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蒙太奇 拼貼都市美感

攝影蒙太奇(Photomontage)是一種易學難精的創作手法,人人懂得拼貼照片或圖像,卻不見得能創作出令人耳目一新的精采作品。香港藝術家陳漢榮(Wing Chan)擅於將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張張都市相片,透過天馬行空的拼貼手法,轉化成一幅幅充滿視覺衝擊的影像。他的城市蒙太奇作品,透過捕捉都市中的不同圖案、形狀、顏色或質感,在平凡中發掘生活的美感。

與其稱陳漢榮為攝影師,我覺得用城市觀察家來形容他更適合。在他眼中,鬧市的排檔色彩繽紛、斑馬線的裂痕好像人的皺紋、零售店櫥窗的水迹恍如一幅蒼茫剛勁的水墨畫,這些毫不起眼的小事物,卻是他創作的靈感所在。初看他的作品,你或感到一頭霧水,然而當你明白他所拍攝的事物時,難免嘖嘖稱奇。「好多時我見到一個場景或圖案,腦海中已構思出大致的畫面構圖。」這背後,當然與他的設計背景息息相關。

陳漢榮自小已十分喜歡藝術,中學時曾跟隨畫家黃祥學習畫畫,認識了畢加索的作品與立體主義。畢加索是創作拼貼畫的能手,對他的創作或多或少有潛移默化的影響。18歲前往美國修讀設計,畢業後在紐約成為設計師,幫美國運通私人銀行做branding等,也曾在紐約州立大學出任客席教授。2011年,年近50歲的他,回港照顧年邁母親,為此也捨棄了紐約的一切。身邊朋友無不覺得可惜,可他不想重操故業,想不到竟闖出另一片天地。

滿街元素拼「城市圖像」

從事設計多年,陳漢榮對圖像有過人的觸覺,見到有趣的圖案或影像,便習慣地拍攝下來。他的作品從不局限在一個地方,香港馬路上的文字、首爾街上的黑白瓷磚弧線,東京及巴黎的街頭貼紙或海報,統統都是創作的元素。他稱這系列作品為「城市圖像」(Urban-Graphis),雖然這些事物不太引人注目,然而在相片與相片的交織及重叠之後,卻帶來煥然一新的美感,猶如一幅幅抽象畫作。

隨着對香港的認識慢慢加深,他的作品也從最初的抽象圖案,慢慢開始多了人的元素。在九龍城見到有人在搭棚,令他想起電影《臥虎藏龍》,於是停下腳步,觀察並拍攝了一個下午。他也喜歡捕捉途人的蹤影,中環街頭、東京的斑馬線、巴黎的地鐵樓梯,熙攘城市裏的匆匆途人,彷彿交織在一起,令照片充滿節奏感及活力。這系列作品稱為「城市編織」(Urban-Tapestry),Tapestry這名字,來自1971年Carole King的同名專輯。在陳漢榮看來,城市就如掛毯,充滿圖案與故事。

地鐵浮現眾生相

在這系列作品中,交通工具也是常見的創作元素,地鐵車廂的玻璃門及巴士的玻璃窗,就如一個個獨立的取景框,拼貼出相當有趣的效果,反映出繁忙都市的眾生相。那幅迴旋的地鐵車廂作品,同樣給人如此感覺,「有人玩手機、有人改簿、有人睡覺,我覺得很能代表香港,好像很分秒必爭。」創作時原來一波三折,他想用旋轉的效果呈現出擁擠的感覺,先用低解像度的相片試做,出來的效果很滿意,卻忘記換上高解像度的相片。「結果我用約200張照片重新做一次,其間不得不仔細去對照每一張照片,後來還發現朋友的兒子也在照片中。」

有時,他也結合社會事件來做創作,2013年葵青貨櫃碼頭工潮,吸引他以貨櫃箱為創作題材。去年颱風「山竹」吹襲香港後,住在紅磡的他路過海濱廣場大廈,見到大廈玻璃爆破的畫面,每塊窗戶上的玻璃尖角形狀都不盡相同,看起來充滿美感,於是創作成作品「颱風,藍色缺口」,既是對事件的一個記錄,也不禁令人反思,究竟這些破碎的玻璃窗除了是天災,是否有人為的疏忽?

