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an Lo 海底微距攝影

36376823_1966677426697898_6847656450970353664_o海底攝影不是新鮮事,不過從事海底攝影的香港攝影師卻是寥寥可數,尤其喜歡拍攝海底微距攝影的,更是少之又少了,盧澤暉(Alan Lo)就是其一。Alan來頭不小,曾獲得聯合國舉辦的世界海洋日攝影比賽大獎,也被寶珀選為「世界最佳50位水底攝影師」 。不過他投身海底世界,其實也只是近十年的事。

不太深諳水性的他,當初在太太鼓勵下接觸海底世界,對潛水的焦慮,伴隨相機進入水底後消失得無影無蹤。Alan從事商業攝影逾二十年,時裝、人像、食物通通都拍攝過,然而來到海底世界,一切都充滿新鮮感,自此他迷上了海底攝影,前往印尼、菲律賓、馬爾代夫,甚至墨西哥及厄瓜多爾等地拍攝。

有人喜歡海底世界的壯觀,Alan偏偏鍾意微距攝影,聚焦微細的海洋生物。在中環的展覽現場,他指著一幅類似白飯魚的作品說,「這就是《海底奇兵》裡面nemo魚的魚卵,在透明的卵膜下可見到它的眼睛。」Alan拍攝的生物都小於2cm,拍攝如此細小的生物,除了要用微距鏡頭及放大鏡,也必須盡量接近被攝的生物,身處漂浮的海底世界近距離拍攝,一點也不簡單。試過剛好對焦一條魚,轉眼間就被其他魚類吃掉了,正正印證海底世界的變化多端。

Alan大部份作品都是拍攝海洋生物的行為,例如魚卵孵化的過程,他試過在印尼逗留一個月,為的就是拍攝魚卵破蛋而出的畫面,他每一兩日就去檢查,直至等到最後想要的畫面。「如果沒有動物的行為,就如每個人拍攝一樣的風景,缺乏了個性。」這背後除了留意魚類的行為,也需要耐心,去細心找尋微小生物的身影。

現在全世界都在關注海洋保育,大多海底攝影師都在倡導保護海洋的訊息, Alan也不例外。見證過馬爾代夫的珊瑚嚴重白化,也目睹過東南亞國家用魚炮炸魚過後的屍橫遍野,而漂浮在海中的膠袋,更會被海龜以為是食物而進食,結果令其無法消化而死亡。「許多你今年見到的畫面,可能五年、十年後就會不復存在!」這值得我們反思。

「心繫海洋」展覽
日期:即日起至7月6日
地址:中環皇后大道中20號太平行地下

幾何香港 Alex Reyv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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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NTAGONE》by Alex Reyval

香港的高密度建築及反差,近年吸引許多鬼佬攝影師前來拍攝,其中一位最早拍攝的是Michael Wolf,十多年前已在拍攝《Architecture of Density》,他故意裁掉天空和水平線,畫面上盡是密密麻麻的房屋,大廈間沒有間隔,呈現出生活空間的壓迫感。美國攝影師Peter Steinhauer也曾居港多年,經常拍攝建築大樓的竹製棚架,他覺得這些建築看起來像蠶蛹,並以「Cocoon」來命名此系列作品。還有一位法國攝影師叫Romain Jacquet-Lagrèze,2009年定居香港後隨即被複雜的建築結構所吸引,以近乎垂直的仰視角度拍攝這座石屎森林,集結成《Vertical Horizon》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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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TANGLE》by Alex Reyval

類似風格的還有法國攝影師Laurent Dequick澳洲攝影師Peter Stewart等,例子實在太多,也就不逐一枚舉了。如何將一個被人拍攝到爛的主題,呈現出新的角度,這才是有趣之處。2012年開始定居香港的法國攝影師Alex Reyval,來港後也被這種高反差吸引,拍下許多石屎森林的照片,單純照片來看,其實也很漂亮、震撼,只是這些影像,前人一早拍攝了。如何開創出自己的風格呢,他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直到2016年他買了一部航拍機。「我每個周末都會玩航拍,有次見到照片裡面好像有兩個長方形,才想到應該集中拍攝幾何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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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ALLEL》by Alex Reyval

