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衣反諷 Miles Aldrid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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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攝影師Miles Aldridge的作品,色彩幻夢卻不浪漫,鏡頭下盡是迷人女性,營造出一種冷豔孤獨的距離感。畫面中帶有豐富的性符號,給人一種很強烈的視覺衝擊,甚至勾起觀者的慾望。在他看來,物質追求正如美好的糖果,表面上令人嚮往,但糖衣背後卻是一種諷刺,道出當代社會熱衷追求奢華的現象。

記得梅艷芳有首歌叫《烈焰紅唇》,歌詞恰好描述了Miles Aldridge的作品:鏡內人紅唇烈焰/剩下乾涸美麗。看攝影師的作品,不乏紅唇烈焰的女模特兒,畫面中的人物大多沒有表情,有時模特兒的妝容甚至有點膠面,看起來不太真實,而且行為動作相當詭異,例如在煤氣爐燃點香煙、用刀插入生日蛋糕、取文件時身體呈90度……攝影師似乎將模特兒物化,她們的眼神沒有柔情,只是硬邦邦地凝視某一處,華麗的外衣與茫然的神情,不就是人類追求物質的迷茫嗎?

相比起攝影師,Miles Aldridge受電影的影響更大,David LynchFelliniAntonioni等著名導演都是他的最愛,作品也如夢境一般,往往充滿電影感。世人的評價是他模糊了藝術與商業攝影的界線,因他的照片遠遠不是展示新的時裝照片,透過鮮艷大膽的用色去捕捉女性的美麗,他從不否認自己充滿慾望地拍攝女人,他想用自己的作品反照世界的不安。拍攝前他會不顧時間長度,讓化妝師髮型師將模特兒變得完美,所有場景都經過精心設置,然而在拍攝過程中則盡可能快速拍攝,以便模特兒能保持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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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les Aldridge的作品帶有些許超現實主義,也常常被人與另一攝影師Guy Bourdin相提並論,遭遇也竟然很類似,二人母親均被父親拋棄,這殘酷真相也似乎一直縈繞攝影師的腦海中揮之不去。Miles Aldridge照片中的模特兒只有芭比娃娃的華麗,沒有絲毫微笑表情,背後是他的社會的諷刺,也是對自身成長的無形控訴。爸爸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有了情婦,12歲時最後更離開家人,全靠單親媽媽獨力養大幾個孩子。攝影師印象中的媽媽,是個不停煮飯做家務照顧孩子、沒有表情的母親。他將攝影的場景設置在廚房超市或遊樂場,其實正是來自媽媽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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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Alan Aldridge雖是負心漢,但身為插畫師的他也對兒子的美學觀念也很重要。Alan曾經為The BeatlesElton John等傳奇音樂人製造唱片封套,兒時的Miles跟隨父親腳步,在聖馬丁學習插畫。後來偶然機會下,英國《Vogue》雜誌刊登了他拍攝模特兒女友的照片,才令他萌生成為時尚攝影師的念頭。現在的他為《Numero》、《GQ》、《Harper’s Bazzar》等雜誌拍攝,與意大利版《Vogue》更合作無間,作品更被倫敦V&A博物館及紐約國際攝影中心(International Center of Photography)等重要美術館永久收藏。 

狗狗觀察者 Elliott Erwi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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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graphy is an art of observation. It’s about finding something interesting in an ordinary place.” 

說「攝影是種觀察的藝術」的人,是攝影師Elliott Erwitt。現年92歲的他曾擔任過馬格蘭攝影通訊社(Magnum Photos)主席,在他超過半世紀的攝影生涯裡,重要作品包括美國總統尼克遜與蘇聯領導人赫魯曉夫1959年在莫斯科的重要會面、1961年瑪麗蓮夢露拍攝電影《亂點鴛鴦譜》(The Misfits)的情景,以及1963年美國甘迺迪總統夫人在丈夫喪禮上的痛哭神情等,當然為人所知的還有一系列拍攝小狗及生活趣事的畫面。 

踏入2018年狗年,就來看看大師眼中的狗狗相片吧。 

Elliott Erwitt二十年前曾推出過一本叫《Dog Dogs》的攝影集,收錄由1950年代至90年代近500幅狗狗的黑白相片,在在顯示出他對小狗的喜愛。當時他是這樣形容這本書的:“This is not a book of dog pictures but of dogs in pictures.”