《Urbanmontage》

日期:即日起至4月30日(2pm-7pm)

地址:灣仔摩理臣山道70-74號凱利商業大廈5樓F22 foto sp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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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an Pabona 「攝影令我變得自信,敢於追夢。」

十年,對家庭女傭的職業生涯來說,其實並不算長,可能只是換了僱主。對來自菲律賓的Joan Pabona而言,十年前她仍在為生計奔波,十年後已立志成為攝影師。離港在即,告別女傭生活前,她舉辦首次個人攝影展覽,剖白鏡頭內外的情緒,「攝影令我變得自信,敢於追夢。」


旋轉樓梯上的紅傘,代表着對家人的無盡思念。

讀書時期已對攝影萌生興趣,奈何還是向現實低頭,修讀電腦及教育等實用科目,之後出國做女傭,攝影之夢只能無限期放下。對家庭女傭而言,骨肉分離是老生常談的故事,那時她的兒子才兩歲。意想不到的是,2009年到新加坡工作,最初兩年遇上刻薄僱主,一星期做七日,足足兩年沒放假!2013年來到香港,終於有「家」的感覺,相對較自由。初時每逢周日,她仍會與一眾同鄉坐在街頭,食飯聚會聊聊天,但不久之後,她已覺整天無所事事,浪費時間。近來她既要接受傳媒訪問又要準備個展工作,忙得不可開交,「現在回想,覺得即使一分鐘也不能浪費,更別說一整日。」

精采的光影構圖,令人想起已故攝影師何藩。

去街市買餸 相機不離手

2015年,她參加社企組織Lensational舉辦的攝影工作坊,重燃對攝影的興趣,買了人生第一部相機後,生活自此變得充實,不再閒坐街頭,有時間便帶着相機四處練習拍攝,即使平時去街市買食物,短短十分鐘時間也機不離手,隨時捕捉有趣的畫面。訪問期間見到漂亮光線,也隨手拿起相機按下快門,儼然成為生活習慣。偶爾,她會組織攝影團,與朋友一同拍攝交流,「不過好多時我寧願自己拍攝,不想拍攝一模一樣的照片。」

她總寄情於相,這幅《Walk with me》給予她無形的力量。


Joan喜歡極簡主義,照片簡潔留白,頗有想像空間。事實上,她總寄情於相,有一幅在銅鑼灣Apple Store隔着玻璃拍攝的腳印剪影叫《Walk with me》,「那時經常自己一個人,感覺沒有東西支撐,照片無形中給予我力量。」或許如此,她的照片流露出淡淡的憂傷與孤獨,鏡頭下的香港不見熱鬧,反而都是獨行的人。作品常見元素有雨傘,對港人而言有象徵意義,對她卻是個人感受,「我離開兒子的時候,是在一個雨天。」這把傘,擋着雨水,也撐着思念。

她也喜歡何藩的照片,對城市的黑白光影着迷,「我覺得黑白更有力量,更能表達我的感受。」兩年前,一幅從跑馬地僱主家中拍攝的、有關一名地盤工人整理安全網的黑白照片《Sacrifice》,為她贏得2017年國家地理會德豐青年攝影大賽「香港人和事」組別的第二名,獨自工作的地盤工人令她身同感受,也贏得評審的欣賞。

這幅《Sacrifice》為她帶來攝影獎項,也令她更有信心。

首次攝影展 總結六年香港生活

攝影的稍縱即逝,令她明白要珍惜當下時刻,在街頭拍攝時,有時她快速捕捉趣味時刻,有時卻在等待腦海中構思好的畫面,哪怕等上一小時,攝影也令她變得有耐性。「攝影令我改變了很多,以前我很少說話,現在更懂得表達自己。」自信帶來勇氣,女傭合約快將完結,她打算專注發展攝影事業,不想再度與夢想擦肩而過。這次舉辦攝影展,既是六年香港生活的總結,背後也想提醒大家,去留意身邊的事物、欣賞他人的才華,「很多女傭來香港前都很有天賦,可惜來到香港後都被埋沒了。」

數年前,Xyza Cruz Bacani由女傭成為攝影師後揚威國際,或多或少改寫我們對外傭的印象,Joan有機會成為第二個嗎?值得期待,但先要懂得欣賞。

《Teardrops of the Rain》帶着淡淡的憂傷與孤獨。

《Empathy in a Click》

日期:3月10日至17日

時間:9am-4pm(星期五六休息)

地址:金鐘道95號統一中心14樓菲律賓駐港總領事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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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川實花徒弟江紀鋒 「人生就如雙重曝光的菲林一樣充滿美麗的意外」

作為著名日本攝影師蜷川實花的經理人及唯一海外徒弟,香港攝影師江紀鋒(Keith)的說話總是三句不離她,連拍攝的花草樹木與煙花金魚題材,也與她相若。「我們的審美觀好相似,平時也很合拍,甚至會一齊買衫。」由當初誤打誤撞想拜師學藝,到成為蜷川實花推心置腹的經理人,他說人生就如雙重曝光的菲林照片一樣,總會經歷美麗的意外。

