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d Gelinck 穿越時空的合照

有沒有想過,你可以與過去的自己合照?荷蘭平面設計師Ard Gelinck在2017年開始創作「Then & Now」系列,利用Photoshop將歌星、演員、主持人、球星等名人的舊照片與近照合併在同一畫面,來個穿越時空的合照,讓人一睹名人們這些年的變化,照片也不禁令人感慨歲月的痕跡。這系列作品至今已有好幾百張照片,在網絡上大受歡迎,其IG追隨者現時也逾29萬。

Ard Gelinck說創作對象通常是隨機挑選的,有時則以名人生日為靈感,其中一個創作對象是來自流行音樂歌手,包括Michael Jackson及Paul McCartney等,當中也有多位過去十年逝世的熟悉面孔,如Amy Winehouse、David Bowie、Prince、George Michael及愛爾蘭搖滾樂隊The Cranberries主音Dolores O’Riordan等,令人緬懷這些巨星的殞落。7月23日是Amy Winehouse逝世十週年,在這張她的照片中,還出現Amy兒時身穿芭蕾舞裙的照片,這與她後來全身紋身、高聳的蜂窩頭髮型形象形成對比,而陪伴她成長的習慣,是她很喜歡穿上粉紅色的芭蕾舞鞋。

Amy Winehouse 

美國情境喜劇《老友記》(Friends)陪伴很多人成長,1994年首播,前後歷經十年,至今仍為我們帶來很多歡樂與笑聲。2004年播映完畢後,事隔十七年,六位主角月前《Friends: The Reunion》重聚,不但大談往事,也道出許多幕後花絮,相信勾起很多人的美好回憶。Ard Gelinck的「Then & Now」系列也包括《老友記》六位主角:Jennifer Aniston(Rachel)、Courteney Cox(Monica)、Lisa Kudrow(Phoebe)、Matt LeBlanc(Joey)、David Schwimmer(Chandler)及MatthewPerry(Ross)。一張照片,呈現出他們不同年齡時的樣貌,在他們的容貌中也能看出歲月的痕跡,你最喜歡哪一張?

American television sitcom “Friends” first aired in 1994, lasting ten seasons to 2004. It brings us a lot of joy and laughter even today. Seventeen years later, the six friends recently gathered in a special episode, “Friends: The Reunion.” They talked about the past and revealed many behind-the-scenes stories, which bring back many fond memories. 

Dutch graphic designer Ard Gelinck started the “Then & Now” series in 2017,  creating celebrity side-by-side images by combining their old and recent photos with photoshop. It also includes the six prominent cast members of “Friends”: Jennifer Aniston (as Rachel Green), Courteney Cox (as Monica Geller), Lisa Kudrow (as Phoebe Buffay), Matt LeBlanc (as Joey Tribbiani), David Schwimmer (as Chandler Bing), and Matthew Perry (as Ross Geller). These images demonstrate how do they look at different ages. Which one is your favor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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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leen Wang 遊走在模特兒與攝影師之間

現就讀香港大學的Aileen Wang是一位自由攝影師,她在約十五歲時開始攝影,最初只是以玩樂性質在Instagram上分享拍攝的照片,期間得到專業攝影師的鼓勵,令她慢慢嘗試在攝影中融入個人想法。大學後,她接過時裝品牌的拍攝工作,也曾跟隨專業攝影師當助手,年紀輕輕已累積很多經驗。

模特兒是一種表演

在拍攝的過程中,她認識很多模特兒朋友,由於樣貌甜美,也有模特兒公司邀請她往幕前發展。「我覺得我的性格不是很適合在娛樂圈/演藝圈發展,所以沒有簽約。做過當過幾個月freelance model,也是想從模特兒的角度了解拍攝的情況。」模特兒的工作同樣能接觸各種各樣的拍攝,和導演、攝影師、妝髮師等合作,見證大型廣告的製作流程。「但是我漸漸地感受到, 模特兒在很多商業拍攝裏只是一個object,整件事情很被動,雖然自己沒有遇到惡劣或不被尊重的情況,但也慢慢透支我的熱情。」

相比起做商業攝影模特兒,她更喜歡和認識的攝影師/藝術家合作,有更多自由及動力做創作。「當我是被攝者時,一開始我會很沒有安全感。我是一個比較內向的人,當你要完全融入在一個氛圍裏,自己的一切都可能被他人捕捉,我是很抗拒的。」後來與攝影師朋友聊天的過程中,覺得某些想法一拍即合,於是開始慢慢出現在別人鏡頭下。「我覺得與其說是模特,更像是一個表演者吧,你既要『表演』一個角色,同時要保留自己的個性和特點,我想這是我對模特兒的看法吧。」

從模特兒到攝影師

在時尚攝影史冊裏,有不少攝影師是模特兒出生,德國女攝影師Ellen Von Unwerth及已故英國攝影師Corinne Day(1962-2010)是罕有能在男性攝影師為主導的領域突圍而出的女性攝影師,這其實要得益於她們早年當模特兒的經歷,正是對鏡頭的另一端有獨特的體會,才令她們深深明白到,女人從來不是為了滿足男人的審美角度而出現,女人的性感也不是被物化的軀體和面容。性感在她們的鏡頭下,是由內到外散發出來的自由與歡樂,而她們要展現的,是女性自信、自由的一面。

