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拉拉 爭取女性教育權利

最近的國際新聞都圍繞著阿富汗,武裝組織塔利班攻入阿富汗首都喀布爾後,國際社會擔心阿富汗的女性權利會再次受到打壓。1996年,塔利班在阿富汗掌權後,禁止十歲以上的女孩上學,也嚴禁女性工作,女性須有男性親屬陪伴及穿上遮蓋全身及臉部的罩袍才能外出,違者會被公開羞辱、鞭打。

鄰國巴基斯坦的西北地區,塔利班在2007年控制當地後,同樣禁止女孩接受教育,並炸毀部份女子學校。許多女孩擔心被塔利班攻擊而退學,巴基斯坦女學生馬拉拉(Malala Yousafzai)則把書本藏在披肩下,帶著恐懼前往學校。2009年初,11歲的馬拉拉在日記中描述女孩求學的困境,同時表達巴基斯坦女孩應有接受教育的權利。  

隨著馬拉拉的博客日記被當地報紙刊登,伴隨她名氣而來的,還有恐嚇及威脅。2012年,塔利班武裝分子向坐在校車的她連開三槍,此事獲得全球關注。醫生為她取出子彈後,她前往英國進一步治療,並在2013年康復出院。翌年,17歲的馬拉拉獲得諾貝爾和平獎,以表揚她為巴基斯坦女性爭取教育權利。

Images credit to @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 https://bit.ly/3ALjgqK

説回這兩張照片。2018年,英國國家肖像館委託伊朗視覺藝術家及電影製作人Shirin Neshat為馬拉拉創作肖像,她的作品探索伊斯蘭文化中的性別議題,曾憑2009年電影《Women Without Men》獲得威尼斯電影節最佳導演銀獅獎。

在第一張照片中,坐在課桌旁的馬拉拉手中拿著一本打開的書籍,背景則寫滿文字;在另一張作品中裏,Shirin Neshat在馬拉拉的照片寫上一首關於馬拉拉的詩句。照片中的馬拉拉堅定地望向鏡頭,顯示出她的決心,兩張作品均透過文字的元素,凸顯馬拉拉在爭取女性教育權利的貢獻。

Malala Yousafzai is a Pakistani human rights activist for female education. In 2012, she was shot by the Taliban on her school bus because she opposed the Taliban’s ban on girls’ education. The terrorist attack has attracted global attention, and luckily she recovered in the following year. In 2014, the 17-year-old Malala became the youngest recipient of the Nobel Peace Prize in recognition of her fight for education rights for Pakistani women.

In 2018, the 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 commissioned Iranian visual artist and filmmaker Shirin Neshat to create portraits for Malala. In the first photo, Malala sitting at the desk, is holding an open book in her hand, with text in the background. In the other picture, Shirin Neshat writes a poem on Malala’s image. Both photos highlight Malala’s contribution to fighting for women’s education rights with the text.  

Images credit to @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 https://bit.ly/3ALjgqK

·歡迎透過PayMe( payme.hsbc/photogstory )支持「顯影」繼續寫作。

勝利之吻締造者 Alfred Eisenstaedt

二十世紀經典吻照有兩張,第一張是二戰勝利時美國攝影師Alfred Eisenstaedt在紐約時代廣場所拍攝的《勝利之吻》(V-J Day in Times Square),第二張是法國攝影師Robert Doisneau1950年拍攝的年輕情侶擁吻的照片《市政廳前之吻》(Kiss by the Town Hall),前者被喻為二戰勝利的象徵,後者則成為浪漫的代名詞,而兩張照片的男女主角,都曾引起一段關於身份的小風波。

勝利之吻

美國東部時間1945814日,日本正式宣佈投降,象徵著二戰結束。 當時紐約街頭到處是慶祝的人群,Alfred Eisenstaedt正好在時代廣場的人群中拍攝慶祝勝利的畫面,他一連拍攝一些路人擁抱親吻的照片,但並不滿意。這時一名身穿深色衣服的水手引起了他的注意,當水手抓著白衣護士親吻時,他馬上按下快門,捕捉下這個經典之吻。