航拍容易,不過要找到幾何圖案的建築,則可遇不可求。隨著飛行次數越來越多,所發掘的幾何圖案也隨即增加,包括三角形、梯形等。「玩航拍有時也有限制,就是它像素不高,不能裁相,所以構圖要很精準。」拍攝完他有時會將相片處理成黑白,僅保留市區的士的紅色,「許多外國人都會認得香港紅的。」這一點,又確實很鬼佬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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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歲的Alex Reyval居港6年,除了玩航拍,每日也會帶著他的Canon 6D mark II相機拍攝。

「11,000呎下的香港」——Alex Reyval攝影展

日期:即日至6月30日 (每日11am-8pm)

地址:中環鴨巴甸街35號PMQ元創方S101 YellowKorner

窺看青春日記 Chad Mo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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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是個永恆的拍攝主題。若你問我什麼是青春,我會說是意大利攝影師Mario Sorrenti鏡頭下的女友Kate Moss。狂野一點的,會想起美國攝影師Ryan McGinley照片中那些在煙火下裸奔的男女,自由、夢幻、任性。許多人第一次看到Chad Moore的作品,都自然而然聯想到Ryan McGinley,因為Chad鏡頭的年輕人同樣裸露、飲得爛醉,甚至在親熱。那種率直、那種朋友間的私密瞬間,成為了他鏡頭下的視覺日記。

實際上,Chad MooreRyan McGinley份屬好友,曾經協助Ryan創作作品,某程度上也受他影響。來自佛羅里達州的他,原本是一名BMX單車手,十多歲時朋友給他一部傻瓜相機,在不同城市拍攝玩BMX的情景。一般的BMX運動攝影都會用上專業的燈光,Chad Moore卻是由感覺出發,拍攝下那些自然的畫面。「BMX是一種非主流文化,是朝九晚五以外的另一種生存模式。開始拍攝時我仍很年輕,我很喜歡拍攝人,很想拍攝下那個時刻,我覺得成長後這個世界會逐漸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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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開始投身攝影界,他一直用一種不修飾的風格去拍攝身邊朋友,當外界讚譽他完美捕捉了青春的頌歌時,他卻強調自己只是在拍攝周圍的世界。其中一幅較多人認識的作品,是一張在Airbnb拍攝的相片,先醒過來的他,看見三位朋友相擁而睡的畫面很有趣,就拍攝了下來。在香港首個個展上,他回憶起四年前的相片,笑說這個畫面的確很sensual。這還不止,他也曾拍攝過朋友親熱甚至做愛的畫面,你或者覺得他在偷窺,Chad Moore說這其實是很真實很自然的畫面,不過此刻回想,他坦言是個有趣而奇怪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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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少艾之外,高飽和的色調也造就Chad Moore的攝影特色。他喜歡用傻瓜菲林機拍攝,因為其細巧的體積看起來不會令人有所防備,拍攝時他會將菲林先預先曝光(Pre-Exposure),營造出一種飽和及霧化的色調,看起來很有電影感。不過這種效果並不精準,所以每次出來的效果都很有驚喜,尤其他喜歡捕捉人的表情,甚至眼睛的局部,都讓照片看起來很夢幻。正是這種色調,讓照片瀰漫著一股青春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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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T》——Chad Moore攝影展

日期 : 即日起至2018819日(11am-9pm)

地點  : 尖沙咀河內道18K11商場119號店agnès b. Galerie Boutique Rue de Marseille

法國X香港:跨文化攝影展 一座城市兩種景觀

 

生活在香港的人,對這城市的方方面面司空見慣,不要說拍攝日常生活畫面了,可能連駐足觀望的念頭也欠奉。反觀許多攝影師來到香港後,對所有事情嘖嘖稱奇,走在街頭忍不住咔嚓咔嚓地拍攝。這個現象很有趣,我時常在想,如果一位外來者與一位本地人同樣拍攝一座城市,會產生如何不同的視角呢?在F22 Foto Space舉行的《在非在》攝影展,就是如此一個有趣的對比,去呈現出一個城市兩種不同的面貌。一黑白一彩色,兩組照片互相映照,既帶出攝影師與這城的關係,背後也是對香港城市發展的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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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22 Foto Space展場兩層空間展出約40幅攝影作品,照片多以一組的形式呈現,在作品之間產生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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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作家及攝影師Michel Eisenlohr

