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的 柴灣消防局

《柴灣消防局》是香港攝影師陳的(Chan Dick)近年代表作,不時成為網絡熱話,兩年前牛頭角迷你倉大火,人人讚頌消防員,傳媒順藤摸瓜爭先報導這系列作品。實際上他也憑此獲得香港攝影集比賽(Hong Kong Photo Book Awards)冠軍及東京國際攝影大賽(Tokyo International Foto Awards)藝術攝影集首獎,這系列作品曾在日本及荷蘭展覽,也被香港文化博物館收藏,想不到最近才在香港舉行首次個展。回想起《柴灣消防局》所帶來的掌聲,陳的笑說,「其實可能要多謝業主加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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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的原本的工作室位於柴灣消防局對面,只是初時他一直未有留意,有日洗手間忽然傳來吵雜聲,他好奇地從細小氣窗望出去,原來是一班消防員在打排球,便隨意拍攝了一張。之後一個月,他沒有急於拍攝,而是觀察消防員的日常生活,「原來有好多事發生,列隊、訓練、打排球,看起來很重複,其實有時也有分別。」直到現在,他仍記得消防員朝早九點交更、下午四點半會打排球。

那時候他每日總好奇消防員在做什麼,有空就在窗口往下望,有時直覺將有事情發生,就去拿相機拍攝,拍不到也無所謂,反正看著這個畫面,他自己已覺得開心。偶爾他會拿著相機等待腦海中出現的畫面,例如那幅消防訓練假人被丟置在一旁的畫面。後來他認識了消防員,言談間才發現自己很幸運,小朋友參觀消防局的畫面一年只有幾次,「有張照片剛好拍攝到大Sir巡視,後來才知一年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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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也沒想過何時公開這些作品,後來業主加租無奈要搬走,離開工作室後重看照片,才萌生《柴灣消防局》的念頭。由2013年中到2014年尾,15個月時間裡拍攝了1,500張相片,他從中選擇了30張結集成書。

這系列作品構圖簡單充滿線條美,畫面明亮而平靜,從高處觀望的場景相當有趣,彷彿在訴說不同的故事,難怪在網絡上引起熱烈迴響。此系列作品固然為陳的帶來知名度,對他個人來講也很有意義,「以前會介意自己錯過了某些畫面,拍攝《柴灣消防局》時,經常一開窗就錯過想拍攝的畫面,慢慢學懂調整心態。」

從商業攝影到藝術攝影

查看陳的個人網站,知道他過往創作過不少系列作品,如紀錄香港學生社會運動的《不妥協》、拍攝地盤圍板假樹的《森山大盜》、將個人回憶與觀塘清拆重建結合的《面壁思過》等,用影像反思不同社會事件。陳的原本是商業攝影師,在行內相當知名,作品經常被香港專業攝影師公會(HKIPP)選為年度結集的封面,不過踏足藝術攝影,其實只是六年前的事,當時有朋友找他幫仁人家園在內地拍攝義工建屋的過程(即作品《一磚一瓦》)以及爭取小型車手要求重建賽車場(即作品《》)。

「完成作品之後,我的心態有些變化,覺得自己可以發掘及創作更多作品,最初其實有點不習慣,但仍覺得可以嘗試。」當時陳的腦海中有很多想法,其中一個作品就是《柴灣消防局》,另一個是《面壁思過》,也是他至今最喜歡的作品。

陳的在觀塘長大,裕民坊是他兒時時常留連的地方,2014年初,有日他在觀塘閒逛,走上了麥當勞樓上的裕民大廈,望著舊唐樓那些被拆走電線的牆身及牆上的痕跡,他覺得很熟悉,「好像香港的景色」。於是他在大廈裡尋找不同的「景色」,再後期加上香港的真實景色,包括獅子山、淺水灣、中環、東涌、青馬大橋等,效果竟出奇地脗合!「我不是反對社會發展或社區重建,但發展是否一味拆去舊樓起新建築,然後才來扮懷舊?我覺得很奇怪,是否可以嘗試新舊結合或共融呢?」

這兩個作品也促使他繼續個人創作的道路,例如雨傘運動前的《不妥協》及運動期間拍攝的《The Day We Lost Our Innocence》,他用兩張照片並排的手法來拍攝後者,一張清晰一張矇矓——這其實是他不戴眼鏡時的視力。陳的不是單純這場運動,而是從自身出發,將個人與這場運動緊緊相扣,用不一樣的視角看事件。