毛遂自薦 是助手也是經理人

Keith大學時曾到日本交流,見到蜷川實花的作品後被深深吸引,便毛遂自薦以不同方式聯絡她。原本打算拜師學藝,沒料到見面後卻獲邀加入事務所,那時蜷川實花不時前往台灣拍攝,需要懂得中文的人協助,不過Keith當時尚未畢業,還要回港完成學業。畢業那年奈何遇上日本311地震,家人不放心他去日本,計劃再次耽擱。大學時修讀經濟,畢業後他當上會計師,別人眼中或許是筍工,可他過得並不愉快,朝九晚五的生活不斷重複,他更知道自己無法一輩子對着Excel。心灰意冷之時,蜷川實花再向他招手,這次他再無理由拒絕,順理成章前往日本。「我的工作一半是助手,一半是經理人,負責中華地區及海外市場的工作,還會做公司的會計。」

近距離跟隨蜷川實花工作,Keith的攝影之路,難免會受她影響,「我在她身上學到的並非技術,而是她對事物美感的觸覺,她不會告訴我應該怎麼拍攝,但一張好的照片,應該有情感反映出來。」想當初,為了模仿蜷川實花的照片,還買了蜷川實花使用的相機──Contax RX。慢慢Keith發現,自己不是刻意複製她的風格,只是大家都喜歡顏色鮮艷的東西,都鍾情花草樹木與金魚,就如今次的展覽作品,在過去十多年的作品裏,他覺得最能代表自己感受的,仍是櫻花、金魚、四季風景。

Keith喜歡拍攝花草樹木,圖為四季系列的春天作品。

畢竟珠玉在前,難免有人會相提並論。「她是我最喜歡的攝影師,至今仍是,潛移默化的影響總會有。其實我反覆問過自己為何要這樣拍攝,原因很簡單,因為這是我喜歡的事物,只是恰好大家喜歡的東西一樣,沒理由因為你拍攝了,所以我不去拍攝。」在他看來,即使拍攝同樣的櫻花,其實效果也會不同。回想當年,蜷川實花剛入行時,也時常有人將她與擔任戲劇導演的父親蜷川幸雄相提並論,最後她以別樹一格的攝影風格,擊破這種無形的先入為主印象。

接受缺陷 結果意外地美麗

Keith從沒以專業攝影師自居,也沒有所謂攝影的包袱,攝影對他而言,其實是自我溝通及療癒的方法,「我常常聽着音樂去拍攝,不被外界影響,每當壓力大的時候總會拿起相機。」拍攝對他來說,是記下回憶、捕捉時間的工具,是很個人的。他說人無法再次體驗過去的時間,菲林卻可將兩個時空的東西重叠在一起,因此拍攝時他總會將菲林雙重曝光,即使偶爾會遇上漏光甚至壞相機的情況,那管出來的效果不似預期。

「對我來說,這些都是美麗的意外,就像我過去十年似乎走錯了好多路,但原來最後的結果是美麗的。這一點跟我自己的人生相似,重點是要接受這種不完美,接受人生的缺陷與瑕疵。」

《Momento》

日期:即日至3月4日

時間:10am-8pm(星期日休息)

地址:中環下亞厘畢道2號藝穗會陳麗玲畫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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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jsbert Hanekroot的七十年代搖滾icon

1970年代是搖滾樂的美好年代,Bob Dylan、The Rolling Stones延續1960年代的精采,The Eagles、Queen開始發光發熱,還有另闢蹊徑的David Bowie及Patti Smith,這些近半世紀前的搖滾icon,均不約而同出現在Gijsbert Hanekroot鏡頭下。這位年逾七十的荷蘭攝影師,1970年代時曾為多位傳奇歌手及樂隊掌鏡,你數得出的名字,幾乎都被他的快門捕捉過,他在香港的首個展覽「From ABBA to Zappa」,某程度上也展示了那些年的搖滾面貌。

展覽現場的黑白人像照片,有John Lennon、Mick Jagger、Keith Richards、Neil Young等,位位都是殿堂級人物,「我遺憾的是未能為英年早逝的Jimi Hendrix、Janis Joplin及貓王等幾位歌手拍攝。」近幾年,Lou Reed、B.B. King、David Bowie、Leonard Cohen等傳奇歌手相繼去世,Gijsbert的影像,也寄託了一份懷念。

演唱會熱情高漲 「我要保持冷靜」

這位為時代留下搖滾印記的白髮老翁,望着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開始回首往事。年少輟學、自學攝影,後來跟隨荷蘭人像攝影師Philip Mechanicus實習,學懂黑房、燈光及拍攝人像的技巧。展覽現場一幅色士風歌手John Coltrane的作品,是他18歲時拍攝的照片,為後來的搖滾樂攝影師之路打下強心針,那時美國權威音樂雜誌《Rolling Stone》尚未創刊,曾與他同場競技的Annie Leibovitz也尚未出道。1969年胡士托音樂節舉行之年,在大西洋的彼端,年輕的Gijsbert正式成為一名搖滾樂攝影師。 

