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回頭金不換?囚——更生人士圖文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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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社區組織協會(SoCO)最近在文化中心舉辦《囚——更生人士圖文展》。

浪子回頭金不換,聽就聽得多,可是當這個浪子是更生人士時,有色眼鏡還是不能輕易地摘下,做到一視同仁。社會上大家傾向幫助弱勢社群,對於在囚及更生人士,往往會被標籤為不可救藥、罪有應得,不容易被接受。香港社區組織協會(SoCO)最近在文化中心舉辦《囚——更生人士圖文展》,透過香港攝影師林振東的鏡頭,配以文字訴說多位更生人士的故事,希望大家能更多地從人性的角度來看待及接納他們,而非簡單將罪狀等同其人生。

正如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神學院副教授白德培牧師(Tobias Brandner)在展覽文字中所寫:「犯罪只是他們人生的一部分,社會將一個人送進監獄改造,也應該歡迎他重回我們當中。媒體或公眾往往只聚焦於其罪行,而忽略了其他方面。」其實,他們與你我一樣,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張大偉因曾拿刀砍追債者換來牢獄之災
偉倫由道友成為註冊社工

細閱圖片的文字,發現每個人的故事都不盡相同,有人因拿刀砍追債者換來牢獄之災、有人因打劫而入冊,也有道友成為註冊社工……如何在出獄後撕下監犯標籤,重砌人生拼圖呢?其中一個令我印象深刻的故事,主角名叫貫中,聲稱志願就是不讀書的他,中三畢業就進入社團撈偏,16歲開始吸毒,數年間因傷人、藏毒、勒索等罪名八次進出監獄,身體也因毒品變得虛弱,後來在日出山莊成功戒毒,喜歡足球的他更實現了參加「無家者世界盃」的夢想。三十而立,走過人生低谷的他回到日出山莊,用舍監身份以身作則,幫助正在掙扎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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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次入獄的貫中16歲開始吸毒,戒毒後重回日出山莊,幫助其他吸毒者戒毒。

拍攝這輯照片的攝影師林振東,從事攝影記者十多年,也曾任香港攝影記者協會主席,目前專注紀錄香港政治及社會議題。過往他曾以鏡頭關注香港的少數族裔女性(《她說》系列作品)及長者生活(《活著》系列作品),在展覽自述中他提到,更生人士有許多顧慮,面對鏡頭更需要勇氣。「許多人即使出獄多年,有正當職業,也似乎無法直面人生。走出實在的監獄後好像仍是四處碰壁,彷彿被囚禁在無形的囚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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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現場猶如一所監倉,遠看像是一排黑色的鐵窗,鐵窗內是一個個有血有淚的故事。穿過「監倉」閱讀完這些故事後,是否真能令人更輕易地放下標籤呢,或者你可以在這裡找到答案。

     

《囚——更生人士圖文展》

時間:即日起至4月12日

地址:香港文化中心地下大堂E3展區

法國X香港:跨文化攝影展 一座城市兩種景觀

 

生活在香港的人,對這城市的方方面面司空見慣,不要說拍攝日常生活畫面了,可能連駐足觀望的念頭也欠奉。反觀許多攝影師來到香港後,對所有事情嘖嘖稱奇,走在街頭忍不住咔嚓咔嚓地拍攝。這個現象很有趣,我時常在想,如果一位外來者與一位本地人同樣拍攝一座城市,會產生如何不同的視角呢?在F22 Foto Space舉行的《在非在》攝影展,就是如此一個有趣的對比,去呈現出一個城市兩種不同的面貌。一黑白一彩色,兩組照片互相映照,既帶出攝影師與這城的關係,背後也是對香港城市發展的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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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22 Foto Space展場兩層空間展出約40幅攝影作品,照片多以一組的形式呈現,在作品之間產生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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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作家及攝影師Michel Eisenlohr

