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員宛超凡 @wanchaofan 1991年生於河北省,東京藝術大學博士。STAIRS PRESS出版社聯合創始人。TOTEM POLE PHOTO GALLERY成員。攝影集有《在水邊》(2016, STAIRS PRESS)、《觀物》(2018, WAN PUBLISHING)、《在石頭內部燃燒》(2020, WAN PUBLISHING)。獲第5回Canon Photographers Session佳能獎(2016)、第44回寫真新世紀優秀獎(2021)。作品被清里攝影美術館收藏。
當時日本傳媒廣泛報導他的身故,當中不乏觀點偏頗的文章,其時傳媒蜂擁向細江英公徵求刊登《薔薇刑》照片,他以守護三島由紀夫及相片的名譽為由,拒絕提供照片給傳媒,一來照片與他的自殺事件無關,二來也害怕傳媒以偏頗的文章配上《薔薇刑》,感覺對三島先生不尊重。其實在三島自殺之前,由於攝影集在海外也大獲好評,他們已籌備出版國際版《薔薇刑》,事件發生後,細江英公中斷出版計劃,幸好後來三島由紀夫太太瑤子致電他務必將其付梓,於是翌年才有這本《薔薇刑》(Barakei – Killed by Roses),由著名設計師橫尾忠則負責裝幀設計。
當時細江英公不僅拍攝她在工作室的場景、在工作室外第14街表演行為藝術的時刻(14th Street Happening),同時記錄下她在紐約Castellane Gallery展出的情景。最特別的一張作品,是草間彌生被陽具雕塑圍繞, 雙腿向上伸展呈V字型,目光自信地望向鏡頭。細江英公以影像疊加的方式,令相片產生一種夢幻的效果,突出藝術家「重複」的創作理念。
1995年,在細江英公的提倡下,位於山梨縣的清里攝影美術館 (K*MoPA,Kiyosato Museum of Photographic Arts)成立,由細江擔任館長多年,以教育為目的收藏攝影作品,尤其是鉑金相片,收藏量豐富。去年到訪日本攝影師志鎌猛(Takashi Shikama)位於山梨縣家中時,夫婦二人曾帶我參觀清里攝影美術館,當年志鎌猛先生正是在這裡見到鉑金相片的魅力後,從而開始鑽研鉑金鈀金照片十多年。
宮本隆司鏡頭下的九龍城寨,建築物及裡面的空間是主體,既有城寨的外觀全貌,也有各式各樣的店舖環境。由於城寨內燈光昏暗,加上他沒有開閃光燈,因此人的臉孔都顯得很模糊,恍如鬼魅。相比起《City of Darkness Revisited》的彩色照片及對居民的深度訪問,宮本隆司的黑白照片強調的是建築,反而人的元素並不突出,照片也瀰漫著一股荒涼感,彷彿預示著九龍城寨的命運。
Ryūji Miyamoto was honored with the prestigious 14th Kimura Ihei Award for his works, Architectural Apocalypse and Kowloon Walled City, both published in 1988.
Miyamoto decided to visit Hong Kong in 1987 when the Hong Kong government officially announced that Kowloon Walled City would be demolished. After spending his first day photographing only the exterior, he hired a local guide and entered the Walled City on his second day. He described the maze-like streets that discharge sewage as a medieval city.
Miyamoto initially captured the alleyways, cramped apartments, terraces, signboards, dentists’ offices, and the disarrayed cables and pipes. When he returned in the fall of 1987, he paid for a helicopter to capture the building’s birds-eye views.
He published his first photobook on Kowloon Walled City in 1988, which was a great success. Miyamoto visited the Walled City in 1992 and 1993 before it was entirely demolished in 1994. His photographs remain a practical resource as documentation until now, and the photobook was republished in 1997, 2009, and 2017.