搖滾樂1960及1970年代在歐美蓬勃發展,世界各地報紙陸續出現音樂專欄,在荷蘭的音樂場地,開始有Gijsbert的身影,每星期拍攝四場演唱會,算是等閒之事,1971年荷蘭音樂雜誌《OOR》的創刊,給予他嶄新的音樂攝影舞台。作為荷蘭最受歡迎的搖滾攝影師,他一時在倫敦拍攝The Eagles,一時在美國拍攝Bob Dylan,穿梭在不同的音樂世界。「那是屬於搖滾樂的年代,我很幸運自己在正確的時間拍攝了這些人。」同樣幸運的,是那些年攝影師能在整場演唱會期間任意捕捉,現在只允許在表演前三首歌時拍攝,「大家都未曾熱身,又怎能感受到那種狂熱?」

身處過無數瘋狂、亢奮的演唱會,Gijsbert笑說自己卻不太投入。「雖然他們的演出很讓人激動,四周的人熱情高漲,但我需要保持冷靜,對我來說,攝影比音樂更重要。」拍攝過演唱會、攝影棚人像、訪問照片及新聞發佈會等場合,他坦言最喜歡拍攝訪問照片,集中拍攝歌手的表情, 「我通常整個採訪期間都會留下來,等到他們放鬆、不再裝腔作勢時,再按下快門。」

作品成Neil Young專輯封面

音樂家有脾氣很正常,碰見David Bowie當然氣氛輕鬆,遇着真人如音樂一樣憤怒的Neil Young,可不是容易相處,試過被邀請到他的派對,現場記者無一敢拍照,結果Gijsbert趁他不為意之時,偷拍了一張,幸好沒有被發現。這位倔強的搖滾icon,同時是位真性情的人,愛恨分明,當他見到Gijsbert在1973年拍攝的演出照片,喜歡到不得了,那個長髮披肩手指指的不羈形象,後來成為1975年發行的《Tonight’s The Night》專輯封面。


見盡名人,旁人羨慕,舊事重提,Gijsbert笑說自己並不懷念,「畢竟當時的工作也很辛苦,每星期要拍攝六日!」感受過搖滾樂最美好的年代,他沒有迷戀名人面孔及搖滾樂現場的激情,那時他有感自己拍攝的作品不復當年,1983年他轉行成為一名商人,出版書籍、售賣相機及電腦零件。

雖然退出攝影及音樂圈子,仍不時有人問起他的經典作品,終於他在千禧年後開始整理菲林照片,2008年出版搖滾樂攝影集《Abba…Zappa: Seventies Rock Photography》,並在歐洲各地舉辦同名展覽,最近幾年更陸續推出David Bowie、Patti Smith及Bob Marley的攝影集。其間他也重拾攝影,然而已不再聚焦歌手了,反而愛上了隨性的街拍。

《From ABBA To Zappa》

日期:即日至3月10日

時間:11am-6pm(星期三至日)

地址:上環磅巷28號Blue Lotus Gall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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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才多藝Irving Penn 從不重複自己

已故美國攝影師Irving Penn在時尚界及攝影界無人不曉,以時尚攝影揚名的他為美國時尚雜誌《Vogue》掌鏡六十多年,鏡頭下的名人多不勝數,當中柯德莉·夏萍、畢加索的照片,更是上世紀的標誌性作品。逝世十年,他的名字卻從沒被人遺忘,由兒子Tom Penn等人主理的Irving Penn Foundation在世界各地舉辦數十場展覽,最近亦在香港舉辦首場亞洲展覽,呈現他多元又新穎的攝影作品。

用二十多張作品來展示Irving Penn的漫長攝影生涯,絕非易事,展覽現場有他的時裝、人像、裸體及靜物攝影等作品,看得出背後用意是貴精不貴多,盡量呈現他多才多藝的一面,因此那幅紅唇上的蜜蜂作品《Bee on Lips》、名模太太Lisa Fonssagrives及柯德莉·夏萍的相片,均一一欠奉。作為觀眾未能一飽眼福固然可惜,然而Tom卻覺得很refreshing,畢竟那些經典之作在過往的大型回顧展中已重複出現,如何在有限的空間裏,盡可能展示父親完整的一面,才是今次展覽的挑戰。

年過六旬的Tom Penn從不張揚,這次也低調不願上鏡,他原本是一名設計師,父親離世後才慢慢主理Irving Penn Foundation的工作。「我從來沒當他是著名攝影師,他也從不把工作帶回家中,他對我而言只是一名和藹可親的父親。」話雖如此,可談起父親的作品,尤其那幅《Turkey Head》及《Football Face》,他仍是讚不絕口,「每次看父親的作品總有驚喜,我覺得他最大的成就,是其作品呈現了視覺上的多樣性(versatility of vision),他是一位遠見的人,從不重複自己。」