Michel:香港是個充滿矛盾與反差的城市

兩位攝影師分別是來自法國的Michel Eisenlohr,以及香港視覺藝術家殷家樑(Kallen),兩人事前並不認識,事緣Michel三年前在「法國五月」期間來港展出作品時,覺得這個城市很不可思議,垂直的石屎森林猶如未來城市一樣,用他的原話就是Blow away(即Greatly impressed),這種文化衝擊隨即令他產生拍攝香港的念頭。Michel本身的經歷很有趣,他是文學出身,大學之前基本上與攝影無緣,拍攝動機往往也是從文本出發。「每次開始拍攝計劃前,我總是閱讀很多資料文獻,有時文學裡面的故事令我想去看看那些地方,這也是一種發現文學的方法。」

這位自學成才的攝影師,曾獲法國政府資助拍攝當地歷史建築,用鏡頭來寫作。當他著手拍攝香港計劃時,則基於城市發展等理論去拍攝,期間他與香港大學建築系合作,與建築師、城市研究員等專家商討,研究了許多關於香港的建築及城市規劃,創作出 《城市地域》(Urban Enclaves)這系列作品。地域即土地的範圍,不過他想探討的並非香港的疆域,而是城市的不同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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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el作品《香港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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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el作品《油麻地果欄》

在他看來,香港是個非常有趣的城市,這種有趣來自反差,高樓大廈中的古老街市、被百年古樹包圍的廟宇、石屎森林中的天台泳池、不同宗教的墳場融合在一起……過程中他盡可能不拍攝密不透風的建築物、色彩繽紛的霓虹燈招牌等遊客眼中常見的香港景象,避免單純在街上閒逛及拍攝,更多地由個人的想法與建築等理論出發。正如香港大學建築系教授Nasrine Seraji在展覽文章所寫,香港許多地貌都是人為做出來的,這些大廈並不是植根於泥土或天然地基,因為大廈下面還有商場、交通工具,是另一個城市。Michel特別拍攝香港的天台夜景,這是一種很獨特的建築視角,相片中幾乎沒有人的元素,看起來有點似葛咸城及《Blade Runner》電影裡面的虛構城市,帶有cyber或futuristic的感覺。當然某些作品亦明顯滲透了外來者的好奇心視角,像薄扶林村,以及墳場裡密密麻麻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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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視覺藝術家殷家樑(Kallen)

Kallen:在僅存的建築中回憶我城

在殷家樑看來,Michel的作品很多時是從視覺去考慮的,「他可以沒有包袱地拍攝照片,其中一張相片是拍攝鴨脷洲洪聖古廟與李慧琼大型橫幅,我肯定不會這樣拍攝,或者至少不用這樣的方式去拍攝。」Michel前後四次來港拍攝,其中一次Kallen帶他去瀑布灣拍攝,以前西方船隊進出珠江水域時,會來瀑布灣補給淡水。在前漁農署助理署長饒玖才先生的 《香港的地名與地方歷史》一書中也提到這段歷史,英國畫家哈唯(W. Havell)在1816年所畫的有關瀑布的水彩畫,就描繪了海員到瀑布灣汲水的情景。「我覺得這個地方代表了香港的過去與歷史。」Kallen如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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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el作品《鴨脷洲》

相片背後雖然有歷史的陳述,不過策展人Karine Moge卻建議二人盡量不要一起去拍攝,害怕Kallen的想法會影響Michel對於這個城市的觀感。Michel本人也認同這種做法,「許多地方對Kallen來說是很有歷史意義或個人回憶的,但對我來說並沒有,通常我都會事先計劃拍攝的內容。」這在他們從照片的處理中也可見一斑,Michel拍攝的是彩色照片,這是一種非常當下的感覺,「當你是一個外來者時,對身邊的環境有更多的反應,這是很自然也很感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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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家樑作品《華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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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家樑作品《見山不是山》

