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 Bean 當花遇上女生

90後攝影師羅豆(Miss Bean)擅長拍攝女生,她鏡頭下的女性,活力而有個性。她也喜歡為照片增添花之元素,營造出獨特的美感,燦爛奪目而動人。然而當女生遇上花,卻並非單純嬌美的交集,還衍生出一個個未知星球及「花型外星人」。最近,她推出新書及舉辦展覽「花型人間」,探索花朵與女性的異同,以及背後所象徵的生命與死亡。

模擬從地球望向太空的感覺,在球體上投射出花型行星的模樣。

花型人間 人花合一 

花型人間一詞由中文與日文組成,花型是指花的形狀、特質,而人間在日文則有世界的意思,營造出一個花之星球。「我以一個收集家、探險家的身份,想像着帶領一班花型外星人來到地球,踏上一段冒險旅程。」羅豆如此解釋展覽的概念。展覽分為兩層,地面是花型外星人來到地球的樣貌,一樓則是模擬從地球望向太空的感覺,在球體上投射出花型行星的模樣。「網上看到的照片往往是片面的,攝影集可以帶領讀者觀看作品,然而展覽才能完整呈現出『花型人間』的世界觀。」

波斯菊與Nancy Kwai

事情緣起她旅行時在餐廳見到的插花裝飾,她覺得這種呈現美麗的方式很有趣。「好多人都愛花,但當摘下它欣賞之時,也是它邁向死亡的狀態。」她不僅拍攝插花的照片,還將花之元素與擅長拍攝的女生結合,為此她去年在日本研修時,還特意前往著名的「東信、花樹研究所」學習花道兩個月,了解用花做創作的方法及媒介。今年初回港之後,她因疫情無法再重返日本,加上身邊發生的事情令她感受很深,於是開始創作這系列作品。「香港很漂亮,但它正慢慢步向衰落,這與我欣賞花的狀態很相似。」

帝王花與Hanna Chan

說起花與女生,令人想起蜷川實花、荒木經惟的作品,珠玉在前,她以羅蘭巴特《哀悼日記》的文本作引子,「我總是在桌子上放些花,我不願到任何地方旅行,這樣我就可以呆在那裏,防止這些花枯萎。」在她看來,花朵以優雅的姿態慢慢死去,這種詭異的美態同時演繹着生命與死亡,而當花朵遇上女生,混合成一種全新型態的生命,藉此探索及發現兩者的相同及差異之處。 

跳出舊有創作方式 發掘不同可能性

這系列作品共有38位女生、36種花朵,以人花合一的造型演繹不同的性格。有時因應女生的特質搭配一種花,有時則根據花的外型尋找相似的女生,比如雙喜藤的主角是一對雙胞胎,它能長出兩種顏色的花朵,兩者相互映襯,各自圍繞着對方成長,這種特性正令人聯想起雙胞胎。

羅豆坦言,作品並非全然根據花語進行創作,反而想發掘已知事物以外的可能性。以玫瑰為例,它給人的固有印象是愛,然而羅豆鏡頭下手執紅玫瑰的女生,成長的背景令她對這個世界很有戒心,因此拍攝時為她增添帶刺的物件,呈現出她的性格特徵。「我想呈現出花與女生的不同狀態,即使花朵逐漸衰落,都有美麗狀態的一面。」

荷花與Ip Yi

有別於過往的商業拍攝,羅豆故意跳出舊有的創作方式,在過程中不停嘗試新的可能性,每次拍攝均困在studio十多個小時,單是花妝已要三至五小時,每個細節及造型均一絲不苟,期間也令她更認識花的習性。「荷花是在水種植物,水要夠深,荷花才不會枯毀。拍攝前發覺水缸不夠深,前一日佈置的荷花全死了,這也令我對今次創作有更深的體會。」

如果說摘下來的花朵以死亡的前奏綻放出最美麗的風景,那麼在「花型人間」作品裏,它們卻同時經歷了死亡與不朽,蛻變成另一種生命。 

花型人間

日期:即日起至11月15日
時間:12pm-7pm(星期二至日)
地點:深水埗大南街202號地下Parallel Space

原文見於果籽

超現實香港 俄羅斯方塊屋邨

當屋邨單位變成恍如「俄羅斯方塊」遊戲裏的四格骨牌,超現實的畫面令人看得大呼過癮,香港攝影師Tommy Fung為其作品配上文字對白,「如果香港房屋問題是一個遊戲,最後我們會贏還是輸呢?」

俄羅斯方塊(Tetris)在八、九十年代風靡一時,喜歡打機的Tommy兒時也曾玩過這款遊戲,這啟發他將彩虹邨單位創作成「屋邨方塊」,是他為最新展覽創作的作品。「俄羅斯方塊的骨牌會隨着遊戲難度跌得越來越快,一不小心就很容易game over,究竟如何解決房屋問題、贏得遊戲,值得大家去商量、思考。」在這個不能掌握主導權的遊戲裏,任憑你如何節衣縮食,也不能輕易獲得理想的「單位骨牌」。