Michel:香港是個充滿矛盾與反差的城市

兩位攝影師分別是來自法國的Michel Eisenlohr,以及香港視覺藝術家殷家樑(Kallen),兩人事前並不認識,事緣Michel三年前在「法國五月」期間來港展出作品時,覺得這個城市很不可思議,垂直的石屎森林猶如未來城市一樣,用他的原話就是Blow away(即Greatly impressed),這種文化衝擊隨即令他產生拍攝香港的念頭。Michel本身的經歷很有趣,他是文學出身,大學之前基本上與攝影無緣,拍攝動機往往也是從文本出發。「每次開始拍攝計劃前,我總是閱讀很多資料文獻,有時文學裡面的故事令我想去看看那些地方,這也是一種發現文學的方法。」

這位自學成才的攝影師,曾獲法國政府資助拍攝當地歷史建築,用鏡頭來寫作。當他著手拍攝香港計劃時,則基於城市發展等理論去拍攝,期間他與香港大學建築系合作,與建築師、城市研究員等專家商討,研究了許多關於香港的建築及城市規劃,創作出 《城市地域》(Urban Enclaves)這系列作品。地域即土地的範圍,不過他想探討的並非香港的疆域,而是城市的不同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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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el作品《香港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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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el作品《油麻地果欄》

在他看來,香港是個非常有趣的城市,這種有趣來自反差,高樓大廈中的古老街市、被百年古樹包圍的廟宇、石屎森林中的天台泳池、不同宗教的墳場融合在一起……過程中他盡可能不拍攝密不透風的建築物、色彩繽紛的霓虹燈招牌等遊客眼中常見的香港景象,避免單純在街上閒逛及拍攝,更多地由個人的想法與建築等理論出發。正如香港大學建築系教授Nasrine Seraji在展覽文章所寫,香港許多地貌都是人為做出來的,這些大廈並不是植根於泥土或天然地基,因為大廈下面還有商場、交通工具,是另一個城市。Michel特別拍攝香港的天台夜景,這是一種很獨特的建築視角,相片中幾乎沒有人的元素,看起來有點似葛咸城及《Blade Runner》電影裡面的虛構城市,帶有cyber或futuristic的感覺。當然某些作品亦明顯滲透了外來者的好奇心視角,像薄扶林村,以及墳場裡密密麻麻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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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視覺藝術家殷家樑(Kallen)

Kallen:在僅存的建築中回憶我城

在殷家樑看來,Michel的作品很多時是從視覺去考慮的,「他可以沒有包袱地拍攝照片,其中一張相片是拍攝鴨脷洲洪聖古廟與李慧琼大型橫幅,我肯定不會這樣拍攝,或者至少不用這樣的方式去拍攝。」Michel前後四次來港拍攝,其中一次Kallen帶他去瀑布灣拍攝,以前西方船隊進出珠江水域時,會來瀑布灣補給淡水。在前漁農署助理署長饒玖才先生的 《香港的地名與地方歷史》一書中也提到這段歷史,英國畫家哈唯(W. Havell)在1816年所畫的有關瀑布的水彩畫,就描繪了海員到瀑布灣汲水的情景。「我覺得這個地方代表了香港的過去與歷史。」Kallen如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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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el作品《鴨脷洲》

相片背後雖然有歷史的陳述,不過策展人Karine Moge卻建議二人盡量不要一起去拍攝,害怕Kallen的想法會影響Michel對於這個城市的觀感。Michel本人也認同這種做法,「許多地方對Kallen來說是很有歷史意義或個人回憶的,但對我來說並沒有,通常我都會事先計劃拍攝的內容。」這在他們從照片的處理中也可見一斑,Michel拍攝的是彩色照片,這是一種非常當下的感覺,「當你是一個外來者時,對身邊的環境有更多的反應,這是很自然也很感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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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家樑作品《華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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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家樑作品《見山不是山》

Kallen拍攝的是黑白照片,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風景,他坦言是帶著悲觀情緒的。他用3:1的照片比例突出畫面的壓迫感,驟眼看畫面中的樓景恍如山巒,這種典型的石屎森林景色在香港隨處可見。其中一幅作品將不同照片的山與樓拼貼在一起,畫面竟然和諧地得以延綿,背後不正是拆去鮮花種出大廈所帶來的結果嗎?這系列作品名為《見山不是山》(Mountain to Mountain),殷家樑在作品中拋出一個問號,探討香港城市的變遷。那些無處不在的大廈,似乎在提醒這個城市的來源正是大自然,香港城市的發展就是不斷地拆除與重建,而繁榮是否一定以此為代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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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家樑作品《中環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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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家樑作品《白虹樓》

