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至德 回歸前後的香港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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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JCCAC地下的畫廊空間,攝影師謝至德正在沖茶,與展覽的名稱《萬念叢生》一樣,彷彿都帶著禪意。他笑著說,「叢生是因為《香港面孔》是我創作的第一輯相片,現在回想,也是最喜歡的一輯。」

謝至德近三十年的攝影生涯創作了逾40個系列的作品,他80年代開始攝影,1993年成為報社的攝影記者。回歸前夕,外國傳媒爭先來到香港,拍攝殖民地的最後歲月。當時很多關於香港的影像都帶有濃厚的政治色彩,但卻不是他所熟悉的香港。「這啟發了我去影這一輯相片,算是留給香港人吧,畢竟那年代的香港是很有味道的。」

《香港面孔》共有逾50幅作品,全是黑白的菲林相片,拍攝對象基本上是很市井的平民百姓,可謂90年代的香港街頭眾生相,放在講求集體回憶的當下,份外有共鳴。這輯相片與他後來的作品很不同,構圖不是很唯美的,但是一整排黑白相片的impact卻很大,巧妙地帶出那個年代的氣氛,有些許張照堂的感覺。

謝至德說自己其實也有受張照堂及阮義忠等台灣攝影師影響,欣賞他們拍攝的動機,以鏡頭紀錄台灣的人文與鄉土氣息。「我自己很少去外地拍攝,因為我覺得會少了一份自身對一個城市的關懷。」這種關懷恰恰是最令人有共鳴的。

共鳴的除了是那些年,也因照片裡隱藏的趣味點。細看相片,人人直視鏡頭,試過在街頭拍攝的人便知道,這絕不簡單!所以忍不住要問他是如何做到的?

「有時覺得是他們選了我,令我覺得非影不可。」其中一幅作品是兩爺孫一齊過馬路,孫女戴著黑超,爺爺挽著書包,見到如此有趣的畫面,他飛快地跑到對面馬路,立即蹲下拍攝。另一張雀仔街的照片也是由類似的直率情感所驅動。最初我還以為是園圃街雀鳥公園,後來才想起舊的雀仔街在康樂街,即朗豪坊的前身。「當時拍攝這些相片時也沒想過要去呈現什麼東西,但恰好紀錄了歷史,亦能反思我們社會的發展。」   

現在人人隨時隨地能影相,許多人開始對影像麻木,越是這樣的時代,其實越需要一些打動人心的相片,《香港面孔》正正是這樣的作品。相比起instagram上那些唯美主義但空泛的照片,我更加推薦你看這系列構圖未必很完美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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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詳情

《萬念‧叢生》謝至德個展一部曲

展覽日期:即日至2018年2月14日

展覽時間:星期一至五 – 下午1時正至晚上8時30分

                   星期六及日 – 上午11時正至晚上8時30分

展覽地點:九龍石硤尾白田街 30號 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JCCAC L0藝廊

PS:謝至德個展二部曲《萬念‧歸寂》將於4月份在中央圖書館展覽館展出!

用時尚批判社會 Steven Meisel

202時尚攝影總是風花雪月高高在上?對美國攝影師Steven Meisel來講,還是一種宣言。他鏡頭下的模特兒從不缺乏華麗服飾,可他的影像裡還多了一份對社會事件的回應。他說Obviously I feel that fashion is totally racist不平則要鳴,他以一輯輯照片挑戰社會的既有價值觀,黑人女性、恐怖主義、女性整容⋯⋯他鏡頭下的時尚攝影沒有堅離地的距離感,而是用講故事的攝影手法去描述一個現象或文化,含蓄卻有力量,讓人過目難忘。

現年63歲的Steven Meisel向來低調,留有一頭黑色長髮樣貌標誌的他,甚少出席公開活動,也很少接受傳媒訪問及拍攝。只知他自小已對時尚相當着迷,當其他男孩子吵着要玩具或相機時,他卻鍾意拿着《Vogue》及《Harper’s Bazaar》等時尚雜誌畫素描,12歲時還讓女性朋友假扮攝影大師Richard Avedon的秘書,向模特兒公司要照片。為了見到當時走紅的模特兒Twiggy,甚至在時尚攝影師在Melvin Sokolsky的工作室外守候。

