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W. Eugene Smith為原型 《毒水曝光》聚焦水俁病

傳奇攝影師W. Eugene Smith的名字,在新聞攝影史上家喻戶曉,以他及日本水俁病為原型的電影《毒水曝光》(Minamata),去年在柏林電影節特別放映時,已引起熱烈迴響,飾演攝影師的Johnny Depp固然可圈可點,而水俁病事件背後的環境污染問題,更值得我們關注及反思。

顧名思義,《毒水曝光》聚焦在熊本縣水俁市的毒水事件,自1930年代起,當地的化工廠窒素公司不斷排放含有水銀的毒水,導致許多村民患上怪病,不僅發育緩慢、身體畸形,甚至死亡。Eugene Smith與日本籍妻子Aileen前往日本,在《Life》雜誌揭發當地的水俁病,最後令居民獲得合理的賠償。


《毒水曝光》以傳奇攝影師W. Eugene Smith及日本水俁病為原型。

電影並沒太多着墨攝影師的輝煌過去,只透過在他腦海閃現的片段呈現其名作。曾任職《Life》雜誌的Eugene Smith,二戰期間曾跟隨美軍拍攝塞班島、硫磺島等戰役,以一幅幅震撼畫面揭示戰爭的殘酷。拍攝沖繩戰役時,他被炮火所傷,及後一直被疾病折磨,於是慢慢沉迷酒精。到電影開場時的1970年,他的身體狀況進一步惡化,對酒精的依賴也更嚴重。不熟悉攝影師的人,難免覺得眼前的他十分落魄,生活潦倒、舉目無親,同時酒不離手。不得不說,Johnny Depp滿臉白色鬍鬚的造型,確實與Eugene Smith頗為神似。

當時的他負債纍纍、情緒也不穩定,不過這位充滿使命感的完美主義者,依然在1971年展開人生最後一個拍攝項目,在水俁市記錄這場工業污染對環境及人類的傷害,當中的代表作是《智子入浴》(Tomoko Uemura in Her Bath),這幅經典相片的構圖猶如米高安哲奴名畫《聖母憐子》,以溫柔的瞬間反襯受害者的痛苦。儘管對這幅擺拍的作品非常熟悉,然而從大銀幕上見到照片的瞬間,仍覺非常感動。

《智子入浴》(Tomoko Uemura in Her Bath)

半世紀後 工業污染更嚴峻

電影改編自真人真事,然而卻不可當是百分百的真實歷史。在電影中,工廠為阻止Eugene Smith出版照片,僱用暴民毆打他,他在左眼暫時失明(現實中是右眼)、身體嚴重受傷時拍攝《智子入浴》。實際上,被毆打的經歷發生在照片拍攝之後,可見這個處理明顯是為加強電影的戲劇化效果。又例如,由淺野忠信飾演的受害家庭男主人松村,女兒不幸患上水俁病,矛盾的是他卻要幫化工廠打工以維持生計。這些細節及角色設定,固然令電影更有張力、角色變得鮮明,同時凸顯出當地人的無奈。

電影的另一個支線是Eugene Smith與妻子Aileen,他們在拍攝期間日久生情(實際上二人在踏足水俁市前已是戀人),這樣聽來彷彿比較浪漫,同時避免一開始花很多時間講述二人如何走在一起,從而快速進入主劇情,在於觀影的角度,感覺是合情合理的。然而電影沒有說的是,他們在製作《Minamata》這本書時,比Eugene Smith年輕31歲的Aileen已提出分開。攝影集在1975年出版,獲得業界一致好評,可惜成功來得太遲,他的經濟狀況依然令人擔憂。隨着《Life》雜誌的停刊,圖片故事(Photo Essay)最精采的年代已經終結,彷彿宣告屬於他的時代也結束了。三年後,他因中風離世,終年60歲。

Johnny Depp滿臉白色鬍鬚的造型,確實與Eugene Smith頗為神似。

《毒水曝光》的水俁病不是單一事件,後來在新潟也發生類似的水俁病。電影完結後不要急着離場,銀幕上以一系列照片講述過去多年發生在全球不同地方的環境污染事故,半世紀過後,工業污染仍然是全球性災難,而且情況更加嚴峻。若然各國政府及企業不重視環境問題,即使有更多《毒水曝光》或《追擊黑水真相》(Dark Waters)等電影,同樣於事無補。《毒水曝光》4月22日在香港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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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近越近》 肖像攝影聯展

黃竹坑Blindspot畫廊正舉行《越近越近》肖像攝影聯展,展出荒木經惟森山大道邱良賴朗騫、張海兒、廖逸君、任航及Nadav Kander等九位攝影師的作品。

現居倫敦的Nadav,以拍攝中國的長江廣為人知,他同樣擅於拍攝人像照片,透過獨特的燈光及視覺效果呈現被攝者的神髓。《時代》週刊曾於2012年及2016年分別邀請他拍攝當年的年度風雲人物——奧巴馬及特朗普,攝影師利用燈光聚焦二人的神情,奧巴馬若有所思,特朗普則一如以往帶著傲氣妄想鏡頭。如今重看這兩張照片,徬彿有種「一個時代的終結」的感覺。

Blindspot Gallery is holding a portrait photography group exhibition entitled “Closer,” exhibiting nine photographers’ artworks, including Nobuyoshi Araki, Moriyama Daido, Ren Hang, and Nadav Kander. Nadav, based in London now, is well known for photographing the Yangtze River in China. He is also good at portrait photography, capturing people’s character through unique lighting. 

