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模攝影負負得正 還原缺失的士多風景

負片是常見的菲林,拍攝後會得到反轉的負像,底片影像的明暗與現實相反。90後藝術家李卓媛(Sharon)借用負像的概念,來拍攝倒模士多物件後的水泥,內凹的負空間在負像顯示下,負負得正重現物件消失的空間,還原缺失的士多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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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豉鯪魚罐頭、珍寶珠、樽裝可樂、益力多等都是士多常見的東西。

事情緣起整理奶奶遺物時,發現一批關於士多的照片。「原來爺爺一家1970年代曾在柴灣經營士多,在當時的木屋區前舖後居,後來這區要發展,搬遷前爺爺把店舖空間及每個角落仔細拍攝。」無意間挖掘出塵封的往事,她深感好奇,然而當她與爸爸重臨故地時,卻發現士多原址已成為一片水泥牆,過去的痕跡便這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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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豉鯪魚罐頭、珍寶珠、樽裝可樂、益力多等都是士多常見的東西。

畢業於中大藝術系,及後從事陶瓷創作,她原意是用水泥為士多物件做標本,參考照片中見到的物件,在土瓜灣士多買來豆豉鯪魚罐頭、益力多、珍寶珠等食品,又問起父親關於士多的印象,再找來生抽王、高露潔牙膏等物件,然後在工作室一一倒模這60多件物品,儼然一項偌大工程。

李卓媛說,在倒模過程中,許多關於物件的資料會流失,只保留了形狀,文字及色彩均無法辨識。她想以此來借喻,近年香港的倒模式發展,也令某部分的城市景象慢慢消失。近些年她不時遠赴外國做藝術交流或當駐村藝術家,「每次回來,總覺得好似又再稍微不認得這個城市了,這種狀態與倒模一樣,是一種介於熟悉與陌生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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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令我的立體作品多有一重閱讀空間。」

倒模是一種「攝影」

她沒接受任何攝影的訓練,然而影像總與她的創作不時偶遇,畢業作品以錄像拍攝陶瓷裝置,去年她在光影作坊舉辦首個個展時,展出多元化陶瓷作品,其中一系列以影像拍攝倒模手心的作品,看起來像一座山峰,令人嘖嘖稱奇。 「從事陶瓷創作的人對物料比較敏感,影像令我的立體作品有多一重閱讀的空間,提供另一個角度去呈現作品。」

對她來說,倒模就像是對物件的第一重「攝影」,留住了物件的形狀,同時製造出一個負的空間;第二重攝影是用相機對倒模水泥的拍攝,拍攝時她特意用測光,令物件留下很深的影子,她故意將影像轉為負像,遠看恍如炭筆畫,照片中的影子變成了光亮之處,原本水泥中消失的物件空間亦得以顯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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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奶奶1970年代曾經營士多,亦是這系列作品的緣起。

這系列作品啟發自舊照片,以倒模及攝影作為創作媒介,最後以裝置的形式來呈現。李卓媛為每張負片影像加上白鐵框,框身厚度正是物件原來的厚度,還原物件原來的體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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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以物件原大的尺寸來呈現影像,框身厚度正是物件原來的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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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景》

日期:即日至11月18日

時間:星期三至六(2pm-6pm)

地址:石硤尾白田街30號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L522私畫廊

·原文見於果籽

吉行耕平 偷窺野戰

看畢香港國際攝影節重頭戲展覽《挑釁時代——探索影像表達50年》,最難忘不是森山大道或細江英公的作品,而是澤渡朔的《KINKY》及吉行耕平的《公園》(The Park)。PROVOKE》攝影展的策展人長澤章生說,一個展覽要除了學術,也要兼顧娛樂元素,看罷整個展覽,最能對號入座的,就是吉行耕平的《公園》系列作品。展覽現場有一個用黑布圍起的空間,觀眾要用電筒「照田雞」,裏面作品正是吉行耕平拍攝人們偷窺情侶野戰的照片,似在還原拍攝時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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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行耕平《公園》——偷窺野戰「照田雞」