半途出家 把靜物攝如人像

事實上,Irving Penn在攝影方面只算是半途出家,年輕時他跟隨著名設計師Alexey Brodovitch進修設計,最初到《Vogue》雜誌工作時,參與的是雜誌的版面設計及封面構思,幸好藝術總監Alexander Liberman很快發現他的攝影天賦,鼓勵他往攝影領域發展,多才多藝的他自然沒令人失望,1943年拍攝首個《Vogue》雜誌封面後,自此與這本雜誌結下不解之緣,多年來掌鏡過165個封面,至今無人能及。

《Worlds in a Small Room》系列作品

二戰後時裝攝影迅速發展,電影《春光乍洩》(Blow Up)正講述時尚攝影師瀟灑放蕩的生活,「大家都以為這是時尚界的面貌,但這不是父親的作為,在他的攝影棚甚至不能抽煙,他是很認真工作的人。」Irving Penn不喜歡浮誇,因他覺得越是簡單的背景,越能捉捕被攝者的靈魂,有時則以黑白鮮明的高反差效果帶來獨特的視覺效果,用光影及表情來突顯人物性格,這在那幅經典的畢加索相片可見一斑。

最難得的是,他從沒把自己侷限在時尚與名人,早在1940年代末,他已系統地拍攝世界各地的少數民族,從秘魯山區、摩洛哥沙漠到新幾內亞的森林部落,都有其足跡,為此他還準備一個移動工作室,利用大帳篷及簡單佈景拍攝不同地域的人,他們的神情及服飾不盡相同,在同樣的背景下卻各有特色。這系列作品創作歷時二十多年(期間也在紐約、巴黎、倫敦拍攝底層工人肖像系列「Small Trades」),最後在1974年出版攝影集《Worlds in a Small Room》,這也是展覽開端的作品。

Seven Metal, Seven Bone, New York (Irving Penn, 1980)

然而貫徹他漫長攝影生涯的主題,卻是靜物,從早期為《Vogue》拍攝的日常物件,到後來的香菸、花朵、器皿、頭顱等,每幅作品均扣人心弦,正好印證他的名言photograph a cake can be art。Tom笑說自己並沒聽過這句說話,但他認為Irving Penn對待靜物就如拍攝人像一樣,「看他的照片,總能令你聯想到一群人正在做什麼事情。」Tom還特別談到父親的繪畫作品,「印象中他每夜回家後便開始畫畫,幾乎日日如是。」多年來他畫下數以千計的繪畫作品,直至近年這些作品才慢慢被人發掘出來,展覽現場的兩幅抽象畫作,正展示他鮮為人知的一面。   

《Irving Penn》攝影展

時間:即日至3月7日(星期二至六11am-7pm)

地址:中環皇后大道中80號H Queen’s 12樓佩斯畫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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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肉不相見 留守兒童的天空

在甘肅省會寧縣罐峽小學裏,攝影師曾永楷(Leo)鏡頭下的孩子們笑容天真爛漫,與一般的農村兒童無異。然而從他們的全家福照片中,卻明顯能察覺到這些孩子的另一重身分——留守兒童,他們的父母幾乎都在全家福照片中缺席,留在兒童身邊的僅是年邁的祖父母。

留守兒童家庭,許多父母都外出打工賺錢養家,留下子女與祖父母在家中。

像會寧縣這樣的留守兒童鄉村,在中國偏遠的農村地區比比皆是,現時全中國有逾900萬名農村留守兒童,當中九成生活在中西部地區。雖說大國崛起,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然而改革四十年來,農村人口湧向城市工作已成常態,留守兒童便成為了這時代的獨特存在。其實歸根究底,留守兒童的出現仍是貧窮問題,試問有誰願意與自己的孩子骨肉分離?

在《留守兒童》展覽現場,攝影師以兩米長的地貌照片道出緣由——甘肅位於黃土高原,氣候乾燥、缺乏自然資源,位於偏遠地區的會寧縣新添堡回族鄉,環境更加惡劣,連耕種也困難重重。許多村民為了生計,不遠萬里到大城市工作,有的留下妻兒,有的是夫妻都出外打工,留下子女與祖父母在鄉間生活。有些經濟拮据的家庭,父母甚至過年也無法與子女團聚,忍受骨肉不相見之悲。

留守兒童長時間與父母分離,缺乏照顧及愛護,在學習甚至情感上均遇到困難,常常會變得自卑、脆弱甚至孤僻,尤其需要心理輔助。鄉村學校的資源不足,往往顧此失彼,偏遠的位置、落後的教育設備,更難以吸引老師前去任教,因此樂施會與中國民間組織「彩虹公益」便招募志願者到貧窮地區當支教老師。會寧縣罐峽小學的「浩浩老師」任志浩,正是彩虹公益的負責人,他除了教授學生知識外,還特別關注留守兒童的情感需要及心靈成長。這一切都紀錄在曾永楷紀實而不煽情的鏡頭之下。