「我對Ellen的看法很有共鳴!我很喜歡在拍攝之前或拍攝時和模特兒進行交流,她們最自然、最放鬆的時刻,正是我最想記錄下來的畫面。模特兒也是人,不是一個美麗的軀殼,或者展示商品的模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經歷與想法,這些都構成她們獨一無二的美。」拍攝前,她常常會問模特,你喜歡什麼?你有什麼想法?聊天的過程中往往會激發更多靈感,「與其說這是我的作品,我更喜歡把這些影像稱作『我們的作品』。」很幸運地,當後來她偶爾做模特兒時也是如此,每位合作過的攝影師均會了解她的想法,影像中也有她的構思在裏面。

時尚攝影與人像攝影

「當我是掌鏡者時,常常覺得自己靈魂分裂,一半完全投入在光與影的藝術視覺裏,一半卻變成一個心理學家,從模特兒的表情、性格、體態進行分析,再用自己的風格呈現出想要的效果。」操刀過時尚及人像攝影,她認為時尚攝影更重視影像的格調和氣質,整體的造型會比較突出,而模特往往是服務於拍攝的主題和造型。「人像攝影更多是發覺模特兒個人的美,更具自由性。我更喜歡人像攝影,因為我喜歡和被攝者交流。」

Aileen鏡頭下的人物大多是女性,有些人認為女性攝影師拍攝女性更有優勢,但她覺得不應僅僅因為性別而否定男性攝影師的鏡頭。「我覺得女性攝影師的優勢,在於男女審美的不同,身為一名女性,會更細膩地感受到女性的情緒。我喜歡拍攝女性,目前拍攝的大多是與我年齡相若的少女,因為我覺得自己正在透過鏡頭與她們交流。有時,一次理想的拍攝過程比朝夕相處的同學,還能更深地了解一個人,這對於我來說,是『最完美的社交』了。」

攝影的療癒

經歷過數年的攝影嘗試,她也在不斷成長,從單純拍攝時尚或人像攝影,到慢慢發掘我內心深處的情緒。2019年開始,她慢慢出現抑鬱症和社交焦慮症的症狀,隨著情況越來越嚴重,她很想逃脫那種壓抑的情緒,帶著心中的她一起「逃」出去。她在Instagram徵集模特兒,從50多人中慢慢溝通篩選出六位女生,在大帽山拍攝了一天。

「拍攝這組作品時,這種情緒是在我的潛意識裏,當時只想單純地展現少女野性、自由及自然的美。」她說人與人的緣分很奇妙,大家雖是陌生人,因為拍攝而一起登山、一起說說笑笑,一起穿上紅裙子、一起在廢墟裏起舞。「我覺得女孩之間有時有種磁場,她們都很理解我想要表達的情緒和美感,那種彼此懂得、彼此信任的感覺很美好。」六位女生從最初互相依偎、慢慢踏出腳步,到離開石屋、自由地舞動,象徵著內心情緒的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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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接吻日 回顧十大經典KISS

講起經典KISS,Alfred Eisenstaedt的「勝利之吻」及Robert Doisneau的「市政廳前的吻」大概是最廣為人知的兩幅作品。「埕埕塔塔」的溫馨畫面,向來容易吸引攝影師按下快門,回顧上世紀偉大攝影師們的作品,或多或少都有定格過,布列松、Elliott Erwitt、Albert Wertheimer⋯⋯7月6日是國際接吻日(International Kissing Day),不妨回顧十大經典吻照。

Erwitt Kiss

1.Elliott Erwitt Santa Monica, California, 1955

Elliott Erwitt在1955年拍攝的《Santa Monica, California》,這張在Santa Monica海邊取景的日落照片,焦點落在汽車的倒後鏡上,它反射著正在車廂中親吻的情侶。Elliott Erwitt曾說「攝影是種觀察的藝術」,這張照片的構圖充滿趣味及神秘感,令人不得不佩服他異於常人的觀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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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Robert DoisneauLe Baiser de l’Hôtel de Ville, 1950

這幅「市政廳前的吻」,現在幾乎成為浪漫巴黎的代名詞。當年Robert Doisneau在巴黎街頭見到一對擁吻的情侶卻來不及捕捉,於是邀請他們再次擺甫士。兩位從事戲劇工作的情侶就再「演繹」一次,造就這幅浪漫經典的照片,可惜他們在九個月後分開了。

V-J Day in Times Square
3.Alfred Eisenstaedt 《V-J Day in Times Square, 1945》

1945815日,日本正式宣佈投降,象徵著二戰結束。 當時紐約街頭到處是慶祝的人群,Alfred Eisenstaedt正好在時代廣場的人群中拍攝慶祝勝利的畫面,他一連拍攝了好些路人擁抱親吻的照片,但他並不滿意。

這時一名身穿深色衣服的水手引起他的注意,當水手抓著白衣護士親吻時,他馬上按下快門,捕捉下這個經典之吻。當時他用Lecia IIIa相機拍攝了四張照片,而《Life》雜誌全版刊出的也即最廣為流傳的那張。