事緣吉行耕平(Kohei Yoshiyuki)在新宿一個公園發現一群人正在偷窺一對情侶做愛,隨即萌生拍攝下這種公園奇景的念頭。不過他並不急於拍攝,而是用半年時間實地考察,令那些偷窺者相信他也是其中一員,同時研究用紅外線菲林加濾色片閃光燈拍攝的技巧。《公園》系列照片在東京的新宿、代代木公園拍攝,把偷窺者窺看情侶撫摸及做愛的畫面拍攝入鏡(之後也在青山公園拍攝同性戀),有些躲在草叢旁觀,有些甚至趁機上前「抽水」撫摸女生。

實際上,他自己也是偷窺者之一,不過吉行耕平卻不承認這是偷拍行為,反而認為是一種時代記錄,記錄了那個年代的放縱,也紀錄了日本攝影鮮為人知的一面。粗糙及混亂的畫面,某程度上也反映了當時的氣氛。相比起荒木經惟或森山大道的尺度,這些照片似乎還稱不上暴露或色情,然而那些含蓄而又張力的畫面,卻比二人的作品更有可讀性。

更深一層思考,這些照片其實也在探討人性的慾望、隱私及偷窺的議題,放諸當下通通成立。想想看,這些偷窺者,不正是無處不在的閉路電視嗎?天眼恢恢,人人不自覺被監視,然而總有人做出踰矩的行為。

吉行耕平生於1946年,1974年成為電信公司攝影師,1978年成為自由攝影師。這批照片是他在1971年至1973年拍攝的,1979年展出這些照片時,在日本社會也引來關注及討論。正如當時許多日本攝影師一樣,吉行耕平的作品在國外也鮮為人知,直至2007年在紐約Yossi Milo畫廊舉行首次海外個展,他的名聲才開始遠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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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remy Cheung 在深水埗發現佐丹奴的哲學家

哲學家與佐丹奴有何關係?有的,因為一款Slogan Tee。

2016年夏天,攝影師張俊謙(Jeremy Cheung)在街頭上發現好些路人穿着同款文字的Slogan Tee,尋根究底後發現,是佐丹奴推出的平價T恤,99元兩件。這個系列T恤在胸前印上作家、哲學家的至理名言,例如蘇格拉底的「To Find Yourself, Think For Yourself」、作家Joseph Hall的「Perfection is the Child of Time」等,不一而足。

連續三年夏天,Jeremy在沙田、荃灣及深水埗等地方拍攝,根據他個人的非正式統計,大多是中年男士及外籍傭工,甚至在深水埗見到同樣的Slogan Tee。「有趣的現象是,這些字句充滿哲學意味,是很形而上的,而穿在身上的人,則是相對草根階層的人。他們產生了一種反差。」這也令他好奇,究竟這些人是因為真心喜歡語句,還是單純因為價錢相宜而購買,忽略了T恤背後傳遞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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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logan Tee向來是時尚界的長青產品,許多人都會以此來表達自己特立獨行的態度,甚至在民權及示威運動中也很常見。事實上1989年民運期間,正是佐丹奴印製大量T恤,寫着示威標語「您好!請您下來!」、「下來!我們憤怒了!」,當年許多港人正是穿上這些Slogan Tee上街遊行。

從文字角度看城市

其實從六年多前開始玩Instagram,Jeremy已時常留意日常生活中出現的文字與符號,試過結合文字及城市風景創作雙重曝光的影像,以另一種方法去觀察這個城市。正如這一系列T恤文字的照片,拍攝時,Jeremy也注重語句與環境的關係,例如有一幅在麥當勞拍攝的照片,中年男人身上T恤的標語是老羅斯福總統的「Believe you can and you’re halfway there」,正好對照畫面中的男人訓話給小朋友的情景。

若你有留意Jeremy的instagram,大概知道他擅長以唯美的鏡頭紀錄我城大小事,畫面中的人物往往是有距離感的,然而這系列照片卻截然不同,構圖也不是盡善盡美。「我想捕捉文字與環境的moment,因為它稍縱即逝,常常一發現便要立刻拍攝,甚至只是用手機近距離拍攝。」

《路邊的哲學家》

日期:即日起至11月30日(10am-10pm)

地址 : 尖沙咀梳士巴利道3號星光行3樓誠品生活店

霓虹都市 懷舊香港

達明一派1987年的歌曲《今夜星光燦爛》裏如此唱道:霓虹亮透晚上/把城內也照亮。霓虹燈曾是香港夜景的標誌,五光十色的招牌,承載着工藝與美學,也記錄了香港的歷史與文化。