四年前Elliott Erwitt來港出席F11攝影博物館的展覽時,曾接受傳媒訪問,當時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問起他喜歡拍攝狗隻的緣故。他不慌不忙地說,狗到處都有,是很好的拍攝對象。「既然我喜歡狗,那為何不拍攝呢?我覺得狗狗跟人類有很多相似之處,而且牠不介意你拍攝。」我記得在場的人都笑了,他的說話一如其相片的幽默與戲謔。

細看其相片,不難發覺有時他其實是以狗狗的視覺在拍攝,看到的當然只是人類的腳踝或小腿了。他鏡頭的小狗,有的開心、有的憤怒,而他卻能精確地捕捉了這些情感,或者他正是他所說的,人與狗的相似之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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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VS東京:誰的夜景更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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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與東京的夜景,你覺得哪個更迷人?

答案相信是各有所愛。相比起在東京鐵塔或太平山頂感受夜景的壯觀,我反而更喜歡在涉谷或油麻地感受都市霓虹的另類夜景。

許多旅居香港的攝影師,都被石屎森林式的密集建築所吸引,德國攝影師Michael Wolf、澳洲攝影師Peter Stewart、法國攝影師Romain Jacquet-Lagrèze等,在他們的作品裡都能發現那種密密麻麻的大廈夜景,呈現出生活空間的壓迫感。

同樣來自法國,現年31歲的攝影師Nicolas Jacquet卻更喜歡香港人的地道生活。原本畫畫的他,2009年來到香港後轉而愛上攝影,因為他覺得香港的活力本身就是一件龐大的藝術品。他想透過攝影去呈現他這個城市的色彩繽紛,以及街頭的繁華與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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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黑夜之後

Masashi Wakui 

喜歡東京可以有千萬個理由,但最迷人的東京,發生在夜晚。看過日本攝影師Masashi Wakui的作品,大概便能體會。這位自學成才的攝影師今年40歲,2012年才拿起相機咔嚓咔嚓,姍姍來遲卻隨即深深愛上,並很快找到方向,將入黑之後的東京角落定格。

東京無疑是Masashi Wakui的靈感源泉,不過這位夜鶯攝影師甚少拍攝東京白天,往往都在入黑後才出動。當一般商店關上大門,居酒屋的霓虹燈及燈籠亮起之時,這城市才開始有他的足跡,從涉谷到新宿再到板橋,用一部Sony RX100或Ricoh GR漫遊捕捉,去尋找那些私密而又真實的角落。

居酒屋通常隱藏在巷弄之間,霓虹燈的彩色與燈籠的微暗燈光,在寂靜的場景中營造出一絲色彩繽紛。 事實上他喜歡色彩更飽和的畫面,經過後期處理相片色彩後,他鏡頭下的場景也充滿了動畫感及超現實。

PS:想了解更多Masashi Wakui與Nicolas Jacquet的作品,可到中環PMQ的YellowKorner(S101室),畫廊正展出包括他們在內的Pop Up展覽《Night Lights》。

香港光軌:國家地理x會德豐攝影大賽精選

香港未來組第一名
「香港未來」組別第一名周子皓的《流光歲月》。

光軌(Light Trail)是拍攝夜景的常見手法,利用長時間曝光捕捉汽車光線在畫面上形成的光軌。很多人將光軌攝影視為light painting的一種,其實也不無道理,只是繪畫的對象由人變成在城市中穿梭的汽車罷了。不過說到底,光軌只是一種拍攝手法,重要的始終是畫面所呈現的內容。