在《Life》刊登這幅照片前,原來另一攝影記者Victor Jorgensen剛好從另一角度拍攝了同一場景,照片名為《Kissing the War Goodbye》,並登在《New York Times》。可惜照片沒有展示出時代廣場的背景,而且沒有拍攝到二人的腳部,結果後來《Life》刊登Alfred Eisenstaedt的作品後,這另一幅勝利之吻便被人遺忘。

Alfred Eisenstaedt回憶當時正快速地拍攝身邊發生的事情,拍下照片後也沒有機會記下被攝者的名字及資料,而這也為日後的冒名者埋下伏筆。1970年代,護士Edith Shain寫信告知攝影師她正是照片中的女人,當時她聽到二戰終結的消息後搭地鐵前往時代廣場,到達後不久水手便親吻了她。當時27歲的她在雜誌出版後認出自己就是相中女子,礙於害羞一直秘而不宣。水手的真身則被認為是Glenn Edward McDuffie,他通過多次測謊機及科學測試,法醫及臉部辨識專家經過對比他現在與過去親吻姿勢也得出相應結果。

儘管如此,另一水手George Mendonsa及護士Greta Zimmer Friedman也同樣被認為是照片中的親吻男女,他們二人的故事同樣被很多傳媒報道。不過對Alfred Eisenstaedt來說,誰是被攝者其實並不重要,因為他後來在自傳中說自己並不滿意該照片。

Kissing Shadows, 1930

4. Alfred Eisenstaedt 《Kissing Shadows, 1930》

相比起情侶間情深熱吻的瞬間,我反而更喜歡Alfred Eisenstaedt在1930年拍攝的這幅《Kissing Shadows》,顧名思義就是正在親吻的影子,畫面看起來很有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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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lbert Wertheimer  《The Kiss, 1956》

Alfred Wertheimer是罕有能近距離埋身拍攝貓王的攝影師,1956年,當他收到RCA Victor唱片廠電話邀請他替21歲新歌手Elvis Presley拍攝照片時,他連貓王的名字都未聽過。不過這兩位年輕人卻頗合拍,攝影師捕捉下許多貓王自然而私密的瞬間,包括他與初認識的女人在後樓梯親吻的畫面。

Gianni Berengo Gardin

 

6. Gianni Berengo Gardin 《Parigi, 1954》

89歲的意大利攝影師Gianni Berengo Gardin在2017年尾入選Leica Hall of Fame Award,年輕時受布列松的「決定性瞬間」影相,這幅在巴黎拍攝的情侶親吻照跟Robert Doisneau那幅有些似呢。

french kiss

7. Peter Turnley French kiss-A Love Letter to Paris

Peter Turnley過去三十多年曾在逾90個國家拍攝重大事件,生於美國的他1975年移居巴黎,用鏡頭紀錄巴黎的浪漫。《French Kiss》是他多年來拍攝戀人接吻的攝影集,三年前曾在香港展覽過。

Henri Cartier-Bresson

8. Henri Cartier-Bresson 《Boulevard Diderot, Paris, 1969》

以「決定性瞬間」理論揚名的布列松,捕捉過許多精彩的瞬間,關於情侶親吻的也有不少,不過都不是他最出名的作品。這幅親吻照非常生活化,小狗的反應令相片更有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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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rthur Steele 《The Kiss,1981》 

1981年7月29日,英國王儲查理斯與戴安娜王妃的世紀婚禮吸引全球目光,世界各地有逾七億觀眾在電視上觀看他們的婚禮儀式,關於這段童話婚姻如何從相識走向離婚收場,詳情就不贅了,反而想說說這張經典照片是如何拍攝的。

當日的焦點之一,是這對新婚夫婦在白金漢宮的陽台露面,雖然二人在下午才會出現,但來自世界各地的攝影師,早上八點已抵達現場,以避開前來圍觀的人群。當時45歲的英國《太陽報》攝影師Arthur Steele,在大婚前數日已在現場視察環境,以做好充足的準備。當日他用一部手動的Leicaflex相機配搭800mm鏡頭及一部Nikon相機連1000mm鏡頭,設置在三腳架上進行拍攝,兩部相機同時對準白金漢宮的陽台。

五小時後,查爾斯及戴安娜終於出現在陽台,並向白金漢宮外的群眾揮手,現場的快門聲隨即此起彼落。二人數次出現在陽台,攝影師們則趁著他們離開陽台時立刻更換菲林,以防錯過任何重要畫面。每隔一小時,附近的警察就會過來取走攝影師的菲林,然後穿過人群交給通訊員,再由他們帶回報社進行影像處理。

當時,所有的攝影師都在等待象徵這場婚禮的親吻,然而又不知他們會在甚麼時候進行這個儀式。結果,查爾斯及戴安娜在其中一次露面中很短暫地親吻了,由於來得很突然,白金漢宮外約150名攝影師中,絕大部分都措手不及,連著名攝影師David Bailey也不例外,只有三名攝影師成功捕捉這個經典之吻,Arthur Steele正是其一。他拍攝的照片裏也有英女王,不過刊登在報紙封面時,僅保留二人親吻的畫面。更令攝影師意想不到的是,照片不僅成為《太陽報》封面,也幾乎出現在英國所有主流報紙的封面,這張《The Kiss》 也成為Arthur Steele數十年攝影生涯中,最廣為人知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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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Fraternal Kiss