為霓虹燈深深着迷的,有英國攝影師Keith MacGregor2002年他曾出版以霓虹燈為題材的攝影集《Neon City, Hong Kong, at Night》,把密密麻麻的霓虹招牌拼貼在同一街景裏,充滿超現實意味。事隔十多年,72歲的他最近在香港展出這輯《霓虹幻想》(Neon Fantasy)作品,以及近半世紀以來鏡頭下的香港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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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ith在真實的街道上拼貼標誌性的霓虹招牌,看起來很超現實。

LED欠靈魂 「太boring了」

霓虹光管的出現最早可追溯到19世紀末,先在歐洲流行,二戰後才逐漸傳入香港。霓虹燈招牌與香港的發展息息相關,19601970年代,隨着工業蓬勃發展,許多飯店、國貨公司、夜總會,甚至公司企業等,紛紛使用霓虹燈招牌來宣傳品牌。在未有互聯網的年代,以大取勝來突出形象,是慣常的做法,加上當時未有完善的法例規管,結果招牌數目越來越多,爭芳鬥艷互相遮擋。Keith鏡頭下1970年代的莊士敦道及1980年代的上海街,都是招牌林立的場景。
霓虹燈招牌是香港流行文化的一部份,在王家衛導演的《重慶森林》與《墮落天使》裏,不難見到霓虹招牌的都市景象,達明一派的《今夜星光燦爛》MV更是如此。Keith雖然不太明白招牌上的中文字,但他仍為招牌的圖像及設計着迷,「霓虹燈招牌是一種藝術,它塑造了香港的特色,令香港的街道變得獨一無二。」只可惜,政府在1990年代開始,不斷拆卸舊式霓虹招牌,取而代之的是燈箱或LED招牌,曾經的霓虹之城,已逐漸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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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on Fantasy」系列之軒尼詩道街景。

相比起霓虹燈招牌,LED的確較省電,卻毫無特色,「太boring了,無法呈現香港的靈魂。」在香港拍攝近半世紀,見證過舊時代的美好事物,他說霓虹招牌與大排檔、老店、街頭小食都是香港的一部份,香港正慢慢拆掉它的文化。「我也明白城市要發展,但不是建設一些毫無美觀可言的東西。」2001年開始,Keith嘗試把霓虹燈招牌從菲林照片的背景中剪出來,然後在真實的街道上密密麻麻地拼貼出霓虹招牌,包括某些已經消失的標誌性招牌,看起來很超現實,恍如外國遊戲中的香港典型印象,同時又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歷史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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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維港景色與中式帆船。

Keith深感可惜的,不只霓虹招牌的逐漸消逝,還有中式木帆船(Junk)的消失。「這些帆船看起來像蝴蝶,有帆船的維多利亞港才是最漂亮的。它某程度上是香港的象徵。」Keith生於印度,畢業於牛津大學,無師自通學懂攝影,後來在紐約學懂黑房技巧。他的家族與中國有很大淵源,其時家人在香港從商,1969年他移居香港後,卻決定成為一名攝影師,從事人像及婚禮攝影,也拍攝了許多香港市民的生活百態。那時候他也為船務公司拍攝商船,時常乘坐直升機拍攝維港,航拍了許多帆船的照片。

香港掌鏡半世紀 72歲仍有passion

1974年是他的一個轉捩點,他在怡東酒店舉辦個人攝影展,反應很熱烈,結果有出版商邀請合作推出日曆,再一次獲得成功。朋友於是建議他做明信片生意,一年大賣二百萬張,那年代外國人對香港的認識,或多或少由Keith的影像所塑造。「明信片生意成功之後,很快被人複製,後來漸漸就沒再推出了。」1992年,Keith舉家遷回英國,之後每年仍會來港兩三次,繼續拍攝香港不斷變化的城市景觀。1997年,他推出首本攝影集《An Eye on Hong Kong》,六版全部售罄,大賣數萬本,以攝影集來說是非常驕人的數字。


Keith的照片裏,可以見到香港的黃金時代,充滿殖民地及本地文化的懷舊街景,「我很喜歡19701980年代,那時候的街景很美麗。當時我忙於工作,像港島西區等地方並沒有仔細拍攝,我希望能拍攝更多。」 Keith有時也會搞搞新意思,把照片轉成黑白,僅僅保留某些巴士及招牌的彩色,「我覺得看起來很漂亮,更加突出街景的特色。」現在許多相機已有這種功能,然而在黑房的年代,卻並非易事。眼見近年香港變化之大,他也嘗試用新舊對照的方法,在相同位置拍攝全景照片,這個城市的變改、高樓大廈拔地而起,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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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ith在1970年及2016年分別用全景方式拍攝同一位置,照片見證香港的變化。