Kallen拍攝的是黑白照片,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風景,他坦言是帶著悲觀情緒的。他用3:1的照片比例突出畫面的壓迫感,驟眼看畫面中的樓景恍如山巒,這種典型的石屎森林景色在香港隨處可見。其中一幅作品將不同照片的山與樓拼貼在一起,畫面竟然和諧地得以延綿,背後不正是拆去鮮花種出大廈所帶來的結果嗎?這系列作品名為《見山不是山》(Mountain to Mountain),殷家樑在作品中拋出一個問號,探討香港城市的變遷。那些無處不在的大廈,似乎在提醒這個城市的來源正是大自然,香港城市的發展就是不斷地拆除與重建,而繁榮是否一定以此為代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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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家樑作品《中環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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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家樑作品《白虹樓》

2012年時他曾拍攝過一系列排檔的照片,現在這些排檔幾乎已消失殆盡,還有中環嘉咸街街市、裕民坊……歷史與回憶終究敵不過推土機的速度。Kallen的照片除了是對城市一種叩問之外,也參雜了許多個人情感,以及他與城市自身的關係,「照片中的屋邨或中環街市、裕民坊等地方,都是我居住過或經常去的地方,它不只是一座大廈,也承載了許多我自己的記憶與經歷。」誠然,每一位有經歷的觀眾,都可在照片中追憶不同的往事,Kallen也試圖在僅存的建築中拼湊出自己回憶中的那座城。「到最後如果我想通了我與這個城市的關係,那麼『見山還是山』,只是目前尚未去到那個境界。」

這是對自身的疑問,也是對香港的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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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咸街》(左)與《般咸道》,兩張照片有時是有關聯的及吻合的,如圖兩張照片都在中上環附近拍攝。

《在非在》攝影展

日期:即日至5月5日(六)

時間:11am – 7pm (二至六,公眾假期休息)

地點:F22 Foto Space(灣仔摩理臣山道70-74號凱利商業大廈5樓)

懷念哥哥 夏永康的張國榮拼貼

2003年4月1日,原本只是一個無關重要的日子,但哥哥張國榮的離世,卻讓世人永遠記住這一日,至今每年我們仍要懷念一次。

關於哥哥張國榮的照片,最難忘是1991年12月《號外》雜誌封面那個反串花旦的形象,以及2001年5月的Punk Look造型封面。哥哥形象百變,舉手投足充滿氣質,同時又能演活不羈形象,1997年《春光乍洩》裏的何寶榮便是經典之作。當年,王家衛找來攝影師夏永康操刀劇照,拍攝多張哥哥台前幕後的照片。

被譽為王家衛御用攝影師,夏永康從《春光乍洩》、《花樣年華》到《2046》,一直與王家衛及張叔平合作無間,一同將東方美學展現得淋漓盡致。2017年,他在上海舉辦大型回顧展《越軌》,展出100幅照片及拼貼作品,同時推出首本個人同名攝影集,分為《電影風格》、《拼圖藝術》和《東方色彩》三冊。

《拼圖藝術》一冊收錄夏永康的攝影作品及平面設計的拼圖作品,當中不乏他跟王家衛合作第一部電影《春光乍洩》(1997年)時創作的拼圖。夏永康原本修讀的是設計,讀書時期已喜歡做拼貼,當年更試過在街上拾垃圾來做創作。拍攝《春光乍洩》時,他一邊拍攝劇照,一邊利用沖曬出來的照片結合剪報或劇本文字做成拼貼作品。

「導演並沒要求我這麼做,當時純粹是貪得意才創作的,之後回到香港也有繼續做。」當年信手拈來的拼貼,相比起《春光乍洩》劇照,更有懷舊氣息及藝術情懷。2017年,他在上海舉行的回顧展《越軌》中展出這批作品,翌年亦在Art Central的Blue Lotus Gallery展覽過,呈現夏永康式的拼貼美學。原本戲中的何寶榮角色已瀰漫着孤獨與憂傷,而在拼圖作品中這種觀感也更強烈。

4月1日是哥哥 #張國榮 死忌,讓我們透過夏永康的作品來緬懷吧。

photo courtesy of Blue Lotus Gallery & Consultancy

謝至德 回歸前後的香港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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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JCCAC地下的畫廊空間,攝影師謝至德正在沖茶,與展覽的名稱《萬念叢生》一樣,彷彿都帶著禪意。他笑著說,「叢生是因為《香港面孔》是我創作的第一輯相片,現在回想,也是最喜歡的一輯。」

