聰在香港郊野拍攝人類在大自然留下的痕迹,探討人與大自然的微妙關係,意猶未盡的他,在2014年至2020年間創作出延續篇《人間山水》,在城市的不同地方尋找大自然的蹤影,「這個舉動看似矛盾,我透過自己的想像及轉化能力,在城市裏尋找、捕捉象徵山水的元素,拍攝時我時常與自己對話,究竟何謂現代城市的山水。」

街上垂吊的長帘像是瀑布,是攝影師對都市山水的想像。

《人間山水》的英文名稱是My Kind of Landscape,劉智聰透過作品尋找自己的山水定義,他鏡頭下的城市山水不是隨處可見的花草樹木,而是鬧市街頭的山水風景象徵物,垂吊的長帘像是瀑布、滿地的服飾恍如河流,全是他對都市山水的想像,也擴闊傳統的山水定義。另一邊廂,他走入即將清拆的家居,發現另一種山水風景。「很多人家中有森林或山水的牆紙或窗簾,用來裝飾家居,這某程度上可見屋主的品味,只是這些朝夕相處的大自然風景,他們可能永遠不會去。」

走進別人的生活場所,令他好奇之前居住的人做過甚麼,他嘗試在荒廢的生活場景中尋找線索。「荒廢的地方有很多故事,留下很多幻想空間,創作時我會不斷投射自己的人生經歷。」他不僅欣賞前人留下的山水風光,在人去樓空的荒廢單位裏,還介入空間的佈置,利用在屋內找到的家具、布料及物件,做成臨時的山水雕塑。

透明膠袋的山水雕塑令人想起雪峰,與背景的山水圖案窗簾正好互相呼應。

操控空間細節 山水隱喻人生

他很享受創作雕塑的過程,只是創作過程並非一帆風順,當中不乏失敗例子;充滿挑戰的還有作品的呈現方式,當立體雕塑變成平面相片時,會流失很多東西,畢竟它只有一種角度,無法包含現場所有元素,因此未必所有相片都可成為令人滿意的作品。「攝影從來不是我的目的,安全回家才是目的,反而創作過程的思考更重要。」拍攝完畢後,他會將物件還原為原本狀態,彷彿現場是個臨時工作室。「相比起單純的廢墟拍攝,這種臨時的關係令拍攝過程有更深厚的感受。」

在英國修讀室內設計的劉智聰,本身從事廣告美術指導工作,他不是單純的staged photographer,更多的是在操控空間的細節,藝評人洪塵稱呼他為「場景設計師」。早在2014年出版的攝影集《對望》,他透過悉心安排的環境佈局,來拍攝廢墟裏的肖像照片。在其中一幅廢屋拍攝的《人間山水》作品裏,他將單位內的床單、被子等轉化為山水風景,透明膠袋的雕塑令人想起雪峯,與背景的山水圖案窗簾正好互相呼應,既抽象也具象。

展覽現場的立體山水雕塑,讓觀眾從不同角度去欣賞。

展覽現場還有一個立體的山水雕塑,讓觀眾從不同角度去欣賞。「不同的人會在不同的位置代號入座,有人會欣賞山峯的位置,有人留意山腳的細節,藉此以山水隱喻人生的高低起落。」

人間山水——劉智聰個展

日期:7月27日至8月9日

時間:11am-1pm、2pm-6pm(星期二至日)

地址:石硤尾白田街30號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L2-02光影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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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玉瑩《電影人》再現香港電影黃金時代

對着鏡子整理儀容的林青霞、雙手托頭的徐克、身穿底褲的林子祥、健身室裏的許冠傑,還有石堅、成龍、蕭芳芳等,這些熟識的臉孔,2018年尾忽然在facebook專頁「盧玉瑩映像」流傳開來,不禁令人驚嘆電影圈的美好年代。這批電影人照片來自1979至1983年間攝影師盧玉瑩在《電影雙周刊》的專欄〈曝光人物〉,令幕前幕後的電影工作者得以「曝光」,事隔三十多載,《電影人》最近第三度結集成書,年屆七十的盧玉瑩老師笑談往事,一切仍歷歷在目。

徐克,導演、監製, 1980 / Tsui Hark, director, executive producer, production designer, 1980

近距離捕捉 巨星光環以外

《電影人》的經典,不僅記錄這些電影人物的青葱歲月,還捕捉他們光環以外的罕見一面。李翰祥導演當時在邵氏電影可謂呼風喚雨,偏偏盧玉瑩沒有視他如皇帝,「我將他和片場的劇組人員一齊拍攝,令他看上去只是一個工作人員,不讓他威風。」面對不願上鏡的人,盧玉瑩則善意誘請,專欄的第一個電影人是許鞍華,明知許鞍華害怕上鏡,還苦苦哀求,可她還是在深夜的電車裏按下快門。