他說以前做作品會比較心急,容易忽略背後的故事,近年他會較多思考、沉澱,有時寧願先將作品擱置。這令我想起他某些作品的命名,《安全地帶》、《森山大盜》、《逃者》,香港人一聽往往會心一笑, 但搞笑名字背後是沉重的訊息。然而有些作品又是有國際性語言的,例如《柴灣消防局》,大家一看就會明白,無需文字也能溝通。

《柴灣消防局》

日期:即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

時間:星期一至六12pm至7pm

地點:灣仔秀華坊5號地下Novalis Art Design Gallery

越野跑手的背影 巫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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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見的跑步比賽相片,不是眾人起跑的壯觀場面,就是跑手們舉著手指的笑臉,很容易千篇一律。偏偏香港越野攝影師巫觀其Mo)不喜歡循規蹈矩,反而喜歡拍攝跑手的背面,用光影去表現出跑手的鬥志與堅持。

「我想透過相片去展現山賽的魅力及動態,雖然人人都想見到自己漂亮有型的一面,但我覺得那些手部或腳部的動作反而更有動感,更能表達出越野賽的特色。」阿Mo如是說。最近他舉辦首次個人攝影展,展出多幅為「逆走100」賽事拍攝的相片,畫面中的人物多是跑手背面,他還刻意一反傳統,將閃光燈融入照片,營造出舞台效果。

作為一名踏遍香港高山的越野攝影師,體能要求固然高,對阿Mo來講,最難的不是背著十公斤器材通山跑,而是在熟悉的山頭拍攝出不一樣的畫面,為此他時常要趴在地上、躲在草叢用低角度拍攝跑手經過,有時甚至要站在懸崖邊拍攝,去呈現這項賽事的刺激與艱辛,也表達出對跑手鼓勵的訊息。

這種非一般的運動視覺,或許與他運動員的經歷息息相關。阿Mo曾是港隊800米田徑代表,也試過艱辛的訓練生涯,之後從事過田徑教練及小學體育老師等工作,期間自學攝影,拍攝風景及婚禮等。兩三年前開始轉型為運動攝影師,走出教育領域,用相片去推廣運動,很快得到許多運動品牌青睞,成為The North Face贊助攝影師及南華足球隊大會攝影師等,也曾到外地拍攝沙漠挑戰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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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越野攝影師巫觀其(Mo)

雖然成為全職攝影師之後少了參加比賽,不過在山上出沒的時候反而更多,現在他幾乎每個星期都要上山拍攝,一年上大帽山可能不下十次。拍攝「逆走100」賽事時,他首日在大帽山從朝早八點拍攝至夜晚九點,稍作休息後,翌日清晨五點又趕到西貢拍攝,這種艱辛一點不遜於參賽者。辛苦背後,他多次強調,「想大家感受到山賽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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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巫觀其攝影展

地址:太子道西2042樓(走馬燈) 

日期:2018428日至54  

時間:下午2時至晚上8

WMA大師攝影獎展覽(Part 2) 謝至德《萬念‧歸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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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我們報導過WMA大師攝影獎入圍攝影師的作品,同場其實還有WMA委託計劃「我們是誰」得主、香港攝影師謝至德個展《萬念‧歸寂》。「我們是誰」顧名思義探討的是身份問題,不過在講「萬念‧歸寂」前,先回顧年初在JCCAC舉辦的第一部分展覽《萬念‧叢生》。

「叢生」與「歸寂」,聽落頗有佛學意味,謝至德說,人的念頭會不斷生滅,但最後都會歸寂。在謝至德近三十年的攝影生涯中,共創作逾40個系列作品,對他而言,攝影創作的「叢生」,正是90年代拍攝的《香港面孔》。回歸前夕,外國傳媒爭先來港拍攝殖民地的最後歲月,那些充滿異國情調及政治符號的畫面,卻不是謝至德所熟悉的香港,他決定以本地人的視角,去展現香港真實而日常的一面。