謝至德近三十年的攝影生涯創作了逾40個系列的作品,他80年代開始攝影,1993年成為報社的攝影記者。回歸前夕,外國傳媒爭先來到香港,拍攝殖民地的最後歲月。當時很多關於香港的影像都帶有濃厚的政治色彩,但卻不是他所熟悉的香港。「這啟發了我去影這一輯相片,算是留給香港人吧,畢竟那年代的香港是很有味道的。」

《香港面孔》共有逾50幅作品,全是黑白的菲林相片,拍攝對象基本上是很市井的平民百姓,可謂90年代的香港街頭眾生相,放在講求集體回憶的當下,份外有共鳴。這輯相片與他後來的作品很不同,構圖不是很唯美的,但是一整排黑白相片的impact卻很大,巧妙地帶出那個年代的氣氛,有些許張照堂的感覺。

謝至德說自己其實也有受張照堂及阮義忠等台灣攝影師影響,欣賞他們拍攝的動機,以鏡頭紀錄台灣的人文與鄉土氣息。「我自己很少去外地拍攝,因為我覺得會少了一份自身對一個城市的關懷。」這種關懷恰恰是最令人有共鳴的。

共鳴的除了是那些年,也因照片裡隱藏的趣味點。細看相片,人人直視鏡頭,試過在街頭拍攝的人便知道,這絕不簡單!所以忍不住要問他是如何做到的?

「有時覺得是他們選了我,令我覺得非影不可。」其中一幅作品是兩爺孫一齊過馬路,孫女戴著黑超,爺爺挽著書包,見到如此有趣的畫面,他飛快地跑到對面馬路,立即蹲下拍攝。另一張雀仔街的照片也是由類似的直率情感所驅動。最初我還以為是園圃街雀鳥公園,後來才想起舊的雀仔街在康樂街,即朗豪坊的前身。「當時拍攝這些相片時也沒想過要去呈現什麼東西,但恰好紀錄了歷史,亦能反思我們社會的發展。」   

現在人人隨時隨地能影相,許多人開始對影像麻木,越是這樣的時代,其實越需要一些打動人心的相片,《香港面孔》正正是這樣的作品。相比起instagram上那些唯美主義但空泛的照片,我更加推薦你看這系列構圖未必很完美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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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詳情

《萬念‧叢生》謝至德個展一部曲

展覽日期:即日至2018年2月14日

展覽時間:星期一至五 – 下午1時正至晚上8時30分

                   星期六及日 – 上午11時正至晚上8時30分

展覽地點:九龍石硤尾白田街 30號 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JCCAC L0藝廊

PS:謝至德個展二部曲《萬念‧歸寂》將於4月份在中央圖書館展覽館展出!

輪椅攝影師鄭啟文:以鏡頭接觸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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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寫於2016年1月,當時紅磡逸.酒店(Hotel sav)設有「愛·逸」藝術樓層,展出包括鄭啟文在內等八位展能藝術家的14幅作品。

常說藝術無界限,殘疾人士即使不良於行,藝術之路卻依然無憾,誰說他們只能長居家中或困於輪椅?輪椅人士 鄭啟文 是展能藝術家,手捧相機踏上藝術大道。熱愛生命、積極處世的他,即使行動不便也依然努力前行,遭受命運掣肘也沒喪失鬥志。無懼外界標籤,心中的那團火早已掩蓋有色目光,就如他所說:「行動比說話更實際,與其口裏叫人不要歧視,不如行動上做些甚麼來說服別人。」他以自身經歷來證明,正常人辦得到的,殘疾人士也能辦到。何況藝術之路從來不易,在他身上還有一份超乎常人的堅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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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vin以女兒為對象創作的「愛麗絲夢遊仙境」作品,幸福滿溢。

