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影像跨越紙本，在實體空間裡展示，觀看感受會有甚麼不同？來到剛開幕的 Fotografiska 深圳灣美術館 主要展覽《ToiletFotoPaperGrafiska》，影像雜誌《TOILETPAPER》跳脫平面，將強烈廣告視覺語言延伸至牆面、布簾與裝置等，其強烈戲劇的畫面不僅擄獲眼球，還不禁讓人思索：「我消費，故我存在」的時代，那些令人嚮往的生活，有多少是自己需要，又有多少是被廣告所塑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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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這樣一場展覽認識 Fotografiska，倒是個有趣的開始。2010年創立於瑞典斯德哥爾摩的Fotografiska，繼愛沙尼亞首都塔林、柏林及上海後，第五座場館10月1日已於深圳灣開幕。新館由AIM愷慕建築事務所操刀，以「未來疊層」為概念設計，空間好像一本不同章節的刊物，走廊、平台與階梯串連展廳，五個開幕展覽穿梭其中，讓攝影從日常的慾望，揉合社會、自然與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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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入主展，藍天白雲從牆面鋪到腳下，讓人如浮游半空。一雙紅色雨靴接上彎曲的銀色管道，懸在眼前、大步跨過雲朵。這些熟悉的日常物件忽然不按牌理出牌，會心一笑之際，也好奇：究竟是照片被放大了，還是自己縮小了？

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由意大利藝術家 Maurizio Cattelan 與攝影師 Pierpaolo Ferrari 所創作。兩人於2010年創辦影像刊物《TOILETPAPER》，以近乎沒有文字、全圖像的編排，讓讀者自行詮釋照片。Maurizio Cattelan 擅長挑戰藝術慣例，Pierpaolo Ferrari 則熟悉廣告與時尚攝影，兩人把日常物件拍得鮮豔誘人，以怪誕且奇幻的廣告視覺元素，加點荒誕，批評及反思各種消費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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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讓我停下來的，是藍格子餐布上插著釘子的麵包和荷包蛋。第一眼，我仍想像著麵包的鬆軟，下一刻，尖銳的釘子卻使這份食慾變成刺痛，讓廣告神話露出破綻：麵包依然誘人，釘子卻使那份好吃、理想生活之承諾無法順利成立。接著，來到巨大的香蕉泳池，又忍不住噗嗤一笑。隨即，眼球又給可愛的狗狗布簾抓住，掀開走進去卻迎來密布的蛇；再看到「THE END」墓碑與紅燈光：「TELL THE TRUTH RUN」，輕鬆的心情漸漸滲入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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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席深圳灣美術館開幕的攝影師 Pierpaolo Ferrari 說：「對我們而言，這就像一場實驗。很多照片都像科學實驗，或者說是社會學實驗，我們嘗試觀察不同觀看方式、文化背景之間所產生的反應。」聽到這裡，我才洞悉到，自己從好奇、省思、惶恐等過程亦是實驗的一部分；相同畫面，有人覺得幽默，有人感到不適，未必需要得到一致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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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展以外，德國藝術家Michael Najjar的個展《動態平衡》，呈現出360度巨型螢幕上火山熔岩奔流、冰川碎裂的影像。在群展《超驗之境》中，藝術家范西在馬來西亞在無人熱帶雨林「禁區」拍攝的巨型植物《誘惑（二）》。

在百達攝影獎《風暴》中，日本藝術家新井卓拍攝的6X6厘米銀版照片是對核歷史的探索，意大利攝影藝術家Patrizia Zelano在2019年創作的《威尼斯高水位》拍攝一系列被洪水淹沒、受損的書籍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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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不同展廳，有些畫面讓人心動，有些則讓人在笑過之後，多想一會。在Fotografiska深圳灣美術館，走近、退後與轉身，都是細看思考的機會。《ToiletFotoPaperGrafiska》那些衝擊人心的印象，也在心中擱下疑問：廣告裡令人嚮往的生活，有多少是自己真正喜歡的模樣？答案，也許不急著找到，先把觀看的時間留給自己。

Fotografiska 深圳灣美術館
地點｜深圳市南山區海德一道1218號深圳灣萬象城C區西苑L3
開放時間｜週日至週四 10:00–22:00；週五至週六 10:00–22:30
閉館前1小時停止驗票｜門票6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