當時他用Lecia IIIa相機拍攝四張照片,而《Life》雜誌全版刊出的也即最廣為流傳的那張。在《Life》刊登這幅照片前,原來另一攝影記者Victor Jorgensen剛好從另一角度拍攝同一場景,照片名為《Kissing the War Goodbye》,並登在《New York Times》。可惜照片沒有展示出時代廣場的背景,而且沒有拍攝到二人的腳部,結果後來《Life》刊登Alfred Eisenstaedt的作品後,這一幅「勝利之吻」便被人遺忘。

101

Alfred Eisenstaedt回憶當時正快速地拍攝身邊發生的事情,拍下照片後也沒有機會記下被攝者的名字及資料,而這也為日後的冒名者埋下伏筆。

1980年,護士Edith Shain寫信告知攝影師她正是照片中的女人,當時她聽到二戰終結的消息後搭地鐵前往時代廣場,到達後不久水手便親吻了她。當時27歲的她在雜誌出版後認出自己就是相中女子,礙於害羞一直秘而不宣。

2012年,學者George Galdorisi及Lawrence Verria出版《The Kissing Sailor: The Mystery Behind the Photo that Ended World War II》一書,指出Shain身高只有1.47米,與照片中男子的高度相比顯得太過嬌小,認為她沒可能是相中人,而被廣泛認為是女主角的是Greta Zimmer Friedman。

至於聲稱是男主角的人則更加多,至少有十多位,當中George MendonsaGlenn McDuffie是較廣為人知的兩位,後者不僅通過多次測謊機及科學測試,連法醫及臉部辨識專家經過對比他現在與過去親吻姿勢,也得出相應結果。

雖然世人無法百分百肯定「勝利之吻」的真實身分,然而這些男女主角的故事都被傳媒廣泛報道,可見這張照片的重要性及象徵意義。

《Life》雜誌台柱

Alfred Eisenstaedt年輕時已著迷於攝影,1912年,在徠卡相機誕生前一年,他已拿著柯達相機開始拍攝照片。一戰時他曾服役於德軍,1920年代初曾當過銷售員,並成功在1929年成為全職攝影師,這段時期他最著名的作品,包括納粹宣傳部長戈培爾、希特拉與墨索里尼的意大利見面等。當時眼見納粹迫害猶太人,身為猶太裔的他在1935年舉家遷往紐約,並於翌年加入創刊的《Life》雜誌,與Robert CapaMargaret Bourke-White等著名攝影師共事。

他為雜誌一直效力至1972年,成為該雜誌的台柱,多年來他為雜誌拍攝名人、政客、哲學家、藝術家、作家等二千個故事,以及近百個封面照片,離開後也為《Harper’s Bazzar》、《Vogue》等雜誌拍攝。Alfred Eisenstaedt喜歡用35mm相機,尤其徠卡相機,他推崇自然光拍攝,這樣便於營造輕鬆的氛圍,更易於捕捉自然的姿態。

·歡迎追蹤「顯影」IG(https://www.instagram.com/photogstory/)及透過Payme( payme.hsbc/photogstory )支持「顯影」繼續攝影寫作及網站運作。

冷戰標誌照片 跨過「柏林圍牆」的歷史時刻

1961年8月13日,柏林圍牆開始興建,長達167.8公里的邊防設施,為的只是阻止東德人奔向自由的西德。

兩天後,19歲的東德士兵Conrad Schumann在東德邊界巡邏時,目睹一位東德的年輕女士向邊界另一端的媽媽送上生日花束,這一幕令他感觸良多。中午時分,西德那邊出現一群高呼著自由的示威者,東德邊境隨即出現更多拿著刺刀步槍的士兵,不知所措而不想開槍的Conrad Schumann,萌生出離開的念頭。初時的邊界不是堅固的石牆,只是簡單的帶刺鐵絲網,趁其他東德士兵不為意時,他稍微按下鐵絲網,當時有西德人叫喊著他跳過去,在一念之間,他迅速起跑,靈巧地跨過鐵絲網,身上的衝鋒槍也掉在地上,一架在旁等候的西德警車隨即將他接走,整個過程僅短短數秒。

這個精采的畫面恰好被漢堡圖片社Contiepress攝影師Peter Leibing定格下來。Peter Leibing與東德士兵年紀相若,他自小已學懂攝影,當時年僅20歲的他,已開始為圖片社拍攝照片。他得悉興建柏林圍牆後,立即從漢堡趕到柏林,當時他見到不斷抽煙的東德士兵看起來很緊張,已開始注意他的一舉一動,然後來到東德士兵的對面。一個多小時後,他成功捕捉士兵躍過鐵絲網的瞬間,這幅《Leap into Freedom》獲得當年Overseas Press Club的年度最佳照片,也成為冷戰時期其中一張最標誌性的相片。