鄭啟文(Kevin)先天患有遺傳病「季肋發育不全」,父母姐姐均是健全人士,惟獨他雙腳失去活動能力,自幼以輪椅代步。如今樂觀的他,兒時亦曾滿腹負面情緒,「為何其他小朋友可以周圍跑,自己卻要坐着輪椅才能移動?暑假時,大家到遊樂場玩耍,自己卻在醫院度過,有次更一住大半年。」幸好家人不斷灌輸正面觀念:你與別人並無分別,也能做到別人做到的事,更鼓勵他多些與人接觸。Kevin慢慢想通,走出負面想法,人也變得外向,「你要社會接受你,先要接受自己。」身材矮小的他坐在電動輪椅上,難免吸引途人目光,但他絲毫沒有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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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年30歲的Kevin,是個自由攝影師,2010年於香港理工大學修畢多媒體設計學位,翌年代表香港到韓國參加國際展能藝術節,並獲得優異獎,之後加入香港展能藝術會,並在賽馬會共融藝術工房當兼職。訪問當日,他正是由工作地點趕來。外出是他人生道路的啟示,別人可以走樓梯,他卻一定要找斜坡及升降機,但他早已習慣轉折的生活,「路程或許比常人遠一點,重要的是,最後仍能到達終點。」攝影是Kevin接觸世界的契機,前年拍攝「城市農夫」系列相片時,更走入塱原及沙頭角等偏僻地方。他經常載着沉重器材到處拍攝,為了創作同樣可以去得好盡,「當時要出動GoGoVan客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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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啟文受2007年皇后碼頭清拆影響開始拍攝社會事件,雨傘運動期間拍攝了許多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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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農夫」系列作品關注大自然,諷刺社會只懂摘去鮮花種出大廈。

關心社會發展 不要忽然保育

訪問前閒話家常,Kevin很自然便聊到任職幼稚園教師的太太Macy及歲半的女兒,「我的病有機會遺傳,機會率達五成。」當初太太懷胎時做足基因檢測,但亦難免忐忑不安,兩口子做好心理準備,慶幸最後女兒安然無恙。Kevin年幼時已停止發育,身形維持至今,病情不會好轉,但他仍樂觀面對,「醫生說保持體重的話,腰骨便不會壓住心肺等器官,多做運動便沒問題。」
言談間輕描淡寫,盡顯Kevin的樂觀性格,但他對社會發展卻有點悲觀。「城市農夫」探討的是摘去鮮花種出大廈的畸形社會價值觀,相片中的城市人舉手競投農田,換來一幢幢大廈,農夫被迫放棄原本的生活方式。他說此系列某程度上源自女兒出世後的反思,「如果我們不關注社會、不關注大自然的話,我們還可為下一代留低甚麼東西?」但可怕的是,尚未等到2047年,一國兩制恐怕早已名存實亡,銅鑼灣書店股東離奇失蹤一事,便讓人覺得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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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vin是位有想法的攝影師,2007年的皇后碼頭清拆一事亦影響了他,「既然有能力、有興趣拿起相機,拍攝風景之外,也想記錄社會發生的事。」他用鏡頭來鏗鏘發聲,保衞菜園村、佔領運動時均見其蹤影,「關心社會未必要待同德大押清拆等大事發生時才一窩蜂去做,平時也應有這意識,我們並非忽然保育,而是一直喜歡這個地方。」他關注的,還有都市人的生活,「LegoMan」系列作品構思兩年,前後拍攝了九個月,在香港不同地方分別拍攝了數十張戴着同樣LEGO公仔頭的照片,最近在紅磡逸.酒店展出,「現實社會人人都是LEGO,大家的生活模式都一式一樣,究竟笑容背後是怎樣的呢?」

原文見於:https://hk.lifestyle.appledaily.com/lifestyle/culture/daily/article/20160106/19439776

攝影四十載 70歲梁家泰繼續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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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寫於2016年,當時泰叔在中環大會堂舉辦攝影展「七十.四十」。

「如果我唔鍾意玩,我都唔會影相。」70歲的香港資深攝影師梁家泰一影,就是40年。驀然回首,他覺得好玩最重要。「記得讀書時有句說話,到現在仍覺得很對,『你出來做嘢,如果唔係為賺錢,又唔係為好玩,你做來有何用呢。』」老頑童老當益壯,笑說還想玩多幾年,古稀之年活力依然,又玩instagram,又想到用投影來展示照片。「攝影對我來講依然是很個人的,但做展覽應該是互動而好玩的。」