個人最喜歡的作品是他1977年發表的《Self and Others》系列,六十張照片皆以人物為主體,從中審視自我與他人的關係。攝影師拍攝他認識的人,如家人、朋友以及學生等,以一種直接的方式接近他們,而且大多數拍攝對像都直視鏡頭。作為一名身材矮少的病人,牛腸茂雄的身型難免受到他人注視,他在作品中加入一張自拍照片,在觀看與被看之間,探討自我與他人的關係與距離。
《見慣れた街の中で Familiar Street Scenes》
《Familiar Street Scenes》是牛腸茂雄第三本、也是最後一本自行出版的寫真集,1981年發表。書中47張照片全用彩色正片拍攝,記錄城市中來來往往的途人。 與他過往的風格大相徑庭,在這系列作品中,牛腸茂雄以廣角、近景、長焦距等不同距離拍攝陌生人,時而不依靠觀景器以低角度拍攝,在熟悉的街頭捕捉不一樣的景象,有趣的視角也有別於一般的街頭攝影,在一系列色彩鮮豔的照片中,也可見在日本經濟泡沫前,消費文化在城市中的盛行。
《幼年の「時間 」 Childhood》
至於他創作生涯最後發表的《Childhood》系列,則包含六幅黑白影像,刊登於1983年6月號的《日本カメラ》(Nippon Camera) 雜誌,作品的主題是孩童。牛腸茂雄一生都在與死神拉鋸,對於生死也有不同的領悟,當時他希望透過「幼年」與「老年」兩系列作品呈現他的生死觀:童年的時光是生命的綻放,可能邂逅每個燦爛的時刻;而晚年的人雖然都要面臨無可避免的死亡,但也絕非只有悲傷與黑暗。只是,世人並未見到他的「The Time of Old Age」作品,牛腸茂雄便在同年逝世。
在攝影以外,牛腸茂雄也嘗試過畫作,《Spiritual Travels》收錄14幅記錄心理投射測驗的「墨跡測驗」圖案。他在1972年開始嘗試創作此系列,在紙與墨的交融之間,觀眾或許可透過他的「墨跡」,了解他的內心世界。至於1980年創作的《水の記憶 Memories of Water》,他將偶然浮現水面的圖案染印於紙上,57幅圓形的大理石紋水拓畫作,可見大自然的奧妙,也頗有禪意。
A photobook that documents Kazuo Kitai’s journey to China in 1973 on invitation by Ihei Kimura. This publication captures a journey that saw Kitai travel back to his place of birth to recreate a “lost childhood experience,” searching for an image within the landscape that would contain a memory of his past.
Kazuo Kitai, born in China in 1944, is best known for his protest photography of the 1960s and 1970s. He earned the prestigious Ihei Kimura Memorial Award for Photography for his work “Mura-e,” a year-long documentation of Japan’s rural life. In the 1980s, he concerned himself with the citizens of Osaka and Tokyo (”Shinsekai Monogatari,” “Funabashi Monogatari”). Recent years have seen him publish a regular column in Nippon Camera magazine (”Walking with Leica”) and a rise in public interest in his work both in Japan and overseas.