〈曝光人物〉欄目首位電影人許鞍華,1979年。

電影人照片有逾百張,全是28mm廣角鏡頭拍攝,近距離捕捉對方最自然的一面。「當我拿着相機時,會覺得自己很強勢,當你走近時,會令他們有種壓迫感,那樣才過癮,才會有火花。」自言挑剔的她,總會等待最完美的場景才按下快門,拍攝成龍時,她捨棄常見的動作場面,而是捕捉他難得靜靜沉思的一刻。「那是我最喜歡的照片,我將他的精神狀態拍攝得太漂亮。」試過有電影老闆想她幫周潤發拍攝,然而相處一整日,她一下快門都沒有按。「我覺得不好的畫面,我不會拍攝;一拍到滿意效果,便收工,而非拍攝一大堆照片慢慢挑選。」

蕭芳芳,演員, 1980 / Siu Fong-fong, actress, 1980

當時她的正職是中學美術老師,攝影只是空閒時的一腔熱血。熱愛藝術電影的她,與友人在1973年創辦火鳥電影會,引入電影做放映。「我不僅要設計海報,那時沒有人拍攝訪問及座談會,於是就由我拍攝。」在香港沙龍照片盛行的年代,她反而深受紀實攝影影響,在剛創刊的《號外》雜誌開設攝影專欄。作為自由攝影師,她一早踏足內地,記錄下那個純樸年代的精神面貌,連金庸、倪匡都在談論她的照片。1979年《電影雙周刊》創刊,她主理的〈曝光人物〉欄目,為許多巨星留下倩影。

林子祥,演員,歌星, 1981 / Lam, actor, singer, 1981

那時電影圈不像現在般複雜,可隨時向電影公司了解電影人的工作日程,她也甚少預約,直接往片場拍攝。她不喜歡跟電影明星交際應酬,然而為了拍攝照片,坦言有潔癖的她,多惡劣的環境也能忍受。「片場通常都是很暗的,周圍烏煙瘴氣;去到片場沒水飲,沒有廁所,我不會坐片場的髒凳子,但我竟然願意去拍攝,我也不知道為甚麼。」她通常躲在片場一角,見到有趣的畫面,便快速地按下快門,就如那幅林子祥身穿內褲等待開鏡的照片。

張堅庭,編劇、導演、演員, 1981 / Alfred Cheung, scriptwriter, director, actor, 1981

文字引導 重溫美好歲月

她說每次拍攝人物,總是很興奮,即使在街頭拍攝陌生人,那種交流也很過癮。「我是很惡的,但我有一種磁場,令人願意給我拍攝,那種感覺是很好,所以我拍照是很開心。 」作為她鏡頭下一員,就連張堅庭也說,「盧玉瑩把庸俗人也拍得好似好有性格,後無來者。」

成龍靜靜沉思的一刻,是盧玉瑩最喜歡的照片,1981年。

1983年,當時她要應付新工作,〈曝光人物〉欄目因而停止,當年拍攝的菲林,後來亦不知所終。幸好她的學生將保留的這堆舊照片進行掃描、整理,放上臉書後反應熱烈,更有出版社聯絡出書。在新版《電影人》裏,她為每位拍攝對象寫下文字感受,雖然她認為一張好的照片不需要文字引導,但她亦成全出版社的想法。「我強迫自己寫的時候,重溫以前的美好歲月,結果寫得很開心、很充實。」

1985年(圖右)、2005年(左上)及2020年(左下)出版的《電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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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ck Bohbot 捕捉最美圖書館

雖說iPad及電子書籍當道,但書籍仍有知音人,圖書館聽落是老餅的代名詞,卻仍吸引萬千在文字世界追尋知識的人。網上經常有人轉載「世界十大最漂亮圖書館」此類的文章,每間圖書館都美輪美奐,細看照片,原來當中不少都是法國攝影師Franck Bohbot的作品,2011年開始,他展開名為「House of Books」的攝影計劃,從巴黎出發,踏足意大利、日本、美國等多個國家,拍攝下世上各座書本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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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生於巴黎,他自小喜歡音樂、鍾意打鼓,後來當捧起相機時,才忽然明白音樂只是興趣,攝影才是生命。2008年是轉捩點,他開始以記錄式的創作手法,拍攝城市建築以及空曠無人的空間,他說正是攝影,激發自己對建築與空間的興趣。他覺得,不論大都市還是小村莊,建築其實無處不在,或普通或壯觀,透過鏡頭,他想系統地研究人與建築的關係。