Time Magazine invited him to photograph Obama and Trump, the Person of the Year, in 2012 and 2016, respectively. He focuses on their expressions with distinctive lighting, Obama looks thoughtful, and Trump seems arrogant. Looking back at the images now, it appears to mark the end of a particular era for the US.

中國攝影師劉錚在1991年到1997年間曾於《工人日報》擔任攝影記者,1994年至2000年間拍攝的《國人》系列,是他的標誌性作品。他幾乎走遍中國各地,拍攝農民、道士、舞女、乞丐、易裝癖者、蠟像人物甚至死屍,捕捉各個階層中國人的形象,每張照片都有一個令人感懷的故事。

劉錚照片中人物的表情、衣著及肢體語言,時而怪誕、詼諧,時而荒謬、沉重,彷彿帶有一種獵奇的眼光,令人想起Diane Arbus的作品。對他而言,這些融合歷史、現實與個人觀點的照片,不僅突破傳統新聞攝影的侷限,從中也有對社會文化及自我身分的反思。

《異裝表演,河南淮揚》

The Chinese photographer Liu Zheng worked as a photojournalist for the Worker’s Daily from 1991 to 1997. “The Chinese” series photograph from 1994 to 2000 is his iconic works. He has traveled across the country to photograph Farmers, Taoist Priest, Peking Opera Actors, Dancers, Transvestites, Wax Figures, and even dead bodies, capturing the Chinese’s miscellaneous life.  People’s expressions, clothing, and body language in Liu Zheng’s photos are either absurd or ponderous, and it reminiscent of Diane Arbus’s artworks. For Liu Zheng, these photos that integrate history, reality, and personal views not only break the limitations of traditional photojournalism but also reflect on his self-identity of being a Chinese.

任航《無題57》

說起任航,許多人首先想起他鏡頭下的裸體男女,有露骨色情的畫面、有充滿幽默的構圖,也有浪漫及詩意的場景,共同之處是他們都赤裸着身體,坦然面對鏡頭。因為這些作品,有人稱他為情色攝影師,有人將他與荒木經惟或Guy Bourdin相提並論,不過對他而言,裸體其實是自然而然的事。

畢竟,平時他與朋友的相處便是赤裸拍照,照片所呈現的內容,正正就是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相片中那些荒誕、滑稽的畫面,大多數情況下並非事先構思,而是他身邊好友的真實生活狀態,所以與其說他的攝影是赤裸的狂歡,倒不如說這些人的日常,本身就是詼諧甚至是挑釁的,代表某部分中國年輕人的次文化。

這種前衛及離經叛道的文化,雖然深受藝術市場青睞,卻注定得不到主流社會認同,他的照片在中國內地備受爭議,作品經常被禁止展示,甚至有人在展覽時向他的展品吐痰。不僅如此,就連拍攝本身有時也一波三折,更試過多次被警察抓捕,不過這些挫折都沒有令他卻步,也沒有阻擋他對身體自由的表達,只是沒有人料到,2017年,他因抑鬱症而了結短短一生。

Chinese photographer Ren Hang committed suicide due to depression in 2017, which shocked the photography and art industries.  Ren Hang is known for his erotic images and humorous compositions. For him, being naked is natural, and the nude pictures are precisely part of his friends’ daily life. In most cases, the photos’ absurd and funny postures are not conceived in advance, but his close friends’ real state. It is provocative, yet it somehow represents the subculture of the young Chinese. 

Although the art market deeply favors this avant-garde and deviant culture, it is destined not to be recognized by society. His photos are controversial in China mainland and often prohibited from being displayed. Not only that, sometimes even the photographing process can be very frustrating, and he was arrested by the police many times, but these setbacks have not deterred him, nor have they prevented him from expressing his body freely. Yet, no one expected that he was suffering from depression and ended his short life at 30.

中國攝影藝術家廖逸君(Pixy Liao)最廣為人知的作品,是與日本男友Moro的日常自拍照片——始於2007年的編導式攝影作品「實驗性關係」。

在傳統的認知中,男性通常扮演更成熟及保護者的角色,而他們的關係恰恰相反,主導這段關係及照片的,反而是廖逸君。由於她比男友大五歲,這段關係處於女方主導/男方服從的相處模式,她常常以Moro為模特兒,而男友也習慣成為她的拍攝對象。有時,坐在椅子上的廖逸君抱起赤裸的男友;有時,Moro會溫柔地依靠在她肩膀,廖逸君以二人的關係作為創作的靈感,一反女性在攝影中「柔弱」形象,既呈現情侶間的親暱,也挑戰傳統的男女關係模式。

Photography artist Pixy Liao is famous for her long-term photographic project, Experimental Relationship (2007- present), which captured the unconventional self-portraits between the artist and her Japanese boyfriend Moro, who is fives years her junior.