孩子們在操場上追逐,背後是黃土高原。

曾永楷的照片向來充滿人文關懷,2002年開始成為樂施會義務攝影師,歷年來多次前往中國及印度參與扶貧項目的拍攝工作,之後也為國際培幼會拍攝童婚、販賣兒童等項目,2006年曾出版以香港少數族裔為主題的《小童·大同》攝影集。2014年冬天,他長途跋涉來到甘肅省拍攝當地的留守兒童,義務為樂施會紀錄這些孩童們的生活。

罐峽小學有八成學生是留守兒童,在學校時,他們讀書玩耍,時而認真朗讀、時而開心玩樂,以微笑面對鏡頭,似乎無法分辨誰是留守兒童。然而當鏡頭聚焦孩子們的家庭時,這種身分卻是顯而易見的,學生們不僅要步行逾十公里的崎嶇山路返學,回家後還要幫助祖父母耕種及做家務,生活環境極其簡陋。在這部分照片中,留守兒童們的笑容明顯減少了,家長們為生計離鄉別井去打拼,又有誰來關心留守兒童的心理需要呢?

支教老師任除了教授學生知識,也特別關注孩子們的情感需要。

孩子們雖然沒有把感情宣之於口,不過在與他們的相處與觀察過程中,曾永楷隱約地感受到孩子們對父母的渴望,以及對支教老師的情感依賴,他透過照片把這種感覺呈現出來。「這些孩子某程度上把支教老師當成家長,他們相處時的表情是很親近的。」展覽也展出部份留守兒童寫給浩浩老師的信件,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感謝浩浩老師的付出,以及給予學生的希望與溫暖。

拍攝過程中,他刻意不渲染觀眾的情緒,而是融入留守兒童的家庭及校園生活,觀察他們生活上的細節與點滴,平等地拍攝他們。「雖然留守兒童給人的感覺比較悲慘,但我想正面地講述問題,既要懂得維護他們的尊嚴,同時又要令人覺得他們是有希望的。」

「我要平等地拍攝留守兒童,同時又要令人覺得他們是有希望的。」

《留守兒童》攝影展 

2019年初曾於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L0藝廊展出,2019年10月23日至11月1日,《留守兒童》在澳門大學伍宜孫圖書館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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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舖頭貓到車房犬 記錄香港地道生活

過去兩年,居港荷蘭攝影師Marcel Heijnen先後出版《香港舖頭貓》與《香港街市貓》攝影集,因而被人冠以「貓貓攝影師」的稱號,「許多人以為我只拍攝貓,其實我也拍攝其他作品。」當年吸引他來香港從事攝影的,其實是這城中西結合的文化背景,沒想到在老店遇上了貓貓,又在車房見到了狗隻,最近還推出攝影集《香港車房犬》(Hong Kong Garage Dogs),成為一名「寵物攝影師」。

Marcel從未養過狗,反而貓咪自小陪伴他成長,可說是資深貓奴。原本身為設計師的他,九十年代初移居亞洲,先後在新加坡及香港生活,生活上都有貓咪的蹤影。2008年,他辭去全職工作,嘗試成為一名攝影師。那時候他開始創作《Residue》系列,利用玻璃的反光拍攝城市面貌,「相比起新加坡的過份整潔,我覺得香港更真實,更加上鏡(photogenic)。」三年前他重返香港,最初他尚未養貓,幸好居住的西營盤及上環一帶,許多老店街市及大街小巷,到處有貓貓蹤迹。

在歐洲及亞洲生活過,Marcel說從未見過一個城市有如此多舖頭貓,香港人大概早已習以為常,不過這樣的畫面對他而言卻相當有趣。有次他見到一隻可愛的貓咪,便順手用電話拍下,沒想到照片在社交平台上獲得很好迴響。經常在該區遊走,Marcel很快與幾隻貓咪熟稔,一隻又一隻,一間又一間,於是他慢慢越拍越多,甚至有出版商建議他出攝影集。最初拍攝時,他並沒細分舖頭貓與街市貓,後來隨着照片越來越多,才分別有了《香港舖頭貓》(Hong Kong Shop Cats)與《香港街市貓》(Hong Kong Market Cats)。

Pug Power

舖頭貓柔情 車房犬陽剛

當初拍攝貓咪時,曾有人問他會否拍攝狗隻,可他卻從未在店舖見過。去年《香港舖頭貓》再版,他不時要去柴灣的印刷廠,該區有許多車房,當他拍攝了第一張車房犬後,心想或者可以創作成新的系列作品。同樣地,照片再次在社交平台有很好反應,許多人留言建議他到不同地區拍攝。隨後的一年多,Marcel在筲箕灣、大角嘴、土瓜灣、錦田的車房拍攝,有時甚至要去兩三次,才能拍攝到想要的畫面。「市區的狗隻都比較友善,像新界鄉村的車房都很大,那裏的狗隻都較惡,會令人覺得有點膽怯,我通常都會保持距離,也沒有被咬過。」