香港房屋問題嚴重,但土地不足是否就是唯一說辭?其實,香港並非沒有地方起屋,早在兩年前,他已以一幅「摘去棕地、然後種出大廈」及「獅子山頂建豪宅」的作品回應及諷刺問題。「新界明明有723公頃棕地可以納入發展,解決房屋問題,但政府偏偏一意孤行,硬是要發展郊野公園邊陲。」話音未落,又到「明日大嶼」,「政府總是一味說填海,我覺得很荒謬,其實還有其他解決方法,大可善用棕地。」

立體3D裝置 一層層無限輪迴

Tommy兒時住在狹窄的公共屋邨,九歲時移民委內瑞拉。長大後從事商業攝影,由於近年當地民不聊生,2016年回流香港。「在那邊的房屋大很多,回到香港覺得有很大對比,但並不感到很意外。」俗話說,室雅何須大,對他而言,有床睡覺、有張工作枱已足夠,奈何這種平凡的想法,對許多人來說仍是奢求。一般公屋申請人的平均輪候時間是5.4年,露宿者人數早已突破逾千人,如何解決這個迫在眉睫的問題?他以黑色幽默回應,將香港的房屋建造成樓高幾百層的住宅,問題或許可迎刃而解。

有逾半世紀歷史的彩虹邨,繽紛的外牆顏色吸引不少人慕名前來打卡,但生活在裏面的人,與很多港人一樣,面臨居住空間不足的問題。他將五顏六色的大廈外牆無限複製並縮小,變成越細越暗的劏房,居住空間越來越細,直指香港的劏房問題嚴重。另一幅華富邨的作品,他同樣以改圖的手法將屋邨變成無限輪迴的畫面,隱喻輪候公屋的時間之久,看不到盡頭。他將作品做成立體的3D裝置,一層層的畫面令照片的觀感更強烈,表面上越是美麗,更顯得背後的真相越荒謬。

細味改圖訊息 「非討論相片真假」

Tommy的照片並非一味搞笑,作品背後都有深層意思,藉此喚起大家關注、討論各種社會議題。早於2013年,身在南美的他曾創作講述空氣污染問題的作品《瓶中香港》(Hong Kong in Bottle),隱喻港人被困在一個充滿煙霧的玻璃樽,作品還入選WYNG大師攝影獎。2017年初,他成立「SurrealHK」,儘管呈現手法不一樣,但以攝影關注社會議題的想法早已埋下。

三年多以來,他創作逾三百多幅作品,題材涵蓋衣食住行,今年疫情期間的搶口罩、防疫、全民檢測等事件,也給他源源不絕的靈感,創作成天馬行空或詼諧幽默的畫面。想當初,很多人接觸他的作品都會直言是改圖、假圖,現在他的IG有九萬多followers,大家也慢慢接受這種創作風格。「改圖只是一種表達方式,是用另一種角度看事情,我覺得大家更應該留心背後所傳達的訊息,而非單純討論相片的真假。」

華富邨變成無限輪迴的畫面,隱喻輪候公屋的時間之久。

SurrealHK–My Surreal Life in Hong kong

日期:即日至11月8日

時間:12-7pm

地址:13a New Street Art Gallery(上環新街13A號)

原文見於果籽

The Surreal Game of Public Housing in Hong Kong

When the public housing unit becomes dominoes in the “Tetris” game, which offers a fascinating glimpse of the surreal life in hong kong, photographer Tommy Fung added his work a description. ”What if the housing problem in Hong Kong is a game? Are we going to win or lose?”

Tetris was all the rage in the 1980s and 1990s. Tommy also played this game when he was a child, and it inspired him to create the Choi Hung Estate unit as “flat dominoes,” which he made for the latest exhibition. “The dominoes of Tetris will drop faster and faster with the difficulty of the game, and it is easy to game over if you are not careful. How to solve the housing problem and win the game is worth discussing.”

Choi Hung Estate has become the most photogenic spot in Hong Kong. Its rainbow-colored external wall hooked visitors.  Meanwhile, the residents living inside the Estate are facing the problem of inadequate living space. Tommy Fung copied and shrunk the colorful outer walls of buildings, turning them into infinite smaller subdivided units, pointing out the problem of subdivided flats.

Another artwork is about Wah Fu Estate. He used the same method to present the infinite composition as a metaphor for public housing’s long waiting time. He made the image into a three-dimensional installation, and the layer of images strengthen the message—the more beautiful on the surface, the more absurd the truth behind it.

鍾文略  舊香港的長影 

1950及1960年代的香港,是生活質樸的純真時代,周圍沒有太多高樓大廈,陽光總能為街道及行人留下長長的影子。已故攝影師鍾文略(1925-2018)曾為那個年代的香港留下倩影,展覽《長影——鍾文略》就如漫遊在一段香江往事,令人沉浸在美麗的光影之中。

鍾文略在1947年從廣東新會來到香港時,奶奶曾給他兩條金條以備不時之需,根據他長子鍾易理憶述,「當時他以金條換取美術老師的教導,在戲院當美術廣告畫學徒,包食包住。」八年之後,他轉到灣仔國民戲院工作,當時正值粵語片時代,除了換電影廣告畫之外,平時算是清閒,他因工作時接觸到明星相片,對攝影萌生興趣。

