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ian Duffy 時尚締造者

要數英國傳奇音樂歌手David Bowie最經典的造型,相信好多人腦海中會閃過1973年專輯《Aladdin Sane》的紅藍色閃電形象,2016年Bowie逝世,專輯背後的故事再度被人提起。照片拍攝者是英國攝影師Brian Duffy,一位1960至1970年代英國時裝與攝影界的叱咤人物,鏡頭下名人有Brigitte Vardot、John Lennon、Michael Cane等,與Davie Bowie更是合作無間,多次為其拍攝專輯封面照片,當中最經典的就是《Aladdin Sane》。

在1972年的美國巡迴演出之旅,Bowie一方面期待在舞台上表演,另一方面又對巡演巴士上古怪的人反感,從而產生強烈的矛盾情緒,想透過專輯表達出這種狀態。專輯名稱據聞源自一位患有精神分裂症的朋友,《Aladdin Sane》即A Lad Insane,意思是「一個瘋癲的少年」。當時他想用閃電呈現其雙重人格,而閃電的靈感,就是來自Brian Duffy工作室樂聲牌電飯煲的Logo。

Brian Duffy曾為Bowie拍攝過「Ziggy Stardust」造型,翌年再度合作拍攝《Aladdin Sane》。當時Bowie想用閃電呈現其雙重人格,由化妝師Pierre La Roche創作,據知化妝師原本畫的是一道小閃電,後來傳世的版本由Brian Duffy所設計,當時他讓噴槍(airbrush)藝術家Philip Castle在Bowie的鎖骨加上水滴,成為整個造型的點睛之處。

這張由Bowie自己創作的專輯熱賣,Aladdin Sane也成為Ziggy Stardust之後另一個經典造型,之後Brian Duffy也替Bowie操刀拍攝《Lodger》及《Scary Monsters》兩張專輯的封面。

你或會覺得《Aladdin Sane》令攝影師一戰成名,但其實在1962年,他與David BaileyTerence Donovan三人,已被另一時裝攝影師Norman Parkinson稱為「Black Trinity」。他捨棄攝影棚刻板的拍攝風格,與Norman Parkinson一樣將時裝舞台搬到街頭,所不同的是,Brian Duffy運用一種寫實主義的手法去拍攝,他鏡頭下的模特兒不是乖巧地擺著優雅動作,而是記錄式地拍攝下模特兒自然動作。當時倫敦非常流行彩色褲襪及迷你裙,可愛與俏皮並存,他的鏡頭見證了1960年代Swinging London(搖擺倫敦)的時尚風格。

Brian Duffy年輕時曾在Central Saint Martins修讀繪畫,後來轉到服裝設計,畢業後成為時裝設計師助手。之後為《Harper’s Bazaar》雜誌畫插畫,有次他見到菲林照片的印樣(Contact Sheet),萌生成為攝影師的念頭。輾轉跟隨過幾位攝影師之後,1957年,24歲的他開始在英國版《Vogue》任職攝影師,短短數年間打響名堂,六年後成立工作室,為《Elle》等多本雜誌拍攝。1967年,他成立電影製作公司DEIGHTON DUFFY,為後來離開攝影界埋下伏筆。

1979年,厭倦廣告攝影的他,毅然轉到影片拍攝,更燒毀自己的部份作品,之後近三十年沒有拍攝,也謝絕一切訪問及展覽。到90年代,兒子Chris Duffy眼見好多人遺忘這位出色的攝影師,不斷說服他整理檔案。起初他亦不願意,直至2006年患上肺病,才讓兒子整理。 2010年他離世那年,終於在倫敦Chris Beetles Gallery舉辦首次展覽,同年BBC拍攝的紀錄片《The Man Who Shot The Sixties》播出,讓這位昔日的攝影師重新被人認識,之後他的作品在全世界多間畫廊及博物館展出,2013年更被評為最有影響力的百位攝影師之一。