《Leap into Freedom》

Conrad Schumann被塑造成首位跨過柏林圍牆的東德士兵,在接下來的近三十年間,還有逾五千人以他為榜樣(被逮捕及槍殺的也為數不少),成功逃到西德。雖然這一跳躍令他獲得自由,然而也令他陷入孤立及寂寞的景況。他只能透過書信與家人聯絡,東德的秘密警察Stasi也在追捕他,希望他回國認罪。最初他曾以酒精為慰藉,後來在遠離東德的巴伐利亞州安頓,還結婚生子,在奧迪的組裝工廠工作27年。1989年,柏林圍牆開始拆除,他回到家鄉與家人團聚,才首次感到真正的自由。

兩德統一之後,Conrad Schumann曾受邀參加過訪談會,分享當年跨越邊境的感受。然而,並非所有人均認同他的做法,即便東德已不復存在,仍有人認為他當年疏忽職守而不歡迎他,覺得他是背叛者。他內心的孤獨及憂鬱,也沒有在大庭廣眾下真情流露,1998年6月20日,患有抑鬱症的他在家中附近的樹林自縊身亡。對Conrad Schumann而言,他的一生大概更像悲劇,《Leap into Freedom》這張廣為流傳的照片雖然為他帶來名氣,但他卻沒有從中得到任何利益。這張照片家喻戶曉的原因並非因為他,而是影像背後所象徵的追求自由的精神,而他恰好是出現在照片中的人而已。

憑藉這張照片成名的Peter Leibing,之後回到漢堡為當地的報紙擔任攝影師及圖片編輯,並在2008年與世長辭,終年67歲。他逝世後,照片的版權由其遺孀Ruth Leibing擁有。

·歡迎追蹤「顯影」IG(https://www.instagram.com/photogstory/)及透過Payme( payme.hsbc/photogstory )支持「顯影」繼續攝影寫作。

女人、金魚與花朵 蜷川実花的色彩魔術

一頭金髮、十指彩甲的蜷川実花,是當今日本最炙手可熱的女攝影師。這位49歲的時尚及攝影界名人,其實和很多香港人一樣,也喜歡王家衛和AKB48,更多次踏足香港,走訪旺角花墟和金魚街,為的正是拍攝她喜愛的金魚和花卉。她以鮮艷的色彩建立起獨樹一幟的風格,也將其知名度由日本擴展至亞洲乃至全世界。1998年發佈首本寫真集,至今已在世界各地舉辦過逾百個展覽,紅足逾二十載。

出生藝術世家

1972年,蜷川実花(Ninagawa Mika)生於日本東京一個藝術世家,爸爸是戲劇及電影導演蜷川幸雄,媽媽真山知子是布藝設計師及演員,在他們的薰陶下,她自小立志要從事藝術創作。小時候的她希望成為一名演員,然而小學時受老師影響,轉而對攝影產生興趣,還用利是錢買來一部相機,無師自通自己學攝影。在桐朋女子高等學校畢業後,她進入多摩美術大學(Tama Art University)修讀設計時,才算正式學習攝影。

當時年紀輕輕的她已天份十足,多次參加攝影比賽均得到肯定,包括1996年「CANON寫真新世紀」優秀獎及2000年的「木村伊兵衛寫真賞」,開始得到外界關注。最初她主要從事商業攝影,但能有今日的成就,其實要多得畫廊策展人小山登美夫提携,他曾捧紅村上隆及奈良美智等藝術家,也是他將蜷川実花的作品引入自己的畫廊(Tomio Koyama Gallery),令她變成當今炙手可熱的藝術家。早期的蜷川実花曾創作過不少黑白自拍作品,因她覺得黑白才能反映內心,後來創作上遇到瓶頸,才開始嘗試彩色相片,建立起自己的風格。

