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兒影像 黑色情緒

黑色有昏暗之意,也隱喻陰暗、悲傷的情緒,「人對於黑的態度是矛盾的,恐懼黑,卻又為黑所吸引。」社交平台上的一句簡短文字,道出一個關於黑色的故事,90後酷兒攝影師陳詠琪(Rain)以黑色為靈感,透過人像攝影探索黑色背後潛藏的情緒。

作品名為《關於生活中的「黑」與自我對話》,是香港國際攝影節主辦、攝影師謝嘉敏策展的「嘯傲之相:酷兒之影像習作」展覽內容一部份,作為酷兒工作坊其中一位學員,陳詠琪坦言以往認為酷兒只是一個標籤與身份,酷兒藝術是單純關於同志藝術的創作,「現在覺得酷兒是自我選擇的生活態度,酷兒身份與同志藝術未必是必然關係,異性戀也可創作酷兒藝術。」半世紀以來,酷兒經歷過多場運動,早已不局限於對身份及性別的平權,也是對理所當然的社會現象發出疑問、叩問的聲音。

陳詠琪透過攝影探索黑色背後潛藏的情緒。

面對自己 羈絆成前進力量

在展覽內容中,有人關注社會議題,陳詠琪則轉向探索自己的內心。對她而言,眼前的黑不是黑,是一種情緒。中學時曾經歷過對性別有懷疑、有迷茫的階段,那時的黑色或許是對性別的探索。後來的她很清楚自己的酷兒身份,卻有另一種揮之不去的黑色出現,尤其2019年的社會運動後,「黑色不是放下就會消失,需要時間去慢慢克服。」而她,則將這些反覆出現的黑色具象化,變成真實的場景與影像。

黑色沒有形態,是虛無的,她利用日常的物料與模特兒的互動具體地呈現出來。人類透過肢體動作去表達訊息、感知外界,作品中的模特兒互相依附或拋開、拉扯絲巾的肢體動作語言,彷彿有種掙扎,某程度上透露出她內心的情緒。另外兩幅作品從仰視角度拍攝一名男子眼綑保鮮紙以及解開保鮮紙後的狀態,宛如情緒的釋放。「創作過程中,我慢慢梳理自己的情緒、審視自己的狀態,當我們很誠實地面對自己,那些羈絆的碎片反而更能成為向前行的力量。」

模特兒拉扯絲巾的動作,彷彿透露出陳詠琪內心的掙扎。

無法逃離 沉重中學習共存

在她看來,黑色可以像無底深淵,也可成為一種莫名的信念。「每個年代、每個人對黑色的定義都是不同的。做完作品後,我覺得黑色不一定是負面的,以往看黑色時有很多掣肘,局限了它的想像,現在有多些角度看黑色,尤其在2019年後,黑色對很多人而言,或許是一種力量。」

表面上看,黑色是一種黯然無光的灰沉狀態,這不僅表現在陳詠琪的個人情緒上,經歷過去兩年的社運、疫症之後,香港的政治、經濟、民生無不籠罩着一片沉重的黑色。「這些作品不單止記錄我如何看待黑色,也想給觀眾尋找自己的黑色。」當黑色成為一種常態,我們無需也無法逃離黑色,要懂得如何與黑色共存——這也是陳詠琪完成作品後的領悟。

「當黑色成為一種常態,我們要懂得如何與黑色共存。」

嘯傲之相:酷兒之影像習作

日期:即日至2月26日

時間:12pm-7pm(星期二至日) 

地址:中環永和街23-29號俊和商業中心8樓WMA Space

原文見於果籽

鐵馬圍城 分隔強權與雞蛋

鐵馬,又稱人流管制障礙物,它的出現固然是為管理人潮,在擠迫的情況下疏導人群。在香港,鐵馬既是規範遊行人士路線的工具,某程度上也分開了示威者與警察。「鐵馬雖然是一個工具,但它背後有很強烈的象徵意義,鐵馬兩邊是很不同的人,鐵馬一邊是制度與強權,另一邊是民眾與雞蛋。」九十後藝術家吳碩軒(Jerry)如是說。他正於「WMA映香港攝影比賽作品展——機遇」聯展上展出作品「鐵馬圍城」,鐵馬既圍繞我城,更圍起示威者。