最近在金鐘廊Wheelock Gallery展出的「2017 國家地理會德豐青年攝影大賽」得獎作品,就不約而同出現了兩幅在車廂內拍攝的光軌相片,一幅是「香港人和事」組別第三名莊俊傑的《那夜凌晨,我坐上了開往時光隧道的紅VAN》,以及「香港未來」組別第一名周子皓的《流光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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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和事」組別第三名莊俊傑的《那夜凌晨,我坐上了開往時光隧道的紅VAN》。

莊俊傑說靈感來自常見的光軌作品以及港人常乘搭的小巴,搭過深宵小巴的乘客都深有體會,司機們時常視速度如無物,開得奇快。本應是提心吊膽的時刻,處變不驚的香港人卻早已習以為常,有人玩手機、有人在睡覺⋯⋯而他正好捕捉下這個奇妙的畫面,畫面中震動的光線,彷彿令人錯覺進入了時光隧道。

至於另一幅作品《流光歲月》也相當貼題。攝影師周子皓參加的是「香港未來」組別,他覺得在港島服務逾百年的電車見證了香港發展,至今仍屹立於此,縱使未來如何變化,他亦希望電車仍能在港島的城市版圖上繼續前進。

大會評審之一的香港生態攝影師蘇毅雄(Samson)說,作品兼顧了美感及故事性,「讓大家從不同角度去認識香港的自然景觀和城市光影,感受香港社會的脈搏和動力。

PS:「2017 國家地理會德豐青年攝影大賽」由《國家地理》雜誌與會德豐地產在去年尾合作舉辦, 以「香港地,人和事」為主題,比賽分為香港地、香港人和事、香港未來、手機組共四個組別,吸引來自13個國家地區的3,518件作品參賽。得獎作品正於金鐘廊 Wheelock Gallery(即日至226日)及將於尖沙咀海港城‧美術館(228311日)展出。

更多得獎作品:

「香港人和事」組別第一名——黃俊鏗《香港精神》
「香港人和事」組別第二名——JOAN PABONA《SACRIFICE》
「香港地」組別第一名——李世傑《晨霧》
香港地組第二名
「香港地」組別第二名——潘志良《水鄉情懷》
香港地組第三名
「香港地」組別第三名——梁振邦《夕陽下的繁華》
「香港未來」組別第二名——梁志勇《黑暗中的曙光》
香港未來組第三名
「香港未來」組別第三名——林希然《脈衝》

手機組前三名

註:所有圖片由《國家地理》雜誌提供。

謝至德 回歸前後的香港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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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JCCAC地下的畫廊空間,攝影師謝至德正在沖茶,與展覽的名稱《萬念叢生》一樣,彷彿都帶著禪意。他笑著說,「叢生是因為《香港面孔》是我創作的第一輯相片,現在回想,也是最喜歡的一輯。」

謝至德近三十年的攝影生涯創作了逾40個系列的作品,他80年代開始攝影,1993年成為報社的攝影記者。回歸前夕,外國傳媒爭先來到香港,拍攝殖民地的最後歲月。當時很多關於香港的影像都帶有濃厚的政治色彩,但卻不是他所熟悉的香港。「這啟發了我去影這一輯相片,算是留給香港人吧,畢竟那年代的香港是很有味道的。」

《香港面孔》共有逾50幅作品,全是黑白的菲林相片,拍攝對象基本上是很市井的平民百姓,可謂90年代的香港街頭眾生相,放在講求集體回憶的當下,份外有共鳴。這輯相片與他後來的作品很不同,構圖不是很唯美的,但是一整排黑白相片的impact卻很大,巧妙地帶出那個年代的氣氛,有些許張照堂的感覺。

謝至德說自己其實也有受張照堂及阮義忠等台灣攝影師影響,欣賞他們拍攝的動機,以鏡頭紀錄台灣的人文與鄉土氣息。「我自己很少去外地拍攝,因為我覺得會少了一份自身對一個城市的關懷。」這種關懷恰恰是最令人有共鳴的。

共鳴的除了是那些年,也因照片裡隱藏的趣味點。細看相片,人人直視鏡頭,試過在街頭拍攝的人便知道,這絕不簡單!所以忍不住要問他是如何做到的?