女人、金魚與花朵

蜷川実花的作品色彩鮮艷、絢麗而詭異,在夢幻般的色調中帶著強烈的個人風格。只要稍為注意她的作品,不難發現她拍攝的主題,主要圍繞著花朵、金魚和女人。在她看來,攝影是將稍縱即逝的美麗瞬間變成永恆,金魚和花朵正是如此,她想捕捉它們外表絢爛而短暫的一刻,但濃烈的色彩卻似乎令真實與虛幻的界線變得模糊。

她鏡頭下的時尚人物,往往經過精心安排,以細膩的手法展現女性最美麗的一面。蜷川実花喜歡用傳統的菲林相機進行拍攝,無法預想的畫面反而讓她更集中精神,做到最好。她甚少對作品進行後期處理,因為她覺得這樣會破壞拍攝的真實性,也令拍攝現場變得隨意和散漫。

akb485b

明星至愛

蜷川実花的攝影風格影響當代年輕人的時尚及美學觀念,因此很多雜誌社和明星都相繼誠邀她拍攝照片、唱片封套,甚至進行T恤創作。在她的作品中,不難發現大塚愛、土屋安娜、栗山千明、山田優、水原希子等臉孔,連蔡依林、林志玲、梁靜茹、周秀娜也曾是她鏡頭下的女主角。她也嘗試拍攝MV,為偶像AKB48的《Heavy Rotation》掌鏡MV,難得的是,任何明星只要進入她的鏡頭,就會融入她的風格與色彩,毫不喧賓奪主,這也是其厲害之處。

攝而優則導

在導演父親的影響下,蜷川実花潛移默化間也產生拍攝電影的念頭,偶然機會下,電影公司希望她能夠拍攝一部電影,題材及內容由她自己決定。於是她放下相機,首次擔當導演角色,將安野夢洋子的漫畫《惡女花魁》(Sakuran)改編成電影。

與攝影作品一樣,在電影《惡女花魁》裡,鮮艷濃烈的畫面比比皆是,連她最擅長的金魚、花朵等拍攝題材也一一移植過去,電影裡的每個場景,幾乎都可定格為一幅幅華麗的攝影作品。雖然有人批評電影缺乏深度,但對於初嘗導演滋味的她而言,能入選2007年柏林電影節已是了不起的成就,之後在2012年也執導過《整容天后》(改變自岡崎京子的漫畫《惡女羅曼死》),同樣是好壞參半。

前白宮攝影師Pete Souza 記錄趣怪奧巴馬

8月4日是美國前總統奧巴馬60歲生日,他是一位幽默而隨性的政要人物,從不因為美國總統的特殊身分,而擺出傲人的姿態,這一點在前白宮攝影師Pete Souza的鏡頭裏可見一斑,尤其會見小朋友時,更會開心與他們盡情玩耍、自拍,表情十分趣怪。攝影師其中一張最喜歡的照片,是奧巴馬抱著白宮法制辦公室主管Katie Beirne Fallon的雙胞胎兒子,那個畫面實在太溫馨。

現年67歲的Pete Souza,1983至1989年間曾任列根總統的白宮攝影師,之後任職《芝加哥論壇報》,同時也為《國家地理》及《Life》雜誌拍攝,2001年九一一事件後,他是第一批前往拍攝阿富汗戰爭的攝影師。2005年,當奧巴馬仍是伊利諾州參議員時,Pete Souza已開始記錄他的參議員生涯,跟隨他出席各種大小活動,並在2008年將照片集結成《The Rise of Barack Obama》一書。當奧巴馬勝出2018年底的總統選舉後,隨即邀請Pete Souza擔任白宮攝影師,一直至2017年初奧巴馬任期完結。

據悉白宮攝影師團隊每星期要拍攝二萬張照片,除了Pete Souza,團隊還有David Lienemann(時任副總統拜登隨身攝影師)及Lawrence Jackson(現任副總統賀錦麗隨身攝影師)。八年白宮攝影師生涯中,Pete Souza拍攝所有奧巴馬出席的活動、會議以及與一般人的會面,最著名的照片包括2009年奧巴馬彎腰讓小朋友觸摸頭髮的《Hair Like Mine》、2011年追捕拉登行動的《Situation Room》等。

有趣的是,在2017年特朗普就職典禮當日,Pete Souza開始在Instagram發布奧巴馬的親民照片,與特朗普的霸道形象形成對比,一方面似乎在延續奧巴馬的魅力,某程度上也是對特朗普的批判。現在他的帳號有逾290萬followers。2020年,他的故事被拍攝成紀錄片《The Way I See It》。

Today is the 60th birthday of former U.S. President Barack Obama. He was never an arrogant and domineering politician because of his unique identity. The former White House photographer Pete Souza captured such a humorous and casual Obama, especially when he meets children, he always happily playing or taking selfies with them. One of the photographer’s favorite photos is Obama carrying the twin boys of The White House’s legislative director Katie Beirne Fallon after being discharged from the hospital. That image is so warm and with paternal love.