萬念‧叢生》將鏡頭瞄準香港人的生活日常,《萬念‧歸寂》則更多從自身出發,將個人經歷結合香港歷史,創作了一系列影像、錄像及裝置作品。過去與現在、眾生與自身,兩輯作品互相呼應,延續的都是香港人的身份問題,也有他對這座城市的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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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召喚:沉默的他者》這系列攝影作品中,他置身香港與深圳的不同邊境,結合投影創作一系列影像,內容有政治人物、回歸等對港人影響較深的事件,以影像做一個跨時空對話。「香港人很善忘,我想將以前經歷過的事情,帶回今日這個時空,喚起大家的記憶。」

相信大家都不會忘記董建華、曾蔭權、梁振英這三位過去的特首,謝至德將他們的照片合併在一齊,產生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這正是香港人對於我城歷史的普遍認知。另一幅作品他面向深圳,將英國國旗及香港區旗投影在自己背部,來說明香港人難以解釋的身份。

邊境對大部份人來說是個比較敏感的地方,會有一種恐懼或被監控的感覺,在作品中謝至德特意用上紅色燈光,帶出危險的訊號,「同時這種燈光又有種劇場感,好像很真實又不全然是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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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攝影系列作品《一百零八個‧念‧頭》中,他拍攝了108位不同種族不同身份的人的樣貌,在12個不同的邊境地方分別投影九個人的人像,再將多重曝光九次的影像結合,照片中的人物變得無法辨認,在這裡身份忽然消失了,成為一種無分你我他的大同,但現實社會中又會否有這種豁達的包容呢?

攝影作品之外,現場還有多組裝置作品,謝至德說,一張相片未必能夠表達出「萬念」的想法。展覽入口處地上放有一堆工程燈,這部份作品名為《現在進行…釋》,東歪西倒的工程燈上寫著回歸後人大常委五次釋法的內容,在他看來,釋法就是不斷進行的工程,有人擁抱也有人上街反對,一閃一閃的工程燈正象徵了一生一滅的念頭。

他以「萬念」來貫穿整個展覽,又例如那幅三位特首合成的照片,現實中他們可能神憎鬼厭,但合成之後又似乎不太令人討厭,「我想大家去思考究竟我們的念頭是如何產生的,每個念頭又是如何影響了我們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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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渡——WYNG大師攝影獎及WMA視像作品展》
日期:2018年4月14至24日
地點:中央圖書館展覽館

過渡——WMA大師攝影獎入圍作品展(Part 1)

一年一度的WMA(WYNG Media Award)大師攝影獎最近在中央圖書館揭幕,以「過渡」為主題的展覽,展出九位入圍攝影師作品,以及三組錄像作品與WMA委託香港攝影師謝至德創作的攝影及裝置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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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藝術家陳淑安

陳淑安 《花沾油墨》

說來有趣,香港藝術家陳淑安理工大學畢業後做過十多年攝影記者,每日被不同的工作任務佔據,一直沒有時間思考及創作屬於自己的系列作品。一年多前由攝影師轉為做編輯,反而多了時間去思考,工作模式雖有所轉換,但她並沒放下相機,創作了這系列《花沾油墨》的作品。

去年特首選舉期間,每天翻開報章都有相關報道,剛剛由攝影師轉任編輯的陳淑安,每日都會閱讀不同的報紙文章,她將幾十篇相關文章的報紙剪裁成花瓣,再拼貼成一朵完整的花。細心閱讀花瓣中的內容,由葉劉淑儀的「贏返香港」到眾人齊撐曾俊華,到最後新特首班子亮相,花瓣之間是有時序性,陳淑安用藝術的形式去紀錄香港的歷史。照片背景用上黃藍二色,這兩種顏色在香港有另一層意思,陳淑安笑說純屬是巧合。

《花沾油墨》的油墨是她閱讀時報紙沾在手上的痕跡,花代表著希望,由梁振英過渡到林鄭月娥,對某些人來講的確象徵了希望,但這是真的希望,還是如花瓣般被風一吹就散的「泡沫式希望」呢?這值得觀眾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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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自由攝影師龔鶴

龔鶴《心願》

中國自由攝影師龔鶴的作品《心願》,邀請了四川省遂寧市的普通民眾,有文盲、農民、醫生、老師及小朋友等,把他們對香港的看法與願望寫出來,再用影像固定下來。

86歲的伯伯聽說香港很好而想來看看、有紋身師想去蘭桂坊體驗夜生活、有警察想找偶像周潤發拿簽名、有推土機司機想聽劉德華演唱會……他說原本想拍攝解放軍的,不過怕政治敏感就先自我審查了。一系列作品由86歲農民開始,以7歲小朋友做結尾,象徵著從過去走向未來,藉此表達出時空的過渡。