2012年時他曾拍攝過一系列排檔的照片,現在這些排檔幾乎已消失殆盡,還有中環嘉咸街街市、裕民坊……歷史與回憶終究敵不過推土機的速度。Kallen的照片除了是對城市一種叩問之外,也參雜了許多個人情感,以及他與城市自身的關係,「照片中的屋邨或中環街市、裕民坊等地方,都是我居住過或經常去的地方,它不只是一座大廈,也承載了許多我自己的記憶與經歷。」誠然,每一位有經歷的觀眾,都可在照片中追憶不同的往事,Kallen也試圖在僅存的建築中拼湊出自己回憶中的那座城。「到最後如果我想通了我與這個城市的關係,那麼『見山還是山』,只是目前尚未去到那個境界。」

這是對自身的疑問,也是對香港的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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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咸街》(左)與《般咸道》,兩張照片有時是有關聯的及吻合的,如圖兩張照片都在中上環附近拍攝。

《在非在》攝影展

日期:即日至5月5日(六)

時間:11am – 7pm (二至六,公眾假期休息)

地點:F22 Foto Space(灣仔摩理臣山道70-74號凱利商業大廈5樓)

寧靜致遠 Michael Kenna

Lake Bridge, Hongkun, Anhui, China, 2008
Lake Bridge, Hongkun, Anhui, China, 2008

Michael Kenna的照片有傳統山水畫的意境,也有一種安靜的力量。喧囂擾攘的香港,正需要這種寧靜的洗滌。

宗教、簡潔、安靜是解讀Michael Kenna的幾個關鍵詞。自少他便渴望成為天主教神父,十歲開始在神學院度過七年時光,那裡有條不紊的生活及日復一日的祈禱、冥想習慣或多或少影響了他看待事物的心態。直到現在,他仍然喜歡參觀教堂、神社和廟宇,在家中燒香、點蠟燭,這種慢節奏、從容的心態,也貫徹在他的攝影創作過程中。

Erhai Lake, Study 1, Dali, Yunnan, China, 2013
Erhai Lake, Study 1, Dali, Yunnan, China, 2013

他的照片多以慢快門曝光完成,創作一張照片需時數分鐘甚至幾小時,我們或許會想到上網來打發時間,他卻寧願看著天空光線和雲朵的變化、水的流動甚至容許思緒四處遊走,滿足於安靜、觀察與等候。 在宗教傾向的影響下,Michael Kenna以一種敬重、欣賞的心態去接近每一處風景,嘗試去捕捉景色不能預知的一面。

他喜歡畫面中那種不可預測性,眼前的星星流水浮雲,所有的移動軌跡都被記錄在菲林裡,他並不急於知道影像的結果。事實上他仍樂於在傳統黑房裡沖洗照片,感受顯影那刻的驚喜。他坦言自己對複製眼前的事物沒有興趣,這也是他選擇以慢快門拍攝的一個原因。 長時間的曝光軟柔化了影像,令其變成另一個世界。這與同樣用慢快門拍攝風景的ANSEL ADAMS可謂截然不同,Michael Kenna不追求細節與寬容度,反而注重畫面的平靜和詩意。

大嶼山與大澳

多年來他一直以這樣的手法來過濾現實,以移動的雲和流動的水為背景,像滅聲器一樣過濾了畫面的喧囂、噪音。有時他會以俳句來形容自己的攝影風格,言簡意賅而又充滿想像力,在他眼中,攝影也是如此,不用記錄下所有事情,反倒是利用霧、雨、雪等元素,作為觀眾想像力的催化劑。

Michael Kenna早期深受EUGENE ATGETBILL BRANDTJOSEF SUDEK等攝影大師影響,1980年代來到亞洲拍攝後,被亞洲風景的寧靜所吸引,尤其是日本。有次在北海道,他望著冬天一片茫茫白雪,枯枝高傲地靜立著,怪異的寧靜反而使他更集中在風景上。他發現,正是這種樸實無華的畫面,減少了感官上的分神。在接觸書法和水墨畫後,他漸漸偏向極簡和留白的風格,也更有詩意了。