鍾文略1957年開始攝影,拍攝下這幅早期代表作《花中君子》。

以戰養戰 贏獎金買菲林

當時完全不懂攝影的他,在1957年買下第一部相機,相機舖店員向他解釋光圈、快門及景深等基本知識後,他立刻帶着相機前往兵頭花園,見到陽光照射下水池中的蓮花泛起金光,拍攝出早期的代表作《花中君子》。當時他對照片並沒有太高期望,想不到沖曬出來的照片畫面精緻,更獲報紙雜誌刊登,於是拿着稿費購買更多菲林、相紙,開始「以戰養戰」的興趣。

戲院員工打掃時揚起的塵埃,在陽光下非常唯美。

留在戲院的時間,讓他得以觀察不同時分的光線,戲院員工打掃時揚起的塵埃,在透過窗戶投射的陽光之下,寫實得來也非常唯美。當時他雖然剛接觸攝影,但由此可見他對光影已有獨特觸覺。「爸爸是很有藝術美感的人,早年在鄉下已喜歡做木雕,加上多年的繪畫經驗,造就他過人的攝影功力。」

讓鍾文略決意投身攝影事業想法的,是參加1958年《新晚報》舉辦的「普魯士菲林攝影比賽」。那時他每天提早起床外出拍攝,不放過任何在街頭拍攝的機會,連開工也帶着相機。當時他曾跟師傅在一間學校粉飾牆壁,趁着休息時拿起相機四處拍攝建築,之後還邀約太太及她的同學做模特兒,以人物點綴建築物,其中一張從樓梯底仰拍的照片,剛好捕捉了一個三角形圖案。結果,兩張參賽照片均獲獎,贏得兩部相機,這大大加強他的信心,繼續透過比賽磨練攝影技巧,並在同年加入香港攝影學會。

三角形構圖的照片贏得攝影比賽,令他決意投身攝影事業。

鍾易理說,小時候已知爸爸是攝影師,雖然當時生活條件艱苦,但他仍堅持每天拍攝。為了攝影,他可以去得好盡,那時戲院的工資並不高,有時為了購買相紙,更會典當相機,然後利用贏得攝影比賽的獎金或報館的稿費,再贖回相機。「小時候試過沒錢食飯,要到外公開設的酒樓食飯。那時的酒樓通常會養雞,爸爸為了拍攝照片,更不惜將米掉在地上吸引雞。」

1959年拍攝的「食水難」獲得當年香港國際沙龍銀獎。

制水街拍 畫面紀實優美

鍾文略的照片,也紀錄當時的社會現象。1959年,香港實施制水,有次在柴灣街頭見到排長龍等水的畫面,他不假思索按下快門,托腮的婦女與凝固的水柱形成有趣對比,畫面紀實而優美。這幅「食水難」獲得當年香港國際沙龍銀獎,也令他更致力拍攝反映社會現實的照片,捕捉勞苦大眾的生活。

說起這張照片,鍾易理分享當中趣事,「當時爸爸將菲林放在床上,兒時的我用扣針刺穿菲林,令沖曬出來的相片有個『印記』,闖禍之後,我的屁股也受罪。」自此之後,鍾文略更小心處理及收藏拍攝的菲林,而當年菲林的破壞者,而今亦成為爸爸作品的守護者,展覽中的銀鹽黑白照片,便是由鍾易理沖曬,也算是父子間的另一種對話吧。

New Frontier, Kwun Tong, 1962 © f22 foto space

1963年,在李翰祥導演介紹下,鍾文略轉職到電懋影業公司,拍攝電影劇照及明星肖像,為那一代電影人留下重要的視覺回憶。之後他在1968年創辦影樓,從事攝影及沖印業務,1970年代開始減少在街頭拍攝,直至1991年退休,人生最精彩的三十多年,攝影可謂一直形影不離。

長影——鍾文略

日期:即日至2021年1月31日 / 時間:10:30am-7:30pm

地址:尖沙咀半島酒店商場BW11及13號 f22 foto space

PS:f22 foto space畫廊最近再次舉辦鍾文略個展《等待此刻》(Waiting for the Moment),展出逾三十幅作品,讓人再次漫遊在香江往事中。(展期由2021年4月開始)

《長影》的照片以動人的光影見稱,《等待此刻》的作品則比較注重線條,可見他的拍攝風格多元。相片看起來較有設計感,部分照片經過重新剪裁,呈現出不一樣的美感。「等待此刻」是鍾文略攝影的座右銘。他曾說,「等待是一張精彩照片的最重要元素」。或許如此,他總能捕捉到完美的光線及出色的構圖,例如西環碼頭的苦力、在雨中排隊的人群等,從另一角度細味昔日香港的街景和日常。

·原文見於果籽 ·如果你認同「顯影」有價,歡迎透過PayMe( payme.hsbc/photogstory )支持。

Stephanie Teng 月亮代表我的心

鄧麗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早已街知巷聞,欣賞攝影師鄧詩廷Stephanie Teng)最新展覽「Solace」時,腦海裏不時閃過這首歌名,只是她表達的不是甜蜜愛意,而是透過捕捉多重曝光的月亮,安撫內心的混亂思緒。