高仲明 記錄警暴下的港人傷痕

自去年六月反送中運動以來,警察濫用暴力的惡行屢見不鮮,然而不但沒有被追究或處分,有人甚至獲得嘉許,這對受害者而言,無疑是在傷口上撒鹽。或許,某些傷痕會隨着時間變淡,但香港人受過的傷害,不應如此被淡忘。

自由攝影記者翁志偉在元旦日拍攝時,被警察用胡椒彈射中腳部。

攝影記者高仲明拍攝二十四位遭受警暴的香港人的傷痕,集結成《港傷》(Wounds of Hong Kong )一書,現正於kickstarter平台進行眾籌(直至六月十二日)。這些受害人不只是示威者,還有攝影記者及途經的市民,有人被胡椒彈掃射、有人被打至皮開肉綻、有人患上創傷後遺症,其實這僅是冰山一角,看不見的真相,還有很多。

某程度上,高仲明也是警暴的受害者,試過被胡椒彈射中腳部、試過被警察大力推開,後退時踩空以致扭傷腰部,但令他傷得最重的,是催淚彈。去年七月及八月,他在元朗及觀塘拍攝時,由於來不及戴防毒面具,兩次近距離吸入催淚氣體,體內毒氣積少成多,他不只全身紅腫、嚴重腹瀉,連大小二便都是橙色,「最嚴重時腫得像豬頭,連眼球也歪了。」前後兩次入院求醫,醫生建議不應再拍攝,以免病情加劇,然而高仲明不願就此停止記錄這場重要的運動。

一位年輕人無辜被警察打頭時用右手護頭,導致部分指骨斷裂。

也是警暴受害者 靠攝影控訴

抗爭運動以來,警察無差別打人、虐打示威者、推撞記者的行為罄竹難書,高仲明曾多次目睹此等惡行,也見過警察開完槍後異常興奮,如今回想仍覺氣憤。作為警暴的受害者之一,他聽從朋友建議,用攝影的方式紀錄遭受警暴的人,以影像無聲控訴,同時以文字道出受害者的經歷。他引用捷克作家昆德拉在《笑忘書》的名言,「人類對抗權力的鬥爭,就是記憶與遺忘的鬥爭。」傷痕或會褪色,但傷口的由來,我們必須記住,這是我們與記憶的鬥爭。

在二十四位受害者中,有在6.12衝突中右眼中槍的楊老師、有在將軍澳無辜被警棍打至頭破血流的陳先生、有遭受警察性暴力的中大學生吳傲雪。最令他深有感觸的,是一位手部戴着護環的年輕人。「他十多歲時發生交通意外,左手嚴重受傷,當日他在太子站祭壇附近被警察打頭時,本能地用健全的右手護頭,導致部份指骨斷裂,變相兩隻手都受傷了,只剩下部份活動能力。」

還有九月七日在大埔墟站被多名防暴警察持警棍圍毆至頭破血流的朱同學,本是應屆DSE考生的他,確診患上創傷後遺症,無法集中精神,惟有放棄應考今屆文憑試,「拍攝時,他神情恍惚,當時他只是圍觀,為何會被打至如此?」相比起表面傷痕的赤裸,這種無形的心理創傷,更是一場漫長的後遺症。

遭受警暴的朱同學患上創傷後遺症,拍攝時仍精神恍惚。

傷口各有不同 眾人「絕不放棄」

拍攝期間也不得不面對土地問題,由於無法負擔影樓費用,他相約受害者在工作或居住附近的公園、後巷等公眾地方拍攝,以黑色背景去處理繁雜的背景,用燈光聚焦傷痕,有結痂的傷口、有包裹着耳朵的紗布、也有蒙着右眼的黑罩,當觀看這系列照片,效果震撼而又令人心傷,彷彿在回看香港人過去一年所經歷的傷害。

他們雖有不同背景、受過不同程度的傷害,難得是眾人不約而同說「絕不放棄」。「曾想以『港殤』命名此書,感覺會更悲觀,然而他們雖然受傷了,卻仍會堅持下去。」 《港傷》背後承載的,不只是傷痕,也是一種負隅頑抗的精神及價值觀,繼續引領香港人走下去。

港傷

日期:6月13日至7月4日

時間:12pm-8pm(星期二至六)

地址:深水埗大南街198號Openground

原文見於果籽

用Facetime拍攝時尚照片!