如果你有留意他拍攝貓咪的作品,會發現貓咪總是藏身在店舖的不同地方,往往未能立即發現其身影,然而狗隻總是睡在地上,很容易發現。相比起身形細小的貓咪,他覺得狗狗更難拍攝,「貓通常只是坐在那裏,狗則會走來走去。」如果說貓咪是柔情的動物,那麼狗隻與車房,感覺卻陽剛得多,他邀來新加坡詩人謝淑雲(Grace Chia)寫俳句,代入狗隻心聲,令照片更有閱讀效果。Marcel十分注重畫面的環境,也很喜歡拍攝狗隻與主人的互動,令畫面更有趣味。「我想利用動物作為共同的元素,記錄香港的地道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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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傭變攝影師 Xyza:家庭傭工就像空氣

「活着如風」,多麼有詩意的字句,然而放諸家庭傭工議題,卻份外顯得諷刺。「家庭傭工就像空氣,很重要卻看不見,呼吸着卻很易被忽視。」WMA委託計劃得主、31歲的Xyza Cruz Bacani也曾在港當女傭,在她的家鄉菲律賓,海外傭工被稱為「新英雄」,但許多女傭來到香港,卻成為了隱形人。熱愛攝影的她三年前決定當一名自由攝影師,作品聚焦移民及人權等議題,最近她舉辦展覽及發佈新書,名字正是「活著如風」(We Are Like A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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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現場放着一堆小盆栽,圍繞着盆摘的是Xyza家人的照片。

慶幸僱主借錢買相機

展覽現場放着一堆小盆栽,提醒人們呼吸是甚麼,圍繞着盆栽的是她家庭的照片,媽媽為了賺錢養家庭,在她9歲時來港做家庭傭工,19歲那年她也來港踏上女傭之路。香港現約有37萬家庭傭工,當中大半是母親,骨肉分離的故事幾乎每日重複上演,香港是這些「新英雄」的悲情城市。「所有的問題都是從自己的國家開始,一個媽媽如果能生存,是永遠不會離開自己的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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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家庭傭工是僱員以上、家人未滿,Xyza慶幸自己與媽媽共同為一個富裕家庭工作,與僱主雷太太的關係也十分融洽,當年正是她借錢給自己買相機,令她踏上攝影之路,成為攝影師後,雷太太還僱用了她弟弟。在香港工作近十年,她也明白女傭們的處境,「最常見的還是空間問題,這也是所有香港人面對的問題。」香港人居住面積細小,許多女傭被迫要睡地上甚至廁所,有些好心僱主願意為她們另覓住處,但礙於違反外傭留宿政策,也是無可奈何——展覽現場角落的一張地鋪,直指這個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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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離譜的,還有如幾年前Erwiana一樣的被虐待事件,其前僱主羅允彤最近提早獲釋,Xyza說起仍帶着失望與不忿。儘管如此,她覺得香港的家庭傭工狀況仍有循序漸進(baby steps)的改善,最新的外傭工資是4,520港元,這是她們在家鄉的兩至三倍工資,加上香港人口老化,對家庭傭工的需求也越來越大,許多政策其實都應與時並進。

 

Josefa為兩代人湊女

別誤會,「活著如風」其實並非對外傭問題的控訴,而是透過記錄家庭傭工的生活面貌,去令人關注及反思僱主與外傭的關係。Xyza曾在紐約、新加坡及阿布扎比等地拍攝人權及移民議題,關於香港家庭傭工的作品,她早於2014年已開始拍攝,把鏡頭對準她們的喜怒哀樂,不過這次展覽她更想呈現的,不僅女傭與僱主的關係,還有她們與家人的細膩情感。其中一個最令她感動的故事是JosefaAdaJosefaAda年幼一直照顧她至成長,直至她結婚後退休回鄉,兩年前Ada誕下女兒,Josefa又在來港照顧Ada女兒,更視她為自己的小孫女。不僅如此,她還跟隨某些拍攝對象,回到她們的家鄉拍攝,去呈現兩種不同的生活,展覽現場展示了她們與家人的親密來往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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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sefa曾照顧年幼的Ada,現又照顧Ada的女兒。Xyza媽媽為每張展覽照片寫上文字。

她說最難忘也最有挑戰的,是拍攝自己的家庭,將辛酸往事告諸世人。Xyza年輕時曾覺得媽媽遺棄了她們,直到自己來香港做女傭,才明白她的悲戚。「爸爸媽媽結婚32年了,最初他去沙地阿拉伯當建築工人,回到家鄉時,媽媽又到新加坡及香港工作,為的都是照料這個家庭。這麼多年來,他們一直聚少離多,卻仍然愛對方。 」最初她拿起相機,也是想把香港的面貌拍攝下來,展示給從不休息的媽媽看,也因為她,Xyza成為了一名全職攝影師。

 