月如明鏡 投射心理層面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或許世人都被日落的夕陽吸引,忽略了背後正在升起的月亮。在這日落月升之間,Stephanie卻對月亮情有獨鍾,連hotmail時代的電郵地址,也藏身着moonlight一字。月亮是無數藝術家的靈感源泉,不難在攝影家Ansel Adams或畫家Henri Rousseau的作品裏尋覓,然而將月亮視為獨特的攝影語言,Stephanie是為數不多的一位。在美國修讀心理學的她,大學時才接觸攝影,畢業回港後從事商業攝影。

她曾試過在不同的位置捕捉月亮。三年前開始,她想像自己在天空上繪畫,以月亮為畫具,每個月亮就是一重曝光。「每當我覺得煩惱或悶悶不樂時,總會尋找一片很安靜或在暗黑的環境,在日落時分或夜晚拍攝月亮,讓自己慢慢平靜下來。」在無雲或稀雲的天空,她透過移動相機的位置,在家中天台捕捉月亮在畫面的不同位置,利用多重曝光「繪畫」出弧形、圓形及不規則的彎月或圓月形狀。

月相及月亮的位置看似隨機,簡潔的畫面有一種舞動的節奏,展覽現場的首張作品,畫面中的八個滿月恍如不規則三角形,那種畫面上的混亂,其實正反映她的拍攝初衷。她也嘗試以月亮「繪畫」圓形,由於月亮的位置有所偏移,圓形的構圖並不完美,不過她沒有視之為「失敗」作品,藉此隱喻我們在為人處事或生活細節上,總想呈現一個最理想的狀態。

這系列作品讓Stephanie明白,即使不完美也有一種美。

混亂美態 毋須事事完美

展覽以一片黑暗的作品為開端,隨着展覽進行,畫面中慢慢增添光線,最後以燈箱呈現日出前藍色天空的月亮,八個彎月構成一個完美圓形,象徵着她從混亂走向平靜的心路歷程,是名副其實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攝影與月亮正如一塊鏡子,能投射心理層面的事物,這個媒介令我更認識自己。」更重要的是,每次她拍攝完月亮之後,紊亂的思緒總會得到紓緩,彷彿那一片月光就是她的精神寄託。

這系列作品既有沉澱,也相當有詩意,過程中亦令她明白很多事情。「很多事情即使不完美、不開心,也是可以解決的。我們很容易被不夠好、不夠完美的想法困擾,然後在負面思緒的惡性循環裏原地轉圈。在這輯作品裏,我發現混亂也有一種美,未必事事要追求完美。」由不規則到和諧、從黑暗到光明,Stephanie以月亮為視覺語言,探索自己的內心世界,這種攝影手法可謂獨樹一幟。

\展覽以日出前月亮的完美圓形為完結,象徵她的心路歷程。

Solace

日期:即日至11月2日

時間:12pm-6pm(一至五)

地址:上環善慶街6至10號地下B室The Wild Lot

原文見於果籽

Photographer Stephanie Teng moves the camera to capture the moon at different positions in a cloudless or sparsely clouded night sky, trying to form the moons into different patterns through multiple exposure images.

The eight full moons in the first image at her solo exhibition “Solace” look like irregular triangles. The moons in random position present chaos, reflecting her original intention for this series. Meanwhile, the process of photographing the moon appeases her chaotic thoughts.

Stephanie tried to “paint” the circle with the multiple exposures moons. Even though the circle’s composition is not perfect, she did not regard it as a failure. “We always want to look perfect, and it is easy for us to immerse in such negative thoughts.”

Even if something is chaotic or imperfect, it can still look beautiful. What is more critical for Stephanie is that every time she finishes photographing the moon, her confusion will always be relieved as if the moonlight is her spiritual sustenance. “Photography and the moon are like a mirror, which can reflect my inner self and know myself better.”

黃仁逵 內蒙古的歲月靜好

看着黃仁逵(阿鬼)在內蒙古拍攝的黑白照片,聯想起不久前內蒙古人因抗議以漢語授課而出現萬人示威的情景,大相逕庭的畫面,確實令人難以相信這是同一片內蒙古土地。2009年,阿鬼因為參與電影製作前往內蒙古海拉爾,利用閒暇時間隨性拍攝照片,一望無際的草原、當地人生活的截面,在他的鏡頭下有一種歲月靜好的詩意。

泛起漣漪的湖面、一望無際的草原,是內蒙古的日常。

「當地的環境、文化,與我們的認知可謂截然不同,人們是很不中國化的。」在與他們的相處中,阿鬼漸漸了解當地的音樂、文化如何產生出來,對同一事物的看法也不一樣。「城市人將當地綠草如茵的地方稱為草原,而蒙古人的叫法是草地,感覺是很後花園的。」拍攝時,他直覺先行、眼明手快,見到有趣事物或獨特光影,便不假思索按下快門,泛起漣漪的湖面、身穿傳統服飾的孩童、騎馬的少年、被鐵欄圈住的羊群……

