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漫遊——秦偉1980-1990年代的法國回憶

「記憶與遺忘是連體的,每次翻看照片,就如展開一趟回溯時間的旅程。」——秦偉

1980年代,秦偉留學法國修讀藝術,結合西方的藝術觀念與東方的美學思維,其創作涵蓋雕塑、裝置及攝影等。自小已喜歡攝影的他,尤其偏好攝影創作,那段日子他時常遊走於花都,用相機記錄下對巴黎的印象與思緒,塞納河、聖米歇爾廣場、跳蚤市場、美術館,沒想到再次回望這些照片時,已是逾三十年後。1993年,法國五月藝術節首次舉辦,同年秦偉從法國返港;2022年,秦偉正式與法國五月藝術節結緣,在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舉辦展覽《時間的漫遊——秦偉攝影》,展出1980年代至1990年代在法國拍攝的黑白影像。

現為攝影策展人、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講師的香港藝術家秦偉,曾投身新聞攝影記者工作,過往推出的數本攝影集均充滿人文關懷,《在天堂之下》記錄生活在馬尼拉公眾墳場的人、《板間人生》關注香港人的居住問題、《另一段的地平線》探討第三世界國家弱勢群體的宿命處境。秦偉的照片沒有刻意煽情、也不會過度渲染苦難,他視相片為散文,訴說一個個平靜而帶有詩意的故事,這在其新作《時間的漫遊》裏尤為可見。

詩意的回憶

在他看來,不論詩畫、文學還是攝影,創作本質皆有共同點,均存在詩意的境界,只是它未必以文字的方式呈現。「語言是受規範的,會束縛我們的想像空間,詩句是超越語言邏輯,打開想像的大門。」觀看他的展覽及同名書籍時,也有這種感受,從巴黎東站、盧浮宮到道布勒橋,那不是他旅程的起點或終點,相片之間未必有邏輯,每位觀眾均可與影像建立某種聯繫。個人較喜歡的一幅是法國發明家Joseph Nicéphore Niépce的雕像——攝影術的誕生,他無疑有舉足輕重的貢獻,皆因現存最早的照片,便是他在1826年所拍攝。對秦偉而言,這些照片則是他與回憶及時間的一次內心對話。

《時間的漫遊》分為「偶遇」和「顯影」兩個部份,展覽下層的第一章節是他穿梭在巴黎街頭時的偶遇,與藝術品、匆匆的行人、塞納河及地鐵音樂家的邂逅,秦偉為某些作品撰寫詩句,配合黑白照片的詩意,讀來饒有趣味。一幅羅浮宮的照片,他如此寫道:「大美術館中的藏品及氣氛讓人屏息 / 那裏駐紮著一眾不明不滅的魂魄在迴盪 / 引領我在層層疊疊的時間梯階。」影像與文字有不同的閱讀方式,文字往往具體準確,而影像則容許有不同的解讀,這些詩句似乎在引領觀者進入秦偉的回憶世界。

羅浮宮:大美術館中的藏品及氣氛讓人屏息 / 那裏駐紮著一眾不明不滅的魂魄在迴盪 / 引領我在層層疊疊的時間梯階。

在展覽現場,Gericault和Delacroix兩位浪漫主義畫家的人物習作,以及相對應的詩句,同樣吸引目光。「你逃離了德拉克瓦的畫筆 / 他也逃離了傑利柯的調色板 / 你們逃離了十九世紀的慌亂 / 但有甚麼事情仍令你們惶恐不安?/ 我們在擠擁的路上相遇 / 猶如迪科西亞鏡頭下的眾生 / 你是問路者,我亦是尋路人。」短短數行詩句,道出秦偉與畫家作品的相遇,隱喻不同時代的迷茫。

你逃離了德拉克瓦的畫筆 / 他也逃離了傑利柯的調色板 / 你們逃離了十九世紀的慌亂 / 但有甚麼事情仍令你們惶恐不安?/ 我們在擠擁的路上相遇 / 猶如迪科西亞鏡頭下的眾生 / 你是問路者,我亦是尋路人。

那些年,秦偉覓來印刷廠剩餘的報紙,在紙張上寫畫下一閃而過的念頭或當刻的情緒。報紙容易受太陽光影響而老化,他為詩句塗抹上一層粉筆,這種物料來自貝殼類的白堊,而貝殼是用保護生命的,秦偉則用粉筆的石灰來保護這些詩句,即使三十年過後,在展覽現場仍能清晰閱讀紙上的筆跡。

歲月的「顯影」

美術館的上層空間是第二章節的作品「顯影」。如果說「偶遇」是秦偉在具象世界與人們在某時某刻的相遇,那麼「顯影」是他在黑房裏的沉思冥想,既是回憶、也是想像力肆意揮發之地。回想當年,秦偉將在法國拍攝的菲林底片儲於一個盒子內,雖說攝影可凝固時間,卻止不住歲月的洗禮。三十年過後,部份底片已破損,影像也變得抽象而無法辨識,這反而誘發他的聯想,成為第二章節「顯影」的內容。