這系列作品很有趣,雖然近年時常聽到中港融合,但原來許多人對香港的印象仍是很刻板的,11位拍攝對象中有一人來過香港,覺得太平山頂的夜景令人心曠神怡。事前未曾來港的攝影師龔鶴,對香港的印象也很碎片化,僅從電視或其他媒體得知支離破碎的資訊,原本對香港充滿憧憬的他,來港幾日後發覺,香港其實與北京上海、甚至成都重慶等大城市差別並不大,「唯一不同就是房價太高了,把年輕人的夢想都扼殺了。」

遂寧在中國內地只屬於三四線城市,當地人對香港了解固然不多,如果這系列作品在北上廣等一線城市或廣東省城市拍攝的話,可能會有不同的效果。我在想,如果有香港攝影師拍攝下港人對內地的印象,又會是怎樣的效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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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後自由攝影師Billy Kwok

Billy H.C. Kwok《回歸之後》

以《回歸之後》為名,令這輯照片添上濃厚的政治色彩。全職自由攝影師Billy Kwok想探討的,是關於香港社會的方方面面,地產文化、貧富懸殊、土地問題……

Billy原本是文字記者,後來才成為獨立攝影記者,為全球最大圖片社Getty及《紐約時報》、《Bloomberg》等媒體拍攝社會及文化類型的系列影像。回歸時他只有八歲,仍在讀小學,好奇他為何對回歸有興趣?

「其實並非所有照片都是關於回歸本身,而是回歸後香港人的生活,當三十年後再回首現在身處的這個時代,這些都會是很重要的照片。」

世上很少地方像香港一樣,在哥爾夫球場附近有一片樓景;梁福元騎馬食蓮霧的畫面,對香港人來說是很陌生的,卻是他的日常生活;天台屋的符號性更加明顯,鐵皮屋在幾十年前很普遍,原來現在仍有這樣的房屋,住在裡面的都是新移民。一張照片,既反映出香港貧富懸殊的現狀,又帶出回歸之後的身份問題。

這系列作品紀錄了社會上不同階層的人,在回歸的璀璨煙花下,從舊移民到新香港人、從地產中介到新界鄉紳(梁福元),如何在這個「五十年不變」的過渡中生活,大家又是如何在潛移默化中,對眼前的事物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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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宗《化靈為物》

香港坊間有許多人迷信人死後會前往地府,投胎新生命,後人會燒紙祭品傳送給死者享用。攝影師陳國宗用商業攝影的手法拍攝紙祭品,去探索這種儀式及迷信背後的想法,是否大家相信了,這些東西就必然存在呢?

梁望琛《風中的香港旗》

四年前的雨傘運動改變了許多事情,對現年23歲的攝影師梁望琛來說,是對香港的前景及未來的不安與焦慮。在《風中的香港旗》這系列作品中,他用仰望的角度拍攝香港區旗飄揚的姿態,作品中的旗幟不是壯觀地完全展開,而是蜷縮成奇怪的形狀,攝影師用這系列黑白作品,來呈現出香港近年的不安及複雜情緒。

 