北井一夫《1973中國》,捕捉文革後期中國人樸素生活,25 cm × 18 cm,「顯影·書櫃」有售。
近年,隨著女兒的降臨,川內倫子再次內窺自己的生活,對家庭及記憶的探索,也是她作品中不可或缺的主題,這在她2020年的攝影集《As it is》裏也得到延續。女兒的誕生、蹣跚學步的樣子、家庭的出遊,川內倫子以母親的角度記錄下撫養孩子的平凡日常,當中也穿插著四季更迭的景象。在經歷過疫情後,當我們重看這些照片時,會發現這些簡單、自然的瞬間或小事件,原來卻非理所當然。
日本色情產業十分發達,除了傳統的紅燈區,新興的色情服務在1970至1980年代曾經非常蓬勃。被喻為日本情色大師的荒木經惟,在1983年至1985年間,在東京新宿區為主(大阪也有)的多間色情場所記錄當時五花八門的性服務。由Taschen在2019年出版的《Araki. Tokyo Lucky Hole》攝影集,收錄逾800張黑白照片,展示日本性產業的蓬勃與創意。荒木經惟不是單純的拍攝者,也是一位親身體驗的光顧者,全情投入在這些色情場所中,而攝影彷彿只是他身體力行的見證。
那時日本紅燈區的老闆們,絞盡腦汁想新方法與對手競爭,各種色情服務千奇百趣,有的女服務員可按顧客要求變成護士或空姐進行色情表演,有的上演電車癡漢、處女情意結、相撲手,或提供各種變態性虐待服務。其中一間荒木經惟親自體驗的趣怪場所是「棺材屋情色算命」(Coffin Coffee House and Pornographic Fortune-Telling),裏面到處是乾冰產生的霧氣,顧客赤裸進入棺材,棺材蓋上有個洞,赤裸的女性扮演屍體,然後跨坐在棺材上,更可以進行性交「算命」。
1985年,日本政府實行「改正風俗営業法」(New Amusement Business Control and Improvement Act),這種類似的場所逐漸被取締(有說是為保護傳統的性產業,以免新的競爭產生混亂?),不過日本的色情產業依然很發達。《Araki: Tokyo Lucky Hole》一書,便記載新法例實行前日本情色服務的鼎盛期,若撇除當中的色情元素,這些照片是對這行業很完整的視覺記載,然而荒木經惟的參與介入,卻打破單純客觀的攝影記錄,令照片變成很個人化的作品。
《Araki. Tokyo Lucky Hole》,Hardcover,14 x 19.5 cm,1.08 kg,704頁,HK$250,PhotogShop有售。
他在集中營期間愛上攝影,釋放後他先是在芝加哥西北大學修讀建築學,1946年認識美國日裔攝影師Harry K. Shigeta後,開始將重心轉向攝影,並於1948年轉校至芝加哥設計學院(即Laszlo Moholy-Nagy創立的新包浩斯芝加哥分校),跟隨美國攝影大師Harry Callahan、Aaron Siskind和Gordon Coster學習攝影,在校期間也曾獲得不少攝影獎項。1953年,MoMA攝影部主管Edward Steichen策劃 《Always the Young Strangers》展覽,展出25位美國年輕攝影師的作品,這是石元泰博的照片首次進入MoMA。兩年後,他的作品更入選由Steichen策劃的著名展覽《The Family of Man》。
石元泰博有建築學及西方攝影的背景,這也讓他攝影風格有別於日本國內的攝影師,戰後日本攝影界奉行土門拳推崇的現實主義風格,石元泰博的攝影作品充滿線條與幾何美感,自然顯得與眾不同。他最經典的作品是《桂離宮》,結合包豪斯建築的簡潔線條以及日本宮殿的簡約及園林,嚴謹地展示出日本建築的獨特美感,在他用德國Linhof相機拍攝黑白攝影裏,桂離宮被分割成一個個靜謐而充滿幾何美感的空間,可謂完美融合東西方的獨特元素。1960年,他出版作品集《Katsura: Tradition and Creation in Japanese Architecture》,更邀來著名設計師Walter Gropius及丹下健三撰文,這系列作品也令他變得廣為人知。
1958年至1961年,石元泰博在芝加哥拍攝很多黑白街頭照片,並於1969年出版攝影集《Chicago, Chicago (シカゴ、シカゴ)》。1961年回到日本後,他曾在不同學府教授攝影。之後三十年間,他曾數次參訪桂離宮,以黑白及彩色相片繼續記錄它的美感。1974年,他事隔十年再次現身MoMA展覽,這時的他已恢復日本身份,以日本攝影師身分參加《New Japanese Photography》展覽,展出十幅桂離宮黑白影像。1996年,石元泰博被日本政府授予「文化功勳獎章」(Person of Cultural Merit);2004年,他將七千張攝影作品贈予家鄉的高知藝術博物館。石元泰博在2012年去世,享年九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