Bamboo and Tree, Qingkou Village, Yunnan, China, 2013
Bamboo and Tree, Qingkou Village, Yunnan, China, 2013

Michael Kenna在2016年至2011年期間曾多次來港拍攝,四年前柴灣的AO VERTICAL藝術空間曾展出其個人展覽「中國」,展示Michael Kenna在2006年至2014年期間在中國各地拍攝的一系列黑白風景照片,有黃山、桂林的山水風景,也有香港、上海的都市痕跡。在他的鏡頭下,不論雲南還是香港,這些影像都是很安靜的,這與現實中的香港是一個強烈的對比,而Michael Kenna正是繁華世界中的一片綠洲。

 

 

香港VS東京:誰的夜景更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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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與東京的夜景,你覺得哪個更迷人?

答案相信是各有所愛。相比起在東京鐵塔或太平山頂感受夜景的壯觀,我反而更喜歡在涉谷或油麻地感受都市霓虹的另類夜景。

許多旅居香港的攝影師,都被石屎森林式的密集建築所吸引,德國攝影師Michael Wolf、澳洲攝影師Peter Stewart、法國攝影師Romain Jacquet-Lagrèze等,在他們的作品裡都能發現那種密密麻麻的大廈夜景,呈現出生活空間的壓迫感。

同樣來自法國,現年31歲的攝影師Nicolas Jacquet卻更喜歡香港人的地道生活。原本畫畫的他,2009年來到香港後轉而愛上攝影,因為他覺得香港的活力本身就是一件龐大的藝術品。他想透過攝影去呈現他這個城市的色彩繽紛,以及街頭的繁華與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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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黑夜之後

Masashi Wakui 

喜歡東京可以有千萬個理由,但最迷人的東京,發生在夜晚。看過日本攝影師Masashi Wakui的作品,大概便能體會。這位自學成才的攝影師今年40歲,2012年才拿起相機咔嚓咔嚓,姍姍來遲卻隨即深深愛上,並很快找到方向,將入黑之後的東京角落定格。

東京無疑是Masashi Wakui的靈感源泉,不過這位夜鶯攝影師甚少拍攝東京白天,往往都在入黑後才出動。當一般商店關上大門,居酒屋的霓虹燈及燈籠亮起之時,這城市才開始有他的足跡,從涉谷到新宿再到板橋,用一部Sony RX100或Ricoh GR漫遊捕捉,去尋找那些私密而又真實的角落。

居酒屋通常隱藏在巷弄之間,霓虹燈的彩色與燈籠的微暗燈光,在寂靜的場景中營造出一絲色彩繽紛。 事實上他喜歡色彩更飽和的畫面,經過後期處理相片色彩後,他鏡頭下的場景也充滿了動畫感及超現實。

PS:想了解更多Masashi Wakui與Nicolas Jacquet的作品,可到中環PMQ的YellowKorner(S101室),畫廊正展出包括他們在內的Pop Up展覽《Night Lights》。

香港光軌:國家地理x會德豐攝影大賽精選

香港未來組第一名
「香港未來」組別第一名周子皓的《流光歲月》。

光軌(Light Trail)是拍攝夜景的常見手法,利用長時間曝光捕捉汽車光線在畫面上形成的光軌。很多人將光軌攝影視為light painting的一種,其實也不無道理,只是繪畫的對象由人變成在城市中穿梭的汽車罷了。不過說到底,光軌只是一種拍攝手法,重要的始終是畫面所呈現的內容。

最近在金鐘廊Wheelock Gallery展出的「2017 國家地理會德豐青年攝影大賽」得獎作品,就不約而同出現了兩幅在車廂內拍攝的光軌相片,一幅是「香港人和事」組別第三名莊俊傑的《那夜凌晨,我坐上了開往時光隧道的紅VAN》,以及「香港未來」組別第一名周子皓的《流光歲月》。

香港人和事組第三名
「香港人和事」組別第三名莊俊傑的《那夜凌晨,我坐上了開往時光隧道的紅VAN》。

莊俊傑說靈感來自常見的光軌作品以及港人常乘搭的小巴,搭過深宵小巴的乘客都深有體會,司機們時常視速度如無物,開得奇快。本應是提心吊膽的時刻,處變不驚的香港人卻早已習以為常,有人玩手機、有人在睡覺⋯⋯而他正好捕捉下這個奇妙的畫面,畫面中震動的光線,彷彿令人錯覺進入了時光隧道。