House of Books

拍攝圖書館,Franck Bohbot並非開創先河之人,難得是他以詩意的鏡頭來捕捉這個被建構出來的書籍世界。細看「House of Books」系列作品,畫面中沒有任何讀者,空曠而沉寂,看起來似乎是個被棄置的地方,令人不禁想像到底發生過甚麼事情。

他通常在圖書館關閉時拍攝,綿綿不絕的書籍與空間給人無限想像,乾淨俐落的畫面其實保留許多細節,同時間又充滿詭異的氛圍。由巴黎的圖書館開始,慢慢踏足羅馬、東京、波士頓等地,用連貫的手法捕捉不同圖書館的氣氛,他說藉此向這些偉大的建築物致敬,而這個拍攝項目正以影像為媒介,向世人展示圖書館的宏偉——這是知識構建而成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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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型學攝影

圖書館之外,他其實也以同樣手法拍攝游泳池、火車站、博物館、劇院等,以同一種構圖手法進行系統式的拍攝。這自然是受到德國藝術家夫婦Bernd and Hilla Becher所影響, 二人數十年如一日地持續拍攝水塔、煉鐵廠、礦井等工業建築物,作品構圖嚴謹、追求客觀,掀起類型學攝影(Typology Photography)風潮,既豐富主題,又帶來互相比較的意味。

此外,拍攝黑白建築攝影的Julius Shulman及拍攝博物館的Thomas Struth,更讓他發現真正的建築攝影。然而,他受電影攝影及畫家的影響,甚至比攝影師還要大,他喜歡著名導演Martin Scorsese的作品、也鍾意畫家Edward Hopper,事實上他畫面中偏淡的色調,或多或少正是Edward Hopper所影響,帶有一種沉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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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https://www.franckbohbot.com/house-of-books

Ilse Bing 徠卡女王鏡頭下的夢幻巴黎

巴黎的風情萬種,在已故德國女攝影師Ilse Bing(1899-1998)鏡頭下顯得尤為迷人,充滿幾何線條的巴黎鐵塔、中途曝光的協和廣場夜間噴泉、紅磨坊裏的動感康康舞者……1930年代,她在巴黎遇上最美好的歲月,記錄花都的點滴,F11攝影博物館展出逾百張Ilse Bing的照片,從中也呈現她的曲折人生。

生於法蘭克福猶太家庭的Ilse Bing,曾在當地大學修讀數學及物理學,後來轉到維也納研究藝術史,當時她為完成博士論文,在1929年買來Leica徠卡相機拍攝建築物,從此愛上攝影這個自學成才的媒介。徠卡在1925年推出第一部商業用相機,布列松Robert Capa等攝影大師均是著名徠卡用家,然而Ilse Bing比他們都更早開始以徠卡相機創作。「當時大家仍在用大體積的木頭相機時,她已在用前衞、小巧的35mm相機拍攝。」F11攝影博物館創辦人蘇彰德說。

她利用巴黎鐵塔的線條特徵,營造出有趣的幾何圖形。

中途曝光 「罕見的攝影活力」

在《情迷午夜巴黎》(Midnight in Paris)中,男主角在1920年代的巴黎遇上海明威、畢加索及達利,當時的藝術之都,也令她充滿憧憬。有次她隨學校到訪瑞士,見到梵高畫作,覺得自己不應專研藝術史,而應該創造藝術。她毅然放棄學業前往巴黎,成為自由攝影師,展開攝影生涯最精采的黃金十年。

巴黎的活力與動感吸引着她,而她則以獨特的鏡頭來回饋。為巴黎鐵塔掌鏡時,她並非展現鐵塔的壯觀全貌,而是透過利用鐵塔的線條特徵,營造出有趣的幾何圖形。拍攝巴黎夜景時,充滿革新精神的她,在黑房裏利用中途曝光,令照片產生黑白反轉的特別效果及陰影層次。在紅磨坊利用環境燈光拍攝的動感舞者更備受讚賞,不僅獲徠卡公司贈予新鏡頭進行創作,法國雜誌《L’Illustration》攝影版創辦人和藝術評論家Emmanuel Sougez在巴黎畫廊櫥窗看到照片後,形容作品具有「罕見的攝影活力」,更稱她為「徠卡女王」。