Keith今年72歲了,他說現在經常背痛,不能像以往一樣揹着相機四處拍攝,「不過我仍有拍攝這座動人都市的動力,我來香港時,總是感覺很有passion,這也是我能拍攝近半世紀的原因。」

PS:2018年Keith MacGregor在Blue Lotus Gallery舉辦攝影展《The Way We We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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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VOKE》五十載 日本攝影的挑釁時代

1968年,日本二戰後最傳奇的攝影雜誌《PROVOKE》首度發行,以晃動模糊高反差的黑白影像,顛覆傳統攝影美學;誕生於日本社會運動的熾熱年代,它同時像利刀一般,向當時動盪不安的社會及制度發出一種「挑釁」。雜誌由攝影家中平卓馬擔大旗,只發行了三期,但其攝影觀念及風格對後世影響深遠,至今仍孜孜不倦貫徹自我「Provoke」(挑釁)精神的森山大道,便是在第二期加入。半世紀之際,香港國際攝影節的重頭戲展覽《挑釁時代——探索影像表達50年》,呈現《PROVOKE》的前生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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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山大道作品《醜聞》,受美國攝影師William Klein影響,開始用高反差的風格拍攝。

要談《PROVOKE》,先來說VIVO1957年,攝影家細江英公參與了寫真評論家福島辰夫策劃的《10人之眼》展覽,及後在1959年與東松照明、奈良原一高等人成立攝影團體VIVO,以主觀、個人的攝影風格,來抗衡當時主流的寫實主義攝影。這團隊體影響了很多熱愛攝影的年輕人,1961年,23歲的森山大道慕名前往東京想加入VIVO,碰巧團體解散,輾轉成為細江英公助手。另一方面,寫評論出身的中平卓馬,受東松照明影響開始攝影生涯,在其召集下參與了《攝影一百年:日本人攝影表現的歷史》展覽的籌備工作,回顧及整理日本老照片的過程中,慢慢對「攝影是藝術」之說產生懷疑,開始思考攝影的定義及意義,遂與攝影評論家多木浩二、詩人岡田龍彥及攝影家高梨豐等人創辦《PROVO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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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江英公《薔薇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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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松照明的《啊!新宿/OH! SHINJUKU》


中平卓馬深受東松照明影響,又是《PROVOKE》核心人物,所以有些人把《PROVOKE》視為VIVO的延續,在展覽策展人長澤章生看來,VIVO雖有抗衡主流的意味,但始終更像一個攝影團體,沒有像《PROVOKE》一樣有強烈的反叛精神。不過他也覺得,「《PROVOKE》誕生前,VIVO發出的聲音是重要的。它作為一種精神,對《PROVOKE》的誕生是關鍵的。」所以在展覽開端,是細江英公最著名的《薔薇刑》及東松照明的《啊!新宿/OH! SHINJUKU》,然後才是森山及中平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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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口隆作品《京都大學校園抗爭》,196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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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口隆作品《戰慄的成田機場》,1971年。

PROVOKE不是風格 是一種精神

PROVOKE》雜誌裏的照片,是模糊、高對比、搖晃的黑白影像,這已成為森山大道的標誌(早期的中平卓馬亦如是),世人紛紛以此來形容《PROVOKE》的風格。然而長澤章生卻說大家都誤解了《PROVOKE》,「它不是一種風格,而是一種精神、一場運動。雖然後來這成為人們了解《PROVOKE》的關鍵詞,但當時他們不是故意嘗試創出這種風格,只是借助一種手法來表達心中感覺,是時代的產物。」策展人想呈現《PROVOKE》反抗精神的多元,19601970年代,攝影家濱口隆拍攝校園抗爭及成田機場抗爭的作品,展覽現場除了激勵的衝突場面,也有寫實彩色的瞬間。


雜誌在當時稱不上受歡迎,更遑論主流,領軍的中平卓馬向來有自省精神,覺得雜誌無法表達心中所想,決定解散,之後更否定《PROVOKE》粗獷失焦的實踐與美學,在1973年一把火燒毀了大部份作品。曾為中平卓馬出版攝影集的長澤章生回應,「像他這樣的攝影師,先要推翻自己的言論,才有新的想法出來,否則他無法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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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策展人長澤章生出版過多本森山大道攝影書。

