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yo Lucky Hole》 荒木經惟的日本色情產業體驗與記錄

日本色情產業十分發達,除了傳統的紅燈區,新興的色情服務在1970至1980年代曾經非常蓬勃。被喻為日本情色大師的荒木經惟,在1983年至1985年間,在東京新宿區為主(大阪也有)的多間色情場所記錄當時五花八門的性服務。由Taschen在2019年出版的《Araki. Tokyo Lucky Hole》攝影集,收錄逾800張黑白照片,展示日本性產業的蓬勃與創意。荒木經惟不是單純的拍攝者,也是一位親身體驗的光顧者,全情投入在這些色情場所中,而攝影彷彿只是他身體力行的見證。

No-Panties Coffee Shop

1978年,第一間無底褲咖啡店「No-Panties Coffee Shop」在京都出現,標誌著新興色情服務的開端。裏面的女大學生服務員身穿迷你裙卻沒穿內褲,這個消息很快傳開,好奇的大眾隨即在門口排起長龍,男人們花三倍平常咖啡的價錢,只期待服務員端來咖啡時,可以一瞥年輕女性不經意的裙底風光。這種咖啡店頓時大受歡迎,隨即傳到東京、大阪,第一間在東京出現的無底褲咖啡店名為Lourdes,不過它並非位於歌舞伎町,而是開設在東京都豐島區的東長崎,可見是故意避開傳統的紅燈區。相比起傳統的歌舞伎町,這種咖啡店無疑更親民,不會令人卻步,也不易被外人察覺。

眼見Lourdes生意興隆,其他咖啡店自然照辦煮碗,一年後,東京都中央環状線的所有車站附近都不難找到這種咖啡店。伴隨行業競爭而來的,是尺度逐漸加碼,慢慢演變成「無上裝咖啡店」。在大阪一間兩層的咖啡店,底層的天花板裝上透明玻璃,令上層女服務員的春光無限外洩。女服務員只要脫下底褲,就可以輕鬆找到快錢,這種咖啡店的出現,也令更多業餘的年輕女性投身色情行業。

咖啡店的顧客通常「眼看手勿動」,數年時間的新鮮感過後,這種咖啡店迅速沒落,不過色情行業從未式微。 無底褲咖啡店消失後,隨即又興起不穿內褲的按摩店「No-Panties Massage Parlour」,這種「掛羊頭賣狗肉」的按摩店在名古屋起家,它受歡迎的原因,是女服務員可為顧客自瀆。很快地,按摩店也出現在歌舞伎町,從而掀起一場情色服務大激戰。

那時日本紅燈區的老闆們,絞盡腦汁想新方法與對手競爭,各種色情服務千奇百趣,有的女服務員可按顧客要求變成護士或空姐進行色情表演,有的上演電車癡漢、處女情意結、相撲手,或提供各種變態性虐待服務。其中一間荒木經惟親自體驗的趣怪場所是「棺材屋情色算命」(Coffin Coffee House and Pornographic Fortune-Telling),裏面到處是乾冰產生的霧氣,顧客赤裸進入棺材,棺材蓋上有個洞,赤裸的女性扮演屍體,然後跨坐在棺材上,更可以進行性交「算命」。

若說最標奇立異的一間,無疑是Lucky Hole。客人站在隔板的一端,隔板中間有一個洞,足以容納男性的某個器官,另一端則是進行服務的女性。隔板畫有女性的身體線條,頭部則貼著松田聖子、原田知世等當紅女明星的照片,成為男士們的性幻想對象。顧客雙手抓住上方的扶手,耳機傳來女性的呻吟聲,這種前衛的性體驗,感覺就如21世紀的虛擬現實。在2014年的喜劇片《金雞SSS》裏,由黃偉文飾演的拓也哥,就是在一間Lucky Hole門店工作。

當時荒木經惟在《Photo Age》主編Akira Suei的陪伴下,體驗並記錄日本蓬勃的情色場所,與因貧窮而從娼的妓女不同,這些年輕女性並非無奈下海,在攝影師的鏡頭下,她們絲毫不覺羞恥或內疚,對於從事色情工作也沒有太多忌諱,盡情與慾望玩遊戲。其中一個原因可能是,當時的荒木經惟在日本已頗有知名度,許多女性均不介意成為他鏡頭下的女主角,荒木的鏡頭可能變相令她們更投入地表演。