鐵馬既是規範遊行人士路線的工具,某程度上也分開了示威者與警察。

也是CapTV短片創作人

吳碩軒正職是CapTV員工,有份創作近日熱爆網絡的針砭時弊短片《Sorry Sorry風土病到壽終正寢版》,實際上,2015年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的他,大學時已相當關心社會時事,參與反國教運動及雨傘運動,2014年曾創作道具紙幣作品「袋住仙」,諷刺政府的政改方案「袋住先」。讀書時期,學生身份與抗爭者重叠。畢業後,不平仍要鳴,近年他多次參與遊行示威,包括2016年的反釋法遊行,馬路上仍處處可見熟悉的鐵馬。

他拍攝許多遊行前後的畫面,示威者、警察、鐵馬(或欄杆),依然是遊行的構成元素,很多時遊行的路線會被鐵馬封阻,當人們想繼續前進時,就要被迫衝破這些防線。「如果用靜止的照片展示這些畫面,便彷彿定格在某一個瞬間,會失去那種劍拔弩張的緊張局面。」他將三種元素的畫面重叠在一起,然後將照片移印在木板上,連相框製成一個木燈箱,再將LED透光位置的木板鑿薄,令相片閃爍着紅綠色的燈光,變成一件攝影裝置作品。

「紅色代表危險,綠色是和平,身在前線的示威者都會明顯感覺到那種未知的情緒,究竟會否發生衝突?在和平與抗爭的臨界點之間,又應該如何抉擇?」他利用閃爍的LED燈光象徵警察的封鎖線,示威者的情緒在這條鐵馬線之間醞釀起伏,大家處於一個衝與不衝的狀態,表達出一種似有還無的衝突場面。

作品創作於2017年,當吳碩軒回憶一年前的畫面,更有一種模糊感覺,「移印在木板上的照片,更切合地表達出這種感受。」完成「鐵馬圍城」後,有加泰羅尼亞人對作品印象深刻,邀請他創作兩幅關於加泰羅尼亞人抗爭的作品,無疑是對他創作手法的認同。

吳碩軒將示威者、警察與鐵馬重疊的遊行照片移印在木板上。作品中的紅色LED燈光代表危險,表達出示威者在鐵馬之間的浮動情緒。

行到鐵馬前了解真相

今年的「反送中」運動沸沸揚揚,他同樣多次走上街頭發聲,對鐵馬早已習以為常。「純粹遊行的話,鐵馬就是遊行路線的規劃工具,是一種限制。」然而,香港人懂得就地取材,鐵馬也被抗爭者用作屏障,用來阻擋警察的清場,與遍地開花的連儂牆一樣,印證港人近來的口頭禪be water。

他認為,大家都在這場運動裏覺醒、進步,少了許多裝睡的人,亦有許多民間組織自發投入運動(包括銀髮族),「現在藍絲與黃絲傳媒各自論述,大家對運動的理解不一樣,對事情不知就裏的人很容易偏向認同某一方,我希望有更加多的人走出來,了解事情的真相。」

或許,有些真相,不能只靠鍵盤戰士,還需走到街頭,行到鐵馬前。

展覽主題是機遇,意味着改變,吳碩軒說遊行時遇到鐵馬或許是機遇,但未必代表你能衝破。

WMA映香港攝影比賽作品展——機遇

日期:即日至8月4日

時間:12-7pm(星期一休息)

地址:中環永和街23-29號俊和商業大廈8樓WMA Space 

原文見於果籽


Saskia Wesseling 是時候馴服虎媽了?