森山大道當時反對解散,之後也繼續踽踽獨行,「他曾跟我透露,《PROVOKE》的精神從未消失,那種感覺仍與當初一樣。」《PROVOKE》某程度上改寫戰後的日本攝影面貌,長澤章生認為其精神一直存在,影響力從未消失,只是呈現的方法不盡相同。展覽末端是日本新晉攝影組合SPEW的作品,他們不斷挑戰攝影的媒介,在長澤章生看來也是一種《PROVOKE》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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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度朔在1968年創作的《KIN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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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出自吉行耕平的《公園》,1971年。

在《PROVOKE》誕生的平行時空,日本攝影也有輕鬆及夢幻一刻,攝影家澤度朔1968年創作的《KINKY》,透過沙灘上的美麗少女,從東京激烈的抗爭場面中抽離出來。策展人說一個展覽在學術的基礎上,也要兼顧娛樂的元素,「我希望觀眾能感受日本攝影的多元及有趣。」展覽現場有一個用黑布圍起的房間,觀眾要用電筒「照田雞」,裏面的作品正是攝影家吉行耕平拍攝偷窺客窺看情侶親熱的照片,大概是展覽自身的一種Provoke

《挑釁時代——探索影像表達50年》2019年曾於香港JCCAC展出。

曖昧相撲 by Dolly Faibyshev

隨性的構圖、詼諧的畫面、鮮豔的顏色,看美國攝影師Dolly Faibyshev的作品,很自然想起英國攝影師、Magnum Photos前主席Martin Parr的相片。Dolly Faibyshev鏡頭下的畫面,甚至比他更不和諧,色彩更濃豔,強硬直接的燈光(即使大白天也用閃光燈),有種突兀效果,然而細看卻總能發現相片中的趣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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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於俄羅斯家庭,Dolly Faibyshev與其他移民一樣,自小對於所謂的「美國夢」有所幻想,自學攝影後,便用影像來探索所謂的「American Dream——它可能是很華麗的,同時又可能是很庸俗的。看她的照片,猜想她應該是個觀察力很敏銳的人,因為不管摔角比賽、時裝週還是寵物展,她總能找到那種有趣的瞬間。

Three Sumo champions perform at Sumo + Sushi at Playstation Theatre on Broadway
This was at the Playstation Theatre on Broadway and featured three Sumo world champions – Yama, who at 600 lbs is the “heaviest Japanese human being ever”, Byamba from Mongolia, and Ramy from Egypt. In total, they share 8 Pro Sumo Champion and World Sumo Champion Titles and 1500 lbs. I was drawn to their unconventional shapes, which are a juxtaposition to the bodies I photograph at Fashion Week. I’m drawn to spectacle and the nostalgia of this ancient Japanese practice and used their forms as a canvas for color. Ramy, Byamba, and Yama posing for photos.

Dolly Faibyshev居於紐約,有次機緣巧合得悉有相撲表演活動,她覺得與之前拍攝的題材截然不同,便拍攝下這系列《Sumo/相撲》照片。三位分別來日本、蒙古及埃及的相撲選手同場競技Dolly說這更像是一場表演性質的儀式及活動,並非真正的比賽,而她則以一向的風格來捕捉這三位巨人表演的有趣畫面,在飽和的色調下顯得很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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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像相撲》紐約攝影師Dolly Faibyshev作品展
日期:20181025日至1210
時間:上午11時至下午6 (逢星期三休息)
地點:.JPG(西環保德街620號保基大廈地下5號舖)

山水意境畫上身 捕捉另類「紋身」

現年52歲的中國藝術家黃岩,從小鍾情傳統山水畫,繪畫至今四十載,他沒有畫在傳統的宣紙上,反而繪畫在皮膚及身體上,將傳統山水畫、行為藝術及攝影結合──繪畫是表達他想法的行為,攝影則是記錄他行為的呈現,成為其人體「紋身」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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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山水纹身10》,人體山水畫由於肢體動作及構圖不同,完成的攝影作品也不盡相同。