1985年,日本政府實行「改正風俗営業法」(New Amusement Business Control and Improvement Act),這種類似的場所逐漸被取締(有說是為保護傳統的性產業,以免新的競爭產生混亂?),不過日本的色情產業依然很發達。《Araki: Tokyo Lucky Hole》一書,便記載新法例實行前日本情色服務的鼎盛期,若撇除當中的色情元素,這些照片是對這行業很完整的視覺記載,然而荒木經惟的參與介入,卻打破單純客觀的攝影記錄,令照片變成很個人化的作品。

《Araki. Tokyo Lucky Hole》,Hardcover,14 x 19.5 cm,1.08 kg,704頁,HK$250,PhotogShop有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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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欣 遲來的寶麗來三部曲

「我喜歡將我的宇宙縮小在正方形的影像裏面。」擁有八部寶麗來SX-70相機的林嘉欣說。她與寶麗來的邂逅,可追溯至二十年前,當時父親贈送她第一部SX-70相機,自此林嘉欣便用它來記錄心情及旅行的日常,每次出國總會帶上三部相機及十多盒菲林,至今已拍攝數千張寶麗來照片。2009年,當她出版第一本寶麗來相集《VOYAGES》時,已有三部曲的念頭,沒想到它的續集一直姍姍來遲,直至最近才如願以償。

回想當初,她並沒料到自己會在翌年結婚生女,加上後來底片停產,所以也曾放下相機,之後得知菲林重新生產後,便重拾起寶麗來,最近《VOYAGES II》及《VOYAGES III》一齊面世,也令這件事情變得圓滿。「第一本相集是關於我一個人的旅行,第二本是婚後育有大女兒的階段,第三本則是一家四口的畫面,會比較多小朋友的照片。這也是我人生歷程的一個見證。」

小女兒爬高樹時全程沒有回頭看媽媽,林嘉欣等待她回頭一刻按下快門。

「攝影是與自己的對話」

寶麗來記錄着林嘉欣與家人的相處,藝術與攝影則豐富了她對戲劇的詞彙。連續多年擔任「法國五月藝術節」文化大使的她,對藝術文化有深厚的認識,若說到攝影,對她影響最大的,是去年憑《少年的你》獲得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攝影的余靜萍,二人曾在電影《百日告別》及《暗色天堂》裏合作,林嘉欣也邀請她為相集寫序。「我15歲時已認識她,當時我到台灣發展,第一張唱片封套是她的師傅黃中平拍攝的,當時她是攝影師助手。她教我用120相機,介紹很多攝影書給我看……」二人興趣一致,從攝影聊到電影,也會相約一齊看展覽。

林嘉欣對攝影的認識,絲毫不流於表面,那天她從Josef Koudelka拍攝的吉普賽人、印度女攝影師Dayanita Singh記錄的印度第三性別社群,一直聊到波蘭裔攝影師Eva Rubinstein拍攝闃無一人的場景,照片裏的物件所留下的時間痕迹與氣息,彷彿讓人窺見一個人的生命。她很喜歡這些攝影師的作品,觀看時也覺得很震撼,她覺得好的攝影作品,是要對自己誠實,就如日本攝影師植田正治鏡頭下的家人及上田義彥拍攝的森林。「影相是一種自我表達,選擇的主題、呈現的角度,其實都是與自己的一種對話。」

妹妹結婚時,四姊妹到澳洲坐熱氣球,熱氣球象徵離別與不捨。

褪色照片 欣然接受美感

某程度上,這也是她喜歡寶麗來的原因,寶麗來照片給人的感覺看似隨意,「然而拍攝時是需要思考的,驅使人們慢下來去觀察,按下快門時也會屏息凝視。」最初拍攝時,她喜歡捕捉一剎那的氣氛,不一定很寫實,是對那個時空留下的一個印象。拍攝多年之後,她覺得照片變得越來越抽象,也不介意影像是否很工整,有一種順其自然的感覺。「我不想給自己太多預設,喜歡讓偶然的效果發生,即使是不好的照片也會留着,當隔一段時間後重看時,看到瑕疵時也不會太judgemental。」

事隔多年後,當出版《VOYAGES II》及《VOYAGES III》相集時,林嘉欣重看當年拍攝的照片,發現很多已慢慢褪色或出現痕迹,但她仍欣然接納這些自然的美感。「這些照片是我十多二十年的生活日常,它未必有清晰的脈絡,卻見證着不同階段的自己,在經歷時間的洗禮後,也變得很美麗。」