《過渡——WYNG大師攝影獎及WMA視像作品展》

日期:201841424

地點:中央圖書館展覽館

Sweet Sorrow/甜蜜憂傷 夏永康給香港的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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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eet Sorrow,既甜蜜且憂傷,讀起來不就是情書嗎?只是這情書有點光怪陸離,充滿視覺衝擊,反襯出這個城市的物質與繁華,背後隱藏的卻是人的孤獨情感。這是攝影師夏永康(Wing Shya)給香港的情書。
他總說變遷的時代是美麗的。生活在資訊爆炸的年代,我們的生活習慣潛移默化在改變,夏永康也明顯感受到了這種變化,舊事物的消失,新文化的衝擊,這種感覺縈繞在他心中許久。他想拍攝一輯相片,去呈現這種變遷,來回應社會的巨大變化,究竟在變幻的洪流中,都市人的內心世界是怎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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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擾而孤獨,是《Sweet Sorrow》這系列作品給人的最大感覺。他鏡頭下的場景都是殘破而隱蔽的,天台、廢屋、霓虹燈,在夏永康鏡頭下變成充滿電影感的畫面,每個場景的設計都盡顯他熟練的電影及時尚語言,畫面上的色彩繽紛充滿視覺愉悅,正正襯托出畫面中人物的孤獨感。他說這種反差正如香港,是不同文化拼貼出來的。這種矛盾狀態,既甜蜜且憂傷,令人著迷。
在展覽文字裡他如此提及這種感受,這個時代的人(Me Generation)物質上很富裕,但這並未為他們帶來更開心的生活,反而這種物質與資訊的氾濫,令他們的孤立意識非常明顯。其實,摩登都市的孤獨疫情何止年輕人,所有城市人也有所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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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永康關注這一代的年輕人,對年輕人喜歡攬枕、Cosplay的現象感到好奇。在這輯作品中,他將目光聚焦日本的次文化,如繩縛、性虐等,請來日本美術指導Kanako B. Koga、視覺藝術家Fantasista Utamaro合作,為每個人物設計造型及服飾,用動漫的視覺語言來呈現主題。熟悉日本次文化的人,看來應該更有共鳴。
這系列作品在2013年創作,與過往的電影劇照及商業拍攝不同,《Sweet Sorrow》是單純的個人創作,耗資三百萬、出動一百人的拍攝團隊,每天拍攝一張,最終完成了30多幅攝影作品。由構思到拍攝,用了兩年時間,再用兩年時間編輯,如此勞心勞力,原來他曾決定不對外展示,當成是給自己的情書,對他來講,享受整個拍攝過程已相當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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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作品原本有機會在日本展出,不過後來談不成就擱置了,去年港安醫院慈善基金邀請他舉辦慈善攝影展,令《Sweet Sorrow》作品曝光。上個月我曾在Art CentralBlue Lotus Gallery見過部份作品,細問之下才知原來在其柴灣畫廊正展出這系列作品。

《Sweet Sorrow》

時間:即日起至4月28日(星期二至六11am-6pm)
地址:柴灣永泰道60號柴灣工業城1座1606室Blue Lotus Gallery

浪子回頭金不換?囚——更生人士圖文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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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社區組織協會(SoCO)最近在文化中心舉辦《囚——更生人士圖文展》。

浪子回頭金不換,聽就聽得多,可是當這個浪子是更生人士時,有色眼鏡還是不能輕易地摘下,做到一視同仁。社會上大家傾向幫助弱勢社群,對於在囚及更生人士,往往會被標籤為不可救藥、罪有應得,不容易被接受。香港社區組織協會(SoCO)最近在文化中心舉辦《囚——更生人士圖文展》,透過香港攝影師林振東的鏡頭,配以文字訴說多位更生人士的故事,希望大家能更多地從人性的角度來看待及接納他們,而非簡單將罪狀等同其人生。

正如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神學院副教授白德培牧師(Tobias Brandner)在展覽文字中所寫:「犯罪只是他們人生的一部分,社會將一個人送進監獄改造,也應該歡迎他重回我們當中。媒體或公眾往往只聚焦於其罪行,而忽略了其他方面。」其實,他們與你我一樣,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張大偉因曾拿刀砍追債者換來牢獄之災
偉倫由道友成為註冊社工

細閱圖片的文字,發現每個人的故事都不盡相同,有人因拿刀砍追債者換來牢獄之災、有人因打劫而入冊,也有道友成為註冊社工……如何在出獄後撕下監犯標籤,重砌人生拼圖呢?其中一個令我印象深刻的故事,主角名叫貫中,聲稱志願就是不讀書的他,中三畢業就進入社團撈偏,16歲開始吸毒,數年間因傷人、藏毒、勒索等罪名八次進出監獄,身體也因毒品變得虛弱,後來在日出山莊成功戒毒,喜歡足球的他更實現了參加「無家者世界盃」的夢想。三十而立,走過人生低谷的他回到日出山莊,用舍監身份以身作則,幫助正在掙扎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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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次入獄的貫中16歲開始吸毒,戒毒後重回日出山莊,幫助其他吸毒者戒毒。