Interestingly, on the day of Trump’s inauguration in 2017, Pete Souza began to post Obama’s images on Instagram, which contrasted with Trump’s overbearing impression. On the one hand, it seemed to continue Obama’s charm, and to a certain extent, it was also a critical commentary on the new administration. Now his account has more than 2.9 million followers. In 2020, his story was filmed as a documentary, “The Way I See It.”

攝影師網站:https://www.petesouza.com/portfolio.html

·顯影Instagram(雙語內容): https://www.instagram.com/photogstory/

被人忽略的天橋底 充滿「敵意」的荒謬空間

香港天橋密集,行人天橋有943條,行車天橋及橋樑則有1,369條,以人口密度計算,在全球大概也名列前茅吧。天橋的出現固然有利於交通及行人來往,減少交通擠塞的情況,同時也衍生出天橋底這種公共設施的副產物,它的存在像是一種曖昧,沒人知道它的真正用途。規劃者忽略對這種空間的構思,人們走在天橋上,也甚少想像天橋下的風光。事實上,在地少人多、貧富懸殊的香港,連天橋底被人忽視的空間,原來也是許多人的珍貴資源,漸漸成為露宿者的安身之所。

過往由於政府忽視這種空間的存在,天橋底的無家者一直相安無事,直至十多年前發現天橋底的空間,於是開始進行「整頓」。某些天橋底則用鐵絲網圍住,不讓任何人進入這片公共空間,後來更慢慢演變為「敵意設計」(hostile design),在天橋底整齊有序地建造蛋型石頭或尖角的水泥磚塊,甚至是堆疊的石陣及大石塊,造就出一道怪異而無用的「風景」,與周圍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十分超現實,城市研究者黃宇軒稱此為「惡意的紀念碑」。

如此「用心良苦」,目的就是不讓人使用這片空間,更確切地說,就是趕走在天橋底露宿的無家者。我們常識中的公共空間,應該以便民利民為前提的,一個理性的政府,見到這麼多人流離失所,理應反思社福政策,趕走棲身於此的露宿者,貧窮問題並不會就此消失,更不代表這些人不需要露宿,只會令他們去更偏僻隱蔽的地方。攝影師周浩文的鏡頭拍攝天橋底的如斯景況,這系列照片可謂一種無聲控訴,某程度上也是對城市空間規劃的詰問。

《天橋底》,由brownie publishing出版。

事緣在2013年,周浩文在旺角天橋樓梯底發現一堆石塊,身處其中時腦海中閃過很多類似的畫面。「每天路過的天橋底,存在著介乎看見與看不見的公共空間。即使從小到大看過很多類似情況,但看完總是很快便忘記。」香港有不少攝影師關注天橋底的露宿者,卻甚少有人拍攝天橋底下的空間面貌,周浩文於是帶著哈蘇菲林相機,到港九新界這些被人忽略的空間拍攝,月前更將多年來拍攝的照片集結成《天橋底》一書。

在攝影集中,周浩文將天橋底下的內容分為數個章節,第一部份是天橋底空間的整體環境,例如中環夏愨道天橋下三尖八角的石陣、油麻地渡船街天橋底的蛋型石頭、九龍城世運花園天橋下的圓柱及四角錐形的水泥磚塊,錐形石塊也令周浩文拍攝時難免擔心,「害怕不小心踏錯腳會釀成意外。」荔枝角寶輪街停車場天橋底是電影《濁水漂流》的拍攝地,那凹凸不平的地面以及傾斜的矮石牆,不知情的人或以為是裝置藝術,這些為人們帶來不便的建築物以及非人性化的空間設計,也明顯是為趕走露宿者。「最離奇的是,觀塘道天橋底是繁忙的馬路,平時並沒有人露宿,也有很多大石頭,這讓我摸不著頭腦。」