In traditional cognition, men are pretty dominant in the relationship. Yet, their relationship is just the opposite. Moro, under her lens, is quite submissive. Sometimes, Pixy sitting in a chair hugs her naked boyfriend. Sometimes, Moro gently leans on her shoulders. The artist took inspiration from their relationship and staged the different daily scenes. It presents the intimacy between lovers and also questions the gender roles in a relationship.

《越近越近》

時間:即日至5月8日

時間:10:30am – 6:30pm(二至六)

地址:黃竹坑道28號保濟工業大廈15樓Blindspot Gallery

·圖片來自Blindspot Gall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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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康博 旅行是一趟尋找自我的旅程

旅行對每個人的意義不盡相同,對日本攝影師小川康博(Yasuhiro Ogawa)而言,旅行更是一趟be myself的過程。在七八十年代的日本社會,單親家庭總易受到歧視,作為一名單親媽媽的兒子,離開自己成長的地方,是小川唯一感到自由自在的途徑。「我10歲時已開始一個人去旅行,記得當火車離開故鄉車站時,我頓時感到一種釋懷。」

在黑龍江省齊齊哈爾富海火車站旁,一對戀人站在雪地上。

從小嚮往旅行的小川,1993年從神戶乘搭輪船到上海,開始漫長的亞洲之旅,足迹遍佈中國、緬甸、印度及柬埔寨等,在交通不便的年代,還遠赴埃塞俄比亞及危地馬拉等國家。「這些地方對我來說是未知區域,令我覺得很吸引,每次我看地圖時,總幻想有一天會在所有這些地方旅行。」

他曾多次遊歷中國,到過黑龍江、西藏、內蒙古、山西、青海、東北等地,他旅途中的照片,不少是在火車及鐵路旁拍攝。「日本的國土面積有限,相反鄰近的中國有廣袤的土地、有無數的村莊,以及猶如蜘蛛網一般的公路與鐵路。」

在印度拉達克(Ladakh)地區,襁褓中的嬰兒正在熟睡。

場景朦朧 看不清恍如夢境

小川的旅行離不開攝影,攝影的題材也大多圍繞着旅程。1990年代初,他深受巴西紀實攝影師Sebastião Salgado的作品啟發,從而踏入攝影領域。只是,小川的鏡頭不像Salgado一樣關注貧窮、戰亂等議題,或者壯觀的大自然風景,他的作品並非為了記錄世界,反而注重彼時彼刻的情感,透過攝影感受與眼前事物的共鳴,那一瞬間可以是風景、靜物或人像。那種拍攝的情緒就如波浪,興之所至時,就是按下快門的訊號。印度拉達克(Ladakh)地區一位在襁褓中熟睡的嬰兒、在西藏拍攝的一雙皮靴、黑龍江火車站的一對戀人,這些對象似乎沒有關聯,卻共同構成他旅途中的回憶。

2018年,當小川康博踏入50歲時,忽然有種五十知天命的自覺,意識到生命已結束了一半,於是決定重新審視過往拍攝的所有黑白底片。這段年輕時背包旅行的回憶,正如重溫一場舊夢,於是他將攝影集命名為《The Dreaming》。實際上,他的照片總是朦朧或看不清細節,恍如夢境。「我感覺自己每時每刻都在發夢。我很喜歡朦朧的場景,所以盡可能選擇在雨天或白雪紛飛的日子旅行。在這種情況下,我可以輕鬆地處於夢境般的狀態中,能更專注拍攝。」

小川康博喜歡在白雪紛飛的日子旅行,拍攝出朦朧的風景。

沖曬照片 沉澱回憶的過程

對他而言,攝影也是冥想的過程,這也是他喜歡拍攝黑白菲林及在黑房工作的原因,黑白照片與現實人生有種距離感,而沖曬照片則是沉澱與回憶的過程。他如此形容在黑房的感受,「厚重的遮光窗簾和兩道門阻隔着外界,黑房安靜得好比海底深處,昔日的旅程彷彿浮現眼前。」攝影集包含86張來自世界各地的黑白影像,不依據時間及地點編排,也不能單純理解為風景照片。「對我來說,製作攝影集就如剪接一部靜態版電影,照片拍攝的時間和位置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呈現當中的情緒與感受。」

旅途中有興奮與渴望,有等待與落寞,那種無憂無慮地漫遊的感覺,在疫情蔓延的時代,或許只能憑空想像,這本攝影集及展覽誕生在如此的環境下,自然別有一番意味。「回顧過去,我慶幸能在沒有疫情、無需戴口罩的年代旅行,即使疫情在不久的將來結束,恐怕也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那種自由自在的旅行,這確實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在危地馬拉,兩位撐着雨傘的孩童,遠處一片白濛濛。