肺炎疫情蔓延全球,意大利是其中一個較嚴重的國家,當地在三月開始已實行家居隔離,許多商業活動戛然而止,時尚行業亦大受影響,然而這並非意味着不能創作,時尚攝影一樣可以Work From Home。

兩個月前,意大利攝影師Alessio Albi在家隔離時,與相隔數百公里外的意大利模特兒Alice Pagani上網聊天,過程中自然地用電腦webcam拍攝對方的照片,從而啟發出一系列用網絡攝像機拍攝的時尚作品。

2010年開始成為人像攝影師的Alessio,擅長利用自然光線捕捉模特兒的真摯情緒,這在webcam系列中亦可見一斑。若然不特別說明,根本無法察覺照片與其他時尚攝影作品的分別。隨著webcam系列越來越多,他覺得或許可出版一本書籍,以紀念這個特別時期的時尚攝影。

Repost from @madamefigarohk  

天邊一朵雲  Cole Thomp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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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美國攝影師 Cole Thompson 這系列《Harbinger》(預兆)的作品,就想起蔡明亮的《天邊一朵雲》,無關劇情,純粹是戲名。Cole Thompson拍攝過好多有趣的系列作品,好像是有趣形狀吊燈的《Ceiling Lamps》、孤獨男人背影的《The Lone Man》。聽落似乎很有想法,不過想當年他向畫廊展示舊作時,卻被畫廊主人批評他一味複製Ansel Adams,完全沒有自己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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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年66歲的Cole Thompson,14歲時經過Kodak公司創辦人George Eastman的舊屋時,閱讀他的自傳及那些大師的作品後,決定成為一名純藝術的攝影師。說得好像很草率,那時他從未拍攝過照片,也從未踏進過黑房,不過卻自信滿滿。之後十年時間,他不是在拍照,就是在閱讀那些攝影大師的作品,Ansel Adams、 Edward Weston、Wynn Bullock⋯⋯潛移默化這麼久,又很難不受影響,所以他早期的作品,有意無意都在模仿這些大師的風格。

好啦,被畫廊嫌棄之後,他有段時間幾乎不看攝影師的作品,甚至拍攝前也不做功課,去訓練自己的觸覺。或者正是如此,後來他慢慢走出Ansel Adams的影子,創作出自己的風格,現在大家看到他的照片時,都會馬上想起Cole Thomp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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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嘛,與他的前輩一樣,Cole Thompson也執迷於黑白攝影,覺得黑白之間的神秘曲線是最偉大的詩。色彩雖可記錄喧鬧的畫面,但黑白才能捕捉最真誠的情感。

其實很難怪,他們這一代的攝影師,成長的世界都黑白的,說的是電視、電影及新聞,許多美感的啓蒙也都是黑白的,年紀跟他相若的Michael KennaJosef Hoflehner等攝影師,也拍攝過許多詩意的黑白風景相片,一直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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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喬 扣喉背後的噩夢

在男性的字典裏,催吐、扣喉恍如陌生詞彙,但對許多青春期女孩(甚至更早)而言,這已成為熟悉的噩夢。21歲攝影師雷安喬Lean Lui)如此說。她也經歷過如此「夢魘」,曾不能自拔,促使她以攝影為媒介,揭示一群散發着青春氣息的女孩子,內心脆弱而敏感的一面。

在小女孩的字典裏,身材苗條、形象百變的芭比娃娃,或許就是美麗的代名詞。兒時的Lean也喜歡芭比娃娃,長大後才意識到,芭比娃娃或令女孩潛移默化覺得,所謂的美就是纖瘦的身形。「這種審美觀在不知不覺間植入大腦,逐漸形成我們的價值觀。」 Lean坦言自己曾度過一段很掙扎的日子,八、九歲時開始發育,慢慢有審美認知,很想保持苗條的身形,有時也會與朋友的身形暗自比較。中學及大學時期更變本加厲,她甚至為減肥而扣喉,讓自己嘔吐剛進食的食物,這樣既能滿足口腹之欲,同時不會增加體重。「身邊許多女孩都有扣喉經歷,但一般都不會跟其他人訴說。」