至於另一幅作品《流光歲月》也相當貼題。攝影師周子皓參加的是「香港未來」組別,他覺得在港島服務逾百年的電車見證了香港發展,至今仍屹立於此,縱使未來如何變化,他亦希望電車仍能在港島的城市版圖上繼續前進。

大會評審之一的香港生態攝影師蘇毅雄(Samson)說,作品兼顧了美感及故事性,「讓大家從不同角度去認識香港的自然景觀和城市光影,感受香港社會的脈搏和動力。

PS:「2017 國家地理會德豐青年攝影大賽」由《國家地理》雜誌與會德豐地產在去年尾合作舉辦, 以「香港地,人和事」為主題,比賽分為香港地、香港人和事、香港未來、手機組共四個組別,吸引來自13個國家地區的3,518件作品參賽。得獎作品正於金鐘廊 Wheelock Gallery(即日至226日)及將於尖沙咀海港城‧美術館(228311日)展出。

更多得獎作品:

「香港人和事」組別第一名——黃俊鏗《香港精神》

「香港人和事」組別第二名——JOAN PABONA《SACRIFICE》

「香港地」組別第一名——李世傑《晨霧》

香港地組第二名
「香港地」組別第二名——潘志良《水鄉情懷》

香港地組第三名
「香港地」組別第三名——梁振邦《夕陽下的繁華》

「香港未來」組別第二名——梁志勇《黑暗中的曙光》

香港未來組第三名
「香港未來」組別第三名——林希然《脈衝》

手機組前三名

註:所有圖片由《國家地理》雜誌提供。

【電影人系列之四】劉偉強 「做導演不能獨沽一味」

每年的香港國際電影節,除卻放映世界各地的精彩影片,還設有另一重要環節——「焦點影人」,過往的主角有許冠文、洪金寶、林青霞、張艾嘉,2013年訪問劉偉強時,也因他是當年電影節的「焦點影人」。

在成為獨當一面的導演之前,劉偉強已為多部經典港產片擔任電影攝影師,例如周潤發主演的《龍虎風雲》、王家衛首部電影《旺角卡門》等,當時王家衛只是初出茅廬的導演,劉偉強的名字甚至比他更多人認識。後來王家衛的《重慶森林》及《東邪西毒》等電影,劉偉強也是攝影師之一,不過光環都聚焦在杜可風身上,加上他後來成為導演,這些經歷也慢慢越來越少人提起了。

劉偉強在1990年導演首部作品《朋黨》,後來幾年執導過三級片、臥底片,當然最令人記得的,是一系列《古惑仔》電影,眼見票房、口碑不錯,他三年內連續拍攝六部,可謂一眾70、80後的集體回憶。也由於電影成功塑造出「古惑仔」形象,也令很多內地人對銅鑼灣及古惑仔有過度浪漫的想像。

千禧年代的劉偉強走得更遠,在香港電影的低迷時期,以三套《無間道》掀起一股臥底間諜片,2006年更被荷李活及Martin Scorsese翻拍成《無間道風雲》(The Departed)。及後他曾走向國際,執導韓國電影《Daisy》、荷李活電影《The Flock》,之後主要轉戰內地,執導《不再讓你孤單》、《血滴子》、《建軍大業》、《中國機長》等。

在《血滴子》客串雍正皇帝

1.「焦點影人」環節給你回顧過往拍攝電影的契機,不如回憶一下你的電影之路吧!

我從小就喜歡看電影,大概小學二年級已開始看,那時戲院的感覺很有趣,儘管當時並不知道什麼是導演,但心想有機會拍電影在戲院播放也不錯。年輕時開始對攝影有興趣,於是學影相、晒相,畢業後做過一兩份跟攝影有關的工作,有次看到邵氏登廣告請電影製作助理人員(即PA),我去應徵,幸好被錄取了,那是1981年。後來我跟製片說我喜歡攝影,然後便自薦調去攝影組,大約1984年左右,我開始做攝影師。

2. 平面攝影和電影攝影應該很不一樣吧,當時是怎麼適應的?