不展現技術 樂趣更重要

「攝影的原意是記錄當下的瞬間,以對比將來未知的變化。」阿鬼在《端傳媒》有個攝影散文的專欄,透過兩張並列的香港街頭照片,呈現同一位置在不同時空下的變化,這種有趣的轉變正凸顯攝影的意義。「對我而言,攝影應該是隨性的,而不是為了展現技術。」拍攝時,他沒有任何設想,即使拍攝的照片不夠好,也覺得無傷大雅,反而拍攝時的樂趣更重要。「所有人都喜歡被肯定的心態,不論畫畫或攝影,往往有一種要畫得好、影得靚的掣肘,這樣反而令你創作時顯得不由自主。」阿鬼坦言,不論你是否讚賞他的作品,他仍會堅持用自己的方式去創作。

一名身穿傳統服飾的小女孩站在一群大人前面,令人產生好奇。

他的這套理論來自繪畫,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既繪畫也寫作,既是樂隊迷你噪音(Mininoise)成員、也是《秋天的童話》、《女人四十》等多部電影的美術指導。對他來說,其他看似沒有關聯的創作,統統能幫助他思考,最後成為有助於繪畫的素材,而攝影是最近便的方法。他鍾情攝影,不過他從不以攝影師自居,在陳安琪導演拍攝的紀錄片《水底行走的人》裏,他形容自己雖是每日繪畫的人,但不是畫家。他繼續拒絕無謂頭銜,「我一直都有拍攝,但我不是攝影師。」

黑白添想像 不引導人觀看

現年65歲的他,1973至1979年曾就讀於巴黎國立藝術高級學院,身為攝影師的哥哥到法國探望他,贈送他一部Nikkormat相機,還教懂他沖曬技術。從那時開始,他每逢外出,幾乎機不離手。「在家我一定畫畫,出街無法繪畫,便鍾意拍攝。」自1970年代開始,他已喜歡在街頭拍攝,漫無目的地記錄。「雖然攝影時不作思考,但通過回看拍攝的照片,會慢慢認識自己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看他在內蒙古拍攝的照片,草原的畫面時遠時近,既瀰漫着對游牧民族的好奇,也有一種對平靜生活的嚮往,而黑白影像也為照片增添想像力。阿鬼不喜歡引導人如何觀看照片,反而像欣賞畫作一樣,去感受作品的內容,這正如他的攝影理念一樣是隨性的。生活,或許本來不應該是高深莫測的。

·黃仁逵展覽《Steppe by Steppe》2020年曾於黃竹坑Sin Sin Fine Art畫廊展出。

·歡迎追蹤「顯影」IG(https://www.instagram.com/photogstory/)及透過Payme( payme.hsbc/photogstory )支持「顯影」繼續攝影寫作及網站運作。

夏永康 從《春光乍洩》到Happy Together

回歸前夕上映的《春光乍洩》,讓觀眾沉浸在一對若即若離的同志戀人故事之中,王家衛式的電影美學固然令人如癡如醉,夏永康(Wing Shya)的劇照則準確地捕捉某個曖昧瞬間的情緒與氛圍,成為另一種經典。自此之後,夏永康的名字彷彿總是與王家衛連結在一起,其實他的攝影創作相當多元化,在《春光乍洩》之後,還有很多「Happy Together」的時刻。

拍攝《春光乍洩》時,夏永康同時將劇照創作成拼貼作品。

1996年,王家衛邀請夏永康為《春光乍洩》拍攝電影劇照,他於是跟隨劇組遠赴阿根廷拍攝,後來的故事已是老生常談。當時他忘記開啟自動模式,拍攝出一堆失焦的照片,美麗的錯誤經過王家衛的「妙手回春」,錯有錯着反而成為經典,甚至令他開始揚名。後來,世人記得張國榮與梁朝偉在天台相擁的畫面、何寶榮獨自抽煙的憂鬱瞬間……均是出自夏永康之手。

無心插柳 拼貼美學

夏永康原本修讀的是設計,讀書時期已喜歡做拼貼,當年更試過在街上拾垃圾來做創作。拍攝《春光乍洩》時,他一邊拍攝劇照,一邊利用沖曬出來的照片結合剪報或劇本文字做成拼貼作品。「導演並沒要求我這麼做,當時純粹是貪得意才創作的,之後回到香港也有繼續做。」當年信手拈來的拼貼,相比起《春光乍洩》劇照,更有懷舊氣息及藝術情懷。2017年,他在上海舉行的回顧展《越軌》中展出這批作品,翌年亦在Art Central展覽過,呈現夏永康式的拼貼美學。

《春光乍洩》之後,王家衛拍攝《花樣年華》及《2046》時,繼續找來夏永康操刀電影劇照,這也令「王家衛御用攝影師」的稱號不脛而走。「我並不在乎這個稱呼,我工作目的是拍攝劇照,不會介意別人如何形容我。」然而,這位導演口中的Wing仔,坦言王家衛的電影語言令他獲益匪淺,對他的視覺美學、創作甚至為人處事的態度,或多或少均有影響。「王家衛是很高要求的,那種美學不知不覺間滲透在我的作品中。」

