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uno Barbey 彩色中國印象

馬格蘭法籍攝影師Bruno Barbey在2020年11月9日離世,享年79歲。半個世紀以來,他的鏡頭見證過許多重大歷史事件,在華文世界最廣為人知的作品,是在中國拍攝逾四十年的彩色照片,並於2014年結集成《Bruno Barbey: China 1973 – 2013: From Mao to Modernity》一書,這批影像2015年曾在跑馬地F11攝影博物館展出。

十六歲時,Bruno Barbey已學懂駕駛輕型飛機,期望到世界各地旅行。原本想成為飛行員的他,發現攝影可以遇見更多的人,於是改變主意成為攝影師。受美國攝影師Robert Frank的《The Americans》啟發,他在1961年至1964年期間走遍亞平寧半島,拍攝意大利人生活的方方面面,捕捉這個民族的精神面貌,最後結集成《The Italians》。因為這系列寫實的黑白照片,他在1964年被邀請加入馬格蘭攝影通訊社(Magnum Photos),後來在1992至1995年間更成為通訊社主席。

1968年是動盪的一年,布拉格之春、反越戰示威、馬丁路德金遇刺,還有巴黎的五月風暴。這場逾千萬人參與的罷工示威運動愈演愈烈,連法國電視台也罷工,當時並沒太多攝影師在街頭拍攝這場運動,身處巴黎的Bruno Barbey,拍攝學生與警察之間的對抗,捕捉許多這場運動的標誌性畫面,例如那幅站在交通燈上手握拳頭的學生。

Bruno Barbey的足跡遍及五大洲,在日本拍攝「反對成田機場建設遊行」、越南戰爭、波斯灣戰爭時在科威特拍攝燃燒中的油田,還有發生在尼日利亞、巴勒斯坦等地的重要事件。儘管走過烽煙大地,不過他並不視自己為戰地攝影師,他曾如此解釋到:如果你只專注在戰地攝影,眼見遍地屍體或慘不忍睹的畫面,很容易變得憤世嫉俗。

在黑白攝影當道的年代,加上當時的印刷技術有限,相比起其他馬格蘭同仁,Bruno Barbey是其中一位最早拍攝彩色照片的攝影師,這其實與他的成長經歷息息相關。生於非洲北部的摩洛哥,童年在當地繽紛色彩的環境下成長,這也令他自小對色彩有過人的觸覺,後來他也多次重返摩洛哥,以彩色拍攝他成長的斑斕國度。

上海,1973年。

雖然Bruno Barbey並非首位踏足中國的攝影師,但他卻是首位以彩色菲林拍攝這片神州大地的馬格蘭攝影師。1973年,當時仍是文化大革命時期,外國人很難取得簽證,Bruno Barbey以時任法國總統龐比度隨行傳媒的身分首次踏足中國,在五天的時間裏,拍攝許多龐比度與周恩來總理的會面情況,也拍攝紫禁城、解放軍儀仗隊、社會主義宣傳標語、幼稚園及北京街頭等,開始他與中國逾45年的淵源。

中國改革開放後,他在1980年重返中國,來到四川、上海等地。在四川的小村莊,人們見到這位拿着相機的外國人,紛紛投以獵奇的眼光,甚至跟隨他的腳步,好奇他在做甚麼。在上海,可見有價格管制的糧店,燙髮的女人頭上夾滿電線。他的照片呈現中國當時的社會面貌,人們踩着單車,穿着樸素的藍色或灰色工人服,很多地方仍豎立毛澤東雕像,標語上寫着「為實現四個現代化努力奮鬥」,如今重看固然覺得不可思議。 

1980年,北京

畢竟,中國近幾十年的變化巨大,這些樸素的畫面早已消失不見,只能在Bruno Barbey的彩色照片裏尋覓。對他而言,雖然報導攝影的黃金時代早已消逝,但他仍熱衷於拍攝,即使兩年前仍樂此不疲地在中國街頭拍攝。

·圖片來自Magnum Phot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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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se Bing 徠卡女王鏡頭下的夢幻巴黎

巴黎的風情萬種,在已故德國女攝影師Ilse Bing(1899-1998)鏡頭下顯得尤為迷人,充滿幾何線條的巴黎鐵塔、中途曝光的協和廣場夜間噴泉、紅磨坊裏的動感康康舞者……1930年代,她在巴黎遇上最美好的歲月,記錄花都的點滴,F11攝影博物館展出逾百張Ilse Bing的照片,從中也呈現她的曲折人生。