《活著如風》攝影展

日期:即日20日(10am-6pm

地點:香港藝術中心三樓實驗畫廊

·原文見於果籽

Catherine Opie 女性主義的風景

提起加州的優勝美地國家公園(Yosemite National Park),腦海中自然閃過已故美國攝影師Ansel Adams的黑白照片,恢宏壯觀而層次分明,在攝影界更幾乎將其劃上等號。美國藝術家Catherine Opie拍攝的優勝美地,偏偏與壯觀之美背道而馳,以模糊失焦的局部畫面帶來新的觀看方式,一幅看似女性陰道的瀑布大特寫照片折射出彩虹,這位長期拍攝性小眾文化的同志藝術家,決意來顛覆長久以來由男性主導的風景世界,用嶄新的敘事方式來呈現風景攝影。

Ansel Adams生前多次在優勝美地拍攝,長年累月的拍攝早已建立起一套獨特的視覺語言——峭壁與瀑布、巨石與杉樹,顯得十分壯觀美麗。「我人生大部份時間住在加州,12歲時第一次去優勝美地,之後也多次重遊,對當地人來講,這個地方是很有地標性。」57歲的Catherine月前在中環立木畫廊舉辦展覽《So Long As They Are Wild》時,說起與這個世界自然遺產的淵源。

大學時認識Ansel Adams的作品,她認為那些充滿細節與美感的照片,隨著影像的廣為人知,已漸漸成為一種既定印象。三年前,她受邀拍攝優勝美地,以失焦的方法來拍攝,顛覆傳統風景照片的風光旖旎。「當畫面模糊不清時,影像會變得抽象,觀眾需要更加用心去觀看。」尤其影像氾濫的年代,大家瀏覽照片的速度越來越快,卻很少人去認真思考影像背後的意義。

Catherine Opie以一系列風景照片來做隱喻,可她坦言許多人包括媽媽在內,並不喜歡這樣的作品,「因為我們總喜歡看到熟悉的畫面,總假設自己很了解一件事情,而沒有用心去感受。」她憶述拍攝時的情景,許多遊客走馬看花般拍攝完照片就走,結果社交網絡的照片幾乎都如出一轍,相反Catherine用了兩個星期來觀察及拍攝,感受所處的環境,最後以大特寫來拍攝瀑布,而那看似陰道的瀑布,在在反映出其女性主義的切入點。

為性小眾發聲

今次展覽的作品看似隱晦,難免令人覺得她是個抽象的藝術家,其實她向來以直接、真實的攝影風格見稱,在保守的八十、九十年代,拍攝自己及性小眾朋友的照片。1991年拍攝的《Being and Having》,她特寫拍攝黏上假鬍鬚的朋友,在黃色的背景下製造一種陽剛的氣質;之後在1993年至1997年拍攝的《Portraits》系列,同樣為性小眾發聲,用鮮豔的背景來拍攝同性戀群體,反襯出他/她們在日常的隱蔽。

最為人熟悉的應是她的自拍系列,1993年拍攝的《Self Portrait/Cutting》,在背部𠝹了兩個身穿裙子的火柴人與小屋,表達出同性戀人的掙扎與期望;一年後的《Self Portrait/Pervert》,她戴上SM頭套、雙臂插滿刺針、胸前𠝹了紅色「Pervert」的標記,因同性戀當時被視為一種變態的行為。相比起舊作的一針見血,這次以風景來做隱喻,自然顯得比較subtle,「傳統的風景攝影追求細節,很宏偉也很陽剛,我的照片嘗試與Ansel Adams的作品產生一種對話,提供一種新的方式去看國家公園以及這個世界。」

《Self Portrait/Pervert》&《Self Portrait/Cutting》
 

同場還首度展出的陶瓷雕塑,將泥土印壓在樹皮,創作成樹根形狀,上釉後在窯中燒製而成。這些形狀奇特的雕塑與優勝美地的攝影作品形成強烈對比,似乎象徵著被燒毀或砍伐的樹木,藉此表達出大自然的脆弱。近年特朗普政府積極開採石油,在加州等地進行石油勘探,更尋求放寬石油開採區,對環境帶來極大影響。Catherine以個人觀念融入大自然風景,與巴西攝影師Sebastião Salgado一樣,通過作品來展現地球的脆弱,促使人們意識到保護大自然的重要性。

螢幕截圖 2018-12-09 下午12.40.16

訪問期間她還分享了《The Given Tree》(愛心樹)這則童話故事,故事中的小男孩長大後不斷向樹索求,可樹卻建議男孩把樹上的蘋果摘去賣錢、斬下樹枝蓋房子、砍伐樹幹造船,以覓得歡樂。這故事簡單但寓意深遠。Catherine不僅以藝術來發言,自己也身體力行教育下一代去保護環境,甚至捐錢給予環保組織,避免像《The Given Tree》的男孩一樣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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