《2046》劇照

當年失焦的照片,王家衛化腐朽為神奇,這也令他明白創作時不應受羈絆,所謂的好與壞並非絕對。有時,他會拿起菲林相機咔嚓咔嚓,不消幾分鐘已拍攝完一筒菲林;拍攝《Sweet Sorrow》系列時,他用兩年時間構思,每日只完成一張作品。「快慢只是一種方法,不代表照片的好壞;也沒有說那種方法最好,最重要是能夠自由地創作。」踏足過不同電影場景、拍攝過人像及時尚作品,如今他的心態更隨遇而安,想純粹地回到攝影本身,「不一定大規模的創作才叫好玩,有時一個人拍攝風景或身邊朋友,也可以樂在其中。」

2002年為時尚雜誌《i-D》拍攝的照片。

Happy Together的戀愛時刻

最近,他在畫廊舉辦個展,展現其多元化創作,展覽以「Happy Together」為名,除了《春光乍洩》拼貼作品,還有多年來拍攝的商業攝影作品。「《春光乍洩》是關於戀愛的故事,我多年來拍攝的照片或劇照,也與愛戀有關,同樣有那種二人Happy Together的畫面。」在2002年他為時尚雜誌《i-D》拍攝的照片中,吳彥祖與舒淇在電單車上相擁而坐,上演一場恍如「天若有情」的戀愛時刻,那種不羈與放蕩青春的情緒,令許多人誤以為是電影劇照,而這種戀人絮語般的情感,或許可以追溯至《春光乍洩》。

Happy Together, released in 1997, is a romance film directed by Wong Kar-wai, which depicts a turbulent love story of gay lovers. The film aesthetics is undoubtedly mesmerizing. Meanwhile, the atmospheric movie stills capture by Wing Shya, which also becomes classic.

Wing Shya was initially a graphic designer. He liked to make collages at school and even tried to pick up trash on the street to create. When photographing film stills for Happy Together, he designs the collage with the stills and script text, which is more artistic than the film stills. 

Wing Shya recently exhibited his diversified creations in the gallery. The exhibition is named “Happy Together.” In addition to the collages of movie stills, there are also commercial photography works taken throughout the years. He said, “Happy Together” is a love story. The photographs I have taken over the years are also related to love. The similar scenes of two people Happy Together.” 

He photographed Daniel Wu and Shu Qi for fashion magazine “iD” in 2002. The protagonists were hugging each other on a motorcycle and staged a loving moment, and such a fancy-free style may be traced back to the movie “Happy Together.”

Happy Together

日期:即日至10月11日

時間:星期三至日(11am至6pm)

地址:上環磅巷28號Blue Lotus Gallery

圖片由Blue Lotus Gallery畫廊提供

原文見於果籽

雷安喬 一個人的手術室

面對傷痕,很多人覺得很難為情,總是難以啟齒。有時疤痕疼痛與否,還在於我們如何看待傷口,正如電影《幻愛》對白所講:「原來傷口的疤痕,碰到也不痛,才是真正痊癒。」21歲的攝影師雷安喬(Lean Lui),作品向來以自身經歷或青春期的煩惱出發,過去她曾將校園欺凌及扣喉的經歷轉化成影像,去年切除腳部腫瘤的經歷,則啟發她創作出「一個人的手術室」。

雷安喬的相片總有一種少女的夢幻感覺,帶有青春期的費洛蒙氣息,她用鏡頭探索同齡女生內心敏感而脆弱的一面,以菲林照片記錄青春期的朦朧與曖昧。曾經,她也是貪靚的女孩,叫嚷着媽媽帶自己去醫院磨皮,以掩蓋身上的傷疤。如今,她不但坦然面對自身傷痕,在展覽現場,更將腳部傷疤的照片,放大成兩三米的相片,「以前覺得美觀很重要,現在看着放大的傷痕,也不會覺得難為情。」這種轉變,是年齡漸長的思想成熟,某程度上也有攝影的功勞。「我通常在鏡頭背後拍攝,節食、扣喉所承受的痛苦,並不會對相片有任何幫助,還不如食得開心一些,多讀兩本書。」

苦痛只屬自己 悲歡並不相通

「一個人的手術室」源於她右腳的良性腫瘤,她去年做手術切除時,雖然進行局部麻醉,但仍有清楚意識。「手術長達三小時,過程非常痛苦,由於缺氧及疼痛,我幾乎暈倒。」如此難忘的經歷,啟發她一方面拍攝手術後腳背的傷疤,同時以身穿手術袍的少女,還原當時的感覺。「即使身處是同一個空間,你自己的痛,別人無法切身感受。當時護士們一直與我聊天,嘗試分散我的注意力,但這並沒轉移我的痛苦。」

這場手術令她更肯定,每個人的苦痛只屬於自己,猶如「一個人的手術室」,誠如魯迅所說,「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她以影像呈現出這種領悟,雖然手術過程百般痛苦,然而呈現出來的影像卻是柔和而平靜的。踏入展覽現場,目光被地上的照片裝置作品吸引,偌大的傷疤照片浸泡在水中,赤裸裸的傷痕在花瓣的襯托下,竟有一種淡然的美感。「花瓣猶如皮膚,它的分解好像切開腳背之後取走腫瘤,模仿在手術台上的感覺。 」