在身體上繪畫不是新鮮事,藝術家劉勃麟借用「狙擊手」的做法,把自己塗畫成身處背景的造型,拍攝了一系列「隱形人」攝影作品,去表達對現實的不滿與無聲抗議。這種創作模式,黃岩比劉勃麟還要早逾十年,當年他受京劇臉譜彩繪的影響,已開始嘗試在人臉上繪畫,再用攝影的手法記錄下來,這一點與劉勃麟有異曲同工之妙。人臉之後,他很快也嘗試在身體上繪製宋元時期的山水景觀,將山水畫崇尚自然的「烏托邦理想」化成身體的另類「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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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膚有別宣紙 自創水溝油新繪畫技術
黃岩說身體繪畫不僅對材料還是技術都是一種挑戰,始終人的皮膚有別於宣紙,不易控制墨水的乾濕。「因為皮膚是油性的,很難在皮膚上表現出山水的意境,所以我就自創了一種結合水和油的新繪畫技術。」雖然畫出來的效果不及傳統山水畫層次分明,繪畫在人體上卻更具立體效果,況且不同的肢體動作會有截然不同的畫面,變成一幅幅不同的攝影作品。例如今次展覽的《中國山水紋身》系列,共有13幅攝影作品,每一幅作品的構圖與肢體都不盡一致,它提供了一種想像,令觀者能以不同的方式與角度觀看傳統的山水畫。


黃岩自12歲已跟隨山水畫名師王淮學習繪畫,嚮往傳統文人繪畫與禪宗崇尚自然的理念,那時剛好改革開放,西方藝術理論湧進中國,他也深受影響,還參加了當時的「85美術新潮運動」。相比起繪畫,他的攝影啟蒙其實更早,在父親的影響下學習,於1984年左右,18歲的他已嘗試將繪畫與攝影結合進行創作。對他而言,傳統藝術與西方的觀念藝術可以是並行不悖的,「我的攝影是跨媒介的,是不受到形式束縛的。」於1994年開始,他開始用繪畫與攝影記錄自己的觀念與行為,在赤裸的人體上繪畫,某程度上是一種禪宗崇尚自然的體現。


今時今日,裸體藝術對普羅大眾而言,仍是禁忌,當年黃岩創作《拆山水》系列攝影作品時,讓充滿山水畫的裸女站在油畫前拍攝,非常前衞。在繪畫裏注入當代元素,也在攝影這個媒介裏融入繪畫與行為藝術,這系列作品既象徵東西方藝術的對碰,又意味着傳統與現代藝術的融合,對黃岩而言,更是他對中國文化及身份的認同,成為他獨特的藝術商標。

《紋身烏托邦》

日期:即日至11月15日

時間:11am-7pm(星期日及公眾假期休息)

地址:西營盤皇后大道西189號SOHO 189地下獅語画廊

·原文見於果籽

Fine Art Asia 攝影展區

2016Fine Art Asia(典亞藝博)十週年之際,首次加入了攝影展區,今年已是第三屆,依舊由攝影機構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策劃,展出包括f22 foto spacePekin Fine ArtArtify Gallery、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以及獨立映像空間(重慶)及Galerie Esther Woerdehoff(巴黎)等多間畫廊的攝影作品。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Hong Kong)_Adieu Philippine
《再見菲律賓》,1962年。Raymond Cauchetier @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

作為攝影展區的策劃者,Boogie Woogie Photography展出法國攝影師Raymond Cauchetier (1920年生) 的作品,這位自學成才的攝影師,曾在中南半島的擔任法國空軍攝影師,回法國後他與尚盧·高達及杜魯福等法國新浪潮導演成為好友,成為電影的攝影師,也拍攝下許多的60年代彩色攝影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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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ta Monica, California》1955年, Elliott Erwitt@f22 foto space

最矚目的作品當屬f22 foto space呈現的美國攝影師Elliot Erwitt的作品,現年90歲的他是Magnum Photos攝影師,1960年代後期曾擔任通訊社主席,在他超過半世紀的攝影生涯裡,重要作品包括美國總統尼克遜與蘇聯領導人赫魯曉夫1959年在莫斯科的重要會面、1961年瑪麗蓮夢露拍攝電影《亂點鴛鴦譜》的情景,以及1963年美國肯尼迪總統夫人在丈夫喪禮上的痛哭神情等,當然為人所知的還有一系列拍攝小狗及生活趣事的畫面。