秦偉年輕時學習攝影時,經常一頭栽進黑房沖曬相片,「黑房是一個密封的世界,除了紅色外便沒有其他視覺顏色,連時間也會變得緩慢,有種抽離現實的狀態。」身處黑房時,暗紅色的光線陪伴他顯影相片,因此他用畫筆在損壞的菲林上塗畫,創作成一幅幅抽象的影像,某些恍如山水畫、有些看似高空俯瞰圖,刺激觀者的想像力。這些模糊不清的畫面,既是秦偉記憶中的旅程,也是時間洪流的見證。  

顯影英文是develop,這個單詞也有發展之意,是很功能化的,是一門黑房工藝,但它的中文翻譯「顯影」卻很有詩意。「可惜我們慣於把此詞定格於功能應用上,抹去詞意所蘊藏的詩意及神祕性,以『顯影』為名,是想喚起大家對中國文字本意的敏銳度。」

抽象的灰度,形式與明暗,無邊緣,無重量,相互交織轉換。

經營一幅圖像,如工匠作活,在平白的空間砍造一度門窗,門窗不用太大,能讓人的心靈恰到進出便可以了。

倉頡造字,在西漢《淮南子·本經訓》:「昔者倉頡作書,而天雨粟,鬼夜哭。」

暗室是另一維度的門戶,這裏是一個岑寂的空間,煉金術的禁地。

暗紅的光線下,讓人有如置身於神龕之內,一切色彩似著了魔法般變得緘默,時間彷彿亦被稀釋,這個世界換成無機質、無方圓的微粒、圖像、詩歌、神話,如夢囈般緩緩顯現。

《時間的漫遊——秦偉攝影》

日期:即日至2022年9月25日

時間:9:30am-6pm(Tue-Sat), 1pm-6pm(Sun)

地址:薄扶林般咸道90號 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馮平山樓

「攝影與文學」講座
日期:2022年7月16日 (星期六)下午3時至4時15分

地點:網上Zoom / 可按此報名活動

《時間的漫遊》攝影集「顯影·書櫃」 有售。

Raymond Depardon代表作《Glasgow》  塵封33年的格拉斯哥回憶

說起法國攝影師及紀錄片導演Raymond Depardon,自然會想起他在非洲多國拍攝的戰爭照片,我印象最深刻的,反而是他1980年在格拉斯哥拍攝的照片,作為蘇格蘭最大都市及曾經的重工業城市,格拉斯哥的荒涼令人覺得不可思議。在這批作品塵封33年的同時,格拉斯哥也經歷翻天覆地的改變,所以當他2013年首次展出這些影像時,呈現的不只是封存許久的舊照,也是很多人對於格拉斯哥這座城市的回憶。

年輕時走過非洲的烽火大地,年邁時為法國總統奧朗德拍照,今天八旬誕辰的Raymond Depardon,一直深受法國人愛戴。十二歲時,他已對攝影產生興趣,四年後,自學成才的他從家鄉農場前往法國的中心巴黎,不久後成為一名自由攝影師。1960年,十八歲的加入巴黎Dalmas通訊社,1966年與幾位攝影師創辦Gamma圖片社,這段時間他拍攝過不少國際性事件,包括阿爾及利亞戰爭、尼日利亞政變、乍得內戰等,可謂目睹非洲的去殖民地化過程,更憑後者的戰爭報道獲得1977年的普立茲新聞攝影獎。翌年,他加入著名的馬格蘭攝影通訊社,繼續在世界各地進行拍攝及報導,一直至今。在拍攝照片的同時,他在1974年開始拍攝紀錄片,多年來拍攝過十多部作品,以法國司法系統為題材的紀錄片《公然犯罪》(Délits flagrants),更曾獲1995年凱撒電影獎最佳紀錄片獎。

說回他的代表作之一《Glasgow》。1980年,Raymond Depardon受英國《星期日泰晤士報》委託,前往格拉斯哥拍攝關於富人和窮人的專題報導。這座蘇格蘭最大城市過去十分繁華,曾是大英帝國第二大城市,1970年代,隨著重工業的沒落,當地陷入經濟衰退,失業率高漲。報社的原意是透過富裕及貧窮地區的對比,凸顯出這座城市的矛盾,雖然攝影師也曾拍攝過哥爾夫俱樂部及富人,然而他們並非炫耀之人,無法呈現出那種貧富懸殊的畫面,最終導致這些照片未被獲報社刊登,自此被埋藏於攝影師的菲林盒中長達33年,直至2013年他在巴黎大皇宮舉辦回顧展《A Sweet Moment》,其中展出的部分格拉斯哥的照片引起人們的關注,也促使他在2016年出版《Glasgow》一書。

回想當日,身為外來者的Raymond Depardon不懂英語,也對這座城市一無所知,每天就在這座城市最貧困的地方流連,拿著一部Leica Reflex相機及28mm鏡頭,裝上Kodachrome 64菲林,邊走邊拍攝。他雖然聽不懂他們的說話,卻仍記得人們的熱情與親切,尤其是小朋友,總是開懷地帶領這位法國人進入他們的世界,這些簡單、自然的日常生活畫面,吸引他按下快門。殘破的建築、陰鬱的天空、灰暗的畫面,瀰漫著一股疏離感,揭示出英國大都市表面光鮮亮麗背後的貧窮與困苦。