攝影集第二部份聚焦人們在天橋底空間的使用痕跡及前後的轉變對比,橋墩有塗鴉、天橋底有床褥及椅子,還有被遺棄的熊公仔等,可見這些地方曾是不少人的容身之處。除了前文提及的無厘頭大石塊及堆疊的石陣,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樣貌詭異的動物雕塑,何文田公主道天橋下的熊貓、海豚,以及大角咀港灣豪庭附近的天橋底下的海馬、海獅等海洋動物雕塑,同樣令人不明所以。另外還有足球場、遊樂場以及仿造園林等空間設計,但據悉使用率並不高,是否好壞則見仁見智。

攝影集的最後一個章節,拍攝的是空曠無物的天橋底,有的則放上一張長椅,相比起那些所謂的石陣、雕塑,這種簡單的設施或者不作為,反而順眼得多。攝影師的鏡頭也記錄天橋底的另一面,例如筲箕灣東喜道寵物公園及渡船街遙控車場,的確為有需要的市民提供便利。「解決問題有很多方法,除了規劃得更好,其實不作為(故意加上石塊),或許也是一種解決方法。」

周浩文以哈蘇相機拍攝,相機的腰平取景令照片有種置中及較客觀的構圖,然而畫面越漂亮、構圖越工整的照片,正正更突出整件事情的荒謬,呈現出如此的空間設計是如何不合邏輯。夜晚時分的取景也為照片增添一種舞台的光線效果,四野無人的冷清畫面令照片瀰漫著一種超現實感覺。《天橋底》的印刷也別有心思,照片以銀色油墨印刷在濃黑紙張,雖然費用不菲,不過這種銀色卻凸顯出天橋底這片空間的浮誇及荒誕感,該攝影集的編輯鍾卓玲形容,銀色代表那種華麗但無意義地剝削別人生存空間的狀態,的確令照片背後的意義有所昇華。

【延伸閱讀】

  1. 高仲明 凝視露宿者的生活 :https://wp.me/p4xktX-1Kq
  2. 雷日昇-無家者的天空 :https://bit.ly/3cax4A8
  3. 購買《天橋底》攝影集
·歡迎追蹤「顯影」IG(https://www.instagram.com/photogstory/)及透過Payme( payme.hsbc/photogstory )支持「顯影」繼續攝影寫作。

富安隼久 乒乓球桌的眾生相

奧運會上,運動員們在乒乓球桌上你來我往;在德國萊比錫的一張戶外乒乓球桌,最大的用途卻不是打波,在當地求學的日本攝影師富安隼久(Hayahisa Tomiyasu),透過一張平凡的乒乓球桌,串連起一個個簡單而日常的故事。

1982年出生於日本神奈川縣的富安隼久,在東京工藝大學修讀攝影,後來移民德國萊比錫繼續深造。事源在2011年,富安隼久在宿舍附近散步時,巧遇一隻狐狸,當他每天在宿舍窗邊期待狐狸時,祂卻再也沒有出現。富安隼久於是將目光轉移到一張乒乓球桌,從八樓的房間俯拍圍繞著乒乓球桌發生的事情,有人在球桌上曬日光浴、有人在冰天雪地的球桌練習花樣滑冰、有人利用球桌來健身或晾衣服、有人呆坐著放空、小朋友爬上球桌玩耍、有人在球桌上玩籃球,唯獨沒有人用球桌來打乒乓球。

富安隼久首本攝影集《TTP》。

2018年,富安隼久將用五年時間拍攝的照片,集結成首本攝影集《TTP》,由英國出版社MACK出版,名字來自乒乓球桌的德語「Tischtennisplatte」。雖然所有照片都是關於這張球桌,還有周圍的欄杆和樹叢,不過每翻開新一頁,卻總會有意料不到的驚喜,不同季節、天氣下的不同膚色、年紀的人們,可能各不相識,卻因一張球桌一齊出現在攝影師鏡頭下,有的畫面很滑稽、有的充滿美感,共同構成一段美好的回憶。攝影集的最後一張照片,一台起重機將乒乓球桌緩緩吊起,故事也迎來了終結。

《TTP》

Japanese photographer Hayahisa Tomiyasu published his first photo book, TTP(Tischtennisplatte), in 2018, which means Ping-Pong table in German.