離港前辦個展 創作的休止符

除了手術後拍攝的照片,展出作品裏也有之前拍攝的照片,其中一張是隔着薄紗吶喊的女孩,感覺有種無聲吶喊。另一張是朋友𠝹手的照片,即使雷安喬曾陪伴在朋友身邊,但仍無法真正幫助她,這種感覺也與她的手術經歷相似。對她而言,這些照片還有另一重意義,這次展覽是她即將離港到英國讀書前的最後一個展覽,也是她三年攝影創作生涯的一個總結。「平時我拍攝很多零散的照片,在日常生活中尋找藝術視角,這些影像需要借助場地及主題,令我重新去思考、連結自己的作品。」

隔着薄紗吶喊的女孩,那種無聲吶喊是她手術時的內心寫照。

過去幾年,她熱衷於舉辦展覽,參加過兩次香港國際攝影節的衞星展覽,同時也在俄羅斯、東京以及北京三影堂展出作品。「身處數碼時代,相片的瀏覽速度太快,展覽有不同的呈現方式,實體照片的觀賞經驗也截然不同。」她以休止符形容這次暫別香港的個展,四個展區就如音樂作品的不同樂章,從慢板逐漸過渡至奏鳴曲,從中也可窺見她的創作歷程。

Epoch

日期:即日至10月12日

時間:11am至9pm

地址:彌敦道380號Eaton HK 4樓Tomorrow Maybe

原文見於果籽

Wilson Lee 晨暉下的香港日常

香港人的日常是甚麼?90後攝影師李偉信(Wilson Lee)即將出版的攝影集《平和日》,促使我們去思考這問題。2018至2019年期間,他以菲林相機記錄香港的城市日常,不見催淚煙或戴着口罩的面孔,而是等巴士的上班族、父子踩單車的身影等。經歷過反修例運動及疫情歲月,如今回看照片,竟有一種對平凡日子的追慕。

在紅磡街頭等巴士的上班族,正是日常生活一部分。

晨光初照 畫面迷人

Wilson的作品色調柔和,有種不期然的親和力,這種淡然的清新風格,令鏡頭下的事物變得美好,亦使人聯想起近年流行的「日系照片」。實際上,十年前他開始拍攝時,正是受日本攝影師濱田英明影響。「我攝影的初心並非為了追隨所謂的日系風格,只是這種高光與陰影之間的柔和過渡,令照片感覺很舒服。」

最初拍攝風景時,他在「呃like」之中找到滿足感,留學英倫那幾年,看過了許多美景,他曾覺得香港好悶,即使2016年畢業回港初期,仍有這種觀感,直至看到攝影師Jeremy Cheung拍攝的香港如斯美麗,才有種當頭棒喝之感。「其實並非香港不好,只是自己沒有細心去欣賞成長的地方。」這促使他在2018年展開「平和日」計劃,決定認真地拍攝一轉香港,遊走上環、紅磡、沙田、屯門等地區拍攝,在日常之中尋找美麗一面。

《平和日》由本地獨立出版社brownie publishing出版。

他從兒時成長的西環開始拍攝,「對自己而言,在高街、東邊街拍攝時,那種感覺及聯繫很不同,那是很經典的香港。」拍攝完香港及九龍,去年尾到屯門拍攝,才發現屯門很漂亮。「那時《幻愛》尚未上映,屯門的空曠感、輕鐵駛過的畫面,與市區截然不同。」雖然《幻愛》講述的是思覺失調患者的愛情故事,但無疑捕捉了屯門美麗的一面,令人更加珍惜自己的社區。「若你懂得欣賞、觀察,其實每個社區、平凡角落都有其漂亮之處。」

在他看來,香港的吸引之處不是「怪獸大廈」、彩虹邨等大家熟悉的打卡位置,而是平常日子裏電車緩慢駛過、晨光斜照街道的熟悉景觀,這種充滿生活氣息的畫面,感覺平實卻又獨特。即使未必每張照片都有故事,但簡單的構圖、對城市的聯繫,自然令人覺得很親切。「最初將照片上載至社交網絡時,見到有人留言說『原來樓下的風景也很漂亮』,這也是驅動我繼續拍攝的原因。」

大部分照片在清晨時分拍攝,捕捉屯門輕鐵旁的日常。

記錄「大家鍾意的香港」

他坦言照片不是百分百真實的香港,真正的日常是有不同天氣的,但他只挑選陽光普照的日子拍攝,而且大部份是清晨時分,畢竟晨暉下的畫面更迷人。「我通常會在返工前拍攝,總會見到很多返工返學的畫面,這些都是生活的一部份。」

在人人都可以拍攝的年代,一張照片或許只能吸睛一兩秒,Wilson希望以個人視角記錄香港,留住一個時代的記憶,若干年後回看,至少對自己而言,是有特別意義。2016年,他在東京修讀短期課程時,每日從一個高位拍攝東京,集結成《Japan From Above》一書,「攝影集會鼓勵你拍攝系列式的相片,令作品、想法更加完整。」