在記錄社會現實的同時,攝影師並沒有刻意強調人們的淒涼或貧困,而是透過畫面中的一點點色彩點綴,如紅色的汽車、粉紅色的泡泡或裙子、女士的紅衣外套等,為這座簡樸的城市增添一份活力及美麗。這些照片即使單獨來看,不論是色彩的掌握、構圖的拿捏,每幅均是非常出色的街頭攝影作品,可謂城市攝影的經典範例。更何況,如此的城市面貌早已消失,如今的格拉斯哥已是歐洲十大金融中心之一,當人們重溫舊照時,也為照片增添趣味及話題。
照片來源:Magnum Photos

攝影界梵高 Vivian Ma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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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保姆在40年間拍攝逾15萬張菲林照片,生前從沒與人分享,甚至沒有沖曬出來;死後這批照片被收藏家公諸天下,在業界引起巨大迴響,各種稱讚欣賞之詞接踵而至,更被譽為20世紀最偉大的攝影師之一。是的,Vivian Maier的故事很像梵高,她的才華橫溢也是死後才被人發掘,不同的是,她根本不嚮往任何頭銜,事實上大多數照片甚至連她自己也沒有看過,她只是愛攝影,並沒想過要改寫攝影史。或許,正是她生前的平淡,增加死後的戲劇感,當世人發現她的天賦時,才驚現原來攝影界也有一位梵高。

原是保姆

Vivian Maier的身世並不為人所熟知,即使後來她聲名大噪,關於她的經歷,也並非太多。1926年,Vivian Maier生於紐約,童年在法國一個小村莊上度過,1951年她回到紐約,當過工廠妹,後來到芝加哥當保姆,一做就是40年。她曾在好幾個家庭中當保姆,沒有結婚,也沒有子女,個人物品便置放在顧主家中。根據她曾經看護過的孩子回憶,Vivian Maier是一個女性主義者,喜歡看戲劇,時常拍攝照片,但卻從沒向任何人展示過。

在賣掉法國村莊的農場後,她曾利用這筆錢到曼谷、北京、埃及、意大利等地方拍攝照片,足跡遍及三大洲。結束保姆的生活之後,晚年的她曾試過無家可歸,幸好早年她看護過的一對兄弟給她在郊區買下一套公寓。2008年,她摔倒撞傷頭部後昏迷,之後被移送到療養院,直至2009年離世。

死後成名

如果故事就這樣完結,那Vivian Maier這名字大概至今仍不為人所知。2007年,由於未能繳交倉庫的租金,她儲存在倉庫的大批菲林照片和影片於是被沒收用來拍賣。最初的買家有三位,其中一位是John Maloof,他當時正在進行一項關於芝加哥歷史圖像的項目,起初他也不太留意照片的拍攝者是誰,後來當他在拍賣箱中發現Vivian Maier的名字時,上網卻只搜查到一則訃告。

其實2008年時另一收藏家曾將她的部份照片放上互聯網,但並未引起很大迴響。到2009年John Maloof在博客分享Vivian Maier的照片後,沒想到卻引起熱烈討論,許多國際媒體也爭先報道。一時間,Vivian Maier成為最炙手可熱的名字,John Maloof為她舉辦展覽、出版攝影集,2013年更將她的故事拍攝成紀錄片《Finding Vivian Maier》(獲得87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紀錄片提名),令Vivian Maier成為近年攝影界的熱話,這是他買下照片時所無法意料的。

街頭攝影

很多人說Vivian Maier是街頭攝影大師,專家學者更直接將她與同期的Robert Frank及Diane Arbus等偉大攝影師相提並論。Vivian Maier較為著名的是她1950、1960年代在紐約及芝加哥街頭拍攝的黑白照片(儘管後來也有拍攝彩色照片),與其他街頭攝影師不一樣的是,她並非使用常見的35mm相機,絕大多數作品都是用中片幅Rolleiflex 相機拍攝,這意味着她無法在街頭快速的抓拍。

事實上,她鏡頭下的人物很多都是直視鏡頭的,與被攝者彷彿是沒有隔閡的,有一種友善的關懷,令人好奇當中究竟發生過什麼互動。Vivian Maier沒有受過任何攝影大師的指點,但從鏡頭的自拍照可見她非常自信,對攝影的拿捏也恰到好處。生活平淡而才華橫溢,大概是她最簡單的描述。

今年「法國五月  Le French May」期間,尖沙咀f22攝影空間舉辦《鏡像真我》展覽,展出多幅Vivian Maier的標誌性自拍作品,藉由她一絲不苟的構圖及細膩的視角,窺探她如何透過攝影探索⾃己與世界的關係,同時引領觀者走入她令人難以捉摸世界。

Self Portraits  

日期:5月4日起

時間:11am-7pm(星期⼆至日)