紅磨坊的康康舞者充滿動感,藝術評論家Emmanuel Sougez形容為「罕見的攝影活力」。

實際上,這稱號並非浪得虛名,在男性及傳統藝術為主導的社會,身為女性的她認定攝影是一種藝術,鼓起最大勇氣去追夢,而且非常專注在這種前衞的形式。「小巧的相機令她可以到處去拍攝,與拍攝對象更親近,照片也有更多可能性。」在最標誌性的一幅自拍中,她以徠卡相機半遮臉龐,身後鏡子反射她的側臉,畫面中的兩個她,象徵着她的攝影宣言。

這位天資聰穎的女子,將藝術與商業攝影優雅結合,天賦隨即備受肯定,短短數年已在巴黎商業攝影界冒起。當時她為《Vu》及《Vogue》等雜誌工作,作品也見於美國版《Harper’s Bazaar》雜誌。1930至1940年這十年,可謂她攝影事業的高峯,1936年,她曾在羅浮宮首個現代攝影展覽中展出,作品亦在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舉辦的「Photography 1839-1937」展覽中亮相。

中途曝光的協和廣場噴泉照片,令黑白產生反轉的特別效果。

命途多舛 二戰後放棄攝影

作為生活二戰時期的猶太人,她注定命途多舛,曾被關進集中營,幸好被人營救出來,其後移居美國,然而卻因關稅問題,未能保留所有早期照片,很多重要照片因此遺失。二戰後,她曾在1947年及1952年回到巴黎,再為「光之城」留倩影,然而這時的作品缺乏當初的浪漫,反而瀰漫着一份疏離感。1959年,她放棄熟悉的攝影媒介,轉向詩歌、繪畫及拼貼等藝術形式,這某程度也令她的名字被許多人遺忘,但1930年代巴黎給人的迷人印象,Ilse Bing及她的徠卡相機,可謂功不可沒。

Ilse Bing – Paris and Beyond

日期:即日至10月31日

時間:2pm-7pm(星期二至六)

地址:跑馬地毓秀街11號F11攝影博物館

門票:$100(成人r長者及學生半價)、免費(傷健人士及11月以下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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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se Bing – Paris and Beyond

Paris, under the lens of the late German female photographer Ilse Bing (1899-1998), was particularly charming and fascinating. She spent the most fabulous ten years in Paris and captured its exuberance in the 1930s. F11 Foto Museum exhibited 103 photographs by Ilse Bing, and it also revealed her complicated life. 

Bing was attractive to Paris’s vitality, and successfully seize its liveliness through the camera. The dynamic dancer’s picture she photographed with ambient light at the Moulin Rouge was much appreciated. Emmanuel Sougez, an art critic  and founder of the French Periodical L’Illustration, was amazed by her images,  praised her ability to capture the enchantment, and describer her as “Queen of the Leica.”

In a male-dominated society in the 1930s, Ilse Bing, as a photography enthusiast, gained her reputation as “Queen of the Leica.” She believes that photography is an art and focused on this new medium. The compact camera allows her to take pictures everywhere. In one of the most iconic selfies, she half-covered her face with a Leica camera, and the mirror behind reflected her side face, The two of her in the picture symbolize her photographic manifesto, which demonstrates the unlimited possibilities of photography.

This talented and intelligent woman combined art and commercial photography skillfully, and her talent was immediately recognized. At that time, she worked for Vu and Vogue Magazines and also photographed for the American version of Harper’s Bazaar. In 1936, she exhibited in the first modern photography exhibition in the Louvre, and also displayed in the “Photography, 1839-1937” exhibition held by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in New York. The decade in the 1930s was the peak of her photography career. 

Mike Harvey 捕捉夜更的士眾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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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總要犯重複的錯誤,每過一段時間,總有的士親熱的片段流出,繼去年「安心偷食」後,最近又有疑似上市公司高層在的士內與女子「交液」,「狂摸的」事件隨即成為網上熱話。

這邊廂,香港的士司機用車cam偷拍;那邊廂在英國威爾斯史雲斯,卻有人光明正大用相機拍攝乘客眾生相。八十後地理系畢業生Mike Harvey為賺錢去旅行,兼職開夜更的士。他很快發現自己很喜歡這份外快,因為可與形形色色的人聊天,妓女、毒販、警察、孕婦、醉酒佬、昏醉的、高亢的……四年的士生涯中,他接載過數以千計的乘客,世上的光怪陸離原來就在車廂裏,也算是看盡人情冷暖。