好吧,這張純粹是開個玩笑。不過這一吻,卻比以上九張更有歷史意義。1979年,在東德成立三十週年之際,蘇聯總書記Leonid Brezhnev與東德領導人Erich Honecker會面時,隨即示範社會主義兄弟之吻(Socialist Fraternal Kiss)。這種「兄弟之吻」通常是擁抱及三次交替親吻雙頰,有時也會直接用嘴巴親吻,當時許多報章雜誌以 “The Kiss”形容這張照片,令相片瀰漫著「基情四射」的味道。 不過,自從東歐共產政權倒台以後,「社會主義兄弟之吻」已不再流行。1990年,在柏林圍牆拆卸之時,蘇聯藝術家Dmitri Vrubel將照片創造成塗鴉作品《My God, Help Me to Survive This Deadly Love》,令這張影像更廣為人知。由於原作日益破損,Vrubel在2009年重新繪製作品,至今仍是柏林圍牆上的標誌塗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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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肖像攝影大師 Arnold Newman

我不想要隨便的背景,周圍的環境必須幫助觀者增加對拍攝者的認識,不管被攝者為何人,都必須是一張有趣的照片,單純的人像照是沒有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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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son Pollock

圖片說故事,在現代新聞攝影裡很常見,一張照片承載著一個故事,可以觸目驚心,也可平平無奇。美國攝影師Arnold Newman最為人讚頌之處是,在攝影棚盛行的年代,始終堅持以環境突顯被攝者的性格。在他的影像裡,要找出與被攝者無關的東西是很困難的,他畫面中的每樣元素都有其意義,以畫面訴說最多的故事。他被視為是首個進行環境肖像拍攝的攝影師,在七十年後的今日依然影響深遠。

Salvador Dali & Alberto Giacometti

由打雜到大師

1918年,一戰末期,Arnold Newman生於紐約,成長於新澤西州及佛羅里達州。1930年代經濟大蕭條席捲美國,18歲的他曾在邁阿密大學修讀繪畫兩年,之後由於無法支付學費而踏上謀生之路。第一份工作就在費城一間影樓打雜,在那裡他與不同的人打交道,或多或少為他日後成為人像攝影師留下根苗。與此同時,他也開始創作一些抽象及紀實攝影,皇天不負有心人,三年後攝影策展人Beaumont Newhall及著名攝影師Alfred Stieglitz發現這個充滿天賦與想法的小伙子,邀請他與另一攝影師舉辦聯合攝影展,年僅23歲的他開始受到注意。當時他開始為名人藝術家等拍攝人物肖像,逐漸摸索出他最為人所認識的Environmental Portraits(環境肖像)攝影。1945年,他在費城藝術博物館舉辦的個展獲得成功,奠定他在藝術界的聲譽。翌年在紐約開設攝影工作室,同時拍攝出兩張最著名的照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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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gor Stravinsky

環境肖像攝影

以環境肖像攝影揚名,Newman的照片強調被攝者與周遭環境的關係,他曾說這樣形容自己的攝影:我不想要隨便的背景,周圍的環境必須幫助觀者增加對拍攝者的認識,不管被攝者為何人,都必須是一張有趣的照片,單純的人像照是沒有意義的。所以他的照片甚少在攝影棚裡拍攝,但也不像Norman Parkinson把模特兒帶到戶外,而是將被攝者安置在相應的環境下拍攝,成為被攝者身份及性格的最佳表述。1946年,他應《Harper’s Bazaar》邀請為著名作曲家Igor Stravinsky拍攝照片,照片中鋼琴佔據畫面八九成畫面,而作曲家則身處左下角,鋼琴蓋與支柱構成大三角形,與正在托腮思考的作曲家構成的小三角形遙相呼應,構圖嚴謹而大膽。據悉拍攝過程中,攝影師拍攝了20多幅照片,篩選其中一張後在進行剪裁,成就這幅名作。

Pablo Picasso & Man Ray

之後Newman同時為《Fortune》、《Life》、《Newsweek》 等雜誌刊物拍攝,鏡頭下的名人多不勝數,既有甘迺迪、列根、杜魯門、克林頓總統,也有藝術家畢加索、夢露及柯德莉夏萍等名人,繼續將環境肖像攝影發揮得淋漓盡致,以影像直接表達出被攝者的性格及職業,例如音樂家一定是在錄音室或舞台上,議員或政客通常是在辦公室或象徵性的建築物,他用大片幅菲林及腳架,拍攝下場景裡的每一處細節。

207 Alfred Krupp Essen,1963.
Alfried Krupp

他說隨手捕捉的影像經不起時代的考驗,拍攝時他時常為獲得最完美和諧的構圖絞盡腦汁,精挑細選那些可突顯拍攝者性格的背景,似乎在導演一齣舞台劇,反覆安排被攝者的位置與畫面中的景物。Newman的照片多為黑白,但其實他經常拍攝彩色照片,最著名的一張就是1963年拍攝前納粹商人Alfried Krupp,照片在其中一間被訪者的工廠拍攝,Newman坦言當拍攝時融入了個人的情感,他以燈光營造出被攝者的惡魔形象,是其另一幅代表作。