地址:尖沙咀半島酒店商場BW11及13號f22 foto space

《摩登明星》——六、七十年代香港明星相展

1960至1970年代香港影壇百花齊放,粵劇電影、青春歌舞片、文藝片、豔情片、國語及粵語武俠片,還有新派動作片,孕育出多位各領風騷、有棱有角的電影明星,李小龍、蕭芳芳、陳寶珠、馮寶寶、姜大衛、狄娜……他們在一班著名攝影師的鏡頭下,鋒芒畢露。

藝文平台「文化者 The Culturist」及攝影平台「顯影 PhotogStory」共同策劃《摩登明星》展覽,展出多幅邱良於1960至70年代拍攝及親手沖曬的珍貴香港明星銀鹽相片,還有麥烽、陳復禮、陳迹及邱良父親邱啟福等著名攝影師捕捉的那些年星影。

說起二戰後的香港電影,不得不提邵氏兄弟及電懋這兩間當時得令的巨擘。電懋在1965年改組為國泰機構(香港)電影有限公司,同年24歲的邱良加入國泰擔任攝影師,性感女星狄娜的玉照,正是在國泰片場拍攝。


奇女子狄娜17歲已晉身電影圈,1966年,21歲的她加入國泰機構,拍攝《英雄膽》及《血酒紅玫瑰》等電影,在《千手佛》拍攝現場,邱良在拍攝下衣著性感的她。邱良拍攝。

1971年,邱良加入邵氏旗下的《南國電影》月刊任職攝影師,拍攝電影製作的場景及劇照,同時拍攝不少明星名人,如武打巨星李小龍及陳寶珠、蕭芳芳、亞洲影展影后李菁等演員,還有童星馮寶寶及帶著青春稚氣的林青霞。獲得2022年香港電影金像獎「終身成就獎」的「喜劇天王」許冠文,1972年為參演首部電影《大軍閥》而剃光頭髮,邱良也見證經典一幕並抓拍他當時的造型。

六、七十年代的娛樂不及如今多元化,那時市民茶餘飯後的最大樂趣就是看電影,位於銅鑼灣的利舞臺戲院,就是當時最著名的戲院及表演場地之一。其時的邵氏公司為吸引觀眾,還特意舉辦活動讓電影及攝影愛好者前來拍照,令現場總是圍得水泄不通。邱良的鏡頭,見證當年的電影盛世,也拍攝包括張徹、李翰祥導演在幕後執導的罕見場景。

左:陳雲裳 by 邱啟福 / 右:林黛 by 麥烽 

邱良年少時已對攝影深感興趣,這或多或少源自父親邱啟福的影響。他也是一名出色的攝影師,在1930年代為女星陳雲裳留下倩影,能歌善舞的她是當時最著名的女演員之一,與阮玲玉、周旋齊名。1938年,她憑國語片《木蘭從軍》轟動上海灘,在1930及1940年代紅極一時。

邱啟福鏡頭下的陳雲裳,造型摩登時尚,即使以今天的標準來看,依然毫不過時。當然,為香港電影明星留下重要見證的何止邱良,在已故攝影師麥烽、陳復禮的菲林相片中,也可見丁瑩、汪明荃等人的身影,還有陳迹鏡頭下的童年蕭芳芳等,共同為香港影壇的光輝歲月留下重要見證。

在離開邵氏公司後,邱良在1973年創辦《攝影生活》月刊, 可惜只維持數年時間。停刊之後,他1980年開始在《攝影藝術》擔任編輯,一直工作至離世前夕,對於推廣攝影藝術可謂不遺餘力。 

邱良出版不少著作,包括《爐峯故事》(1992年)、《飛越童真》(1994年)及《百變香江》 (1997年)等書籍,原本他計劃出版《百變香江》下冊,可惜因離世未能實現。在攝影集《爐峯故事》和《百變香江》 中,也收錄他當年在國泰及邵氏拍攝的明星照片。

邱良拍攝的邵逸夫與邵氏演員大合照 。

《摩登明星》——六、七十年代香港明星相展(Modern Celebrities of Old Hong Kong)

日期:2022年4月30日(星期六)至5月15日(星期日)

時間:下午1時至7時(星期一休息)

地址:The Culturist’s Playground | 上環文咸東街105-107號利文商業大廈6樓

《百變香江》——邱良逝世25週年紀念展

「在港數十年的攝影生涯,正好永誌着回歸前的民生片段,見證着帶動潮流的焦點,見證着港人創造傳奇的辛勤努力成果。」—— 攝影家邱良, 1997

已故著名香港攝影家邱良(Yau Leung,1941-1997)一生用鏡頭記錄生活,他熱衷於捕捉香港1960及1970年代的社會面貌,定格草根階層的生活點滴,以照片觀照香港翻天覆地的變化。

2022年是香港回歸25周年,也是邱良逝世25周年。藝文平台「文化者 The Culturist」及攝影平台「顯影 PhotogStory」共同策劃邱良紀念展《百變香江》(City Vibrance: Hong Kong),展出多張邱良於1960至70年代拍攝、以及由攝影家親手放曬的珍貴銀鹽原作照片,相片也呈現當時港人的樸素日常以及生活的閒情逸致,是難得的集體回憶。