古人常說人生七十古來稀,對現代人來說倒顯得平常。「很多人都70歲,我覺得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去年,攝影師劉清平及又一山人「慫恿」泰叔做一個七十回顧展,他耍手又擰頭,「做回顧展太嚴肅了,我仍有很多東西想創作,寧願向前看。」已故美國攝影師Imogen Cunningham曾說,“Which of my photographs is my favorite? The one I’m going to take tomorrow.”,泰叔笑笑口,「我覺得很對,攝影師應該這樣想的。」過去40年遊走於世界各地拍攝,他的攝影心態仍沒轉變,「一張好的照片,仍要好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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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發時刻」系列泰叔70年代曾在巴黎當攝影師助手,一有空就在街頭拍照,回港後亦不時捕捉人與人的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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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師太悶 辭職追攝影夢

回想當年,初出茅廬,他其實是一名工程師。七十年代初,在美國讀完書,再到英國工作,控制猶如一間房間大的電腦系統,泰叔笑說功能不及如今一部iPhone多。「讀書時覺得電子工程好玩,但之後發覺工作很悶,做了一年就沒有心機。」有次到巴黎旅行,被花都之城所吸引,毅然辭職追逐兒時攝影夢,浪漫地到這個誕生過多位攝影大師的藝術之都求學,當了三年攝影師助手。想不到,一玩就是一輩子,再沒放下相機。
「那時覺得很幸運,自己僅懂得簡單法文,幸好攝影不用講太多說話,邊學邊做。」1976年,三十而立的泰叔從巴黎回港成立攝影工作室「Camera 22」,從事商業攝影,工作算是一單接一單,用最好的方法演繹別人的想法,當然充滿挑戰,可他覺得發自肺腑的快門才最清脆。「1982年,父親離世,令我頓覺原來一個人可以一下子就這樣離開,我又何必勉強做不想做的事情呢?」於是他結束工作室,前往剛剛改革開放的中國大陸拍攝寫實題材,為那個淳樸年代留下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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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神州」系列1980及1990年代,泰叔曾在中國大陸多個地方拍攝,可惜如今已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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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於放下 懂得平衡

坐在半山家中回首往事,泰叔說這是他人生最重要的兩個決定。敢於放下、懂得平衡,才是人生。「如果你唔玩吓,這個世界很悶。」當年泰叔為了抗衡平時專業工作的嚴謹構圖,以長時間曝光及搖動鏡頭拍攝了「流動水平」系列,畫面抽象得近乎水墨作品;又如隨意拍攝的「突發時刻」系列,正正反映了泰叔不局限於專業、唯美的攝影態度。
所以當泰叔做如此一個橫跨四十年的作品展時,便想到用投影的方式展示七個系列的200多幅照片。「既然我不想以太嚴肅的形式去呈現,有一半是玩的成份,就不想用實體打印的照片。」展覽期間正值生日,愛玩的泰叔邀請20位中港台藝術家朋友一齊創作作品,以作品回應泰叔的人與事;場地中間放有電視機,播放instagram上「7040lkt」這個tag的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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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精神」系列泰叔為自己的城市拍攝的人物故事,他們未必為大眾所熟悉,卻展現了一種香港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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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頭互影 捕捉情緒