The Dreaming

日期:即日至5月2日

時間:11am-6pm(星期三至日)

地址:上環磅巷28號Blue Lotus Gallery

·原文見於果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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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t Givon 從紀實攝影到香港改圖

香港的城市景觀充滿科幻感,密密麻麻的高樓大廈並列而排,在居港以色列攝影藝術家Anat Givon的作品裏,還增加幾分超現實主義的視覺元素。她擅長以photoshop為香港熟悉的城市面貌帶來獨特的視覺效果,作品中也隱含着對於我城的情感與想像。

《View From My Window》

景觀被條碼化 效果如抽象畫

在Anat的作品中,城市的景觀被無限拉長,變成一條條線狀的彩色色條,彷彿一條色彩繽紛的條碼(barcode),成為香港獨一無二的象徵,生活在這裏的人,用眼睛一掃描就能辨認出這座城市。熟悉的摩天大樓,在超現實之中摻雜着真實景觀,如此有趣的處理手法,源於她曾在港島居住,日常生活總被高樓大廈圍繞,於是將這些畫面拍攝下來。她喜歡在電腦上為相片隨意加上不同的效果,令照片看起來不太真實,在視覺上很吸引。「香港近年變化很大,舊式建築被新的高樓大廈取代,我想呈現香港這座城市的轉變。」

雖然摸索出恍如條碼般的獨特風格,然而Anat並沒故步自封,她覺得一張相片有不同的可能性,透過探索不同的顏色效果及拼貼技巧,即使同一張照片,也總有不同的呈現效果,有的像水墨畫或抽象插畫,有的像平面設計的海報,有的明顯見到修圖的痕迹,原本熟悉的城市面貌,頓時有一種新鮮的感官刺激。「對我而言,創作就像是一個實驗的過程。」

《Bright Line Rules》

例如作品《Bright Line Rules》中呈現的中環景色,影像經過處理之後,恍如長時間曝光的車軌夜景,彷彿置身cyberpunk時空。同樣是中環夜景,另一幅作品《Reading Between The Lines》則把照片變成色彩繽紛的線條與色塊,宛如一幅抽象畫作。相片中的夜景早已變得面目全非,然而在色彩的迷霧中似乎仍浮現着城市景觀,讓人好奇畫面中的真實夜色究竟是甚麼模樣。

拋下新聞包袱 隱喻香港顏色

Anat的創作手法離不開photoshop,其實她曾是一名攝影記者,1980年代開始在以色列特拉維夫的美聯社分部工作,走過中東等烽煙大地,也見證過暴力衝突與死亡,1997年來到香港,拍攝當年香港主權移交的歷史時刻。2005年,她離開工作逾二十年的美聯社,前往倫敦學習photoshop課程。「新聞攝影很容易重複,即使當時香港偶爾有大型示威,但與之前在中東地區的經歷比較,只是小巫見大巫。」

《Reading Between The Lines》

新聞攝影不能改圖,攝影師也無法控制照片在報紙上的呈現方式,這對藝術創作來說卻至關重要。從倫敦回港後,她拋下新聞攝影客觀、真實的包袱,開始用photoshop的改圖手法進行創作,主觀地破壞現實,甚至創作出一種主觀投射的假象。在作品《Into The Unknown》裏,表面上看是密集的高樓大廈景觀,然而仔細留意畫面的建築物時,發現它的某部份細節變成彩色的條碼。香港本是燈火璀璨的城市,在她的作品中,前景的黃色燈光變得更耀眼,遠處的山景瀰漫着一片黯淡藍色,畫面左方還有一條紅線從天而降。在以顏色區分立場的香港,這幅作品似在隱晦地表達出香港的現狀。

以這幅作品為例,Anat說她的想法總是斷斷續續,作品也是時停時做,最難的不是天馬行空的靈感,而是在適當的時候畫上句號。「做得太多的話容易畫蛇添足,也令作品失去想像的空間。」

《Into The Unknown》

Women Gaze

日期:即日至4月25日

時間:11am-7pm(一至六)、2pm-7pm(星期日)

地址:中環荷李活道74號La Galerie Paris 1839

原文見於果籽

復活節有感 21世紀的耶穌

當耶穌遇上攝影,會是甚麼模樣?正值復活節假期,正好來談美國時尚攝影師David LaChapelle這輯現代「耶穌」照片。

2003年,他見到有人身穿寫有「Jesus is my Homeboy」字句的T-shirt,深受感動的他萌生創作的念頭,如果耶穌來到21世紀,他會有怎樣的門徒?宗教題材向來是他的重要靈感源泉,最經典當然是Michael Jackson扮演的天使,而這系列作品同樣結合時尚與藝術元素,用現代手法重新演繹《聖經》裏的場景,包括五餅二魚、最後的晚餐、寶訓(sermon)及恩膏(anointing)等六幅作品,相片的門徒是流浪漢、妓女及毒販等,他們才是攝影師眼中耶穌在21世紀的門徒。David LaChapelle被喻為「攝影界的費里尼」,他以一向浮誇怪誕的風格,向消費主義盛行的社會提出批判。2008年,這輯作品曾在瑞士一間教堂展出,當「現代耶穌」遇上教堂,應該是個頗有趣的展覽。