邱良《六十年代太平山下香港島》,1960年代(銀鹽紙基,藝術家親手沖製,一組2張)。

除了珍貴原作照片,展覽也難得呈現邱良生前常用的相機、稿件及他任職多年的《攝影藝術》雜誌等,觀眾還可在會場購藏1997年出版、已絕版多時的《百變香江:邱良攝影珍藏九七版(上)》。此書誕於回歸年,出版後不久邱良便意外離世,籌備多時的下冊也就隨着作者溘逝而成為消失的檔案,這沒有下集的攝影集也就是邱良的絕世遺作。

《百變香江》珍貴在於其歷史價值,也是邱良與父親的一次難得的「合作」。攝影集中多幀四十年代的原版照片,是邱良亡父拍攝的珍藏,邱良重新跟着父親的腳蹤再拍攝一次,以鏡頭對照和回味滄海桑田的急促變遷,是一次平行時空的父子聯手合作。四分之一個世紀之後還看今朝,改頭換面又是一番景象。

《百變香江》(City Vibrance: Hong Kong)展期由2022年1月7日(五)至1月23日(日),期間並舉行兩場講座,由前《攝影畫報》總編輯伍小儀及編輯方明回憶與邱良的相識及工作上的點滴;Asia One董事總經理劉文邦(Peter Lau)與香港收藏家協會前會長張順光則會分享香港舊照片的收藏與價值,歡迎傳媒參觀、邀約訪問。

除了邱良的作品集,展場還有不同攝影師操刀的舊香港攝影集展示,大部分更是絕版,歡迎觀眾一同回味那些年的集體回憶,驚艷香江昔日之美。

邱良——沙龍與寫實攝影的橋樑

1960年,年僅十九歲的邱良已在街頭拍攝。他的照片講究構圖與光影,作品也甚具美感,由於當時非常流行沙龍攝影,加上人們常將傳統攝影簡單分為沙龍畫意與寫實攝影,因此曾有人將他歸類為沙龍攝影師。實際上,邱良受當時布列松等攝影大師的寫實主義攝影所影響,風格上更偏向寫實。

邱良的年代正好處於沙龍與寫實攝影之間,他與上一代沙龍攝影師不同的是,他在香港的沙龍及寫實攝影之間建立起一座橋樑。畢竟身為攝影雜誌編輯的他,非常樂於接觸新事物,即使後來他面對當代攝影的興起,同樣以了解、欣賞的態度去接觸。

邱良曾擔任多本雜誌的編輯,1965年至1970年,他在國泰機構(香港)電影有限公司擔任攝影師。1971年,他在邵氏旗下的《南國電影》月刊任職攝影師,拍攝電影製作的場景,也拍攝武打巨星李小龍、陳寶珠、蕭芳芳、狄娜等明星名人。1973年,他創辦《攝影生活》月刊,但只維持數年時間。停刊後,1980年起在《攝影藝術》擔任編輯,一直工作至離世前夕,對於推廣攝影藝術可謂不遺餘力。

邱良出版不少著作,包括《爐峯故事》(1992年)、《飛越童真》(1994年)及《百變香江》(1997年)等書籍,原本他計劃出版《百變香江》下冊,可惜因離世未能實現。之後,三聯為他出版《香港故事 1960’s-1970’s》(1999年及2012年)。

《情侶打傘》,1960-70年代。藝術家印製銀鹽相片。

 邱良逝世25週年紀念展 ——《百變香江》(City Vibrance: Hong Kong

日期:2022年1月7日(星期五)至1月23日(星期日)

時間:下午1時至7時(星期三四休息)

地址:The Culturist’s Playground | 上環文咸東街105-107號利文商業大廈6樓

傳媒導賞: 1月7日下午2時至6時

分享會:

一、香港舊照片的收藏與價值

講者:劉文邦(Peter Lau,Asia One董事總經理)、張順光(香港收藏家協會前會長)

主持:鄭天儀(文化者創辦人) 

時間:1月8日(六)下午三時至五時

登記:https://www.eventbrite.hk/e/237585272947 

二、邱良——工作及日常

講者:伍小儀(《攝影畫報》前總編輯)及方明(《攝影畫報》前編輯)

主持:顯影

日期:1月15日(六)下午三時至五時

登記:https://www.eventbrite.hk/e/237592444397 

·歡迎追蹤「顯影」IG(https://www.instagram.com/photogstory/)及透過Payme( payme.hsbc/photogstory )支持「顯影」繼續攝影寫作及網站運作。

文藝豔色——何藩的電影世界

著名攝影師何藩(1931-2016)以充滿光影詩意的舊香港照片為人所認識,其實他也是一名演員及導演,執導逾二十部電影,更曾擔任台灣金馬獎評委。非牟利藝術團體REEL TO REEL INSTITUTE最近策劃專題節目「再現.重構——何藩的文藝艷色」,播映多部何藩導演的作品,包括揉合驚慄、懸疑和情色的《淫獸》(1978)、台灣文藝奇情片《時代之風》(1990年台灣公映)、九十年代情色名作《我為卿狂》(1991),以及何藩最後一部導演作品《罌粟》(1994)等。