虎媽(Tiger Mother)這個詞近年常常聽見,指的是那些父母用嚴厲苛刻的教育方法,希望將子女培育成材。你以為華人社會才是如此?只要你進入了這個教育制度,即使是外國人,原來亦難免被潛移默化影響。

「當所有事情都以成績來衡量時,我擔心這時代小朋友的個性,會被慢慢消磨。」

居港荷蘭攝影師Saskia Wesseling兩位兒女在香港讀書,為了讓女兒考上心儀的中學,她也讓女兒去參加考試班,無形中成為虎媽的一份子。此事也令她意識到,只要這樣的教育制度及招生系統存在,不論學生、家長還是學校,都無法完全置身事外——這也啟發她創作關於香港教育制度的攝影計劃《是時候馴服虎媽了?》(Time to tame the tigers?),最近這系列作品入圍2019年WMA大師攝影奬。

過去十多年,Saskia從荷蘭到瑞士、從埃及到廣州,五年前在香港定居。作為一名新移民,她為香港的中西合璧文化着迷;作為一名媽媽,她不禁為香港學童自殺的新聞感到心痛。

在她的作品裏,兩位女兒一步步登上高處,通過小女兒吶喊表達對制度的不滿。

根據香港大學運動及潛能發展研究所(HKU IHP)的研究,香港部分學生的戶外運動時間,比在囚人士的60分鐘還要少(外國也有類似研究結論),中學生日均運動時間更不足半小時。另邊廂,浸信會愛羣社會服務處的問卷調查顯示,有逾五成中學生有不同程度的抑鬱症狀。背後原因,無疑與香港的教育制度息息相關。

她覺得,亞洲學校制度是個壓力煲,而她的作品正揭示制度下人們的那種集體無力感。「我變成了虎媽,同時與虎媽鬥爭,這個制度要求你怎麼做,同時內心又不斷吶喊。」

學生的面目卻顯得模糊,伴隨的只是「欠改正」、「功課草率」等圖章式的評語。

在她的作品裏,兩位女兒一步步登上高處,然而面目卻顯得模糊,伴隨的只是「欠改正」、「功課草率」、「須要用完整句子」等圖章式的評語。另外,她也邀來學童拍照,再後期處理成以練習簿遮擋他們的樣貌,象徵所謂的教育制度令他們失去自我,人人感到不開心,同時相當無助。

學童樣貌被練習簿遮擋,人人感到不開心,同時相當無助。

她覺得,孩子們處理事情的能力,包括學習如何合作、做決定、創意思維,遠比學懂書本上的知識更重要。「當所有事情都以成績來衡量時,我擔心這個時代小朋友的個性,會被慢慢消磨,他們也無法感受到教育的樂趣,更多反而是來自測試及高分數的壓力。」Saskia要馴服的虎媽,不只是所有家長的思維,也是整個制度的荒謬。

《機遇!WMA 大師攝影獎作品展》

日期:即日至4月23日

時間:上午10時至晚上9時

地點:香港大會堂展覽廳

女傭變攝影師 Xyza:家庭傭工就像空氣

「活着如風」,多麼有詩意的字句,然而放諸家庭傭工議題,卻份外顯得諷刺。「家庭傭工就像空氣,很重要卻看不見,呼吸着卻很易被忽視。」WMA委託計劃得主、31歲的Xyza Cruz Bacani也曾在港當女傭,在她的家鄉菲律賓,海外傭工被稱為「新英雄」,但許多女傭來到香港,卻成為了隱形人。熱愛攝影的她三年前決定當一名自由攝影師,作品聚焦移民及人權等議題,最近她舉辦展覽及發佈新書,名字正是「活著如風」(We Are Like A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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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現場放着一堆小盆栽,圍繞着盆摘的是Xyza家人的照片。