最初他在日記上紀錄遇到的趣人趣事,後來想到用影像來敘事後,乾脆自學攝影,用非審判的眼光紀錄下另類的威爾斯文化。每次乘客上車後,Mike便開始留意他們的一舉一動,有時利用短暫時間與之交談,有時則專心聆聽健談乘客說故事,在建立起一定信任後,到達終點時才向對方提出拍攝要求,而作為回報,那些答應拍攝的乘客,則可免去車費。

這一招雖然並非百試百靈,不過成功率也相當之高,在2009年尾至2010年期間,他用半年時間成功拍攝130位乘客(只有九人拒絕),之後再篩選三十張做展覽,當年BBC及《衛報》都曾報導。“As a taxi driver, you get to see a real cross section of society.”——他如此形容自己的「TAXI」拍攝計劃。

現在Mike Harvey已不再開的士了,不過他曾說過他日可能會在其他地區實行這個計劃,若然他來香港的話,會不會拍攝在車內親熱的男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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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http://www.mikeharvey.co.uk/

Roger Ballen 掌鏡南非邊緣人

“The best images are those for which we cannot find words ” 

美國攝影師Roger Ballen的作品以詭異、怪誕見稱,2017年推出的生涯回顧攝影集,正以名字結合怪誕之意(grotesque),命名為《Ballenesque》。現年七十歲的他,曾在南非拍攝多年,記錄下南非社會邊緣人的生活。

Shadow Chamber, Lunch, 2001

Roger Ballen的媽媽在著名圖片社Magnum Photos工作,紐約郊區的家中掛滿不同攝影師的照片,在其耳濡目染下,他自小就沉浸在攝影世界中,十多歲時,他已買來Mamiya相機,模仿Magnum攝影師的拍攝風格。Ballen的啟蒙老師是美國攝影師Paul Strand,他總能與街頭拍攝對象建立親密的關係;還有André Kertész密語般的畫面、Elliott Erwitt的幽默感及Ralph Eugene Meatyard的詭異面具,都令他對攝影有不一樣的見解,這在後來Ballen的作品中,也可見一斑。

Asylum of the birds, Take off, 2012

成長在反越戰的年代,社會的動亂及不安鼓譟着年輕人的心,1973年,他離開美國,用五年時間遊覽世界,拍攝途中的所見所聞,他從開羅穿梭至開普敦,首次來到南非。當時南非仍處於種族隔離時期,社會充滿種種不公與歧視,然而他卻覺得有種莫名的親和力。1982年,身為地質學家的他,回到南非搜尋礦物。他覺得,透過地球表面尋找寶藏的過程,正如利用相機呈現人們內心的真實一面,同樣需要用心去發掘。

ah rats, Dogfellows, 2014

作為外來者,他先被當地村莊的建築吸引,拍攝房屋、家居擺設及謙卑的當地人,集結成《Dorps: Small Towns of South Africa》一書。之後,他將重心慢慢從房屋轉移到人身上,拍攝不同南非居民的肖像,關注他們的精神狀態,發表的多本著作之中,尤以2001年面世的《Outland》最廣為人知。世人眼中,白人在南非享有特權,然而Ballen鏡頭下拍攝的,是生活在郊區小鎮貧民窟的白人,他們長期與世隔絕,因各種遺傳原因,樣貌逐漸變得怪異,也慢慢出現許多令人費解的行為。

Outland, Dejected, 1999

這些地方治安惡劣、死亡率高,為順利完成拍攝,Ballen花費心力與他們相處、打交道,甚至會給予金錢、食物等回報,與被攝者建立友好關係。他不只拍攝他們的樣貌、記錄他們身處的環境,還透過編導式攝影(Staged Photography)的手法,令畫面充滿戲劇性的元素,有種怪誕及疏離的美感。

Outland, Puppy between Feet, 1999

《Outland》面世後,有人質疑他物化拍攝對象,有人將他與同樣拍攝怪異人物的Diane Arbus相提並論,然而Ballen還透過操控畫面的元素,將繪畫、裝置及拼貼融入攝影,創造出一種獨一無二的怪誕人像風格,畫面中的氛圍詭譎不安,視覺效果非常震撼。或許正如他自己所說,最好的照片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

《Ballenesque》銅鑼灣Meteor HK有售

圖片來源:Roger Ballen Instagr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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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淚煙變藍天白雲 抹不走的真相

2019年6月12日,警方在金鐘施放240枚催淚彈,揭開毒氣「放題」的序幕。當日眾人爭相逃走的畫面依然歷歷在目,這令藝術家黎靖欣回想起,曾在藍天下見過催淚彈飛過來的畫面,竟覺有一絲美感。「我覺得很荒謬,為何如此恐怖的東西,會有漂亮的一刻?」

