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式攝影 Duane Michals

很多人都喜歡用老頑童來形容Duane Michals,他沒有學習正規的攝影,也從來不墨守成規,他的照片常常能顛覆你對攝影的想像。某程度上Duane Michals也可視為一名藝術家、一名表現主義者,正如他的連續式攝影及在照片上書寫文字,這些都非傳統攝影所為,但他並沒這個包袱,還說攝影不是到郊外收集風景。他經常說創作時養成習慣,創意就會離你而去,因為他從來不是以攝影技巧取勝,而是以創意與想法為人所讚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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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y Warhol是同鄉

不說不知,原來Duane MichalsAndy Warhol是同鄉,1932年他生於美國賓州匹兹堡一座叫McKeesport的小市鎮。他比Warhol小四歲,二人在年幼時都愛上藝術,Duane14歲開始學習水彩畫,21歲在丹佛大學畢業後曾在軍隊服役兩年,之後繼續進修,希望成為一名平面設計師。直到這刻,他與攝影似乎還沒有緣份,正在發現自己對攝影感興趣,是1958年他在蘇聯旅行時的忽發奇想,他想將當地的風景拍攝下來,於是購買人生第一部相機,後來這些照片也成為他第一個展覽的內容,這當然是後話。

自學成才

從事攝影多年,Duane曾為《Esquire》、《Mademoiselle》等雜誌拍攝,但他從來沒上過任何正規的攝影學習,完全是自學成才。這對他而言或許是好事,因為他不會有攝影系學生的包袱,不會受到傳統攝影的約束,畢竟他的照片向來不是以技巧取勝,而是以概念揚名。他敢於與眾不同,在他出道的1950、1960年代,主流攝影界仍流行在攝影棚裡拍攝,當時最鼎鼎大名的Richard Avedon與Irving Penn都是如此,不過Duane並沒有工作室,取而代之把人物安排在相應環境中拍攝,走出非一般道路。1968年,墨西哥政府聘請他拍攝夏季奧運會,1970年在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舉辦個展,之後又為The Police樂隊專輯 《Synchronicity》設計封套,拍攝至今逾半世紀,是攝影界的常青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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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式攝影

Duane最為人熟悉的創舉有兩個,第一是連續式(或系列式)攝影,經常利用多幅照片來呈現一個主題,連續的照片之間帶有敘事性,感覺有如看一部迷你的靜態電影。他比喻自己是一個短篇小說的講故佬,最出名的作品當屬1973年拍攝的《Things are Queer》,首先他拍攝一張廁所的照片,但原來這張照片只是書上的一頁插圖,又原來有個男人正在閱讀這本書,最後發現男人書籍上的照片正是原先廁所照片裡的影像。這系列作品充滿哲學意味,在《Grandpa goes to heaven》這系列作品裡則思考生死問題,Duane影響許多人對攝影的觀感。攝影不只是記錄,也可引發人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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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照片

在照片上寫字是他的另一個標誌,他說自己受作家、畫家的影響多於攝影師,詩人William Blake、作家Lewis Carroll、畫家Paul Klee及Rene Magritte都是最愛。他說文字可彌補影響無法傳達的內容,這些文字時而諷刺、時而幽默感,兩者結合才構成完成的作品。當然這位老頑童的壯舉還不止於此,他會以雙重曝光來表達超現實的想法,拍攝Rene Magritte的照片正是如此,與Rene超現實主義畫家的身份呼應。晚年時甚至直接捨棄相機,收集濕板攝影法(tintype)照片,然後在照片畫上彩色抽象的幾何圖形,而繪畫正好令可以無限複製的照片成為獨一無二的影像。或許正如他所說,如果攝影只是記錄真實,那就太無趣了。

1965年,他為Rene Magritte拍攝照片,當時這位名成利就的畫家已67歲,33歲的Duane Michals開始嶄露頭角,1960年代初當他在雜誌看見其作品時已為之着迷,及後也從不隱藏對Rene Magritte的喜愛及尊重。

Rene Magritte慷慨地讓年輕攝影師走遍全屋,還邀請他共進午餐。Duane Michals拍攝下許多照片,包括家中的靜物,畫家及他的妻子,有黑白的,也有彩色的。其中幾張在背靠外牆拍攝的照片,最廣為人知,他巧妙地抽取Rene Magritte畫作中的元素,包括背部、帽子等,利用雙重曝光來製造出簡單的超現實畫面,正好凸顯Rene Magritte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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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漢紀 影像創作不一定要侷限在相機