Hayahisa Tomiyasu met a fox when he was walking near the dormitory in Leipzig in 2011. He looked forward to the fox by the dormitory window every day, yet it never appeared again. Hayahisa Tomiyasu turned his attention to a table tennis table and photographed what happened around the ping-pong table from his window on the eighth floor.

He photographed the table and its surroundings for five years. People of different skin colors and ages in different seasons and weathers appear under the photographer’s lens because of the table. Some people were sunbathing on the table, some were exercising or drying clothes, and children climb on the table to play, but no one plays table tennis on the table. In the photo book’s last image, a crane slowly hoisted the table, and the TTP story came to an end.

《TTP》

·顯影Instagram(雙語內容): https://www.instagram.com/photogstory/

攝影師網站:http://www.tomiyasuhayahisa.com/ttp/

福山雅治——從歌手、演員到奧運會攝影師

每一屆奧運會都有許多照片廣為流傳,日本東京奧運正如火如荼進行中,比賽僅僅兩三天,一堆俊男美女的運動員相片已在全球成為網絡話題,人們卻未必知道影像由哪位攝影師所拍攝。在日本有一位攝影師,單是提及名字已讓很多人心動,反倒是他的攝影作品不如自身魅力般廣為人知,他就是福山雅治(Fukuyama Masaharu)。

說起現年52歲的福山雅治,許多人熟悉他的演藝及音樂生涯,對他飾演的《神探伽利略》湯川學教授印象深刻。其實,福山雅治也是一位職業攝影師,而他的啟蒙老師,是已故日本攝影師植田正治(1913-2000)。

二人相遇在1994年,福山雅治來到植田正治的故鄉鳥取縣,準備《Hello》CD封面的拍攝,為他掌鏡的正是植田正治。當時的植田已是八十歲高齡,然而對於拍攝和創作仍充滿熱情,他以鳥取縣的「沙丘」系列作為人所知,這系列帶點超現實、充滿舞台感的作品,風格別樹一幟,因此也被稱為「植田調」。CD封面的照片也是在鳥取沙丘拍攝,效果令福山雅治大為驚嘆,結果這張CD也在當時熱賣,累積銷量達187萬。此後二人稱為忘年之交,植田正治也啟發福山雅治的攝影之路,並一直堅持至今。

2000年,悉尼奧運。

如果沒有這張專輯封面照片,那或許福山雅治也不會成為一名攝影師。1996及1997年,憑著《同一屋檐下》走紅的他,在經歷低迷期後暫別演藝圈,兩年間全心投入攝影,不但跟隨植田正治學習攝影,也在國外拍攝許多照片,之後即使他重返鎂光燈下,依舊沒有放下相機。千禧年對他而言是重要一年,這年植田正治逝世,他則以朝日電視台攝影師的身分,開始悉尼、雅典、北京、倫敦等多屆奧運會的拍攝工作。

他原本對體育和奧運會並非十分感興趣,曾覺得運動員不是很有創意,後來他才意識到這是一個很愚蠢的想法,當他在奧運會上看到來自世界各地運動員的專注與表現,還有觀眾的熱情,讓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可惜的是,福山雅治拍攝奧運的照片,主要在朝日電視台及朝日新聞社旗下的《AERA》雜誌發表,在日本以外甚至在網絡上流傳的照片並不多。福山雅治拍攝的黑白照片充滿美感,善於構圖及兼顧畫面中的對比元素,可見他的攝影功力深厚。

2004年,雅典奧運。

在2017年上映的電影《型人狗仔隊》(SCOOP!),福山雅治飾演資深狗仔隊攝記都城靜,為拍攝照片不擇手段。在2020年上映的岩井俊二電影《最後的情書》裏,福山雅治手持相機拍攝的感覺也很純熟、自然。

現實中作為攝影師的福山,曾參與過不少攝影展,早在2004年,他已舉辦首次作品展覽《Domani Presents福山雅治作品展——旅·記憶之柱》,展出過去多年旅行拍攝的風景照片。2006年,他出版首本攝影作品集《f5.6的Hello,1/125的再見》,之後他也用近三年時間拍攝故鄉長崎以及軍艦島,記錄被原子彈轟炸過後的廢墟,並在2008年在長崎美術館舉辦《PHOTO STAGE III—残響—》,實現在家鄉舉辦展覽的夢想。