瘦才是美 根深柢固

對暴食症的人而言,扣喉更成為一種習慣,「有暴食症朋友每次食完飯就會扣喉嘔吐,其實對身體傷害很大,然而卻又停不了,感覺像在地獄裏無限輪迴。」親身經歷過這個痛苦而壓迫的階段,她好奇究竟是誰向自己灌輸這種思想,這促使自學成才的她,以攝影來探討這個話題,在二〇一八年創作這系列《Teenage Problems》作品,同時告誡自己要拋棄這種心態。她以妹妹與身邊朋友為拍攝對象,記錄她們在青春時期遇見的種種問題,當中就有扣喉的經歷。照片中的女孩們盡情食着薄餅、三文治,然而鏡頭一轉,她們已身在廁所扣喉嘔吐,畫面中瀰漫着朦朧、夢幻的氣息,然而真相卻令人感到悲哀。

有資料顯示,八成厭食症患者都是女性,令Lean不禁思考背後的原因。她認為父權社會下,大眾對女性體形普遍有「瘦才是美」的根深柢固的看法,這令女性在心理及生理上均承受很大壓力。「美容廣告的氾濫、傳媒對於單一美麗標準的過度渲染,更加深這種價值觀的形成,容易令女性產生對身形的焦慮。」尤其是娛樂及時尚產業,更對大眾的審美觀有不可忽視的影響力,由上世紀中期婀娜多姿的瑪麗蓮夢露到上世紀末期骨瘦如柴的Kate Moss,不約而同都以身形做賣點,難怪女性乃至整個社會均有這種價值觀,反而像鄭欣宜那樣堅持做回自己的例子寥寥可數。

掌鏡前對話 理解偏見

其實,扣喉只是青春期少女的其中一種常見現象,Lean想探討的還有傳媒渲染、父權主義以及LGBT等等潛移默化下的偏見現狀。「我原以為香港對LGBT議題很包容,但從身邊朋友的真實經歷得知,她們也受到許多歧視或異樣的眼光,而且父母通常是反對的。」

掌鏡前,她與多位拍攝對象進行深度對話,了解她們的不安全感,再透過菲林照片呈現出來。雖然作品以女性視角探討,但她並非單純對媒體渲染、父權社會的一味譴責,反而讓人透過影像了解這個看似陌生然而又普遍存在的現象。「我希望不同經歷的觀眾,在理解另外一個群體後,能夠明白彼此的共通性。」

原文見於果籽

蔡英文《時代》雜誌封面,竟被嘲笑像尤達大師

5月20日是台灣總統蔡英文就職典禮的日子,想起這張2015年《TIME》雜誌亞洲版封面照片,當時許多人笑說照片看起來就像《STAR WARS》裏面的尤達大師。

當時蔡英文正競選台灣總統,澳洲戰地攝影師Adam Ferguson獲邀替《TIME》雜誌在台北拍攝這位民進黨主席,第一次拍攝是在記者訪問完畢後,拍攝時間僅短短二十分鐘,然而攝影師卻對拍攝的結果不滿意,提出翌日跟隨她四處探訪不同工廠及機構,以獲取另一次拍攝機會。這次攝影師用上更強烈、更戲劇性的燈光,以突出蔡英文的臉部輪廓,結果雜誌出版後引起社會廣泛討論。

有人說照片中的蔡英文比現實中顯老,有的認為彰顯出她的霸氣,最好笑是有網友說她像尤達大師(都是綠色的),你又覺得相似嗎?Adam Ferguson事後回應說,照片並非時尚照片,他想呈現出蔡英文的堅毅性格,而非她年輕亮麗的一面。不過,蔡英文本人似乎並不太在意,2019年她與台灣插畫家A RAY合作宣傳減稅方案時,便被對方畫成尤達大師、綠巨人等,看得人忍俊不禁,也成為網絡熱話。