何藩最後一部導演作品《罌粟》(1994年)。

有「光影魔術師」的何藩,電影導演之路並非一帆風順。大學時期,他與羅卡、石琪、吳宇森、章國明等電影人認識,更與志同道合的同學成立「大學生活電影會」,也會為看過的藝術電影寫下影評。當時他眼見電影製作公司尋找新演員,曾經學習過演戲的他決定一試,渴望成為「香港費里尼」的他,1960年加入邵氏電影公司時,其實是想當導演。然而,當時邵氏需要的是演員,他心想演員一樣可以學習電影製作的過程,更何況著名導演李翰祥也曾是演員出身,令他覺得可循此路勇闖影壇。

當時他與邵氏簽約八年,參演過《不了情》(1961)及《宋宮秘史》(1965)等電影,當然最出名的角色是扮演唐僧,當時青靚白淨的他,接連參演《西遊記》(1966)、《鐵扇公主》(1966)、《盤絲洞》(1967)及《女兒國》(1968)等作品,還登上過不少明星雜誌。 經歷過演員階段,何藩的演藝事業相當順利,但他心裡仍然想成為導演。

短片《迷》入選1970年康城電影節。

1961年,他曾擔任電影《燕子盜》的副導演,也曾製作過黑白無聲短片《大都市小人物》(1963),所以當演員的合約結束後,他決心實現導演夢。他曾說,在鏡頭後才可尋回真正的自己,他十分嚮往導演的工作,1969年,他與孫寶玲一同執導的短片《迷》已獲得不錯迴響,成功入選1970年康城電影節,從而開始二十多年的導演生涯。

雖然何藩有多年演戲經驗、擅於講述故事,更是出色的攝影家,然而令他在電影圈成名的卻不是這些,而是三級片導演的頭銜。1972年,他更以《血愛》開始唯美文藝片與情色片生涯,及後執導《春滿丹麥》(1973)、《長髮姑娘》(1975)、《初哥初女初夜情》(1977)及《三度誘惑》(1990)等逾廿部影片,後者是香港第一套票房過千萬的三級電影,不過要數最出名的,以1986年的《浮世風情繪》(肉蒲團)最廣為人知,也令他的三級片導演之名不脛而走。

1986年的《浮世風情繪》(肉蒲團)最廣為人知,令何藩三級片導演之名不脛而走。

何藩後來曾坦言,自己並非喜歡執導豔情片,只為搵食而製作,以色情內容或暴力做賣點的三級片往往得到觀眾青睞,反而認真製作的藝術電影相對少人問津。可以的話,他寧願創作實驗及藝術電影,他曾以有限資金在台灣執導文藝片《台北吾愛》(1980),結果叫好不叫座,票房很一般,後來甚至不能在香港上映。如此一來,就更沒有人願意投資他的藝術電影,何藩無奈向現實低頭,只能跟隨投資者的口味。1992年,台灣金馬獎曾想委任他為評委,當時也曾引來爭議,最後他成功擔任評委,可見他的地位不只是三級片導演。

REEL TO REEL INSTITUTE形容何藩的電影勇於實驗,「以豐富的影像和聲音設計,營造巧妙特殊的情境和構圖,把文藝信念、通俗故事呈現得極具藝術風格。他的情色電影回應時代的情慾想像,不避塵俗,又超乎其外;勾劃胴體線條、造型和動態之美,仿如活動藝術攝影,推動香港情色電影發展,且能自成體系。」

雖然何藩曾說過,在演員、導演及攝影師三重身份中,最喜歡的仍是攝影。然而這並非意味他的電影創作不重要,「再現.重構——何藩的文藝艷色」的特別放映,正好讓港人重新認識何藩幾乎被遺忘的電影之路, 重溫他的文藝、艷色及唯美的光影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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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白宮攝影師Pete Souza 記錄趣怪奧巴馬

8月4日是美國前總統奧巴馬60歲生日,他是一位幽默而隨性的政要人物,從不因為美國總統的特殊身分,而擺出傲人的姿態,這一點在前白宮攝影師Pete Souza的鏡頭裏可見一斑,尤其會見小朋友時,更會開心與他們盡情玩耍、自拍,表情十分趣怪。攝影師其中一張最喜歡的照片,是奧巴馬抱著白宮法制辦公室主管Katie Beirne Fallon的雙胞胎兒子,那個畫面實在太溫馨。

現年67歲的Pete Souza,1983至1989年間曾任列根總統的白宮攝影師,之後任職《芝加哥論壇報》,同時也為《國家地理》及《Life》雜誌拍攝,2001年九一一事件後,他是第一批前往拍攝阿富汗戰爭的攝影師。2005年,當奧巴馬仍是伊利諾州參議員時,Pete Souza已開始記錄他的參議員生涯,跟隨他出席各種大小活動,並在2008年將照片集結成《The Rise of Barack Obama》一書。當奧巴馬勝出2018年底的總統選舉後,隨即邀請Pete Souza擔任白宮攝影師,一直至2017年初奧巴馬任期完結。