拍攝這輯照片的攝影師林振東,從事攝影記者十多年,也曾任香港攝影記者協會主席,目前專注紀錄香港政治及社會議題。過往他曾以鏡頭關注香港的少數族裔女性(《她說》系列作品)及長者生活(《活著》系列作品),在展覽自述中他提到,更生人士有許多顧慮,面對鏡頭更需要勇氣。「許多人即使出獄多年,有正當職業,也似乎無法直面人生。走出實在的監獄後好像仍是四處碰壁,彷彿被囚禁在無形的囚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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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現場猶如一所監倉,遠看像是一排黑色的鐵窗,鐵窗內是一個個有血有淚的故事。穿過「監倉」閱讀完這些故事後,是否真能令人更輕易地放下標籤呢,或者你可以在這裡找到答案。

     

《囚——更生人士圖文展》

時間:即日起至4月12日

地址:香港文化中心地下大堂E3展區

法國X香港:跨文化攝影展 一座城市兩種景觀

 

生活在香港的人,對這城市的方方面面司空見慣,不要說拍攝日常生活畫面了,可能連駐足觀望的念頭也欠奉。反觀許多攝影師來到香港後,對所有事情嘖嘖稱奇,走在街頭忍不住咔嚓咔嚓地拍攝。這個現象很有趣,我時常在想,如果一位外來者與一位本地人同樣拍攝一座城市,會產生如何不同的視角呢?在F22 Foto Space舉行的《在非在》攝影展,就是如此一個有趣的對比,去呈現出一個城市兩種不同的面貌。一黑白一彩色,兩組照片互相映照,既帶出攝影師與這城的關係,背後也是對香港城市發展的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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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22 Foto Space展場兩層空間展出約40幅攝影作品,照片多以一組的形式呈現,在作品之間產生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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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作家及攝影師Michel Eisenlohr

Michel:香港是個充滿矛盾與反差的城市

兩位攝影師分別是來自法國的Michel Eisenlohr,以及香港視覺藝術家殷家樑(Kallen),兩人事前並不認識,事緣Michel三年前在「法國五月」期間來港展出作品時,覺得這個城市很不可思議,垂直的石屎森林猶如未來城市一樣,用他的原話就是Blow away(即Greatly impressed),這種文化衝擊隨即令他產生拍攝香港的念頭。Michel本身的經歷很有趣,他是文學出身,大學之前基本上與攝影無緣,拍攝動機往往也是從文本出發。「每次開始拍攝計劃前,我總是閱讀很多資料文獻,有時文學裡面的故事令我想去看看那些地方,這也是一種發現文學的方法。」

這位自學成才的攝影師,曾獲法國政府資助拍攝當地歷史建築,用鏡頭來寫作。當他著手拍攝香港計劃時,則基於城市發展等理論去拍攝,期間他與香港大學建築系合作,與建築師、城市研究員等專家商討,研究了許多關於香港的建築及城市規劃,創作出 《城市地域》(Urban Enclaves)這系列作品。地域即土地的範圍,不過他想探討的並非香港的疆域,而是城市的不同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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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el作品《香港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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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el作品《油麻地果欄》

在他看來,香港是個非常有趣的城市,這種有趣來自反差,高樓大廈中的古老街市、被百年古樹包圍的廟宇、石屎森林中的天台泳池、不同宗教的墳場融合在一起……過程中他盡可能不拍攝密不透風的建築物、色彩繽紛的霓虹燈招牌等遊客眼中常見的香港景象,避免單純在街上閒逛及拍攝,更多地由個人的想法與建築等理論出發。正如香港大學建築系教授Nasrine Seraji在展覽文章所寫,香港許多地貌都是人為做出來的,這些大廈並不是植根於泥土或天然地基,因為大廈下面還有商場、交通工具,是另一個城市。Michel特別拍攝香港的天台夜景,這是一種很獨特的建築視角,相片中幾乎沒有人的元素,看起來有點似葛咸城及《Blade Runner》電影裡面的虛構城市,帶有cyber或futuristic的感覺。當然某些作品亦明顯滲透了外來者的好奇心視角,像薄扶林村,以及墳場裡密密麻麻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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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視覺藝術家殷家樑(Kallen)