生於法蘭克福猶太家庭的Ilse Bing,曾在當地大學修讀數學及物理學,後來轉到維也納研究藝術史,當時她為完成博士論文,在1929年買來Leica徠卡相機拍攝建築物,從此愛上攝影這個自學成才的媒介。徠卡在1925年推出第一部商業用相機,布列松Robert Capa等攝影大師均是著名徠卡用家,然而Ilse Bing比他們都更早開始以徠卡相機創作。「當時大家仍在用大體積的木頭相機時,她已在用前衞、小巧的35mm相機拍攝。」F11攝影博物館創辦人蘇彰德說。

她利用巴黎鐵塔的線條特徵,營造出有趣的幾何圖形。

中途曝光 「罕見的攝影活力」

在《情迷午夜巴黎》(Midnight in Paris)中,男主角在1920年代的巴黎遇上海明威、畢加索及達利,當時的藝術之都,也令她充滿憧憬。有次她隨學校到訪瑞士,見到梵高畫作,覺得自己不應專研藝術史,而應該創造藝術。她毅然放棄學業前往巴黎,成為自由攝影師,展開攝影生涯最精采的黃金十年。

巴黎的活力與動感吸引着她,而她則以獨特的鏡頭來回饋。為巴黎鐵塔掌鏡時,她並非展現鐵塔的壯觀全貌,而是透過利用鐵塔的線條特徵,營造出有趣的幾何圖形。拍攝巴黎夜景時,充滿革新精神的她,在黑房裏利用中途曝光,令照片產生黑白反轉的特別效果及陰影層次。在紅磨坊利用環境燈光拍攝的動感舞者更備受讚賞,不僅獲徠卡公司贈予新鏡頭進行創作,法國雜誌《L’Illustration》攝影版創辦人和藝術評論家Emmanuel Sougez在巴黎畫廊櫥窗看到照片後,形容作品具有「罕見的攝影活力」,更稱她為「徠卡女王」。

紅磨坊的康康舞者充滿動感,藝術評論家Emmanuel Sougez形容為「罕見的攝影活力」。

實際上,這稱號並非浪得虛名,在男性及傳統藝術為主導的社會,身為女性的她認定攝影是一種藝術,鼓起最大勇氣去追夢,而且非常專注在這種前衞的形式。「小巧的相機令她可以到處去拍攝,與拍攝對象更親近,照片也有更多可能性。」在最標誌性的一幅自拍中,她以徠卡相機半遮臉龐,身後鏡子反射她的側臉,畫面中的兩個她,象徵着她的攝影宣言。

這位天資聰穎的女子,將藝術與商業攝影優雅結合,天賦隨即備受肯定,短短數年已在巴黎商業攝影界冒起。當時她為《Vu》及《Vogue》等雜誌工作,作品也見於美國版《Harper’s Bazaar》雜誌。1930至1940年這十年,可謂她攝影事業的高峯,1936年,她曾在羅浮宮首個現代攝影展覽中展出,作品亦在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舉辦的「Photography 1839-1937」展覽中亮相。

中途曝光的協和廣場噴泉照片,令黑白產生反轉的特別效果。

命途多舛 二戰後放棄攝影

作為生活二戰時期的猶太人,她注定命途多舛,曾被關進集中營,幸好被人營救出來,其後移居美國,然而卻因關稅問題,未能保留所有早期照片,很多重要照片因此遺失。二戰後,她曾在1947年及1952年回到巴黎,再為「光之城」留倩影,然而這時的作品缺乏當初的浪漫,反而瀰漫着一份疏離感。1959年,她放棄熟悉的攝影媒介,轉向詩歌、繪畫及拼貼等藝術形式,這某程度也令她的名字被許多人遺忘,但1930年代巴黎給人的迷人印象,Ilse Bing及她的徠卡相機,可謂功不可沒。

Ilse Bing – Paris and Beyond

日期:即日至10月31日

時間:2pm-7pm(星期二至六)

地址:跑馬地毓秀街11號F11攝影博物館

門票:$100(成人r長者及學生半價)、免費(傷健人士及11月以下兒童)

原文見於果籽

Ilse Bing – Paris and Beyond

Paris, under the lens of the late German female photographer Ilse Bing (1899-1998), was particularly charming and fascinating. She spent the most fabulous ten years in Paris and captured its exuberance in the 1930s. F11 Foto Museum exhibited 103 photographs by Ilse Bing, and it also revealed her complicated life. 

Bing was attractive to Paris’s vitality, and successfully seize its liveliness through the camera. The dynamic dancer’s picture she photographed with ambient light at the Moulin Rouge was much appreciated. Emmanuel Sougez, an art critic  and founder of the French Periodical L’Illustration, was amazed by her images,  praised her ability to capture the enchantment, and describer her as “Queen of the Leica.”

In a male-dominated society in the 1930s, Ilse Bing, as a photography enthusiast, gained her reputation as “Queen of the Leica.” She believes that photography is an art and focused on this new medium. The compact camera allows her to take pictures everywhere. In one of the most iconic selfies, she half-covered her face with a Leica camera, and the mirror behind reflected her side face, The two of her in the picture symbolize her photographic manifesto, which demonstrates the unlimited possibilities of photography.