福山雅治曾為尾崎亞美、花田裕之等歌手拍攝專輯封面,也曾為女性雜誌《AnAn》拍攝女演員吹石一惠,當時擔任福山攝影指導的是荒木經惟。據悉當荒木見到福山幫吹石一惠的照片,已得知她很喜歡福山,荒木也覺得他們很般配,更為二人拍攝合照。如此看來,荒木經惟果然甚有眼光,後來的事情大家應該都知道了,二人在2015年結婚,當時可謂震撼日本娛樂圈。


·瀏覽「顯影 PhotogStory」 Instagram Facebook / Carousell

·歡迎支持「顯影」繼續書寫攝影:PayMe / PayPal

日本IG達人田中達也 微縮場景吸引百萬follower

螢幕快照 2018-01-27 下午10.16.07

2017年,陳奕迅推出第十三張國語專輯《C’mon in~》,專輯封面是一群在五線譜上舞動的微型人偶,如此有趣的畫面,來自日本設計師田中達也(Tatsuya Tanaka)的攝影作品。如果你以為他因為陳奕迅的專輯才廣為人知,那就大錯特錯,實際上他早於2011年已開始展開名為「Miniature Calendar」的創作計劃,每天在Instagram上載一張微縮場景的照片,作品在網絡上大受歡迎,至今有近三百萬追隨者,比陳奕迅的65萬還多幾倍。

1200x630bb

現年四十歲的他,曾在日本舉辦逾十場展覽,2015年曾受Pricerite邀請在香港舉辦其首個海外個展,2018年亦在海港城舉辦第二次展覽「mini CHOCOllection」。印象中的他非常靦腆,然而卻有個天馬行空的腦袋。與許多男生一樣,他也喜歡GUMDAM機械人、飛行模型等,原本他只想在IG上分享自己的模型,有次他拍攝照片時加入微縮人偶,效果出奇地受歡迎。朋友鼓勵他每天上載一張微縮場景的照片,於是Miniature Calendar計劃就這樣誕生了,至今創作近十年,可謂非常有恆心,而且也越來越有創意,每天的作品仍能帶給人驚喜。

雖說他的IG每天更新作品,但實際上他每兩三天才創作一次,每次拍攝幾個場景。別以為沒創作的日子就很悠閒,平時他有空就會觀察身邊的家庭用品及文具等,一有靈感就記下來。正所謂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到真正創作時,往往就大派用場。訪問當天即場考驗他,帶來一堆平時常見的麻雀、膠紙、衣夾等道具,讓他即興創作。想不到短短十分鐘內,他已創作三個場景,而且不失幽默與創意,真的不得不佩服他豐富的想像力。

2020年的肺炎疫情,口罩、溫度計等成為抗疫日常物品,這些也相繼成為他的創作靈感,他巧妙利用微型公仔,令溫度計轉眼變成筋斗雲及賽車,口罩則變成游泳池、帳篷甚至排球網,彷彿正度過一個「悠長假期」。

東京奧運近日正式揭幕,疫情下的運動會沒有現場觀眾支持喝采,唯有透過屏幕觀看比賽。田中達也善於以日常物件結合微型公仔創作成有趣的場景,他鏡頭下的奧運會又是怎樣的呢?口罩可謂他的靈感源泉,搖身變為游泳池、跑道、網球場及排球網,口罩繩更變成跳高桿,配合微型公仔的動作,一場運動會即將上演,令人不得不佩服他的創意及想像力。

天馬行空並非朝夕之事,他的創意及想像力,某程度上與他兒時在鄉郊地區的成長經歷息息相關。喜歡行山登高的他,從山上往下看時,一切的事物都會變得很渺小,感覺就如微縮人偶。他也喜歡坐摩天輪,從高處俯瞰城市時,建築物頓時變成微縮模型。那時的他雖然未醞釀出創作計劃,但兒時的他跟媽媽去超市時,總喜歡將直升機模型放在西蘭花上飛來飛去,把綠色的蔬菜想像成森林。他說小時候大家都會有很多奇想,只是大部份人長大了,這份童真及想像力就會漸漸消失。田中達也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啟發觀眾從不同的角度看事物,或許你也會發現日常生活的趣味。

·顯影Instagram(雙語內容): https://www.instagram.com/photogsto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