慶幸僱主借錢買相機

展覽現場放着一堆小盆栽,提醒人們呼吸是甚麼,圍繞着盆栽的是她家庭的照片,媽媽為了賺錢養家庭,在她9歲時來港做家庭傭工,19歲那年她也來港踏上女傭之路。香港現約有37萬家庭傭工,當中大半是母親,骨肉分離的故事幾乎每日重複上演,香港是這些「新英雄」的悲情城市。「所有的問題都是從自己的國家開始,一個媽媽如果能生存,是永遠不會離開自己的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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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家庭傭工是僱員以上、家人未滿,Xyza慶幸自己與媽媽共同為一個富裕家庭工作,與僱主雷太太的關係也十分融洽,當年正是她借錢給自己買相機,令她踏上攝影之路,成為攝影師後,雷太太還僱用了她弟弟。在香港工作近十年,她也明白女傭們的處境,「最常見的還是空間問題,這也是所有香港人面對的問題。」香港人居住面積細小,許多女傭被迫要睡地上甚至廁所,有些好心僱主願意為她們另覓住處,但礙於違反外傭留宿政策,也是無可奈何——展覽現場角落的一張地鋪,直指這個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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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離譜的,還有如幾年前Erwiana一樣的被虐待事件,其前僱主羅允彤最近提早獲釋,Xyza說起仍帶着失望與不忿。儘管如此,她覺得香港的家庭傭工狀況仍有循序漸進(baby steps)的改善,最新的外傭工資是4,520港元,這是她們在家鄉的兩至三倍工資,加上香港人口老化,對家庭傭工的需求也越來越大,許多政策其實都應與時並進。

 

Josefa為兩代人湊女

別誤會,「活著如風」其實並非對外傭問題的控訴,而是透過記錄家庭傭工的生活面貌,去令人關注及反思僱主與外傭的關係。Xyza曾在紐約、新加坡及阿布扎比等地拍攝人權及移民議題,關於香港家庭傭工的作品,她早於2014年已開始拍攝,把鏡頭對準她們的喜怒哀樂,不過這次展覽她更想呈現的,不僅女傭與僱主的關係,還有她們與家人的細膩情感。其中一個最令她感動的故事是JosefaAdaJosefaAda年幼一直照顧她至成長,直至她結婚後退休回鄉,兩年前Ada誕下女兒,Josefa又在來港照顧Ada女兒,更視她為自己的小孫女。不僅如此,她還跟隨某些拍攝對象,回到她們的家鄉拍攝,去呈現兩種不同的生活,展覽現場展示了她們與家人的親密來往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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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sefa曾照顧年幼的Ada,現又照顧Ada的女兒。Xyza媽媽為每張展覽照片寫上文字。

她說最難忘也最有挑戰的,是拍攝自己的家庭,將辛酸往事告諸世人。Xyza年輕時曾覺得媽媽遺棄了她們,直到自己來香港做女傭,才明白她的悲戚。「爸爸媽媽結婚32年了,最初他去沙地阿拉伯當建築工人,回到家鄉時,媽媽又到新加坡及香港工作,為的都是照料這個家庭。這麼多年來,他們一直聚少離多,卻仍然愛對方。 」最初她拿起相機,也是想把香港的面貌拍攝下來,展示給從不休息的媽媽看,也因為她,Xyza成為了一名全職攝影師。

 

《活著如風》攝影展

日期:即日20日(10am-6pm

地點:香港藝術中心三樓實驗畫廊

·原文見於果籽

WMA大師攝影獎展覽(Part 2) 謝至德《萬念‧歸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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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我們報導過WMA大師攝影獎入圍攝影師的作品,同場其實還有WMA委託計劃「我們是誰」得主、香港攝影師謝至德個展《萬念‧歸寂》。「我們是誰」顧名思義探討的是身份問題,不過在講「萬念‧歸寂」前,先回顧年初在JCCAC舉辦的第一部分展覽《萬念‧叢生》。

「叢生」與「歸寂」,聽落頗有佛學意味,謝至德說,人的念頭會不斷生滅,但最後都會歸寂。在謝至德近三十年的攝影生涯中,共創作逾40個系列作品,對他而言,攝影創作的「叢生」,正是90年代拍攝的《香港面孔》。回歸前夕,外國傳媒爭先來港拍攝殖民地的最後歲月,那些充滿異國情調及政治符號的畫面,卻不是謝至德所熟悉的香港,他決定以本地人的視角,去展現香港真實而日常的一面。