Nelson Mandela by Yousuf Karsh

由於林鄭月娥胡亂引用曼德拉名言(沈旭暉已指出所謂語錄乃是fake news),一時間令這位南非前總統成功「洗版」,正好來回顧這張三十年前由著名加拿大人像攝影師Yousuf Karsh拍攝的曼德拉照片。

1990年2月從監獄釋放後,曼德拉隨即馬不停蹄在世界各地會見政要人物(如戴卓爾夫人、老布殊總統、卡斯特羅),6月份時來到加拿大,時任總理Brian Mulroney親自到渥太華機場接機,然後陪他到Chateau Laurier酒店。當時82歲的Yousuf Karsh正在酒店大堂等候,介紹過後不久便開始拍攝,據攝影師憶述,72歲的曼德拉非常友好,不過狀態十分疲累,這自然不利於拍攝。

Yousuf Karsh在1930年代開始為加拿大拍攝名人及政要人像照片,最廣為人知的作品是1941年拍攝的邱吉爾,照片鼓舞了世界各地反法西斯戰爭的鬥志。面對脾氣暴躁的邱吉爾,他絲毫沒有退怯,面對曼德拉,他同樣有辦法,以一個笑話打開話題,令頓時曼德拉笑逐顏開,拍攝過程亦變得順利,這從照片裏也可見一斑。

PS:做人不能無中生有,別人沒說過的,不能生安白造,正如曼德拉高舉着手掌,我們也沒說他支持五大訴求。

圖片來源:https://karsh.org/

岑倩衡 抵抗遺忘的六四蠟燭與催淚彈

六四蠟燭與催淚彈,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物件,分別代表1989年六四民運及2019年反送中運動,雖然兩件事相隔30年,但同樣對香港人影響深遠。在展覽現場,一邊是蠟燭照片,一邊是催淚彈照片,映照香港命運。攝影師岑倩衡用象徵性的物件審視歷史與記憶,拒絕真相的遺忘,抵抗政權的打壓,正如歌曲所唱,「我勢弱言輕,決不虛作無聲。」

說起來,六四那年,岑倩衡尚不到4歲,對當年的歷史事件沒並有深刻印象,反而電影、音樂以及每年的六四燭光集會,觸動她的情感,令她對這段歷史念茲在茲,彷彿有種無形情意結。展覽短片名稱《念你如昔》及其中一幅蠟燭作品《去日苦多》,分別來自關錦鵬及許鞍華的作品,這兩齣紀錄片均是講述港人在六四過後、對回歸及身份的探索,也令她深信,只要有人繼續紀錄歷史、持續創作,就能影響下一代,代代相傳。

B快門曝光三小時 「拍攝過程很痛苦」

岑倩衡做過校園記者,喜歡黑房曬相,鍾意拍攝人像,然而2014年雨傘運動過後,那種強烈的無力感令她曾放下攝影5年之久,直至去年反送中運動期間,她認識一位儲存18年維園六四晚會蠟燭的朋友,覺得很不可思議,從而令她重拾起久違的菲林相機。「香港人紀念六四已多年, 如何在照片中表達出香港人堅持30年的信念,我思考良久。」

礙於不能燃燒朋友的蠟燭,她一方面拍攝這18支蠟燭的餘燼狀態,同時買來30支六四晚會的白色蠟燭,用長時間曝光,記錄蠟燭燃燒的狀態。她共拍攝四張照片,由於遺失快門線,惟有按着B快門拍攝,最長的一張照片曝光3小時,「原本是想透過燃燒蠟燭記錄痛苦,原來拍攝的過程都很痛苦!」 30年過後,今年還有維園燭光晚會嗎?有可能遍地開花嗎?一切尚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段歷史在香港人的腦海中,永遠抹不走。

民運上下集 對中共的不信任

若說六四是上集,那麼下集自然是反送中運動,然而不同地方、不同時空發生的事情,又是如何連結在一起?「兩件事同是以學生為主、追求民主與自由的運動,也同樣改變香港的命運。」她說六四後,許多人對中共很抗拒,引發移民潮;經歷過曾蔭權年代的蜜月期,2019年的反送中運動,令港人對中共的不信任再度加深,當中醞釀的情緒與感受,與30年前不乏共同之處。