This talented and intelligent woman combined art and commercial photography skillfully, and her talent was immediately recognized. At that time, she worked for Vu and Vogue Magazines and also photographed for the American version of Harper’s Bazaar. In 1936, she exhibited in the first modern photography exhibition in the Louvre, and also displayed in the “Photography, 1839-1937” exhibition held by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in New York. The decade in the 1930s was the peak of her photography career. 

人力車與纏足女 荷蘭人菲林裏的舊香港

走進跑馬地F11攝影博物館內,《榴槤飄香》的曼妙歌聲隨即飄入耳朵,深藍色的牆身猶如海洋,牆上的照片正是大半世紀前的香港,一個西方人眼中的美麗海港。當你很自然想起《蘇絲黃的世界》這部1960年的電影時,會發覺威廉荷頓在港島街頭走過的畫面,與這些照片一樣,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殖民地建築、海味街、人力車與旗袍女子,一切都凝固在荷蘭攝影師Ed van der Elsken(1925-1990)的菲林裏。

展覽現場不但有小盒子還原舊時氣味,還有蕭叔叔的磁性聲音介紹作品。

Ed是二十世紀攝影界舉足輕重的名字,在《The Book of 101 Books》這本權威的「攝影界聖經」裏,布列松與Robert Frank等攝影大師只有一本著作入圍,但Ed卻有兩本,包括1956年首本攝影集《左岸之戀》(Love on the Left Bank)及1959年的《Jazz》。年輕時,他曾夢想成為雕刻家,受美國攝影師Weegee拍攝紐約都會生活黑暗面的《Naked City》(1945年)所吸引,開始走上攝影之路。

1950年,他前往巴黎,認識了許多藝術家及作家,並開始在著名的馬格蘭攝影通訊社的黑房工作,在那裏認識了首任太太、攝影師Ata Kando,可惜婚姻只維持一年。當時他受澳洲藝術家Vali Myers的波希米亞生活所啟發,以攝影結合小說的手法,描述一位美麗而神秘的波希米亞人與朋友流連在夜晚的塞納河左岸,創新的敘事方法及快照般的攝影技巧,令《左岸之戀》引起極大迴響。或許有人覺得這些作品跟後來的日本攝影很相似,實際上,連日本攝影師荒木經惟也曾公開說,自己曾受Ed的作品影響。

揹着嬰兒的小女孩在街頭看管報紙檔,圖中可見有1959年創刊的《武俠世界》週刊。

為光怪陸離着迷 跟蹤拍攝旗袍女

Ed喜歡周圍去旅行,將攝影視為紀錄生活與旅行的媒介,在1959和1960年的十三個月環球之旅中,他曾兩度訪港,用三個星期捕捉當時香港的城市景觀和社會人生百態。報紙檔的小女孩、用扁擔挑貨的工人、人力車上的纏足女人,對他而言,一切都顯得光怪陸離,令他深深着迷,他甚至還跟蹤拍攝身穿旗袍的女子。作為是上世紀街頭攝影的先鋒之一,Ed曾形容自己是一名獵手,等待適當時機主動出擊,透過相機捕捉街頭的人生百態。

無疑,Ed的照片紀錄了當時香港社會的面貌與細節,以一種大膽且率真的風格呈現所見事物,照片之間有強烈的敘事性,彷彿正在觀看一套靜態的懷舊港產片。1966年,他將環球之旅的照片結集成《Sweet Life》,可惜關於香港的照片寥寥可數。然而故事並未完結,1989年,世界政局翻天覆地,當時已患上癌症的Ed,也很關心香港的命運,於是重新審視塵封的菲林底片,將自己關在暗房裏整整五個星期,親身沖曬照片,寫下回憶。他當時已注意到香港的變化不止是城市景觀,還有港人的生活方式,「讓我們寄望1997年後,自由的香港人可為堅執(rigidity)的巨人帶來一些轉變。」

Ed的照片紀錄了當時香港的面貌與細節,人來人往的街頭充滿生活氣息。

可惜是,他在翌年去世,無法親眼見證自己的著作付梓。 《 Hong Kong the way it was 》第一版在1997年發行,這些瀰漫着懷舊情調的影像,令F11攝影博物館創辦人蘇彰德深深着迷,他形容這是一本膾炙人口的經典之作,因此籌備今次展覽,事隔六十年,這批照片首次完整在香港展出,為那個美好年代留下見證。

HONG KONG the way it was

日期:即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

時間:2pm-7pm(星期二至六)

地址:跑馬地毓秀街11號F11攝影博物館

門票:$100(學生及長者半價,11歲以下兒童及傷健人士免費)