萬念‧叢生》將鏡頭瞄準香港人的生活日常,《萬念‧歸寂》則更多從自身出發,將個人經歷結合香港歷史,創作了一系列影像、錄像及裝置作品。過去與現在、眾生與自身,兩輯作品互相呼應,延續的都是香港人的身份問題,也有他對這座城市的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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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召喚:沉默的他者》這系列攝影作品中,他置身香港與深圳的不同邊境,結合投影創作一系列影像,內容有政治人物、回歸等對港人影響較深的事件,以影像做一個跨時空對話。「香港人很善忘,我想將以前經歷過的事情,帶回今日這個時空,喚起大家的記憶。」

相信大家都不會忘記董建華、曾蔭權、梁振英這三位過去的特首,謝至德將他們的照片合併在一齊,產生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這正是香港人對於我城歷史的普遍認知。另一幅作品他面向深圳,將英國國旗及香港區旗投影在自己背部,來說明香港人難以解釋的身份。

邊境對大部份人來說是個比較敏感的地方,會有一種恐懼或被監控的感覺,在作品中謝至德特意用上紅色燈光,帶出危險的訊號,「同時這種燈光又有種劇場感,好像很真實又不全然是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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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攝影系列作品《一百零八個‧念‧頭》中,他拍攝了108位不同種族不同身份的人的樣貌,在12個不同的邊境地方分別投影九個人的人像,再將多重曝光九次的影像結合,照片中的人物變得無法辨認,在這裡身份忽然消失了,成為一種無分你我他的大同,但現實社會中又會否有這種豁達的包容呢?

攝影作品之外,現場還有多組裝置作品,謝至德說,一張相片未必能夠表達出「萬念」的想法。展覽入口處地上放有一堆工程燈,這部份作品名為《現在進行…釋》,東歪西倒的工程燈上寫著回歸後人大常委五次釋法的內容,在他看來,釋法就是不斷進行的工程,有人擁抱也有人上街反對,一閃一閃的工程燈正象徵了一生一滅的念頭。

他以「萬念」來貫穿整個展覽,又例如那幅三位特首合成的照片,現實中他們可能神憎鬼厭,但合成之後又似乎不太令人討厭,「我想大家去思考究竟我們的念頭是如何產生的,每個念頭又是如何影響了我們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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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渡——WYNG大師攝影獎及WMA視像作品展》
日期:2018年4月14至24日
地點:中央圖書館展覽館

過渡——WMA大師攝影獎入圍作品展(Part 1)

一年一度的WMA(WYNG Media Award)大師攝影獎最近在中央圖書館揭幕,以「過渡」為主題的展覽,展出九位入圍攝影師作品,以及三組錄像作品與WMA委託香港攝影師謝至德創作的攝影及裝置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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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藝術家陳淑安

陳淑安 《花沾油墨》

說來有趣,香港藝術家陳淑安理工大學畢業後做過十多年攝影記者,每日被不同的工作任務佔據,一直沒有時間思考及創作屬於自己的系列作品。一年多前由攝影師轉為做編輯,反而多了時間去思考,工作模式雖有所轉換,但她並沒放下相機,創作了這系列《花沾油墨》的作品。

去年特首選舉期間,每天翻開報章都有相關報道,剛剛由攝影師轉任編輯的陳淑安,每日都會閱讀不同的報紙文章,她將幾十篇相關文章的報紙剪裁成花瓣,再拼貼成一朵完整的花。細心閱讀花瓣中的內容,由葉劉淑儀的「贏返香港」到眾人齊撐曾俊華,到最後新特首班子亮相,花瓣之間是有時序性,陳淑安用藝術的形式去紀錄香港的歷史。照片背景用上黃藍二色,這兩種顏色在香港有另一層意思,陳淑安笑說純屬是巧合。

《花沾油墨》的油墨是她閱讀時報紙沾在手上的痕跡,花代表著希望,由梁振英過渡到林鄭月娥,對某些人來講的確象徵了希望,但這是真的希望,還是如花瓣般被風一吹就散的「泡沫式希望」呢?這值得觀眾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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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自由攝影師龔鶴