三十年前,馮漢紀用硬物在顯影中的即影即有照片上進行刮劃,被破壞的感光劑在照片上顯示出不同的顏色,最後的畫面儼如油畫。「影像的表達有好多種形式,不一定要侷限在相機。」年屆八旬的馮漢紀一直是香港攝影教育的重要推手,桃李滿門的同時,他也是一位充滿實驗及前衛精神的攝影家。作為香港國際攝影節的壓軸展覽,最近他舉辦大型回顧展,展出1980年至今近的多組照片,有拍攝中國的黑白及彩色照片,也有用電腦製作出來的概念性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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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飾寶麗來」作品

1980年代,任教香港理工學院的馮漢紀遇到瓶頸,毅然前往芝加哥修讀藝術碩士。「最大改變是心態,以前大家會叫你影相佬或攝影師,是有標籤的,去到那邊大家都會說是藝術工作者,只不過我是用攝影來表達。」展覽有部份作品是關於他的芝加哥歲月,最初踏足美國時他曾感迷惘,在一幅《In a Cage》作品中,馮漢紀以六張照片加上文字來表達這種情緒,或多或少是受美國攝影師Duane Michals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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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a Cage》作品

當年在香港教書時,他一直無法靜下心來創作,反倒是到芝加哥後,拍攝了許多人像作品。除了在的士高裏拍攝造型奇異的龐克少年,他的一系列拍攝同學的肖像中,也安排了拍攝者(自己)與被攝者一同進入畫面——著名評論家桑塔格(Susan Sontag)將相機比喻為一種武器,馮漢紀想探討的是,當操控相機的人同時入鏡,這種意義會否改變。

兩年的進修經歷,擴闊了馮漢紀的攝影視野,間接影響了後來的創作,不太拘泥於攝影的形式與媒介,這在他的「前衛視點」作品裏可見一斑。九七回歸後翌年,他創作的「蝴蝶夢系列」充滿實驗性質,用一個製作三維風景的軟件來創作出不存在的風景, 將虛擬的蝴蝶置身不同的環境,顛覆攝影的定義。蝴蝶有蛻變的象徵,畫面中的蝴蝶時而困於籠中,時而躺於火海,究竟是莊周夢蝶,還是回歸後的隱喻,而今看來或更有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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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夢系列」作品

隨意拍攝  捕捉1980年代中國

馮漢紀孩童時代已遊走於兩岸四地,生於廣州,不久後移居香港,日治時期在澳門渡過,及後又前往台灣讀醫。躲過文革,1978年改革開放後,他成為第一批較早進入中國大陸拍攝的攝影家。當時他正理工學院任教,每年利用暑假閒暇時間前往北京、深圳、青海、雲南等城市拍攝,為那個純真年代留下最後倩影。在沙龍攝影非常活躍的1960及1970年代,馮漢紀也曾是「龍友」,及後他發現自己格格不入,轉而拍攝社會紀實的畫面。當沙龍攝影師忙於發掘祖國的大好河山時,他卻把鏡頭對準了街道小巷的人生百態。

「我會說是直接攝影,拍攝時是很隨意的。」拍攝前他沒有任何預設的構思,也沒有追求唯美的構圖,胡同裏的途人、街邊的小販、巴士上的乘客,每個畫面似乎都是漫不經心的,有種淡然的詩意,然而畫面中的細節卻值得細細回味。後來他捨易取難,以中片幅相機取代135mm相機,拍攝了連南瑤族自治縣、青海、雲南等少數民族及鄉郊環境,同樣沒有風光旖旎的畫面,反而以樸實的鏡頭記錄他們的生活——這些都構成了馮漢紀的「中國,我的中國」系列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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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系列」作品

在推行改革開放的同時,鄧小平也批評了毛澤東時代的個人崇拜現象,其時許多地方的毛像都被拆卸,有次馮漢紀在南京一間紀念館偶然見到毛像,深感意外,畢竟在大城市較為罕見。然而萌生拍攝「毛澤東系列」作品時,已是千禧年的事,他在廣東、雲南、香港及東南亞等地拍攝毛像,其中一張照片裏的毛澤東雕塑舉着招牌領導人手勢,牆上掛着寫有「鸞鳳和鳴」的掛毯,違和感十足。「不論世人對他的評價好或不好,作為上世紀最有影響力的中國人,我想用照片去呈現這樣一個現象。」

《時/空:暫如照片》

日期:即日起至12月19日(10am-8pm)
地點:香港藝術中心包氏畫廊

·原文見於果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