What will Jesus look like if he appeared in the modern world? The Easter holiday reminds me of the “Jesus” series by American fashion photographer David LaChapelle. He saw someone wearing a T-shirt written with the words “Jesus is My Homeboy” in 2003, which prompted the idea of Jesus came to the 21st century.

Religious themes have always been essential inspirations for David LaChapelle. One of the most iconic artworks is the “American Jesus: Archangel Michael Jackson.” The Jesus is My Homeboy series also combines fashion and artistic elements to reinterpret the scenes in the “Bible” with contemporary expressions, including Loaves and Fishes, Last Supper, Sermon, Anointing, etc. 

David LaChapelle has always been ostentatious and grotesque to criticize the consumerist society. To the photographer, the homeless, prostitutes, and the poor people are the disciples of Jesus in 21st-century.

攝影師網站:http://home.davidlachapell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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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David Bowie到Queen Mick Rock捕捉1970年代華麗搖滾

如果1960年代的Mick Rock(1948-2021)不是與Syd Barrett在英國劍橋相遇的話,那麼他很有可能成為一名詩人或填詞人,然而這世上必然會少一位搖滾攝影師,David Bowie、Iggy Pop、Lou Reed和Queen等傳奇歌手的Glam Rock形象,或許便沒有那麼華麗了。

Syd Barrett首張個人專輯《The Madcap Laughs》,1970年。

現年73歲的Mick Rock,1960年代在劍橋大學修讀語言及文學,對十九世紀浪漫主義詩歌產生興趣,想着日後可能往文學或文字範疇發展。那時候他認識一位來自劍橋當地的年輕人Syd Barrett,當時的他因為沉溺於迷幻藥,導致經常性的精神崩潰,甚至無法在舞台上正常演出,及後離開自己一手成立的Pink Floyd樂隊。

Pink Floyd以迷幻搖滾見稱,其時在地下音樂界已頗有知名度,在Mick Rock看來,Syd Barrett就如性格叛逆的詩人蘭波。二人相談甚歡,Syd Barrett當時準備推出首張個人專輯《The Madcap Laughs》,於是找來曾經拍攝過音樂演出的Mick Rock操刀專輯封面,Syd Barrett在黃色條紋的地板上半蹲着,旁邊有一瓶花,整個畫面感覺很隨性及Madcap(有狂妄、荒唐的意思)。1970年,22歲的他就是如此踏上搖滾樂攝影之路。


David Bowie及Mick Ronson在火車上用餐,1973年。

1972年,Mick Rock遇見比他年長一歲的David Bowie,他說起Syd Barrett的故事,而Bowie則跟他講起Iggy Pop和Lou Reed的回憶。兩人十分投契,感情也很好,他有兩年時間曾是Bowie的隨身攝影師,不僅捕捉其Ziggy Stardust造型,還拍攝很多Bowie在舞台演出、甚至後台化妝的照片。他在2016年的紀錄片《搖滾快門》(SHOT! The Psycho-Spiritual Mantra of Rock)裏提到,Bowie是他心中的英雄,不僅在他有經濟困難時慷慨解囊,他曾做心臟繞道手術,當時David Bowie第一時間已送來慰問。

Mick Rock的照片對1970年代的搖滾樂有重要影響,曾操刀拍攝多張經典專輯,包括Iggy Pop和The Stooges的《Raw Power》、Lou Reed的《Transformer》及《Coney Island Baby》,當然最經典之作是1974年Queen的第二張專輯《Queen II》。當時樂隊四人想透過專輯封面營造出David Bowie及Iggy Pop的華麗魅力,畢竟他們前一年推出的同名專輯缺乏這種元素。

靈感來自1932年電影《上海快車》(Shanghai Express)裏Marlene Dietrich的形象,而在Mick Rock的照片中,燈光從四人的頭上投射下來,令畫面顯得莊嚴。這張專輯取得很大的進步,封面照片更成為經典,翌年Queen的代表作《Bohemian Rhapsody》歌曲MV開頭,也重現了這個畫面,在搖滾史上無人不知。