Steven Meisel最初並非攝影師,而是一名插畫師,同時兼職在設計學院教插畫。儘管當時他很仰慕Irving PennBert Stern等攝影師,卻從未幻想踏足時尚攝影這行業。1970年代,時尚雜誌還流行用插畫做封面,他輾轉到《Women’s Wear Daily》做插畫師,平時也利用閒暇時間拍攝模特兒的試鏡照片,後來成為著名女演員的Phoebe Cates正是其一,當年她帶着Steven Meisel拍攝的照片去《Seventeen》雜誌試鏡,卻想不到造就了攝影師與雜誌社的合作。

成名於1980年代,1984年麥當娜第二張專輯《Like a Virgin》的封面照片,正是出自Steven Meisel之手,之後長久地為美國及意大利版的《Vogue》攝影,與美國版主編Anna Wintour、意大利版主編Franca Sozzani這兩位時尚女魔頭合作無間,多年來拍攝過無數封面。在時尚圈打滾多年,見盡行業內的光怪陸離,他用自己最擅長的東西去針砭時弊。2005年的《Makeover Madness》及2008年的《Black Beauty》(又稱Black Issue),諷刺的是時尚行業多年來對美的固有看法,前者以一系列整容的時尚照片,呈現出時尚圈所認為的美其實並非自然的,而且往往會造成傷害;後者正正控訴時尚圈長久以來都是白人模特兒壟斷的局面,他找來四位黑人模特兒拍攝封面及收錄百多張照片,以影像做出最有力的控訴,這一期也是據悉也是最暢銷的一期。

不但如此,面對社會的荒謬,Steven Meisel同樣以影像作無聲控訴。2006年九月號的《Vogue》,諷刺美國在恐怖主義的陰霾下,進入草木皆兵的狀態,其中作為弱勢的女性,更是受到不合理的檢視。他鏡頭下《State of Emergency》系列作品,模特兒被全副武裝的警察拖走搜身甚至毆打,這系列照片當時也引起好大迴響。2007年的Make Love Not War》系列,則是通過美好的生活畫面與戰爭形成強烈對比,藉此呼籲停止伊拉克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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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四十載 70歲梁家泰繼續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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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寫於2016年,當時泰叔在中環大會堂舉辦攝影展「七十.四十」。

「如果我唔鍾意玩,我都唔會影相。」70歲的香港資深攝影師梁家泰一影,就是40年。驀然回首,他覺得好玩最重要。「記得讀書時有句說話,到現在仍覺得很對,『你出來做嘢,如果唔係為賺錢,又唔係為好玩,你做來有何用呢。』」老頑童老當益壯,笑說還想玩多幾年,古稀之年活力依然,又玩instagram,又想到用投影來展示照片。「攝影對我來講依然是很個人的,但做展覽應該是互動而好玩的。」

古人常說人生七十古來稀,對現代人來說倒顯得平常。「很多人都70歲,我覺得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去年,攝影師劉清平及又一山人「慫恿」泰叔做一個七十回顧展,他耍手又擰頭,「做回顧展太嚴肅了,我仍有很多東西想創作,寧願向前看。」已故美國攝影師Imogen Cunningham曾說,“Which of my photographs is my favorite? The one I’m going to take tomorrow.”,泰叔笑笑口,「我覺得很對,攝影師應該這樣想的。」過去40年遊走於世界各地拍攝,他的攝影心態仍沒轉變,「一張好的照片,仍要好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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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發時刻」系列泰叔70年代曾在巴黎當攝影師助手,一有空就在街頭拍照,回港後亦不時捕捉人與人的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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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師太悶 辭職追攝影夢

回想當年,初出茅廬,他其實是一名工程師。七十年代初,在美國讀完書,再到英國工作,控制猶如一間房間大的電腦系統,泰叔笑說功能不及如今一部iPhone多。「讀書時覺得電子工程好玩,但之後發覺工作很悶,做了一年就沒有心機。」有次到巴黎旅行,被花都之城所吸引,毅然辭職追逐兒時攝影夢,浪漫地到這個誕生過多位攝影大師的藝術之都求學,當了三年攝影師助手。想不到,一玩就是一輩子,再沒放下相機。
「那時覺得很幸運,自己僅懂得簡單法文,幸好攝影不用講太多說話,邊學邊做。」1976年,三十而立的泰叔從巴黎回港成立攝影工作室「Camera 22」,從事商業攝影,工作算是一單接一單,用最好的方法演繹別人的想法,當然充滿挑戰,可他覺得發自肺腑的快門才最清脆。「1982年,父親離世,令我頓覺原來一個人可以一下子就這樣離開,我又何必勉強做不想做的事情呢?」於是他結束工作室,前往剛剛改革開放的中國大陸拍攝寫實題材,為那個淳樸年代留下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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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神州」系列1980及1990年代,泰叔曾在中國大陸多個地方拍攝,可惜如今已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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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於放下 懂得平衡