踏進位於太子的C&G藝術單位,牆上整齊排列着240幅看似藍天白雲的相片,走近一看,原來是不同的催淚煙畫面。這一切,源自黎靖欣對催淚彈的「浪漫想像」。去年8月,她在德國參加「藝術家駐村計劃」,透過展覽向當地人講述香港發生的事情。她不僅展示示威現場的催淚彈照片,與之相對應的,是一系列將催淚煙以外的人物與背景抹去的畫面,取而代之是淺藍色的背景,效果猶如天空般美麗。「現場是充滿攻擊性的吵雜環境,作品畫面的感覺卻是平靜而美好的,我覺得這種反差很諷刺。」

看似藍天白雲的畫面,是6月12日金鐘的催淚煙。

回港後,眼見事情的發展越來越荒謬,催淚煙已成為香港人日常生活的一部份,大半年間有逾16,000粒催淚彈散落在港九新界。黎靖欣透過新聞照片或直播片段,尋找每個有催淚彈日子的畫面,將真實相片裏的人物及背景移除,令這件事感覺更荒謬。「過去一年,這些影像已成為香港人的集體回憶,但當權者仍然否認、抵賴事實,甚至指鹿為馬、操控事件。」這些虛構、扭曲的敍述,正如作品一樣,表面上看似很正義或美好,背後卻是一個個殘酷的真相。

換掉背景 恍如訴求被漠視

創作過程中,黎靖欣重新審視每個催淚彈的畫面,「事隔大半年,我以為自己會較冷靜,但當重溫這些照片時,這種憤怒仍揮之不去,情緒起伏很大。」更難受的,是要在作品中抹去這些示威者,「創作期間不斷在想,這些人還安好嗎?他們究竟在哪裏?」然而在當權者眼中,示威人士的理念及訴求,恍如畫面的其他元素一樣,都一一被抹走了。她堅持展覽在6月12日開幕,展出240張作品,因為她覺得香港人的無力感,正正是源於這一日、這些催淚彈。

在展覽現場,240幅作品根據催淚彈發射的日期順序排列,黎靖欣根據統計學的比例計算這些日子的照片數量,例如11月18日,理大圍城有逾3,000粒催淚彈,她以不同角度創作18幅當日的作品,有些是催淚彈剛爆發的瞬間,有些則是滿佈催淚煙的一刻,有的像抽象畫、有的相當明顯,令畫面比較多元化。有些日子只有一粒催淚彈,她也要找到相關的片段進行創作,花時間fact check催淚彈的位置,不想憑空揑造。「雖然作品最終的畫面不是真實,但背後的事件、地點都是真的。」

集體回憶 刺破歌舞昇平

她以4R尺寸展示這些相片,為每張照片手寫上時間及日期,那種感覺恍如翻看家庭相簿的日常照片。表面上那種藍天白雲的平靜,隨着照片下方的時間地點瞬間刺破,例如6月12日的金鐘、11月12日的中文大學。當真相被一片美好包裝,縱然當權者如何歌舞昇平,但眾人經歷過的集體回憶,卻如何也抹不走,the truth is out there。

 《The Truth is Out There》2020年6月12日至7月18日曾於太子C &G藝術單位展出。

由時尚到王室攝影師 Mario Testi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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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為英國王室操刀的攝影師,無不是享負盛名的大師,Cecil BeatonDavid BaileyAnnie Leibovitz⋯⋯近年頻頻為英國王室掌鏡的,還有秘魯攝影師Mario Testino,1997年他為戴安娜王妃留下最後倩影,之後更長期為英國及其他王室掌鏡。

他的身份多元,既是創意總監、慈善家,也是博物館創辦人、藝術收藏家。年逾六十的他工作時依然精力充沛,日日開工十幾小時,為《Vogue》、《Vanity Fair》等名牌雜誌掌鏡,ChanelGucci都是長期廣告客戶,懂時尚愛時尚的他更被美國《時代》周刊選為「All-TIME 100 Fashion Icons」。

作為當今最有影響力的時尚及人像攝影師之一,Mario合作過的明星多不勝數,女演員Emma WatsonCameron DiazJulia Roberts、歌星Lady Gaga、時尚女魔頭Anna Wintour、名模Kate Moss⋯⋯