Queen第二張專輯《Queen II》封面照片,這個畫面也在《Bohemian Rhapsody》MV重現。

1977年,他移居紐約,開始為Ramones、Talking Heads及Blondie等樂隊掌鏡,令他當時在歐美成為備受追捧的攝影師,後來他也拍攝Yeah Yeah Yeahs、Daft Punk及Lady Gaga等。拍攝半世紀,Mick Rock坦言自己並沒有既定的攝影風格,拍攝時只追隨自己的直覺,很多經典的照片都是即興創作的,例如Lou Reed的《Transformer》封面照片,就是他在歌手演出時拍攝的。不過,Mick Rock也有個明顯的特色,就是他與很多搖滾名人相當熟稔,因此總能捕捉他們表現自然的生活時刻,讓人見到明星背後的罕見一面。


Lou Reed第二張個人專輯《Transformer》其實是Mick Rock在他演出時拍攝的,過度曝光的畫面反而成為特色。

·原文見於SpillHK ·圖片來自Mick Rock Instagram

反射光線 城市的文字符號

攝影的英文(Photography)一詞源於古希臘文的Phos(光線)及Graphe(書寫),意思是用光的書寫形式重現事物。香港設計師區德誠(Benny)的最新攝影集《光合》,正好與這套理論不謀而合,他用黑白照片捕捉光線反射在建築物及馬路的圖案,或像符號,或似文字,彷彿這座城市正在傳達某種莫名的訊息。

路面上的不規則光線很像文字的筆畫,令Benny想起書法。

神秘光線 如書法像文字

攝影離不開光線,一張照片的成敗與光源息息相關。在Benny看來,城市的光源很有趣,尤其香港到處是密集的高樓大廈及玻璃幕牆,建築物的玻璃及金屬的反射光線很刺眼,這些光線本為自然光源,但某程度上也是人造光。「不同季節、不同時間的陽光照射在同一位置所反射的光線不盡一致,好像這個城市正透過光線繪畫出不同的事物或符號,等待我們去解密。」

喜歡在城市遊走的他,向來有隨身攜帶相機拍攝的習慣,十多年來慢慢摸索出特定的拍攝題材,例如建築物、樹木及光線等,其間也對城市有更深的認識。他十分留意香港的光線,有次在鵝頸橋底的馬路看見有一條條不規則的光線,很像人為般繪畫在路面上。「我覺得這些神秘的光線很像文字的筆畫,整個畫面令我想起書法及文字。」

讀書時期,他曾練習過碑帖,對文字有不同的想像,2017年出版的攝影集《看字》(Wordspotting),收錄一系列將影像與文字結合的照片,思考文字與城市的關係。

《光合》(Light Ensemble)則同樣透過攝影,將我城恍如文字或符號的光線記錄下來,一頁頁翻書時,可見光線在城市的不同地方跳躍,彷彿是有節奏感的。有時樹影婆娑般落在牆上、有時像馬路上的一個個腳印;時而朦朧而有動感、時而翩翩起舞。「城市光線千變萬化,不僅反射光線的物料不同,反射出來的光線落在不同的平面或材料,也有迥然的畫面。」這些光線書寫的圖案,可能像符號、文字,與環境結合之後,更會產生不同的化學作用。

反射自玻璃窗的光線落在棚架網幕上,感覺像一幅油畫。

黑白模式 「這個城市很不一樣」

在另一幅照片中,反射自玻璃窗的光線落在棚架的網幕上,由於網幕有特殊的材質,加上不同玻璃窗反射光線的強弱及形狀不同,對光線有靈敏觸覺的他,隨即按下快門,捕捉這一幅抽象「油畫」。

Benny鏡頭下的香港既熟悉又陌生,黑白的影像令人更聚焦在畫面的光線上。「當我開始用黑白模式拍攝時,覺得這個城市很不一樣,黑白更接近平面設計的世界,可以專注在構圖及光影,彩色有時會影響拍攝的思維。」這也是他用定焦鏡頭拍攝的原因,「當你不能變焦、不再做剪裁時,會更加專注地觀察的事物。」

某程度上,攝影令他更留意城市的變化,尤其用手動對焦的相機拍攝,「對焦過程的緩慢間接令我在一個地方停留更久,變相有更多時間觀察周圍的環境,也可能發現更多平時錯過的細節。當你有這種意識時,會發現這個城市也很有趣。」


《光合》由Benny一手包辦設計與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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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見於果籽

Kayee C 模仿名畫的自拍 反思日常「荒誕」現象

香港攝影師Kayee C的自拍作品,很容易讓人聯想起《最後的晚餐》等名畫,她一人分飾多角演繹不同人物,合力上演一齣21世紀的「荒誕劇」,然而模仿名畫的幽默感背後,還有對日常生活的觀察與反思。

十年前移居法國的Kayee,2015年因哥哥贈送的單反相機才開始攝影,自此彷彿學懂一種新語言。她喜歡人像攝影,也鍾意看油畫,尤其是十六、十七世紀畫家卡拉華佐(Caravaggio)的作品,於是油畫便成為她的靈感源泉。她最近在香港舉辦攝影聯展,展覽現場的作品《The Taking of All of Us》就是源自畫家的名作《The Taking of Christ》。