電影攝影確實是另一回事,因為有24格,但對我來說很不是難事。當你真正喜歡一樣東西,就會用心去研究,到底拍8格或16格、要用什麼光圈,燈光要怎麼打。你喜歡便會不停去學,就如我小時候,在廁所鋪黑紙學晒相。你覺得有趣,便會很興奮去做這件事情,這就是我當時的態度,所以很快就適應了。

3. 當時邵氏有很多大導演呢,有沒有哪位對你有影響呢?

我會比較留意其他導演的攝影,當時像李翰祥、楚原、劉家良、張徹等導演都很出名,所以我不時會去其他片場看他們拍攝,從中偷師。當時邵氏有個好習慣是,不同片場會在同段時間內拍很多組戲,當拍完戲後沖晒菲林時,攝影組可以看其他片場的戲,讓我有機會去看很多其他人拍攝的東西,古裝片、時裝片、鬼片等等都有,所以那時候吸收很多知識。

那時我很喜歡李翰祥導演,因為他很全能,無論服裝、佈景、攝影等什麼都懂,我也喜歡看他的電影。有一次我看他拍的《武松》,覺得拍得非常好,他影響我立志做導演一定要全能,一定要懂得十八般武藝才可做一個好的導演。

4.這也是你不斷嘗試不同類型影片的原因嗎?

我覺得導演是不能獨沽一味的,不然很易被淘汰,像李翰祥他拍風月片、笑片、宮廷大製作都可以。作為一個導演,我覺得在方向上應該沒有限制,我也不想不停重複拍某一類型的影片,當然《古惑仔》也可以拍到第十集,但我不想再重複,寧願做另一個嘗試拍《風雲》,它和《古惑仔》是完全不同的風格,是一部古裝加超現實和視覺效果的影片。你要不停找些新的東西,自己才有興趣去做,例如拍完三集《無間道》,便找些新的刺激如《頭文字D》,之後的《傷城》是比較推理性和文藝味的,之後又可能想拍些輕鬆點的愛情小品如《遊龍戲鳳》。當然有時候也看時機,像《Daisy》《The Flock》等外國電影,是人們賞識你才邀請你拍的,去見識一下荷李活製作,也是很好玩的。

5.那你覺得自己最有突破性的一部電影是?

對我來說,幾乎每一部電影都很有突破性,《古惑仔》、《風雲》固然,充滿歌舞元素的《愛君如夢》也是有突破的,《血滴子》也是如此。我覺得每部戲都是挑戰自己的過程,所以現在我每次拍戲也會有壓力,究竟影片怎麼出來才會好看,攝影、美術、後期等各方面可以有什麼效果,幸好我還有這樣的心態,仍然很高興去鑽研這些東西。

6.你更喜歡攝影師、導演還是監製工作?在《血滴子》裡你客串演雍正帝,你享受演戲嗎?

最喜歡當然是導演!幕前演出都是娛樂性質的,但我覺得做演員有時也很有趣,尤其是參演別人的電影時,沒有平時當導演的那種緊張和壓力,我反而覺得很輕鬆、很好玩。

7.很多你的電影都是根據漫畫改編,你本身喜歡看漫畫嗎?

小時候窮,沒有電視、電腦,看漫畫是那時唯一的娛樂,《老夫子》、《財叔》、《十三點》什麼都看,一毫子就可以在街邊看一下午。可能是因為這樣的影響,對漫畫有一種很特殊的感覺。但改編漫畫是時機問題,也是商業計算,90年代《古惑仔》很流行,心想既然有這麼多的觀眾群,如果改變為電影,那票房應該有一定保證,後來的續集也是用這種計算方法。拍完《古惑仔》後,又再找一些另類的、出色的漫畫,例如《風雲》。

8.以十年為一個階段,每個階段的挑戰或得著是什麼?

80年代是挑戰自己如何去攝影,如何去突破;到90年代是另一個里程碑,作為導演自己如何去掌控整部戲;現在會更宏觀些,去令觀眾層更廣泛。80年代、90年代都是香港電影為主,但千禧年後當大陸市場開放,面對內地電影市場的快速發展,拍戲再不是將一個劇本拍好那麼簡單,事前要研究規模、預算、票房等,如何讓合拍片令觀眾廣泛接受之餘而又帶有個人特色,這也是要考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