Kallen:在僅存的建築中回憶我城

在殷家樑看來,Michel的作品很多時是從視覺去考慮的,「他可以沒有包袱地拍攝照片,其中一張相片是拍攝鴨脷洲洪聖古廟與李慧琼大型橫幅,我肯定不會這樣拍攝,或者至少不用這樣的方式去拍攝。」Michel前後四次來港拍攝,其中一次Kallen帶他去瀑布灣拍攝,以前西方船隊進出珠江水域時,會來瀑布灣補給淡水。在前漁農署助理署長饒玖才先生的 《香港的地名與地方歷史》一書中也提到這段歷史,英國畫家哈唯(W. Havell)在1816年所畫的有關瀑布的水彩畫,就描繪了海員到瀑布灣汲水的情景。「我覺得這個地方代表了香港的過去與歷史。」Kallen如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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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el作品《鴨脷洲》

相片背後雖然有歷史的陳述,不過策展人Karine Moge卻建議二人盡量不要一起去拍攝,害怕Kallen的想法會影響Michel對於這個城市的觀感。Michel本人也認同這種做法,「許多地方對Kallen來說是很有歷史意義或個人回憶的,但對我來說並沒有,通常我都會事先計劃拍攝的內容。」這在他們從照片的處理中也可見一斑,Michel拍攝的是彩色照片,這是一種非常當下的感覺,「當你是一個外來者時,對身邊的環境有更多的反應,這是很自然也很感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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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家樑作品《華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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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家樑作品《見山不是山》

Kallen拍攝的是黑白照片,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風景,他坦言是帶著悲觀情緒的。他用3:1的照片比例突出畫面的壓迫感,驟眼看畫面中的樓景恍如山巒,這種典型的石屎森林景色在香港隨處可見。其中一幅作品將不同照片的山與樓拼貼在一起,畫面竟然和諧地得以延綿,背後不正是拆去鮮花種出大廈所帶來的結果嗎?這系列作品名為《見山不是山》(Mountain to Mountain),殷家樑在作品中拋出一個問號,探討香港城市的變遷。那些無處不在的大廈,似乎在提醒這個城市的來源正是大自然,香港城市的發展就是不斷地拆除與重建,而繁榮是否一定以此為代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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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家樑作品《中環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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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家樑作品《白虹樓》

2012年時他曾拍攝過一系列排檔的照片,現在這些排檔幾乎已消失殆盡,還有中環嘉咸街街市、裕民坊……歷史與回憶終究敵不過推土機的速度。Kallen的照片除了是對城市一種叩問之外,也參雜了許多個人情感,以及他與城市自身的關係,「照片中的屋邨或中環街市、裕民坊等地方,都是我居住過或經常去的地方,它不只是一座大廈,也承載了許多我自己的記憶與經歷。」誠然,每一位有經歷的觀眾,都可在照片中追憶不同的往事,Kallen也試圖在僅存的建築中拼湊出自己回憶中的那座城。「到最後如果我想通了我與這個城市的關係,那麼『見山還是山』,只是目前尚未去到那個境界。」

這是對自身的疑問,也是對香港的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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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咸街》(左)與《般咸道》,兩張照片有時是有關聯的及吻合的,如圖兩張照片都在中上環附近拍攝。

《在非在》攝影展

日期:即日至5月5日(六)

時間:11am – 7pm (二至六,公眾假期休息)

地點:F22 Foto Space(灣仔摩理臣山道70-74號凱利商業大廈5樓)

懷念哥哥 夏永康的張國榮拼貼

2003年4月1日,原本只是一個無關重要的日子,但哥哥張國榮的離世,卻讓世人永遠記住這一日,至今每年我們仍要懷念一次。

關於哥哥張國榮的照片,最難忘是1991年12月《號外》雜誌封面那個反串花旦的形象,以及2001年5月的Punk Look造型封面。哥哥形象百變,舉手投足充滿氣質,同時又能演活不羈形象,1997年《春光乍洩》裏的何寶榮便是經典之作。當年,王家衛找來攝影師夏永康操刀劇照,拍攝多張哥哥台前幕後的照片。

被譽為王家衛御用攝影師,夏永康從《春光乍洩》、《花樣年華》到《2046》,一直與王家衛及張叔平合作無間,一同將東方美學展現得淋漓盡致。2017年,他在上海舉辦大型回顧展《越軌》,展出100幅照片及拼貼作品,同時推出首本個人同名攝影集,分為《電影風格》、《拼圖藝術》和《東方色彩》三冊。