坐在半山家中回首往事,泰叔說這是他人生最重要的兩個決定。敢於放下、懂得平衡,才是人生。「如果你唔玩吓,這個世界很悶。」當年泰叔為了抗衡平時專業工作的嚴謹構圖,以長時間曝光及搖動鏡頭拍攝了「流動水平」系列,畫面抽象得近乎水墨作品;又如隨意拍攝的「突發時刻」系列,正正反映了泰叔不局限於專業、唯美的攝影態度。
所以當泰叔做如此一個橫跨四十年的作品展時,便想到用投影的方式展示七個系列的200多幅照片。「既然我不想以太嚴肅的形式去呈現,有一半是玩的成份,就不想用實體打印的照片。」展覽期間正值生日,愛玩的泰叔邀請20位中港台藝術家朋友一齊創作作品,以作品回應泰叔的人與事;場地中間放有電視機,播放instagram上「7040lkt」這個tag的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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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精神」系列泰叔為自己的城市拍攝的人物故事,他們未必為大眾所熟悉,卻展現了一種香港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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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頭互影 捕捉情緒

年輕時,泰叔受美國攝影師Lee Friedlander、Robert Frank、Garry Winogrand及法國攝影家布列松等人影響,空閒時也會流連巴黎街頭拍攝。「我拍攝的作品都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有個資深攝影師朋友,建議我拍攝一些沒事發生的相片。」多年後他才恍然大悟,那是關於日常生活的東西,捕捉當刻的感覺或情緒。「我比較喜歡沒事發生的攝影。」
這一日,鍾意飲酒的泰叔,在中環把酒數杯之後,與回應展的其中一名攝影師何兆南,一齊穿梭石屎森林,時而在馬路旁,時而轉入橫街窄巷,一同拿起相機咔嚓咔嚓,泰叔捕捉途人的稍縱即逝,阿南卻拍攝泰叔的神態,猶如詩人卞之琳在《斷章》所寫,「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場景煞是有趣。
許多人以為相機大就是好,偏偏泰叔要推翻這個相機論,只見他拿着一部X100隨心所欲影得不亦樂乎。「我對器材是個門外漢,完全沒興趣去討論甚麼鏡頭靚。」幾年前去南美,他也是用這部數碼相機拍攝幾個月,雖然他說數碼年代按快門不及菲林年代謹慎,但對泰叔來講,世界是向前的,他沒有傳統攝影的包袱,又難怪他近來愛上了玩instagr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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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背後」系列--城市不斷發展,舊樓苟延殘喘,泰叔在橫街窄巷中尋找將被拆的房子,記錄及保存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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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見於蘋果日報:https://hk.lifestyle.appledaily.com/lifestyle/special/daily/article/20161113/19830599

絕對領域 青山裕企

在很多人眼中,青山裕企算不上情色攝影師,但他的作品確實非常異類。與米原康正一樣,他的作品也令人充滿遐想,但青山裕企的遐想更似一種情意結,僅用來慰藉心中的偷窺慾望。他認為女生最性感的地方是大腿,所以他總不厭其煩用鏡頭去捕捉那片神秘的領域,滿足心中的那份快感。或許在他看來,這種攝影風格並不情色、也不異類,他只是在拍攝自己喜歡的東西而已,就這麼簡單。

單車男

現居東京的青山裕企(Yuki Aoyama),1978年生於愛知縣名古屋市,小時候的他並沒想過成為攝影師,二十歲時開始熱愛單車環遊,並用相機拍攝沿途風景。在北海道時,他被當地的景色深深吸引,開始萌生成為攝影師的念頭,直至兩次環遊世界後,才下定決心往攝影界發展。2001年,他歷經23個國家,從歐亞大陸遊玩到美國紐約,遇上9.11恐怖襲擊後曾停止行程。一年後,他再踏上環球之旅,有日在危地馬拉突發奇想,決定回日本成為專業攝影師。回國後他在東京寫真學校Tokyo Photo School)及筑波大學分別修讀攝影及心理學課程,畢業後開設青山裕企寫真事務所,正式開展攝影師生涯。