「有時覺得是他們選了我,令我覺得非影不可。」其中一幅作品是兩爺孫一齊過馬路,孫女戴著黑超,爺爺挽著書包,見到如此有趣的畫面,他飛快地跑到對面馬路,立即蹲下拍攝。另一張雀仔街的照片也是由類似的直率情感所驅動。最初我還以為是園圃街雀鳥公園,後來才想起舊的雀仔街在康樂街,即朗豪坊的前身。「當時拍攝這些相片時也沒想過要去呈現什麼東西,但恰好紀錄了歷史,亦能反思我們社會的發展。」   

現在人人隨時隨地能影相,許多人開始對影像麻木,越是這樣的時代,其實越需要一些打動人心的相片,《香港面孔》正正是這樣的作品。相比起instagram上那些唯美主義但空泛的照片,我更加推薦你看這系列構圖未必很完美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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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詳情

《萬念‧叢生》謝至德個展一部曲

展覽日期:即日至2018年2月14日

展覽時間:星期一至五 – 下午1時正至晚上8時30分

                   星期六及日 – 上午11時正至晚上8時30分

展覽地點:九龍石硤尾白田街 30號 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JCCAC L0藝廊

PS:謝至德個展二部曲《萬念‧歸寂》將於4月份在中央圖書館展覽館展出!

動感攝影 Jacques Henri Lartig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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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法國攝影師Jacques Henri Lartigue的照片,幾乎每張有人或者物件飛在半空中,充滿動感,很自然令人想起另一法國攝影大師Henri Cartier-Bresson1950年代提出的「決定性瞬間」理論。在這個理論影響後世之前,Lartigue早已純熟地運用了幾十年。大概很少攝影師像他這樣,7歲已經開始拍攝,但到69歲時作品才為世人所認識,迅速奠定在攝影界的地位。

Lartigue爸爸是金融大亨,看他早期拍攝的照片,大概與當下的富二代一樣,不是車、飛機、就是女人。生於1894年,七歲的他已自學成才拿起相機咔嚓咔嚓,以玩票性質拍攝家人與朋友跑跑跳跳放風箏的動感畫面。長大後的他成為了一名畫家,反而攝影一直的業餘,但也許正是如此,他的照片看起來十分輕鬆好玩,也記錄下20世紀初上流社會的生活場景:野餐、游水、飛機、賽車、體育比賽以及巴黎的時尚女性等。他如此描寫自己的攝影:“I have never taken a picture for any other reason than that at that moment it made me happy to do 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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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足近80年攝影,Lartigue的一生拍攝超過10萬張照片,不過絕大多數都被他自己收藏了起來,只是偶爾刊登在報紙雜誌上。儘管他的朋友圈中有畫家畢加索等,但在攝影界其實也只是默默無聞。如果不是經朋友將他介紹給Museum of Modern ArtMoMA)攝影部總監John Szarkowski,他或許會像成為另一個Vivian Maier,一個死後作品才被公開的女保姆。雖然當時Lartigue69歲,但姍姍來遲也好過就此埋沒,MoMA很快為他舉辦個展,獨特風格旋即引起很大迴響,1963年《Life》雜誌也刊登過許多他的攝影作品。