即使照片褪色或出現痕跡,但她仍欣然接納這些自然的美感。

VOYAGES by Karena Lam

日期:即日至6月20日(11am-7pm)

地址:TASCHEN (中環荷李活道10號大館01-G02號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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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mut Newton百歲冥壽 TASCHEN復刻經典攝影集

10月31日是著名攝影師Helmut Newton百歲冥壽,德國出版社TASCHEN近日推出其復刻版攝影集《BABY SUMO》,以紀念這位在時尚及攝影界舉足輕重的人物。

BABY SUMO》由TASCHEN出版,限量一萬本,售價12,000港元。

這本攝影集前身是1999年推出的《SUMO》,它重35.4公斤、尺寸為70x50cm,名副其實是一本「巨著」,重量及體積均打破書本記錄。不鏽鋼書架由法國著名設計師Philippe Starck操刀,當年推出一萬本,Helmut Newton親自為每本攝影書簽名,結果很快銷售一空,連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也收藏此書,可見其影響力,連他本人也用「That book was an outrageous idea—totally crazy!」來形容這本書。千禧年時,有逾百位名人簽名的首本《SUMO》進行拍賣,結果以62萬德國馬克(約31萬歐元)成交,成為二十世紀推出的最貴書籍。

2009年及2019年,攝影師遺孀June Newton重新編輯書籍,推出比前作更輕的版本,事隔多年同樣有價有市,可見這本書的影響力歷久不衰。2020年是特別的一年,不僅是Helmut Newton誕生百週年,也是TASCHEN出版社成立四十週年,因此推出僅原始版本一半尺寸的《BABY SUMO》(35.8x50cm)。攝影集同樣由June Newton編輯,同樣有Philippe Starck設計的不鏽鋼書架,同樣限量一萬本,售價12,000港元。攝影集收錄四百多張Helmut Newton在1960至1990年代的作品,以及攝影師撰寫的自傳式文章,分享他的成長經歷。

Helmut Newton一輩子都與女性有著不解之緣。小時候由於母親的精心打扮,他時常被誤認為是女孩子,而這卻無阻他對女人的迷戀。十二歲時他愛上游水,吸引的除了運動本身,更重要是可在泳池邊欣賞身材曼妙的女孩。同年,他擁有人生首部相機Zeiss Box Tengor,開始對攝影萌生興趣,他十分喜歡在柏林的地鐵站拍攝,標記性的柏林廣播塔(Funkturm Berlin)更吸引他不停按下快門。十六歲時,他想成為攝影師,於是從學校輟學,拜師德國女攝影師Yva,可惜兩年後戰爭爆發,同為猶太人的Yva遭受迫害,不久後死在奧斯威辛集中營。

當時納粹不斷限制猶太人的自由,一家人想方設法逃出德國。由於護照問題,他並未能和父母一同坐船到南美,反而踏上開往中國的汽船。也許天沒絕人之路,1938年尾,當船隻到達新加坡時,由於他懂得英文與攝影,幸運地在當地《海峽時報》找到攝影師的工作,可惜不久後被解僱,再度落泊。當時新加坡政局變動,他和其他猶太人一同被送到澳洲。數年後,他成為澳洲公民,並將猶太名字改為Helmut Newton。1946年,他在墨爾本成立攝影工作室,遇上未來妻子June Browne,她後來也成為一名攝影師。

在澳洲攝影界打拼十多年,Helmut Newton知道這個遠離西方文化中心之地,早已不能滿足野心,於是他在1950年代末前往歐洲,先是在英國《VOGUE》雜誌工作一年,當他到達巴黎時,才真正感受到自己的活力。1961年,他任職法國版《VOGUE》雜誌攝影師,開始在時裝界嶄露頭角,向世人展示他那充滿情色誘惑的時尚攝影。他喜歡在巴黎街頭拍攝,這某程度上是受一直活躍於巴黎街頭的匈牙利攝影師Brassai影響,他說自己在攝影棚時總缺乏靈感,反而在戶外時充滿想像力,透過鏡頭呈現他心中的女性形象。

這種風格受到青睞,令他很快成為時尚及攝影界名人,之後二十多年,他一直是《VOGUE》雜誌御用攝影師,也不時受邀為《ELLE》、《MARIE-CLAIRE》等雜誌操刀拍攝。不論時裝、名人還是裸體,他鏡頭下的女性總是充滿情色挑逗,以前衛、唯美的視角展現女性的魅力,令人留有遐想。即使逝世已十多年,他的影響力至今仍不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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