John Lennon私人攝影師   Bob Gruen捕捉搖滾名人的親密瞬間

說起John Lennon與小野洋子的照片,1981年《Rolling Stone》雜誌封面的親吻造型無疑是經典。若想了解二人生活瞬間的畫面,大概只能在紐約攝影師Bob Gruen的鏡頭裏尋覓。作為他們的私人攝影師,Bob很自然地捕捉這對傳奇夫妻在舞台之下的平凡日常,至今恰好半世紀。

現年76歲的Bob Gruen,早在1960年代已開始拍攝音樂演出。1965年,民謠歌手Bob Dylan在一年一度的民謠節Newport Folk Festival演唱,當時這位忠實粉絲還專門找來一張攝影通行證,為了只是近距離拍攝偶像。也是從那時開始,他專注拍攝音樂演出及搖滾人像,有次他跟朋友去看美國雙人組合Ike & Tina Turner的演出,他們很喜歡Bob拍攝的照片,於是將他介紹給出版商認識,而出版商看過他的作品又向MCA Records推薦,當時唱片公司剛簽下前往美國發展的Elton John,於是找他為這位英倫新人拍照。Bob Gruen多年後回憶說,那時的他很幸運,每次拍攝總會遇見不同的人,而這些人往往再邀請他拍攝其他工作,情況就如滾雪球一樣。


Yoko Ono and John Lennon holding flowers by a tree in Central Park, NYC. April 2, 1973.

在其逾五十年攝影生涯中,曾拍攝過The Rolling Stone、David Bowie、Aerosmith、貓王及麥當娜等搖滾名人,當中尤其以John Lennon夫婦的故事最為人所津津樂道。1971年,二人移居紐約,居住的公寓恰好就在Bob家中附近。在一次演出活動中,Bob曾拍攝二人的演出,並將照片送到他們家中,不過當時並未見面。小野洋子後來表示,雖然曾有無數人與他們合照,但二人從未見過這些照片,所以當她收到Bob拍攝的照片時,覺得十分驚喜。

1972年,搖滾作者Henry Edwards在《The Photography of Rock》一書中接觸Bob Gruen的照片,覺得十分喜歡,當時他正在籌備美國搖滾樂隊Elephant’s Memory的故事,他們是John Lennon及小野洋子演出時的樂隊,因此也採訪二人,並邀請Bob為這對名人夫婦拍照。Bob Gruen後來在訪問中回憶說,當時在走廊準備進入房間時,他緊張得全身顫抖,這也是許多其他攝影師都會出現的情況,結果令二人也覺得很緊張。

John Lennon and Yoko Ono at Butterfly Studios

然而不同的是,Bob深呼吸後進入房間,故作鎮定地與他們閒話家常,在和諧的氣氛下,二人也覺得非常輕鬆,結果拍攝的照片,也顯得較為自在。不僅如此,小野洋子還把他當成朋友,Bob很快與二人變得熟稔,成為他們的私人攝影師,拍攝許多二人在台前幕後的照片,包括他們相處的親密瞬間,John Lennon還向他開心展示抱起兒子的瞬間,可見他們之間關係不淺,小野洋子對他的照片也是讚不絕口。

John Lennon, Yoko Ono and Sean Lennon at the Dakota building, NYC. December 12, 1975.

John Lennon及小野洋子的照片固然令Bob Gruen的名字在搖滾世界廣為人知,當時他還跟隨Sex Pistols、New York Dolls、Ramones及Patti Smith等音樂人進行巡迴演出,尤其是拍攝Sex Pistols低音結他手Sid Vicious的照片,更被選為英國國家肖像館(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選為上世紀「100 people of the 100 years」,而挑選這張照片的人,正是David Bowie。

Sid Vicious of The Sex Pistols in San Antonio, TX. January 1978

這張Sid Vicious吃熱狗的照片,攝於1978年,當時Bob原本只打算在亞特蘭大拍攝這支年輕英倫龐克搖滾樂隊,卻被經理人邀請登上巡迴演出的巴士,跟隨樂隊進行十天的拍攝,一共拍攝七十卷菲林,將演出途中的大小事情記錄下來。可惜回到紐約後不久,就傳來Sex Pistols解散的消息,這些照片頓時變得乏人問津,而Sid Vicious也在翌年因過量吸毒身亡,年僅21歲。直至1986年,由Gary Oldman主要的電影《Sid and Nancy》上演,他在戲中扮演的Sid Vicious獲得很高評價,Bob Gruen當年拍攝的照片隨即變得十分受歡迎,成為二十世紀英倫搖滾最標誌性的照片之一。

·圖片來自Bob Gruen官方網站 

·原文見於SpillHK

Instagram Pier 打卡相片的幕後花絮

「西環碼頭不只是打卡勝地,更是附近居民及其他人生活空間的延伸,就像一個面對着維港的公共大露台。」居港意大利攝影師Pierfrancesco Celada談起月前關閉的西區公眾貨物裝卸區(俗稱西環碼頭),心中不無可惜,自從2016年在Instagram上開設賬號「Instagram Pier」以來,他在西環碼頭拍攝約三萬張照片,記錄大家在這裏度過時光或自拍時的花絮。他形容:「如果西環碼頭是他們的舞台,那麼我的賬號便是他們的後台。」