很多人以為他自小生長在時尚世家,其實不然。生長於秘魯天主教家庭,Mario的童年並沒有在巴黎、紐約這些時尚之都度過,相反秘魯男人甚少會對時尚感興趣,幸好在熱愛衣服的媽媽照料下長大,他也潛移默化地愛上時裝。在保守的當地,童年時他更因與眾不同的穿着而遭人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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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io Testino原本修讀的是經濟學,1976年,22歲的他毅然移居倫敦學習攝影。倫敦的時尚風氣與秘魯簡直天淵之別,這也讓喜歡時尚的Mario心靈得到解放,展開對時尚攝影的追求。「大明星御用攝影師」這個稱號背後,是長年努力所累積的,當時他在英倫無人無物,在跟隨兩位攝影師當過一年學徒之後,就滿腔熱血向雜誌社自薦,卻一次次遭受不留情面的回絕。為了養活自己,當時生活拮据的他一邊在餐廳打工,更不得不住在廢棄的精神病院。

彼時生活雖艱苦,但年輕人有一顆樂觀自信的心,伴隨他支撐未明朗的攝影路。幫模特兒拍攝幾年試鏡相片後,終於在1983年迎來機會,雖然只是為英國《Vogue》拍攝場景照片,但至少Mario Testino這名字,總算出現在時尚雜誌上,開啟他的時尚攝影之路。浮浮沉沉十多年,算是建立個人風格,直至1990年代遇上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麥當娜戴安娜王妃。

1995年,麥當娜被他的作品吸引,欽點他為自己代言的Gianni Versace廣告擔任攝影師,令他名氣大增。1997年為《Vanity Fair》拍攝戴安娜王妃,更是他生命中最珍貴的經歷。這是他首次為皇室拍攝,同時也成為王妃生前最後一輯照片。

當年戴安娜車禍離世,這輯充滿光彩笑顏的照片,就成為英國人收藏的最後影像,這不但令照片廣為流傳,也打開他為王室掌鏡的大門,英國、約旦、荷蘭王室紛紛邀請他拍攝,尤其英國王室,威廉王子婚照、Charlotte公主誕生、四代同堂全家福,都是出自Mario之手,他亦從此有另一稱號——皇室御用攝影師。原本哈里王子2018年的婚禮也應由他拍攝,可惜兩年前他陷入性騷擾醜聞,與英國王室的合作也隨之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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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ong many beautiful images of Princess Diana, Peruvian photographer Mario Testino has captured the most charming and attractive one.

Mario started his career in the British fashion industry in the 1980s and gained a reputation in the 1990s. In 1997, he photographed Lady Diana for Vanity Fair Magazine.

It was his first time shooting for the British Royal Family, and also the last fashion photographs of the princess; she was full of confidence with elegance.

Not long after the magazine published, she died in a car accident, and the whole of England mourned. These smiling photos of Diana became the last impression of her incredible life.

朱德華 用「遊行」探索社會議題

在去年「反送中」運動之前,香港早已有「遊行之都」的稱號,回歸二十多年來,香港人對於示威遊行,一點也不陌生。2003年七一遊行,五十萬人走上街頭反對廿三條立法,攝影師朱德華Almond Chu)當年也參與其中,啟發他在翌年創作《Parade》系列作品。

Parade 1, 2004

「批判是當代攝影應該具備的元素」

2004年,香港文化博物館舉辦《建——香港精神紅白藍》展覽,有份展出作品的朱德華,以紅白藍概念創作首幅作品。身穿紅白藍服飾的人物,擠滿《大公報》田灣總部前面的行車天橋,組成壯觀的遊行隊伍。

他先以8×10相機拍攝環境,再用135相機拍攝人物移動時的不同透視角度及動作姿態,最後用電腦將數百張照片合成作品。「人類的思維在全球化之下,慢慢失去個性,價值觀也慢慢變得模糊,重複的個人形象,象徵着社會整體的價值取向。」這系列作品真實場景結合虛構人物,首張作品更成為文化博物館的收藏之作。

今年57歲的朱德華,從事商業攝影多年,也曾是香港專業攝影師公會(HKIPP)會員,在行內是家喻戶曉的人物。他坦言,商業攝影是滿足客戶需求,個人創作才是表達自己的感受,「我的作品充滿批判性,我認為這是當代攝影應該具備的元素。」

實際上,他自八十年代求學時期已拍攝人像作品,一直至今,期間涉獵過人體、馬、花、城市風景等不同題材。對他而言,攝影不只是美學上的追求,還可以用來探索社會議題。

Parade 3, 2007

從攝影棚走向戶外創作

「2004年,我在德國完成『藝術家駐村計畫』,回港後,想捨棄之前一直在攝影棚拍攝人像及靜物的手法,開始走到戶外創作。」他一方面在堆填區、廢物回收站及儲水庫等地方拍攝人為的「垃圾風景」,以一系列《人工地景》反思人類對大自然造成的破壞。