2019年,她多次走上街頭,儘管沒有站在前線,但身心依然疲累,也沒有把情緒記錄,後來慢慢沉澱,才拾起哈蘇相機,拍攝勾起她回憶的物件,一個醫療口罩、一隻勞工手套上放着幾個催淚彈殼。物件看似很冷靜,然而睹物思人,卻是會勾起記憶與思緒的。「醫療口罩在香港的不同時期有不同的象徵,2003年SARS時已經有,2019年更有不同的作用與意義。」手套是在抗爭現場別人送的,還有無處不在的催淚彈殼,她一一記錄下來。「催淚彈是香港人2019年的共同回憶,許多人都聞過它的味道,催生出新的悲痛記憶。」

蠟燭與催淚彈,原本是無足輕重的物件,卻在歷史與回憶中,微妙地賦予了新意義,以抵抗記憶的遺忘。

餘燼與安魂曲——時間站在誰的一邊@香港國際攝影節「育成計劃」

日期:即日至5月17日

時間:12pm-7pm(星期二至日)

地址:深水埗大南街198號openground

原文見於果籽

為何警察濫暴仍是「潮流」?

「反送中」運動至今快近一年,警方過度使用武力,或者說濫暴,一直被外界質疑,射頭、射眼、射記者、射醫護,對手無寸鐵的示威者及無辜市民亂棍毆打,對被捕者施以酷刑,甚至凌辱女被捕者!警方每次記招的口吻都是警員表現克制、武力適當,實際上從許多新聞片段中可見,不少警察對示威者充滿仇恨,根本是在發洩個人情緒,毫不專業。

或有人說,某些示威者同樣暴力,但試想想,運動至今已拘捕近8,300人,而警方針對示威者的濫暴行為,一直沒有被追究,是一個都沒有,甚至獲得嘉許!這變相等於包庇,難怪他們會變本加厲,早前更有葵涌警署警長涉「自導自演」汽油彈襲擊警署案,意圖嫁禍抗爭者,造成社會輿論,然後再佯裝調查破案。如此結果,與縱容警暴不無關係。

當然,警察濫暴的情況不是香港專美,2010年國際特赦組織(Amnesty International France)法國分部的廣告,就以廣告方式道出暴力的無處不在。作品共有三幅,畫面模仿時裝表演舞台,似乎正在上演一幕幕「流行時尚的畫面」,包括警察毆打示威者的Police brutality is still fashionable、家庭暴力的Domestic violence is still fashionable及強制驅逐時拳打腳踢的Forced expulsions are still fashionable,實際上,這些場面幾乎每日都在世界的不同角落上演——在所謂的文明社會,這仍是一種「潮流」,許多人仍冷眼旁觀,甚至乎拍手稱快,這才是最可悲的事。

Police brutality is still fashionable
Ignore us. Ignore human rights

沉默就等於幫凶

說到袖手旁觀,不得不提2010年國際特赦組織新西蘭分部的廣告,它言簡意賅指出,沉默就等於幫凶。廣告的標語是「Ignore us. Ignore human rights」,畫面中間的恐怖份子或施暴者,對着無辜的人施暴,而四周的人群卻對選擇背向他們,對暴力視而不見。這輯作品直接而震撼,可謂非常出色,該廣告也在當年的Cannes Lions International Festival of Creativity獲獎。

或許,這些漠視的人有不同的苦衷或壓力,然而當所有人都沉默面對暴力時,反而助長了施暴者的風氣,是助紂為虐。直至有日當自己也成為受害者時,大概才能深深體會那種傷害與無助,悔恨當初的袖手旁觀。

其實廣告的呼籲很簡單,就是拒絕成為沉默的幫凶,不平則鳴,見到暴力固然應該譴責,執法者知法犯法,更是不可原諒,罪加一等。反觀香港的警暴問題,早已成為了日常,沉默就是幫凶,你真的以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別等警棍打在了你的頭上,才如夢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