據悉白宮攝影師團隊每星期要拍攝二萬張照片,除了Pete Souza,團隊還有David Lienemann(時任副總統拜登隨身攝影師)及Lawrence Jackson(現任副總統賀錦麗隨身攝影師)。八年白宮攝影師生涯中,Pete Souza拍攝所有奧巴馬出席的活動、會議以及與一般人的會面,最著名的照片包括2009年奧巴馬彎腰讓小朋友觸摸頭髮的《Hair Like Mine》、2011年追捕拉登行動的《Situation Room》等。

有趣的是,在2017年特朗普就職典禮當日,Pete Souza開始在Instagram發布奧巴馬的親民照片,與特朗普的霸道形象形成對比,一方面似乎在延續奧巴馬的魅力,某程度上也是對特朗普的批判。現在他的帳號有逾290萬followers。2020年,他的故事被拍攝成紀錄片《The Way I See It》。

Today is the 60th birthday of former U.S. President Barack Obama. He was never an arrogant and domineering politician because of his unique identity. The former White House photographer Pete Souza captured such a humorous and casual Obama, especially when he meets children, he always happily playing or taking selfies with them. One of the photographer’s favorite photos is Obama carrying the twin boys of The White House’s legislative director Katie Beirne Fallon after being discharged from the hospital. That image is so warm and with paternal love.

Interestingly, on the day of Trump’s inauguration in 2017, Pete Souza began to post Obama’s images on Instagram, which contrasted with Trump’s overbearing impression. On the one hand, it seemed to continue Obama’s charm, and to a certain extent, it was also a critical commentary on the new administration. Now his account has more than 2.9 million followers. In 2020, his story was filmed as a documentary, “The Way I See It.”

攝影師網站:https://www.petesouza.com/portfolio.html

·顯影Instagram(雙語內容): https://www.instagram.com/photogstory/

Ard Gelinck 穿越時空的合照

有沒有想過,你可以與過去的自己合照?荷蘭平面設計師Ard Gelinck在2017年開始創作「Then & Now」系列,利用Photoshop將歌星、演員、主持人、球星等名人的舊照片與近照合併在同一畫面,來個穿越時空的合照,讓人一睹名人們這些年的變化,照片也不禁令人感慨歲月的痕跡。這系列作品至今已有好幾百張照片,在網絡上大受歡迎,其IG追隨者現時也逾29萬。

Ard Gelinck說創作對象通常是隨機挑選的,有時則以名人生日為靈感,其中一個創作對象是來自流行音樂歌手,包括Michael Jackson及Paul McCartney等,當中也有多位過去十年逝世的熟悉面孔,如Amy Winehouse、David Bowie、Prince、George Michael及愛爾蘭搖滾樂隊The Cranberries主音Dolores O’Riordan等,令人緬懷這些巨星的殞落。7月23日是Amy Winehouse逝世十週年,在這張她的照片中,還出現Amy兒時身穿芭蕾舞裙的照片,這與她後來全身紋身、高聳的蜂窩頭髮型形象形成對比,而陪伴她成長的習慣,是她很喜歡穿上粉紅色的芭蕾舞鞋。

Amy Winehouse 

美國情境喜劇《老友記》(Friends)陪伴很多人成長,1994年首播,前後歷經十年,至今仍為我們帶來很多歡樂與笑聲。2004年播映完畢後,事隔十七年,六位主角月前《Friends: The Reunion》重聚,不但大談往事,也道出許多幕後花絮,相信勾起很多人的美好回憶。Ard Gelinck的「Then & Now」系列也包括《老友記》六位主角:Jennifer Aniston(Rachel)、Courteney Cox(Monica)、Lisa Kudrow(Phoebe)、Matt LeBlanc(Joey)、David Schwimmer(Chandler)及MatthewPerry(Ross)。一張照片,呈現出他們不同年齡時的樣貌,在他們的容貌中也能看出歲月的痕跡,你最喜歡哪一張?

American television sitcom “Friends” first aired in 1994, lasting ten seasons to 2004. It brings us a lot of joy and laughter even today. Seventeen years later, the six friends recently gathered in a special episode, “Friends: The Reunion.” They talked about the past and revealed many behind-the-scenes stories, which bring back many fond memories. 

Dutch graphic designer Ard Gelinck started the “Then & Now” series in 2017,  creating celebrity side-by-side images by combining their old and recent photos with photoshop. It also includes the six prominent cast members of “Friends”: Jennifer Aniston (as Rachel Green), Courteney Cox (as Monica Geller), Lisa Kudrow (as Phoebe Buffay), Matt LeBlanc (as Joey Tribbiani), David Schwimmer (as Chandler Bing), and Matthew Perry (as Ross Geller). These images demonstrate how do they look at different ages. Which one is your favor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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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leen Wang 遊走在模特兒與攝影師之間