Pékin Fine Arts_Steps at #24 Caine Road Hong Kong
《香港堅道24號的樓梯》,1978年。Robin Moyer@ Pekin Fine Art。

Pekin Fine Art同樣有精彩作品,年逾七旬的美國攝影師Robin Moyer是位傑出的攝影記者,任職《時代》雜誌逾20年,曾在柬埔寨、阿富汗、菲律賓、漢城奧運拍攝,也曾紀錄過1989年的天安門事件,作品曾贏得世界新聞攝影獎(World Press Photo)等重要獎項。畫廊展出他多年來在中國拍攝的照片,以鉑金相片訴說逾40年的中國人文風景故事。

Pékin Fine Arts_The Weight of Oneself
《自我的重量》,2017年,柳迪 @ Pekin Fine Art。

至於中央美術學院畢業的柳迪 (1985年生) 現居北京,他的作品以透過數碼後製而成,相片中的野生動物猶如卡通片角色一樣安坐於殘破的住宅區,又或是赤祼巨人棲身於自然環境,柳迪以超現實手法描探討中國大自然與城市生活之間的摩擦。

Hong Kong University Museum and Art Gallery_Hong Kong Harbour Queen_s Building, Central waterfront, and Kowloon Ferry Pier
維多利亞港:皇后行,中環海濱及九龍碼頭, 1908年。Dezső Bozóky@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

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展出了匈牙利籍海軍醫生Dezső Bozóky(1871–1957) 110年前在香港拍攝的畫面,他以玻璃幻燈片紀錄了殖民地時期繁忙的維多利亞港及自然景觀。無獨有偶,Artify Gallery也有一位匈牙利攝影師Bence Bakonyi的作品,這位九十後曾在亞洲各國旅遊及拍攝,以影像探討自由等主題。同展館亦有馬來西亞攝影師Eiffel Chong的作品,透過平凡的生活細節,去探討生與死等抽象概念。

Artify Gallery_Dignity
《尊嚴》,Bence Bakonyi @ Artify Gallery 。

Fine Art Asia

時間:即日101日(11am-7pm)、102日(11am-6pm

地址:灣仔會展中心3

《詩經》窗花藍曬圖

《詩經》、窗花與藍曬,原是風牛馬不相及的名詞,在篆刻家馬召其鏡頭下,成為了別具浪漫的詩意風景。

馬召其常以古老篆書,在玻璃玉器上篆刻經典名句,這六幅藍曬攝影作品,靈感正來自一套精美的水晶杯。一杯子與一輩子諧音,正如《詩經》裏的詞句,帶著深厚而樸素的情意,他分別以「寤寐求之」、「悠悠我思」、「永以為好」、「洵有情兮」、「懷允不忘」、「如火烈烈」此六句文字篆刻於杯底,去表達出詩中男女之間的思念。

古人讀書飲酒兩相宜,馬召其以書籍與水晶杯結合,用大片幅相機創作了六幅攝影作品,再將影像用藍曬的方法現於灑金宣紙之上,變成一幅詩意掛畫。細看影像形狀,原來是六種不同的窗花形狀,足見其心思。

作品現於Fine Art AsiaInk AsiaH3(他山草堂)展位展出。

Robin Moyer 鉑金沉澱中國黑白

年逾七旬的美國攝影師Robin Moyer是位傑出的攝影記者,任職《時代》雜誌逾20年,作品曾贏得世界新聞攝影獎(World Press Photo)等重要獎項。攝影生涯裏令人津津樂道的,還有一系列拍攝中國的照片,一頭白髮、言語幽默的他居港多年,拍攝中國人文風景逾40年,最近他首次舉辦黑白攝影展,以鉑金塗相法來展出這批充滿故事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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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ilhouse Rock, Luoyang Prison Band》,1989年,圖片由Pekin Fine Art提供。

Robin家族與中國的淵源,要從一百年前說起,當時他外公是中國基督教青年會(YMCA)的秘書,母親當年就是在中國出生。「1931年,國民黨追捕周恩來時,我外公把他藏在家中,算是救他一命。」新中國成立後,外公輾轉來到香港的YMCA,而Robin與香港的淵源則在1962年。那時他爸爸任職化工公司,前來亞洲拓展業務,一家人便來到香港,「我還記得當時入讀的是英皇佐治五世學校,一年後轉校,翌年回到美國。」當時他在美國學習電影,副修人類學,一心想拍攝關於人類學的紀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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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n Kindergarten boarding School, Shaanxi》,1985年,圖片由Pekin Fine Art提供。