原文見於果籽

Audrey Hepburn 戲內外的優雅與純真  

一代女星柯德莉夏萍(Audrey Hepburn)是上世紀的優雅代名詞,也是許多導演及攝影師的繆思女神,多年來為她掌鏡的大師有Cecil Beaton、Richard Avedon、Yousuf KarshIrving Penn等,例子不勝枚舉。然而像美國攝影師Bob Willoughby這樣,能捕捉柯德莉夏萍鎂光燈背後的生活一面,可謂非常罕有。今年對二人而言都有特別意義,既是柯德莉夏萍誕生九十周年,也是Bob去世十周年,因此跑馬地F11 Foto Museum與Bob兒子Christopher Willoughby策劃展覽,展出九十張經典照片,重現柯德莉戲內戲外的優雅與純真。

在《窈窕淑女》中,身穿由Cecil Beaton設計服飾的柯德莉,十分優雅。

年輕的柯德莉夏萍一直夢寐成為芭蕾舞蹈家,踏足美國後成為一名出色演員;修讀設計與電影的Bob則熱愛藝術,曾跟隨Wallace Seawell等荷李活攝影師學習,擅長拍攝人像。二人年紀相若,1953年,柯德莉夏萍憑《羅馬假期》在荷李活一炮而紅,剛入行的Bob前來拍攝這位英倫女星,自此結下不解之緣。多年後Christopher憶述往事,「雖然當時她在荷李活還是一位新人,但所有人都覺得她與眾不同,彷彿已經是一位超級巨星。」

Bob是首位被荷李活製片公司聘請為電影拍攝宣傳劇照的駐場攝影師,由1954年《星海浮沉錄》(A Star is Born)開始嶄露頭角,二十年來為逾百部電影拍攝劇照,包括《畢業生》及《魔鬼怪嬰》(Rosemary’s Baby)等,期間與柯德莉夏萍在《翠谷香魂》(Green Mansions)、《窈窕淑女》(My Fair Lady)及《儷人行》(Two for the Road)等多部電影合作。Bob擅於捕捉電影明星的自在一刻,同時充滿美感,在電影場景中,柯德莉夏萍優雅高貴;休息時,她流露出放鬆及開心的神態;她的歡樂與憂愁,在他的鏡頭下一覽無遺。

拍攝《翠谷香魂》時,柯德莉與小鹿Pippin相處融洽。

私交甚篤 捕捉母子溫馨瞬間

在電影《翠谷香魂》中,情節需要一隻小鹿跟隨柯德莉夏萍,拍攝前她與小鹿住在一起培養感情,甚至去購物時也會帶上小鹿Pippin,大家相處融洽,而小鹿彷彿把她當成媽媽,那種親和力不言而喻。在Christopher看來,爸爸與柯德莉夏萍一樣,都很平易近人,二人成為很好的朋友,兩個家庭也非常親近,Bob因而能以朋友的身份,拍攝許多柯德莉夏萍的私人生活照片,包括兩家人的聚會等。

柯德莉與Bob太太分別扶着兒子學走路,非常生活化。

「我自小就與柯德莉相識,我與她的兒子Sean Ferrer同年出生,小時候經常到她家中玩。」在Bob的照片中,兩位孩童在地板上進行爬行比賽,另一幅作品則捕捉柯德莉夏萍與Bob太太分別扶着兒子學走路的情景,還有許多柯德莉夏萍與兒子的溫馨瞬間,這些生活化的照片,呈現了在柯德莉夏萍在電影以外,作為一名母親的角色,可說是絕無僅有的。

說到二人最標誌性的合作,非1963年的《窈窕淑女》莫屬。電影開拍首日,來自世界各地的記者前來採訪拍攝,柯德莉被一大班攝影師圍繞,當她發現熟悉的身影後展現出開心的笑容,Bob因而把這一幕有趣的畫面捕捉下來。Christopher說,在電影拍攝現場的時間都很緊湊,柯德莉夏萍與Bob能建立這樣的友誼,相當難得。

Bob Willoughby的照片捕捉柯德莉夏萍與兒子的親密瞬間。

1960年代末,柯德莉逐漸步入半息影狀態,Bob及後在1970年代初移居愛爾蘭,二人均在荷李活鎂光燈下淡出,但私底下仍保持聯絡,二人的兒子至今也是很好的朋友。晚年的柯德莉夏萍擔任聯合國兒童基金會親善大使,而Bob則將愛爾蘭詩歌繙譯成英文,以及整理多年來拍攝的Elizabeth Taylor、Frank Sinatra等荷李活影星及爵士樂手的照片,作品也被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及英國國家肖像館永久收藏。當然,大家最念念不忘的,仍是這些柯德莉夏萍的不朽影像。

AUDREY by Bob Willoughby

圖片由F11 Foto Museum提供。

原文見於果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