龔鶴《心願》

中國自由攝影師龔鶴的作品《心願》,邀請了四川省遂寧市的普通民眾,有文盲、農民、醫生、老師及小朋友等,把他們對香港的看法與願望寫出來,再用影像固定下來。

86歲的伯伯聽說香港很好而想來看看、有紋身師想去蘭桂坊體驗夜生活、有警察想找偶像周潤發拿簽名、有推土機司機想聽劉德華演唱會……他說原本想拍攝解放軍的,不過怕政治敏感就先自我審查了。一系列作品由86歲農民開始,以7歲小朋友做結尾,象徵著從過去走向未來,藉此表達出時空的過渡。

這系列作品很有趣,雖然近年時常聽到中港融合,但原來許多人對香港的印象仍是很刻板的,11位拍攝對象中有一人來過香港,覺得太平山頂的夜景令人心曠神怡。事前未曾來港的攝影師龔鶴,對香港的印象也很碎片化,僅從電視或其他媒體得知支離破碎的資訊,原本對香港充滿憧憬的他,來港幾日後發覺,香港其實與北京上海、甚至成都重慶等大城市差別並不大,「唯一不同就是房價太高了,把年輕人的夢想都扼殺了。」

遂寧在中國內地只屬於三四線城市,當地人對香港了解固然不多,如果這系列作品在北上廣等一線城市或廣東省城市拍攝的話,可能會有不同的效果。我在想,如果有香港攝影師拍攝下港人對內地的印象,又會是怎樣的效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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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後自由攝影師Billy Kwok

Billy H.C. Kwok《回歸之後》

以《回歸之後》為名,令這輯照片添上濃厚的政治色彩。全職自由攝影師Billy Kwok想探討的,是關於香港社會的方方面面,地產文化、貧富懸殊、土地問題……

Billy原本是文字記者,後來才成為獨立攝影記者,為全球最大圖片社Getty及《紐約時報》、《Bloomberg》等媒體拍攝社會及文化類型的系列影像。回歸時他只有八歲,仍在讀小學,好奇他為何對回歸有興趣?

「其實並非所有照片都是關於回歸本身,而是回歸後香港人的生活,當三十年後再回首現在身處的這個時代,這些都會是很重要的照片。」

世上很少地方像香港一樣,在哥爾夫球場附近有一片樓景;梁福元騎馬食蓮霧的畫面,對香港人來說是很陌生的,卻是他的日常生活;天台屋的符號性更加明顯,鐵皮屋在幾十年前很普遍,原來現在仍有這樣的房屋,住在裡面的都是新移民。一張照片,既反映出香港貧富懸殊的現狀,又帶出回歸之後的身份問題。

這系列作品紀錄了社會上不同階層的人,在回歸的璀璨煙花下,從舊移民到新香港人、從地產中介到新界鄉紳(梁福元),如何在這個「五十年不變」的過渡中生活,大家又是如何在潛移默化中,對眼前的事物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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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宗《化靈為物》

香港坊間有許多人迷信人死後會前往地府,投胎新生命,後人會燒紙祭品傳送給死者享用。攝影師陳國宗用商業攝影的手法拍攝紙祭品,去探索這種儀式及迷信背後的想法,是否大家相信了,這些東西就必然存在呢?

梁望琛《風中的香港旗》

四年前的雨傘運動改變了許多事情,對現年23歲的攝影師梁望琛來說,是對香港的前景及未來的不安與焦慮。在《風中的香港旗》這系列作品中,他用仰望的角度拍攝香港區旗飄揚的姿態,作品中的旗幟不是壯觀地完全展開,而是蜷縮成奇怪的形狀,攝影師用這系列黑白作品,來呈現出香港近年的不安及複雜情緒。

 

《過渡——WYNG大師攝影獎及WMA視像作品展》

日期:201841424

地點:中央圖書館展覽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