制服情意結

青山裕企的作品,多是制服少女的體態或局部特寫,充滿偷窺意味。他覺得制服是不同人的身份象徵,所以他的拍攝對象也與制服緊密聯繫。縱觀他的作品,無非是學生制服和西裝制服兩種。他說西裝代表對已逝世爸爸的懷念,學生制服則是他年少時的情意結,而他亦開始以拍攝少女寫真起家。2007年,他的一組女子中學生攝影作品獲得「CANON寫真新世紀」優秀獎,倍受鼓舞之餘,他結合新拍攝的作品集結成《Schoolgirl Complex》寫真集。也許是拍攝女學生的角度滿足讀者幻想,這本書銷量很好,更一度躋身AMAZON書榜前三名。及後他繼續以女中學生為題,發表《思春期》、《絕對領域》和數本《SCHOOLGIRL COMPLEX 2》等作品,繼續將青春時期的性幻想及慾望投射在影像中。

絕對領域

在2011年發表《絕對領域》少女寫真集時,他提出一個很有趣的觀點:男生對女生有所謂的「絕對領域」。這個領域指的是迷你裙與長襪之間的大腿部份,而且迷你裙、「絕對領域」和長襪的比例必須為4:1:2.5,這才是黃金比例。他說拍攝這種充滿幾何學的領域時,會感到特別有快感,而女學生透過長襪和迷你裙營造出原本不存在的領域,在他眼中也是非常時尚及性感的。這某程度亦也解釋了他鏡頭下的少女不論在運動、睡覺、奔跑時,他總是用特寫鏡頭捕捉那一個誘人的神秘領域。

跳躍的樂趣

雖然青山裕企作品多為女中學生,但他2009年推出的第一本寫真集《Solaryman》的主角卻是身穿西服的中年職人,這很大原因是出於對爸爸的懷念。他鏡頭下的西裝友都是跳躍在半空中,早於學生時代接觸相機時,他已嘗試這樣拍攝,而每次拍攝都總有趣事發生。他覺得現今社會氣氛比較沉悶,希望作品能令世界變得更加快樂。雖然這種風格不是他獨有,不過這些充滿喜感的照片,總令人心情愉悅。

攝出靈魂 Irving Penn

12301632_1058598277505822_8920162807763698040_nPhotographing a cake can be art

是的,一個有想法的攝影師,拍攝一塊蛋糕都可以是藝術。

美國攝影師Irving Penn縱橫攝影界大半世紀,以時尚攝影揚名,以肖像攝影為後世景仰,作品被紐約大都會博物館、倫敦V&A博物館收藏,1980年代更在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舉辦個人展覽,成績斐然。 如果說現今在攝影界獨當一面的Annie Leibovitz開創了當代肖像攝影的新風氣,那麼早在她成名前20多年,Irving Penn已開創攝影棚肖像攝影的特色,他不喜歡浮誇,對傳統攝影更是堅持,因為他覺得越簡單的背景,越能捉捕被攝者的靈魂。

 

名師出高徒

生於俄羅斯猶太家庭,Irving Penn在攝影方面算是半途出家,大學期間修讀繪畫與平面設計,師從著名設計師Alexey Brodovitch,他是時裝雜誌《Harper’s Bazzar》藝術總監,就這樣很幸運地,讀書時期的Penn已在雜誌裡發表一些插圖作品。畢業後他曾擔任百貨公司Saks Fifth Avenue的藝術指導,1941年他前往墨西哥,用一年時間磨鍊自己的繪畫及攝影技巧,旅程中亦對簡潔風格有獨特的理解。回到美國後,Alexey Brodovitch把他推介給《Vogue》藝術總監Alexander Liberman,從此與這本雜誌結下不解之緣。

從設計師到攝影師

起初Irving Penn僅參與雜誌的美術及插畫設計,Liberman發現他在攝影方面的天賦,鼓勵他往攝影領域發展。不久後,他在1943年拍攝了首個雜誌封面,開始長久的攝影生涯。當時二戰正激烈進行,他在意大利加入同盟國陣營,之後又跑到印度戰場成為戰地攝影師。二戰結束後他重返《Vogue》雜誌,翌年認識了名模Lisa Fonssagrives,並於三年後結婚。 經歷過時間歷練,他的時尚攝影風格也逐漸成熟,以簡潔背景來襯托人物與服飾,更常常以強烈對比帶來獨特的視覺效果。在他拍攝一系列名人的照片中,他刻意不使用任何輔助工具,僅以簡單灰色或白色背景來拍攝,以光線及表情來突顯人物性格。半世紀以來他與多國《Vogue》雜誌合作無間,甚至在2009年辭世之前,仍為雜誌拍攝靜物照片,為藝術奉獻一生,他那句名言「Photographing a cake can be art」正是其最好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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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動工作室