《拼圖藝術》一冊收錄夏永康的攝影作品及平面設計的拼圖作品,當中不乏他跟王家衛合作第一部電影《春光乍洩》(1997年)時創作的拼圖。夏永康原本修讀的是設計,讀書時期已喜歡做拼貼,當年更試過在街上拾垃圾來做創作。拍攝《春光乍洩》時,他一邊拍攝劇照,一邊利用沖曬出來的照片結合剪報或劇本文字做成拼貼作品。

「導演並沒要求我這麼做,當時純粹是貪得意才創作的,之後回到香港也有繼續做。」當年信手拈來的拼貼,相比起《春光乍洩》劇照,更有懷舊氣息及藝術情懷。2017年,他在上海舉行的回顧展《越軌》中展出這批作品,翌年亦在Art Central的Blue Lotus Gallery展覽過,呈現夏永康式的拼貼美學。原本戲中的何寶榮角色已瀰漫着孤獨與憂傷,而在拼圖作品中這種觀感也更強烈。

4月1日是哥哥 #張國榮 死忌,讓我們透過夏永康的作品來緬懷吧。

photo courtesy of Blue Lotus Gallery & Consultancy

謝至德 回歸前後的香港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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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JCCAC地下的畫廊空間,攝影師謝至德正在沖茶,與展覽的名稱《萬念叢生》一樣,彷彿都帶著禪意。他笑著說,「叢生是因為《香港面孔》是我創作的第一輯相片,現在回想,也是最喜歡的一輯。」

謝至德近三十年的攝影生涯創作了逾40個系列的作品,他80年代開始攝影,1993年成為報社的攝影記者。回歸前夕,外國傳媒爭先來到香港,拍攝殖民地的最後歲月。當時很多關於香港的影像都帶有濃厚的政治色彩,但卻不是他所熟悉的香港。「這啟發了我去影這一輯相片,算是留給香港人吧,畢竟那年代的香港是很有味道的。」

《香港面孔》共有逾50幅作品,全是黑白的菲林相片,拍攝對象基本上是很市井的平民百姓,可謂90年代的香港街頭眾生相,放在講求集體回憶的當下,份外有共鳴。這輯相片與他後來的作品很不同,構圖不是很唯美的,但是一整排黑白相片的impact卻很大,巧妙地帶出那個年代的氣氛,有些許張照堂的感覺。

謝至德說自己其實也有受張照堂及阮義忠等台灣攝影師影響,欣賞他們拍攝的動機,以鏡頭紀錄台灣的人文與鄉土氣息。「我自己很少去外地拍攝,因為我覺得會少了一份自身對一個城市的關懷。」這種關懷恰恰是最令人有共鳴的。

共鳴的除了是那些年,也因照片裡隱藏的趣味點。細看相片,人人直視鏡頭,試過在街頭拍攝的人便知道,這絕不簡單!所以忍不住要問他是如何做到的?

「有時覺得是他們選了我,令我覺得非影不可。」其中一幅作品是兩爺孫一齊過馬路,孫女戴著黑超,爺爺挽著書包,見到如此有趣的畫面,他飛快地跑到對面馬路,立即蹲下拍攝。另一張雀仔街的照片也是由類似的直率情感所驅動。最初我還以為是園圃街雀鳥公園,後來才想起舊的雀仔街在康樂街,即朗豪坊的前身。「當時拍攝這些相片時也沒想過要去呈現什麼東西,但恰好紀錄了歷史,亦能反思我們社會的發展。」   

現在人人隨時隨地能影相,許多人開始對影像麻木,越是這樣的時代,其實越需要一些打動人心的相片,《香港面孔》正正是這樣的作品。相比起instagram上那些唯美主義但空泛的照片,我更加推薦你看這系列構圖未必很完美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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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詳情

《萬念‧叢生》謝至德個展一部曲

展覽日期:即日至2018年2月14日

展覽時間:星期一至五 – 下午1時正至晚上8時30分

                   星期六及日 – 上午11時正至晚上8時30分

展覽地點:九龍石硤尾白田街 30號 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JCCAC L0藝廊

PS:謝至德個展二部曲《萬念‧歸寂》將於4月份在中央圖書館展覽館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