年輕時,泰叔受美國攝影師Lee Friedlander、Robert Frank、Garry Winogrand及法國攝影家布列松等人影響,空閒時也會流連巴黎街頭拍攝。「我拍攝的作品都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有個資深攝影師朋友,建議我拍攝一些沒事發生的相片。」多年後他才恍然大悟,那是關於日常生活的東西,捕捉當刻的感覺或情緒。「我比較喜歡沒事發生的攝影。」
這一日,鍾意飲酒的泰叔,在中環把酒數杯之後,與回應展的其中一名攝影師何兆南,一齊穿梭石屎森林,時而在馬路旁,時而轉入橫街窄巷,一同拿起相機咔嚓咔嚓,泰叔捕捉途人的稍縱即逝,阿南卻拍攝泰叔的神態,猶如詩人卞之琳在《斷章》所寫,「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場景煞是有趣。
許多人以為相機大就是好,偏偏泰叔要推翻這個相機論,只見他拿着一部X100隨心所欲影得不亦樂乎。「我對器材是個門外漢,完全沒興趣去討論甚麼鏡頭靚。」幾年前去南美,他也是用這部數碼相機拍攝幾個月,雖然他說數碼年代按快門不及菲林年代謹慎,但對泰叔來講,世界是向前的,他沒有傳統攝影的包袱,又難怪他近來愛上了玩instagr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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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背後」系列--城市不斷發展,舊樓苟延殘喘,泰叔在橫街窄巷中尋找將被拆的房子,記錄及保存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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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見於蘋果日報:https://hk.lifestyle.appledaily.com/lifestyle/special/daily/article/20161113/19830599

香港街市貓 Marcel Heijnen

貓咪的嗲人與可愛,大概沒有人抗拒得了,有時傻更更的行為,又會令人忍不住笑。難怪人人說貓咪是治療系動物,心甘情願當貓奴,身邊亦有攝影師朋友常常為喵星人留倩影。來自荷蘭的設計師Marcel Heijnen更甚,年逾五十的他自小與貓咪相伴,稱他為資深貓奴也不為過。他在亞洲居住超過廿年,九十年代曾旅居香港,後來去了新加坡,闊別十八年後,在2015年再次以香港為家。

養貓幾十年,早些年在新加坡時也有貓咪相伴,重返香港搬至西營盤時,卻缺乏了貓咪陪伴,幸好這區周圍都有貓貓蹤跡。西營盤許多老店都有養貓,有次經過見到可愛的貓咪,就用電話拍下,相片在社交網絡獲得不錯迴響。經常在該區遊走,Marcel Heijnen很快與幾隻貓咪熟落了,一隻又一隻,一間又一間,慢慢地他越影越多,甚至有出版商建議出影集,去年尾他出版了第一本貓咪影集《香港舖頭貓》(Hong Kong Shop Cats),當時連英國《衛報》網站都有介紹,也舉辦了攝影展。

Marcel Heijnen說單靠貓咪的神情與動作,其實還不夠有趣,照片的背景才令整個畫面生動。貓咪藏身在店舖裡,往往也未能立即發現;有時主人與貓的互動,也令畫面充滿趣味。況且,這些老店的背景也記錄了香港的地道生活。這樣的場景香港人或者習以為常,不過對Marcel Heijnen來說卻相當有意思。他說很多城市都禁止在店舖裡養貓(當然香港的商場也沒有),從來沒見過一個城市有這麼多舖頭貓,牠們在店舖都像大爺般寫意,時而在店舖內追逐,時而熱情地逗得客人樂開懷。

晃眼一年,最近他帶來第二本貓咪影集《香港街市貓》(Hong Kong Market Cats),並在西營盤舉辦攝影展。當初拍攝舖頭貓時,他並沒有特別細分舖頭與街市,不過隨著作品日積月累,這位貓咪星探也有新的想法,據知他仍會出版一本《香港後巷貓》(Hong Kong Ally Cats)。

踏足過旺角、大埔的露天市集,上環、九龍城、堅尼地城的街市及油麻地果欄等,Marcel Heijnen說街市貓與舖頭貓不同,大多是流浪貓,自由出入來去無蹤,比較怕陌生人,也不及舖頭貓那麼親密及友善,靠近拍攝時貓貓往往會匿藏在隱蔽的地方。街市環境雖然比較雜亂,但反映的同樣是好local的香港生活,而且人與貓之間亦有種微妙的關係。攝影集封面的照片是一位豬肉佬與小貓肥妹,身材魁梧的豬肉佬與溫柔的小貓對望,那種畫面太有愛,還真是超級治癒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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