Pierfrancesco的暱稱是Pier,某程度上也預示他與碼頭的緣份。當時家住堅尼地城的他,覺得附近西環碼頭的景色很漂亮,也很有趣,他發現許多人每天都在這裏做着相同的事情,釣魚、散步、放狗等,這種重複的日常令他深感興趣。最初一兩年,他幾乎每天都在碼頭拍攝數小時,後來遷居大嶼山後便不再那麼頻繁,尤其是去年疫症爆發期間,哪想到碼頭會暫停開放,Instagram Pier的計劃也隨之告一段落。最近,他舉辦同名展覽及推出同名攝影集,也算是這個拍攝計劃的回顧與總結。

蜘蛛俠現西環碼頭 天空之鏡靠水桶

展覽現場的牆上,密密麻麻地貼滿1,500張在西環碼頭拍攝的照片,在貨櫃、竹架及維港的景色之下,男女老少做着不同的事情,釣魚、自拍、做運動、看日落、跳舞,連攝影師的妻兒也曾出現在相片中,承載着許多他的回憶。「香港的公共空間都有很多規條,很多事情不能做,西環碼頭作為一個公眾地方,是很自由及獨特的,這裏是大家生活空間的一部份。」

西環碼頭是拍攝日落的熱門地點,許多人專程過來拍攝婚紗照或維港景色,當中不乏有趣畫面,為令照片看起來比較「特別」,許多人會開心跳躍、攀高爬低、做一字馬、打觔斗,甚至以蜘蛛俠的裝扮前來拍攝。這裏也有「西環天空之鏡」的外號,原來營造鏡面效果的水灘,有時是人們自帶水桶從維港裝水的「用心良苦」。這些精采照片背後的幕後花絮,統統記錄在Pier鏡頭之下。

猶如無形社區中心 自備電視睇粵劇

「我是以觀察者的身份拍攝的,對人們在這個空間的行為及如何表現自己深感興趣,這些照片也記錄摩登都市的另一面。」他說大部份人會在黃昏時前來拍照,夜晚則比較多街坊,散步的、做運動的,還有跳舞的姨姨們,街坊們有時更會自攜電視機一齊圍着看粵劇,猶如一個無形的社區中心。「這是一個很有凝聚力的公共空間,我很好奇碼頭關閉後,他們現在能去哪裏?」隨着碼頭悄悄關閉,他希望大家可以從展覽中重溫對西環碼頭的回憶。

在拍攝碼頭的同時,他也收集其他人在西環碼頭拍攝的照片,兩者形成有趣的對比。「可能大家都在Instagram上看過相同構圖的照片,很多人來這裏都是拍攝類似的指定動作及背景,往往同一個位置拍攝很多張照片。」其實不只是西環碼頭,香港其他打卡勝地也有類似情況,這某程度上是對Instagram打卡文化的一種批評,令人反思社交媒體對生活的介入及影響。「若從另一方面看,這些人在這裏是很愉快的,他們向人展示生活中開心、美好的一面,其實也沒有不妥。 」

Instagrampier

日期 : 即日至7月25日

時間 : 12nn – 7pm (二至日)

地址:WMA Space(中環永和街23-29號俊和商業中心8樓)

預約參觀:https://bit.ly/3gn2YMd

原文見於果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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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欣 遲來的寶麗來三部曲

「我喜歡將我的宇宙縮小在正方形的影像裏面。」擁有八部寶麗來SX-70相機的林嘉欣說。她與寶麗來的邂逅,可追溯至二十年前,當時父親贈送她第一部SX-70相機,自此林嘉欣便用它來記錄心情及旅行的日常,每次出國總會帶上三部相機及十多盒菲林,至今已拍攝數千張寶麗來照片。2009年,當她出版第一本寶麗來相集《VOYAGES》時,已有三部曲的念頭,沒想到它的續集一直姍姍來遲,直至最近才如願以償。

回想當初,她並沒料到自己會在翌年結婚生女,加上後來底片停產,所以也曾放下相機,之後得知菲林重新生產後,便重拾起寶麗來,最近《VOYAGES II》及《VOYAGES III》一齊面世,也令這件事情變得圓滿。「第一本相集是關於我一個人的旅行,第二本是婚後育有大女兒的階段,第三本則是一家四口的畫面,會比較多小朋友的照片。這也是我人生歷程的一個見證。」

小女兒爬高樹時全程沒有回頭看媽媽,林嘉欣等待她回頭一刻按下快門。

「攝影是與自己的對話」

寶麗來記錄着林嘉欣與家人的相處,藝術與攝影則豐富了她對戲劇的詞彙。連續多年擔任「法國五月藝術節」文化大使的她,對藝術文化有深厚的認識,若說到攝影,對她影響最大的,是去年憑《少年的你》獲得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攝影的余靜萍,二人曾在電影《百日告別》及《暗色天堂》裏合作,林嘉欣也邀請她為相集寫序。「我15歲時已認識她,當時我到台灣發展,第一張唱片封套是她的師傅黃中平拍攝的,當時她是攝影師助手。她教我用120相機,介紹很多攝影書給我看……」二人興趣一致,從攝影聊到電影,也會相約一齊看展覽。