現就讀香港大學的Aileen Wang是一位自由攝影師,她在約十五歲時開始攝影,最初只是以玩樂性質在Instagram上分享拍攝的照片,期間得到專業攝影師的鼓勵,令她慢慢嘗試在攝影中融入個人想法。大學後,她接過時裝品牌的拍攝工作,也曾跟隨專業攝影師當助手,年紀輕輕已累積很多經驗。

模特兒是一種表演

在拍攝的過程中,她認識很多模特兒朋友,由於樣貌甜美,也有模特兒公司邀請她往幕前發展。「我覺得我的性格不是很適合在娛樂圈/演藝圈發展,所以沒有簽約。做過當過幾個月freelance model,也是想從模特兒的角度了解拍攝的情況。」模特兒的工作同樣能接觸各種各樣的拍攝,和導演、攝影師、妝髮師等合作,見證大型廣告的製作流程。「但是我漸漸地感受到, 模特兒在很多商業拍攝裏只是一個object,整件事情很被動,雖然自己沒有遇到惡劣或不被尊重的情況,但也慢慢透支我的熱情。」

相比起做商業攝影模特兒,她更喜歡和認識的攝影師/藝術家合作,有更多自由及動力做創作。「當我是被攝者時,一開始我會很沒有安全感。我是一個比較內向的人,當你要完全融入在一個氛圍裏,自己的一切都可能被他人捕捉,我是很抗拒的。」後來與攝影師朋友聊天的過程中,覺得某些想法一拍即合,於是開始慢慢出現在別人鏡頭下。「我覺得與其說是模特,更像是一個表演者吧,你既要『表演』一個角色,同時要保留自己的個性和特點,我想這是我對模特兒的看法吧。」

從模特兒到攝影師

在時尚攝影史冊裏,有不少攝影師是模特兒出生,德國女攝影師Ellen Von Unwerth及已故英國攝影師Corinne Day(1962-2010)是罕有能在男性攝影師為主導的領域突圍而出的女性攝影師,這其實要得益於她們早年當模特兒的經歷,正是對鏡頭的另一端有獨特的體會,才令她們深深明白到,女人從來不是為了滿足男人的審美角度而出現,女人的性感也不是被物化的軀體和面容。性感在她們的鏡頭下,是由內到外散發出來的自由與歡樂,而她們要展現的,是女性自信、自由的一面。

「我對Ellen的看法很有共鳴!我很喜歡在拍攝之前或拍攝時和模特兒進行交流,她們最自然、最放鬆的時刻,正是我最想記錄下來的畫面。模特兒也是人,不是一個美麗的軀殼,或者展示商品的模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經歷與想法,這些都構成她們獨一無二的美。」拍攝前,她常常會問模特,你喜歡什麼?你有什麼想法?聊天的過程中往往會激發更多靈感,「與其說這是我的作品,我更喜歡把這些影像稱作『我們的作品』。」很幸運地,當後來她偶爾做模特兒時也是如此,每位合作過的攝影師均會了解她的想法,影像中也有她的構思在裏面。

時尚攝影與人像攝影

「當我是掌鏡者時,常常覺得自己靈魂分裂,一半完全投入在光與影的藝術視覺裏,一半卻變成一個心理學家,從模特兒的表情、性格、體態進行分析,再用自己的風格呈現出想要的效果。」操刀過時尚及人像攝影,她認為時尚攝影更重視影像的格調和氣質,整體的造型會比較突出,而模特往往是服務於拍攝的主題和造型。「人像攝影更多是發覺模特兒個人的美,更具自由性。我更喜歡人像攝影,因為我喜歡和被攝者交流。」

Aileen鏡頭下的人物大多是女性,有些人認為女性攝影師拍攝女性更有優勢,但她覺得不應僅僅因為性別而否定男性攝影師的鏡頭。「我覺得女性攝影師的優勢,在於男女審美的不同,身為一名女性,會更細膩地感受到女性的情緒。我喜歡拍攝女性,目前拍攝的大多是與我年齡相若的少女,因為我覺得自己正在透過鏡頭與她們交流。有時,一次理想的拍攝過程比朝夕相處的同學,還能更深地了解一個人,這對於我來說,是『最完美的社交』了。」

攝影的療癒

經歷過數年的攝影嘗試,她也在不斷成長,從單純拍攝時尚或人像攝影,到慢慢發掘我內心深處的情緒。2019年開始,她慢慢出現抑鬱症和社交焦慮症的症狀,隨著情況越來越嚴重,她很想逃脫那種壓抑的情緒,帶著心中的她一起「逃」出去。她在Instagram徵集模特兒,從50多人中慢慢溝通篩選出六位女生,在大帽山拍攝了一天。

「拍攝這組作品時,這種情緒是在我的潛意識裏,當時只想單純地展現少女野性、自由及自然的美。」她說人與人的緣分很奇妙,大家雖是陌生人,因為拍攝而一起登山、一起說說笑笑,一起穿上紅裙子、一起在廢墟裏起舞。「我覺得女孩之間有時有種磁場,她們都很理解我想要表達的情緒和美感,那種彼此懂得、彼此信任的感覺很美好。」六位女生從最初互相依偎、慢慢踏出腳步,到離開石屋、自由地舞動,象徵著內心情緒的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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