掌鏡20個《時代》封面

1970年,他成為UPITN電視台的攝影師,在越南拍攝美國與南越政府入侵柬埔寨的情況。其間收到募兵通知返回美國,他不想回到越南戰場,輾轉在一本環境雜誌當攝影師。「那時我才買了人生第一部相機,很快學會拍攝,展開近半世紀的攝影生涯。」之後數年他在華盛頓特區的Folger Shakespeare Library做劇場攝影師,還在當地的Glen Echo Park成立一所攝影學校叫Photoworks,至今仍在運作。Robin1976年重返亞洲,在台灣居住,先是成為《時代》雜誌的合約攝影師,後來十多年一直是雜誌在亞洲的首席攝影師,多年來拍攝了20個《時代》雜誌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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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nghai Fashion Corporation Models》,1988年,圖片由Pekin Fine Art提供。


為《時代》雜誌工作的逾20年間,Robin拍攝了許多重大事件,包括柬埔寨難民、光州事件、印尼獨裁者蘇哈托下台等等,可他最有淵源的始終是中國。早於1976年,他已踏足中國大陸,「毛澤東死後不久,我第一次去廣州,當時去深圳搭火車,周圍都是農田,跟現在截然不同。」Robin說當時他每年都會去中國大陸數次,見證多年來的變化,其時的中國女友還給他取了個中文名叫馬樂平,「可惜我的中文這麼多年來都係識聽唔識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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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n Kindergarten boarding School, Shaanxi》,1989年,圖片由Pekin Fine Art提供。

身處天安門 救過中槍記者

在中國及香港拍攝逾四十年,他最難忘是六四事件。19894月,他在洛陽為《A Day in a Life》這本書拍攝照片,「當時我想拍攝監獄,導遊原本是拒絕的,後來傳來了胡耀邦逝世的消息,不知怎的就悄悄地給我安排一小時拍攝。 」六四事件源起於胡耀邦逝世,其時天安門雖有人聚集,但卻沒太多活動,於是他先行回香港辦理簽證,準備在5月初重返北京,拍攝蘇聯總書記戈巴卓夫的到訪。「5月份時,天安門廣場上聚集很多人,學生情緒激昂,沒有人知道會發生甚麼事情,當時我與團隊各自拍攝了許多照片,還在北京設立了一間lab,用來處理菲林及傳送影像到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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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ddess of Democracy, Tiananmen, Beijing》,1989年,圖片由Pekin Fine Art提供。

63日晚,他如常在廣場拍攝,去到午夜,菲林及電池都用完了,便走回住處補給。「那時遇見一位中槍記者,我們到處找醫生,周圍都很亂,最後到凌晨5點才找到。」結果呢,自然錯過了拍攝最後清場的畫面,他沒有後悔,畢竟性命攸關。他淡然地說:「是的,我並沒有拍攝到任何坦克的照片。」翌日,他團隊的英國攝影師Stuart Franklin拍攝了著名的《The Tank Man》,成為整個事件最標誌性的相片。

HR.PekinFineArts.RMoyer.Bicycles,Suzhou.1988
《Bicycles, Suzhou》,1988年,圖片由Pekin Fine Art提供。

彩色變黑白 鉑金相片有質感


這次展出的相片(部份作品亦會在周末舉行的Fine Art Asia展出),都是他多年來拍攝任務時的作品,而且大多是為《時代》雜誌拍攝的彩色相片,Robin把相片後期處理成黑白,再用古老的鉑金塗相法印製而成。他早於1970年代已開始製作鉑金相片,他說相比起一般沖曬相片的光滑,鉑金相片的表面非常有質感,而且出來的效果很contemplative(令人沉思)。黑白照片也有這種意味,他說:「每個人、每部相機看到的顏色都是不同的,黑白的呈現令事物更加清晰。」Robin有白內障,左眼看到的事物是偏藍的冷調,而右眼則是暖調的,對他而言,黑白或者才是中庸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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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in Moyer:「純藝術的照片很少是紀實性的,但紀實攝影的作品往往可以是有藝術性的。」

《Robin Moyer: My China (1976-Present)》

時間:即日起至10月1日

地址:香港仔黃竹坑道道48號聯合工業大廈16樓Pekin Fine Art畫廊

·原文見於果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