至於《Parade》系列,則選址舊天星碼頭、中央警署等殖民地時期的標誌性建築,再透過人物的衣着造型,與拍攝地點產生關聯。第三幅作品在灣仔碼頭附近,一般人對這地方或許沒太多回憶,「2005年世貿會議期間,韓國農民曾在那裏示威、跳海。」想當年,韓農的勇武形象令港人大開眼界,而當年警察相對溫和的處理手法,如今亦一去不復返。

·圖片來源及《Parade》購書:Almond Chu Studio

作品反思生活及社會議題

《Parade》系列並不只在香港創作,也曾以北京及廣州的建築物為靈感,「當年因為與畫家王無邪先生的一席話,引致我考慮『身份』的問題,所以回國內取景。」在北京故宮的紅牆之下,朱德華弟弟化身眼戴墨鏡、穿着綠色制服的內地公安,好奇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事情,同時令畫面外的觀眾不禁疑惑。這張充滿標誌性元素的照片,正是他全新攝影集《Parade》的封面,這幅2012年創作《Parade 9 (Curious Police)》作品,現正於中環La Galerie展出。

由第四幅作品開始,朱德華嘗試以自身演繹照片中的人物,令作品的信息更加強烈,後來幾幅較廣為人知的作品,都是他親自上陣的。2015年,朱德華重新以香港為題材,創作一幅回應2014年雨傘運動的作品《Parade 15 (79)》,在金鐘政府總部前,79個撐着黃色雨傘的他,一切不言而喻。

最後一幅作品《Parade 16 (The Apple)》,則以中環的蘋果旗艦店為主角,反思當電腦、電話主宰了我們的生活,科技是否令人類有更好的聯繫?

Parade 16 (The Apple), 2015

中港關係千絲萬縷

朱德華以逾十年時間創作《Parade》系列,每幅作品由拍攝到完成,至少需時兩個月,最後共創作十五幅。「那時覺得繼續做下去,也只是轉換不同的場景,倒不如開始創作新的作品。」

沒有固步自封的他,幾年間先後創作《時光隧道》及《天空》,前者拍攝大嶼山的東江水輸水管,後者以類似Pantone的手法展示在香港拍攝霧霾的天空,「這些霧霾是因為北風將中國南方工廠造成的空氣污染吹來所致,而當中許多工廠是香港人開設的。」

不論《時光隧道》還是《天空》,同樣在探索不同的社會議題,而背後都呈現了香港與中國內地千絲萬縷的關係。

《時光隧道》,2018年

Photobook & Print Exhibition

日期:即日至8月16日

時間:11am-7pm(星期一至六)、2pm-7pm(星期日)

地址:中環荷李活道74號LA GALERIE PARIS 1839

Almond Chu explores social issues with the “parade” series.

Hong Kong had long been known as the “Parade City” even before last year’s extradition bill demonstration. It has been 23 years after the Hong Kong handover, and people are familiar with protests. On July 1st, 2003, half a million people took to the streets against Hong Kong Basic Law Article 23. Photographer Almond Chu also participated in that year, inspiring him to create the “Parade” series in the following year.

“In 2004, I completed the Artist Residency in Germany. After returning to Hong Kong, I wanted to abandon the shooting technique of portraits and still life in the studio, and began to move forward.” On the one hand, he created the “ARTIFICIAL LANDSCAPE” in landfills and reservoir flooded with garbage,  to reflect on the damage caused by humans. 

As for the “Parade” series, he selected the iconic buildings of the colonial period, such as the old Star Ferry Pier and the Central Police Station, and related the location with the characters. Most people may not have much memory of the third work near the Wan Chai Pier, “During the 2005 World Trade Conference, Korean farmers once demonstrated and jumped in the sea in this area.”

The “Parade” series was not only created in Hong Kong but also inspired by buildings in Beijing and Guangzhou. “Because of a conversation with the painter Wucius Wong, I was considering the issue of “identity,” so I step into the mainland for inspirations.”  

Under the red walls of the Forbidden City in Beijing, numerous security officers wearing sunglasses and green uniforms, which is very iconic among the Parade series. Starting from the fourth work, he tried to interpret the characters in the photos by himself, so that the work has a strong message.  

In 2015, he created “Parade 15 (79)” in response to the 2014 Umbrella Movement, in front of the Central Government Complex, 79 people holding yellow umbrellas. The last piece, “Parade 16 (The Apple)”, focuses on the Apple flagship store in Central, reflecting on the fact that when computers and smartphones dominate our lives, does technology ensure people with a better conn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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