《The Taking of All of Us》模仿Caravaggio名作《The Taking of Christ》。

擺脫宗教規條 自小愛扮耶穌

畫作原本內容是耶穌被猶大出賣後被捕帶走的情景,在她的作品中,猶大變成幫她化妝的人,士兵則成為身邊指指點點的人,還有人在圍觀拍照。「社會上很多潮流(如減肥)及價值觀(審美觀)等,彷彿將女性的思想自由帶走,某種意義上,女性也在主動參與這件事,所以作品中的女人正是自己。」

在畫作裏,作品的光線從耶穌身上散開,她的作品也是如此,焦點落在身穿內衣任人擺佈的她,模仿的角色正是耶穌。實際上,她自小已喜歡扮演耶穌,這自然與兒時的經歷息息相關。小時候的她讀基督教學校,那時的她已覺得宗教有很多規條及框架,有反叛精神的她想擺脫這種窒息,便將聖經故事改成搞笑內容,想像自己是耶穌。現時的她雖然沒有宗教規條的束縛,然而她仍不時幻想自己是耶穌。「這與人的無力感有關,當所有事情變得很差時,就會想像萬能的自己可以改變現實。這個社會總是對我們有很高期望,你當我(係)上帝咩?」

《Who Is Listening?》靈感源自《最後的晚餐》,講述一班沒有聆聽意圖的人試圖溝通。

另一幅明顯取材自達文西名畫 《最後的晚餐》的作品《Who Is Listening?》,她不但扮演耶穌,還一人分飾十二個角色。畫面右方的人全在玩電話,或自拍或在等訊息,彷彿活在虛擬世界中。耶穌左邊的人似乎在尋求溝通,有人在祈禱,甚至荒謬地融入一個殺人的故事。「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意見及表達方式,很多時我們表面上在溝通,但實際上究竟有多少人認真在聆聽?」這幅充滿玩味性質的作品,或許正是現實社會的寫照。對她而言,這幅作品還有另一層自身意義,她天生有一隻耳朵沒有聽力,過往她也試過不能溝通的狀況,幸好這沒有對她的語言能力造成影響,還能說一口流利的法文。

展覽現場還有一幅作品《Sisters》系列作品,以16世紀畫作《Gabrielle d’Estrees And One Of Her Sisters》為靈感,畫面中的她按着另一個自己的頭,創作完作品後,她才慢慢理解自己為何要這樣拍攝。Kayee原本是雙胞胎,但另一位胎兒在媽媽的肚裏死去,這個創傷困擾她多年,令她產生一種倖存者的內疚感(Survivor Guilt),也覺得很難與人建立關係。

「這個想法在內心埋藏很多年,直至近年才慢慢走出這個困局,懂得如何去表達這種內疚感,當她將過去兩年創作的《Sisters》系列慢慢連結起來時,才明白為何會創作這系列作品。」這個想法也在另一系列作品《End of the Party》裏得到延續,多個長相、穿着一樣的她身處一座中世紀的莊園裏,隱喻着曾經共處同一子宮的經歷,雖然不知道莊園裏曾經發生過什麼意外,但最後只有一個人倖存,藉此去表達她內心的內疚及罪惡感。

《Sisters 1》以16世紀畫作《Gabrielle d’Estrees And One Of Her Sisters》為靈感。

觀察日常生活 角色互有交流

雖然Kayee的作品靈感源自名畫,也模仿油畫人物的姿勢及光影,不過她相片中人物的動作及反應,也源於對日常生活的觀察,例如人們吵架的表情等,再將人與人之間的互動融入作品。正如作品《Who Is Listening?》,創作時她圍繞中心的耶穌造型展開,用六晚時間逐漸建構出不同角色的造型與動作。影像的美感、構圖固然重要,角色之間的交流與反應,同樣令作品生色不少。

Kayee C的作品令人想起日本藝術家森村泰昌模仿的名人名畫,又或是美國藝術家Cindy Sherman透過自拍演繹電影及電視裏描繪的典型女性形象,與他們的作品一樣,藝術家出現在作品裏面,無疑加強作品的表達意義,對她而言,更重要的是可以更自由地發揮。畢竟,對本身從事銀行的她而言,創作某程度上是工作以外的一種平衡,如何在掣肘之中活得自在,從而透過攝影表達出來。儘管她的作品不直接回應社會議題,然而當人們看到她的影像時,總能投射各自的情感或經歷。

Women Gaze

日期:即日至4月25日

時間:11am-7pm(星期一至六)、2pm-7pm(星期日)

地址:中環荷李活道74號La Galerie Paris 1839

Creative and Humourous Self-Portrait Mimics Famous Painting

Oil paintings, especially Caravaggio’s paintings, inspire Hong Kong photographer Kayee C’s artworks. The work “The Taking of All of Us” is derived from the painter’s masterpiece “The Taking of Christ.” The painting is about Jesus being arrested and taken away after being betrayed by Judas. Kayee plays multiple roles in her image. Judas becomes the person who helps her make up, and the soldier becomes the person who is gesticulating with the finger. Someone was watching and taking pictures. “The social trends (e.g., weight loss) and aesthetics seem to take away women’s freedom of thought. In a sense, women are also participating in this tendency. That is why I represent the women in the image myself.”