Sala au rocher de la vierge, Biarritz, 1927

年近七十才舉辦首個展覽,或許有人覺得他是大器晚成,事實上他很快與另一攝影大師Richard Avedon合作,推出攝影集《Diary of a Century》。之後在70年代更曾為法國總統Valery拍攝官方照片及在羅浮宮舉辦個人回顧展,忽然間Lartigue成為了法國炙手可熱的名字,許多雜誌紛紛向他招徠。1979年,在他逝世前7年,他將自己畢生拍攝的菲林及相機收藏捐贈給法國政府,是法國首位生前就將作品捐給國家的攝影師。

不僅生活離地,Lartigue拍攝的照片名副其實的離地,賽車在賽道上馳騁、飛機正在滑翔起飛、網球運動員飛身救球、正跳進游泳池的泳手、暴風雨前夕巨浪拍岸激起浪花⋯⋯那時Bresson甚至仍未成名,他已經是個善於捕捉精彩瞬間的高手。曾經是網球好手的Lartigue說,畫畫寫作攝影都是留住不停流逝的東西,但攝影是一門關於短暫瞬間的藝術,甚至能捕捉我沒有發現的東西。

輪椅攝影師鄭啟文:以鏡頭接觸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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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寫於2016年1月,當時紅磡逸.酒店(Hotel sav)設有「愛·逸」藝術樓層,展出包括鄭啟文在內等八位展能藝術家的14幅作品。

常說藝術無界限,殘疾人士即使不良於行,藝術之路卻依然無憾,誰說他們只能長居家中或困於輪椅?輪椅人士 鄭啟文 是展能藝術家,手捧相機踏上藝術大道。熱愛生命、積極處世的他,即使行動不便也依然努力前行,遭受命運掣肘也沒喪失鬥志。無懼外界標籤,心中的那團火早已掩蓋有色目光,就如他所說:「行動比說話更實際,與其口裏叫人不要歧視,不如行動上做些甚麼來說服別人。」他以自身經歷來證明,正常人辦得到的,殘疾人士也能辦到。何況藝術之路從來不易,在他身上還有一份超乎常人的堅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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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vin以女兒為對象創作的「愛麗絲夢遊仙境」作品,幸福滿溢。

鄭啟文(Kevin)先天患有遺傳病「季肋發育不全」,父母姐姐均是健全人士,惟獨他雙腳失去活動能力,自幼以輪椅代步。如今樂觀的他,兒時亦曾滿腹負面情緒,「為何其他小朋友可以周圍跑,自己卻要坐着輪椅才能移動?暑假時,大家到遊樂場玩耍,自己卻在醫院度過,有次更一住大半年。」幸好家人不斷灌輸正面觀念:你與別人並無分別,也能做到別人做到的事,更鼓勵他多些與人接觸。Kevin慢慢想通,走出負面想法,人也變得外向,「你要社會接受你,先要接受自己。」身材矮小的他坐在電動輪椅上,難免吸引途人目光,但他絲毫沒有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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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年30歲的Kevin,是個自由攝影師,2010年於香港理工大學修畢多媒體設計學位,翌年代表香港到韓國參加國際展能藝術節,並獲得優異獎,之後加入香港展能藝術會,並在賽馬會共融藝術工房當兼職。訪問當日,他正是由工作地點趕來。外出是他人生道路的啟示,別人可以走樓梯,他卻一定要找斜坡及升降機,但他早已習慣轉折的生活,「路程或許比常人遠一點,重要的是,最後仍能到達終點。」攝影是Kevin接觸世界的契機,前年拍攝「城市農夫」系列相片時,更走入塱原及沙頭角等偏僻地方。他經常載着沉重器材到處拍攝,為了創作同樣可以去得好盡,「當時要出動GoGoVan客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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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啟文受2007年皇后碼頭清拆影響開始拍攝社會事件,雨傘運動期間拍攝了許多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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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農夫」系列作品關注大自然,諷刺社會只懂摘去鮮花種出大廈。