去年的反修例運動,令他加速出書的決心,「由開始拍攝到去年尾完成,香港的轉變之大出乎意料,不論對拍攝題材或香港而言,這本書均是一個好好的總結。」年初爆發武漢肺炎,人人戴上口罩,但他並沒收錄這些照片,「平和日是追求平淡生活的美好日常,想拍攝一個大家最鍾意的香港,肺炎陰霾下的日常,並非很值得懷念的日子。」

原文見於果籽

Louis Cheung 捕捉對倒的香港

在劉以鬯的小說《對倒》裏,兩位不相識的男女主角故事雙線發展、相互交織,形成所謂「對倒」的意義。對倒一詞源自法文「Tete-Beche」,意指兩張相連卻一正一反的郵票,印刷時的錯誤令郵票成為罕見之物,然而郵票一旦分開,便會頓失價值,變成兩張平凡的郵票。在本地業餘攝影師張奕安(Louis Cheung)的照片裏,也有一種對倒的不平凡。

近年十分流行「天空之鏡」的拍攝手法,利用水池、玻璃等反射建築物或天空的雲彩,從而形成鏡像效果,中文大學合一亭、西環貨運碼頭都是熱門的「天空之鏡」打卡勝地。著名攝影師Elliott Erwitt曾說:「攝影是種觀察的藝術,是從尋常的地方找到有趣味的事物。」香港是名副其實的「玻璃之城」,若然細心留意,其實都市內處處是倒影,即使熟悉的場景,也有鮮為人知的一面。

《evoke hong kong photography》,大業藝術書店、誠品書店及Blue Lotus Gallery 有售。

香港地少人多,城市建築偏向垂直發展,慢慢形成摩天大廈林立的局面。自從1950年代出現玻璃幕牆後,這種品味一直延續至今,在陽光普照之下,建築物固然有充足的自然光線,然而這種設計風格從幕牆延伸至各種空間設計,無形中卻改變了城市景觀。

「玻璃之城」的例子在世界各地比比皆是,也成為攝影師的靈感,已故居港攝影師Michael Wolf曾在芝加哥創作攝影集《The Transparent City》,透過玻璃拍攝大廈裏的人,探討隱私問題;張奕安(Louis Cheung)同樣被城市的玻璃吸引,利用建築或室內牆身的玻璃作反射,捕捉一個對倒的世界。

反射影像 超現實攝影眼

「香港有很多reflection,尤其是高樓大廈集中的地方,倒影令平凡的畫面變得獨特。」圓形窗戶的怡和大廈是中環的其中一棟地標,Louis利用玻璃的反射,拍攝出一張兩幢怡和大廈並列的畫面,熟悉的建築物頓時產生一種新意。在尖沙嘴商場外,他從地面仰拍天空,反射的影像恍如一隻眼睛,抽象得來也很超現實。這就是他所追求的「攝影眼」。

從事室內設計的Louis,1980年代初開始拍照,後來因工作繁忙而放下攝影,整整三十年沒有認真拍攝,連菲林相機也變賣。2016年初某日,他拿起手機嘗試認真拍攝照片, 覺得當年的「攝影眼」仍在,便下定決心重拾攝影。「室內設計講求線條、比例及平衡,而比例呈現在攝影裏就是構圖。」他認為,構圖不應局限在相片的比例,不論3:2或16:9,構圖的美感遠比照片比例重要。

灣仔行人 鏡面下的節奏

作為一名攝影創作者,他對線條、光影以及能反射影像的事物均十分敏感,借助玻璃及水池的倒影,文化中心一隅的照片隱藏着一個六角形。行人匆匆的灣仔,他同樣利用鏡面的反射,令照片產生一種節奏的美感。對Louis而言,倒影未必是玻璃或池水,汽車的反光車身,同樣可以捕捉非凡的畫面,正如那張瑪莎拉蒂車身的倒影,車身的不同位置反射着變形的怡和大廈,好比一幅抽象畫。

最近,他將過去數年拍攝的黑白照片,集結成《evoke hong kong photography》一書,喚醒大家關注香港。「好多事物即使表面上很平凡,細心觀察的話,也可以有不平凡的一面。」

原文見於果籽

As an amateur photographer with the interior design background, Louis Cheung is very sensitive to lines, light and shadows, and objects that can reflect things. With the help of glass and the reflection of the pool, the corner of the Hong Kong Cultural Centre hides a hexagon; the hurry pedestrians in Wan Chai create an extraordinary mirror effect.  For Louis, the reflection is not necessarily glass or water. The reflective car reflects the deformed Jardine House, and the remarkable picture looks like an abstract painting.

Hong Kong is a “City of Glass,” and the city is full of reflections. Jardine House is one of the landmarks in Central; photographer Louis Cheung used the reflection of glass to take a picture of two Jardine Houses side by side. The familiar buildings suddenly become a novelty.

Outside the Tsim Sha Tsui shopping mall, he photographs the sky from the ground. The reflective image is like an abstract eye. It is resonant with a famous saying of photographer Elliott Erwitt: photography is an art of observation. It’s about finding something interesting in an ordinary place. Recently, Louis published a black and white photo book, “evoke hong kong photography,” to awaken the public concern about Hong K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