林嘉欣對攝影的認識,絲毫不流於表面,那天她從Josef Koudelka拍攝的吉普賽人、印度女攝影師Dayanita Singh記錄的印度第三性別社群,一直聊到波蘭裔攝影師Eva Rubinstein拍攝闃無一人的場景,照片裏的物件所留下的時間痕迹與氣息,彷彿讓人窺見一個人的生命。她很喜歡這些攝影師的作品,觀看時也覺得很震撼,她覺得好的攝影作品,是要對自己誠實,就如日本攝影師植田正治鏡頭下的家人及上田義彥拍攝的森林。「影相是一種自我表達,選擇的主題、呈現的角度,其實都是與自己的一種對話。」

妹妹結婚時,四姊妹到澳洲坐熱氣球,熱氣球象徵離別與不捨。

褪色照片 欣然接受美感

某程度上,這也是她喜歡寶麗來的原因,寶麗來照片給人的感覺看似隨意,「然而拍攝時是需要思考的,驅使人們慢下來去觀察,按下快門時也會屏息凝視。」最初拍攝時,她喜歡捕捉一剎那的氣氛,不一定很寫實,是對那個時空留下的一個印象。拍攝多年之後,她覺得照片變得越來越抽象,也不介意影像是否很工整,有一種順其自然的感覺。「我不想給自己太多預設,喜歡讓偶然的效果發生,即使是不好的照片也會留着,當隔一段時間後重看時,看到瑕疵時也不會太judgemental。」

事隔多年後,當出版《VOYAGES II》及《VOYAGES III》相集時,林嘉欣重看當年拍攝的照片,發現很多已慢慢褪色或出現痕迹,但她仍欣然接納這些自然的美感。「這些照片是我十多二十年的生活日常,它未必有清晰的脈絡,卻見證着不同階段的自己,在經歷時間的洗禮後,也變得很美麗。」

即使照片褪色或出現痕跡,但她仍欣然接納這些自然的美感。

VOYAGES by Karena Lam

日期:即日至6月20日(11am-7pm)

地址:TASCHEN (中環荷李活道10號大館01-G02號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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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慶強 藉着影子說哈佬  

攝影是光影的藝術,然而很多人拍攝時會刻意避開隨行的影子,彷彿它會破壞照片的和諧與美感。攝影藝術家蘇慶強則以影子代替自身,向周圍的事物及照片的觀者打招呼,藉着影子說哈佬。

揮手打招呼,看似再日常不過的事情,經歷2019年的社會事件及去年爆發的疫症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變得比較疏離,連舉手說聲「哈佬」也變得不容易。過去一年多來,蘇慶強也感同身受,與朋友減少見面及聯絡而產生的疏離感,反而成為他新作品的靈感。他漫遊在街頭,一手拿着相機、一手舉起姿勢,以影子代替聲音,向日常事物say hello。

訴求還是打招呼 觀眾解讀各不同

「以前人們覺得影子是人的靈魂,人在死亡之後會變成一個影子。」在這系列作品中,蘇慶強以自己的身影象徵着靈魂與思想,透過舉起特定手勢與周遭事物重叠在一起,從而與物件進行交流,抵抗疫下的疏離感。在展示作品的同時,某程度上也是在向觀者打招呼,在疫症時空下,這些影像應運而生,顯得別具意義。

蘇慶強善於利用攝影觀察及記錄對事物的看法,十年前的展覽《物質輪迴》,他拍攝祭祀過後被棄置的物件及食物,賦予這些物質嶄新的意義。在這系列自拍影像中,同樣蘊含另一重意思。在2019年的社會運動中,伸出五指的手勢成為「五大訴求」的象徵,照片中張開手指的動作,難免令人有所聯想,他不直接道明用意,畢竟每個人對於感受相片的「刺點」或解讀方式均不盡相同。

然而比較明顯的是,攝影師的影子與牆上或地面的痕迹融為一體,形成一種有趣的互動。有時他的影子像戴着防毒面具、有時像一位長髮女子、有時更與周圍的物件對影成雙人,這些照片不論對觀者或攝影師而言,均需要一定的想像力。不僅如此,影子也衍生出新的象徵意義,在其中一張照片中,舉起手勢的影子似曾相識,恍如國家領導人揮手的動作。

盧亭魚人神話 添翅膀象徵希望

在另一幅相片中,蘇慶強原本被地面的污迹吸引,覺得像一個日本武士,「走近之後,當它與影子重叠時,彷彿是盧亭魚人的身影。」盧亭是香港神話人物,傳說是東晉時期叛將盧循的下屬,後來兵變失敗後逃到大嶼山,因修煉「黃天大法」而化身半人半魚,變成盧亭魚人。傳說中的逃難與現實中的香港歷史,不無相似之處,賦予照片另一層意義。攝影師為影子加上一片綠色植物,好像添上翅膀,象徵着希望。

最初創作時,他僅拍攝手部的影子,後來慢慢過渡至半身或全身的身影,好像他正慢慢更投入創作中,也顯示出他心路歷程的轉變。在陰霾的氛圍下,他憶起捷克攝影師Josef Sudek的影像,這位「布拉格詩人」透過獨特的光影為日常事物賦予詩意的表達,以撫平戰爭帶來的傷痛。對蘇慶強而言,同樣有異曲同工之處,每逢夜晚心情較沉重時,他總會外出拍攝,儘管某些照片的拍攝動作頗為辛苦,但拍攝的過程彷彿向周圍的事物傾訴心事,從而有種療癒的效果。

哈佬:你好嗎?