雖然以商業攝影維生,Irving Penn拍攝的對象卻不止於名人,受到美國攝影師Walker Evans與法國攝影Eugène Atget的寫實作品影響,他的興趣亦逐漸轉向人物及肖像攝影。1940年代尾開始,他帶著可移動的大帳篷作為臨時工作室,與自己的團隊環遊世界,拍攝不同地方的本土文化,秘魯山區、摩洛哥沙漠、新幾內亞的森林部落等地方都有他的足跡。

 

他不是拍攝當地美麗的風景,而是將當地人放於移動工作室裡拍攝,貫徹他的風格,Irving Penn喜歡用自然光線,人為光線在他看來會破壞空間的完整。所以他在帳篷上方設置了一個開口,讓自然光線滲進帳篷裡。但即使在同一場景下(背景是倚仗舊的油畫布)拍攝,不同地域的人,他們的神情與服飾均有所不同,他喜歡那種微妙的一致性,細看之下人物卻各有特色。 他認為在這種情境下,觀者能從拍攝者的背景抽離出來,更多地集中在被攝者身上,將不同世界之間的隔膜打開。這系列作品拍攝將近二十年,稱為「Worlds in a Small Room」。作品令他聲名遠播,之後他延續理念,拍攝肖像系列「Small Trades」,在紐約等大城市拍攝那些默默奉獻而被社會忽略的人們,作為社會底層職業者的記錄。

 

香港街市貓 Marcel Heijnen

貓咪的嗲人與可愛,大概沒有人抗拒得了,有時傻更更的行為,又會令人忍不住笑。難怪人人說貓咪是治療系動物,心甘情願當貓奴,身邊亦有攝影師朋友常常為喵星人留倩影。來自荷蘭的設計師Marcel Heijnen更甚,年逾五十的他自小與貓咪相伴,稱他為資深貓奴也不為過。他在亞洲居住超過廿年,九十年代曾旅居香港,後來去了新加坡,闊別十八年後,在2015年再次以香港為家。

養貓幾十年,早些年在新加坡時也有貓咪相伴,重返香港搬至西營盤時,卻缺乏了貓咪陪伴,幸好這區周圍都有貓貓蹤跡。西營盤許多老店都有養貓,有次經過見到可愛的貓咪,就用電話拍下,相片在社交網絡獲得不錯迴響。經常在該區遊走,Marcel Heijnen很快與幾隻貓咪熟落了,一隻又一隻,一間又一間,慢慢地他越影越多,甚至有出版商建議出影集,去年尾他出版了第一本貓咪影集《香港舖頭貓》(Hong Kong Shop Cats),當時連英國《衛報》網站都有介紹,也舉辦了攝影展。

Marcel Heijnen說單靠貓咪的神情與動作,其實還不夠有趣,照片的背景才令整個畫面生動。貓咪藏身在店舖裡,往往也未能立即發現;有時主人與貓的互動,也令畫面充滿趣味。況且,這些老店的背景也記錄了香港的地道生活。這樣的場景香港人或者習以為常,不過對Marcel Heijnen來說卻相當有意思。他說很多城市都禁止在店舖裡養貓(當然香港的商場也沒有),從來沒見過一個城市有這麼多舖頭貓,牠們在店舖都像大爺般寫意,時而在店舖內追逐,時而熱情地逗得客人樂開懷。

晃眼一年,最近他帶來第二本貓咪影集《香港街市貓》(Hong Kong Market Cats),並在西營盤舉辦攝影展。當初拍攝舖頭貓時,他並沒有特別細分舖頭與街市,不過隨著作品日積月累,這位貓咪星探也有新的想法,據知他仍會出版一本《香港後巷貓》(Hong Kong Ally Cats)。

踏足過旺角、大埔的露天市集,上環、九龍城、堅尼地城的街市及油麻地果欄等,Marcel Heijnen說街市貓與舖頭貓不同,大多是流浪貓,自由出入來去無蹤,比較怕陌生人,也不及舖頭貓那麼親密及友善,靠近拍攝時貓貓往往會匿藏在隱蔽的地方。街市環境雖然比較雜亂,但反映的同樣是好local的香港生活,而且人與貓之間亦有種微妙的關係。攝影集封面的照片是一位豬肉佬與小貓肥妹,身材魁梧的豬肉佬與溫柔的小貓對望,那種畫面太有愛,還真是超級治癒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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