The artwork ”Who Is Listening?” is derived from Leonardo da Vinci’s “The Last Supper.” She acted the role of Jesus and played 12 roles. The people on the right are all using phones, taking selfies, or waiting for messages as if they live in a digital world. The person on the left of Jesus seems to be seeking communication. Someone was praying and even ridiculously integrated into a murder story. “Everyone has different opinions and expressions. We seem to communicate with each other, but how much are we listening?” This playful work may be a portrayal of the real world. 

The other self-portrait “Sisters” is inspired by the 16th-century painting “Gabrielle d’Estrees And One Of Her Sisters.”  Kayee does not understand why she presses the other one’s head down in the picture until she created the work. She was initially twins, but the other fetus died in her mother’s belly. The trauma has plagued her for many years, causing her to feel Survivor Guilt and find it challenging to establish relationships with others. “This feeling has been kept in my heart for many years. It is until recently that I have slowly got out of the predicament, knowing how to express the guilt.”

Women Gaze

Date: Now Till April 25th

Time:  11am-7pm( Mon-Sat), 2pm-7pm (Sun)

Site: La Galerie Paris 1839, 74 Hollywood Rd, Central

模擬鉑金印相  捕捉中國傳統文化  

在觀塘一新美術館的紅牆上,一字排開掛着多幅翁狄森在中國拍攝的照片,有庭院、牆瓦、古樹及花朵等,模擬鉑金印相效果的相片充滿典雅的復古氣息,上一秒還是室外光禿禿的樹枝,下一刻已跳進戶內的花朵靜物,一切來得隨性而有詩意。

年屆半百的翁狄森(Dickson),最為人熟悉的身份是珠寶設計師,美國前第一夫人Michelle Obama在英國會見英女皇時,佩戴的戒指正是來自他創立的品牌「淵」YEWN。他自小受藝術薰陶,不僅喜歡繪畫,十多歲時學習攝影,後來更在紐約修讀概念攝影。鍾情黑白攝影的他,曾在黑房度過不少青葱歲月,從針孔相機到大片幅相機均有所涉獵。

iPhone App拍攝 效果典雅

他喜歡十九世紀的鉑金印相工藝(Platinum Print),這種傳統的曬相技藝有近150年歷史,由於其成像效果細膩、穩定,質感獨特,一戰之前曾甚為流行,至今仍有少數人為這種工藝着迷,攝影發燒友周潤發就是其一。不過,這種曬相方法相當昂貴,不是一般人能負擔,翁狄森同樣沉迷鉑金印相法的高雅效果,「我幻想自己揹着風琴式老相機及沉重的器材,隨意拍攝兩岸三地的風景。」

這種精神變成手中智能電話裏的程式,藉此模擬古色古香的拍攝效果,如此一來,他則可心無旁騖地隨性拍攝,展覽現場的六十多張黑白攝影作品,就是他十年來用iPhone app拍攝模擬鉑金印相效果的照片。

他向來對中國歷史、文化有種情意結,當他在90年代開始做珠寶時,已將中國物質及非物質文化帶入當代珠寶設計的範疇,視珠寶成微型雕塑。在全球一體化的大環境下,他覺得中國文化逐漸消失,因此拍攝時他聚焦中國傳統的舊事物,宮殿、城牆、拱橋、煤爐、盆栽、木椅、屋頂的關羽雕像等。「遊歷時,我興之所至,停下來隨意拍攝,在緩慢的腳步中感受時代的變遷,反思中國人的精神及文化生活在全球化之下的蛻變。」

受布拉格詩人影響 意境靜謐

已故捷克攝影師Josef Sudek有「布拉格詩人」之稱,他以靜物攝影及森林景觀而聞名,作品靜謐和安寧,既有詩意又略帶憂鬱氣息,受其影響的翁狄森,影像裏也有這種異曲同工。他不以宏觀的視野拍攝建築,而是把焦點放在庭院及樹木的局部,有時是波平如鏡的湖面倒影、牆上的一縷光線,還有陽光下的一瓶花,營造一種「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的意境。

他將140幅相片集結成《翁狄森映意》一書,以中文單字來命名每一幅作品,令人產生無限想像,例如湖面的倒影名為「思」,究竟是思念還是沉思?對玄學甚有興趣的他,以部首來排列這些中文字,結果共有64個部首,令人想起《易經》裏的六十四卦。翁狄森的隨性影像,某程度上捕捉中國的傳統文化,而看似隨意的排版,則彷彿滲透中國傳統的哲學。

翁狄森映意 / Slowness

日期:即日至4月17日

時間:10am-6pm(星期二至六)

地址:觀塘海濱道165號SML大廈4樓一新美術館

·顯影 InstagramPayMe / MeWe ·原文見於果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