日期:即日至7月4日

時間:11am-1pm, 2pm-6pm (星期二至日)

地址:光影作坊(石硤尾白田街30號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L2-02)

·原文見於果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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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子朗 裸體的情緒與自我療癒

華人社會相對保守,裸體往往令人聯想到情色或不雅,上環Blue Lotus Gallery舉辦的聯展「Nude Studies」,某程度上正是走出這種偏見。展覽以三種不同視角,探索身體與自然、空間的關係,著名風景攝影師Michael Kenna的《裸婦》(Rafu)呈現出女性的身體美感,居港法國攝影師Benoit Felten借用身體表達植物與裸體的雙重曝光,而本地攝影師區子朗,則透過身體投射出內心的自我世界。

《Intosomnia-Yang》拍攝的男性模特兒,現時是區子朗的老公。

不強調裸體 呈現內心情緒

畢業於香港城市大學創意媒體學院的區子朗,創作媒介多元,2016年為香港搖滾樂隊「話梅鹿」前結他手Hanz的MV《苦物》擔任美術指導時,覺得舞者表演時很有感染力,於是拍攝第一輯裸體作品《Stillness in Motion》,在照片中展現模特兒的身體特徵及他感受痛苦的狀態。對子朗而言,作品並非為裸體而拍攝,而是透過影像呈現內心的情緒。

2017年,她發表第一本小說與攝影集《Intosomnia》,講述她與虛構主角多年來的內在旅程。「發表作品後,我經常遇見與小說內容很相似的人物或事情,於是在現實中找回這些碎片,像是回顧創作這本書的心情。」她很喜歡的一張照片是《Intosomnia-Yang》,照片在一個八號風球的夜晚於長洲的海灘拍攝,相片中的Yang指的是男性的身體,洶湧的海浪不停拍打着海灘及模特兒的身體,令他冷得發抖,他用力抓緊浸濕的沙子,「那種力量及堅毅的精神,也是很陽性的。」

《Intosomnia-Mother》重現她的小說內容,赤裸身軀的模特兒蜷縮地出現在鏡頭下。

蜷縮身軀重歸母體 回溯過去

展覽中另一幅作品《Intosomnia-Mother》,則直接與小說情節相關:主角以成人的姿態回到母親體內,一邊經歷初生苦劫,一邊回溯自己的過去……她與模特兒半夜到鶴咀「蟹洞」拍攝,模特兒赤裸身軀以蜷縮的姿態出現在鏡頭下。「蟹洞附近很大浪,浪聲非常響亮,赤裸的她在這種環境下,顯得有點驚怕,我們一同經歷並克服這個恐懼。」雖然兩幅作品均以裸體呈現,不過她所表達的並非情慾,而是置身大⾃然景觀中的裸露⾝體,所喚出的記憶及內心的自我,某程度上也是一個療癒的過程。

說起裸體,很多人會想起裸體模特兒小丁,十多年來,她一直推廣身體自主,令更多女生重新認識及欣賞自己的身體。2018年,小丁舉辦名為「體祭」的展覽,當時邀請子朗為她拍攝。「小丁對於裸體的態度是很自然的,她沒有用身體表現出很脆弱的感覺。拍攝時,我關注的不是女性身體的美態,更多是她的身體與空間的互動。」二人即興發揮,小丁一手托着石頭、一手拿起一杯水,有時則在小腳與木頭之間夾着一塊石頭,作品不是集中在身體的性徵,而是身體如何感受周圍的物件。


子朗不是呈現小丁的身體美態,更多是關注她的身體與空間的互動。

成長於潔癖家庭 對身體茫然

說起小丁對於裸體的坦然,回想當年,區子朗對於認同自己的身體,也曾經歷過茫然。「我成長在一個比較潔癖的家庭,對於身體也有這種感覺。中學時哥哥當我如弟弟般看待,也令我不知如何面對女性的身份。」以前的她會為迎合別人而忽略自己的想法,後來認識對於身體及性別更有自主的人,才懂得慢慢欣賞自己。「不同身體都有漂亮之處,同時接受自己身體的不完美。」在她看來,人的自卑感始終會存在,當了解這種自卑感後,才會解開心裏癥結,在心理上重新找回自主。

事隔數年,重看這些裸體作品,她說並沒以前的複雜情緒,也沒有依戀感覺,純粹以展覽角度分享過去發生的事情,「透過影像表達出當時的情緒,總好過活在過去的記憶中。」

Nude Studies

日期:即日至6月13日 / 11am-6pm(三至日)

地址:上環磅巷28號地下Blue Lotus Gall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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