關心社會發展 不要忽然保育

訪問前閒話家常,Kevin很自然便聊到任職幼稚園教師的太太Macy及歲半的女兒,「我的病有機會遺傳,機會率達五成。」當初太太懷胎時做足基因檢測,但亦難免忐忑不安,兩口子做好心理準備,慶幸最後女兒安然無恙。Kevin年幼時已停止發育,身形維持至今,病情不會好轉,但他仍樂觀面對,「醫生說保持體重的話,腰骨便不會壓住心肺等器官,多做運動便沒問題。」
言談間輕描淡寫,盡顯Kevin的樂觀性格,但他對社會發展卻有點悲觀。「城市農夫」探討的是摘去鮮花種出大廈的畸形社會價值觀,相片中的城市人舉手競投農田,換來一幢幢大廈,農夫被迫放棄原本的生活方式。他說此系列某程度上源自女兒出世後的反思,「如果我們不關注社會、不關注大自然的話,我們還可為下一代留低甚麼東西?」但可怕的是,尚未等到2047年,一國兩制恐怕早已名存實亡,銅鑼灣書店股東離奇失蹤一事,便讓人覺得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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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vin是位有想法的攝影師,2007年的皇后碼頭清拆一事亦影響了他,「既然有能力、有興趣拿起相機,拍攝風景之外,也想記錄社會發生的事。」他用鏡頭來鏗鏘發聲,保衞菜園村、佔領運動時均見其蹤影,「關心社會未必要待同德大押清拆等大事發生時才一窩蜂去做,平時也應有這意識,我們並非忽然保育,而是一直喜歡這個地方。」他關注的,還有都市人的生活,「LegoMan」系列作品構思兩年,前後拍攝了九個月,在香港不同地方分別拍攝了數十張戴着同樣LEGO公仔頭的照片,最近在紅磡逸.酒店展出,「現實社會人人都是LEGO,大家的生活模式都一式一樣,究竟笑容背後是怎樣的呢?」

原文見於:https://hk.lifestyle.appledaily.com/lifestyle/culture/daily/article/20160106/19439776

Michael Wolf :後巷是雜亂又美麗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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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寫於2015年4月,當時政府豪花數十萬請來塗鴉藝術家「美化」觀塘後巷牆身,將後巷變為行人路,改善區內人車爭路情況。德籍攝影師Michael Wolf拍攝後巷十多年,在香港的日子他幾乎每天外出拍攝後巷人生百態。

居港攝影師Michael Wolf(1954-2019)拍攝後巷十多年,常人眼中骯髒發臭的後巷,是他的樂園,他幾乎每天都會在後巷拍攝。「後巷是香港獨特文化,反映這城性格。」2015年,政府豪花數十萬請來塗鴉藝術家「美化」觀塘後巷牆身,將後巷變為行人路,改善區內人車爭路情況。觀塘藝術家認為美化後巷只會與活化工廈一樣令樓價租金上升,行人路擠迫問題源自區內不斷新增的商業大廈與人流,應從觀塘發展着手,而不應單靠後巷來解決。Michael把這一切看在眼中,「行人路有更多空間,會否是為了吸引遊客,方便他們前往商場?」

「香港每年有逾四千萬內地遊客,這些人不會對舊香港有興趣,為的只是購物。政府為迎合,一心想將香港變成商業樞紐、旅遊天堂,代價是城市性格慢慢消失,香港的獨特文化也會消亡。」不只是觀塘,類似重建發展的事情幾乎在香港每個角落發生。在中環,結志街百多年歷史的街市即將消失,在推土機下苟延殘喘;在深水埗,一幢幢舊樓正在被清拆,士多人情味即將成為回憶。看着如斯改變卻束手無策,港人心傷,Michael也感慨,「整個城市不停在改變,那個曾經吸引我停留的香港已漸變陌生,我們熟悉的舊香港,二十年後將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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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人眼中再普通不過的膠手套膠鞋,在Michael看來卻是有趣的日常生活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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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寫照 「後巷狹窄但富生命力」

這令人想起電視劇《天與地》裏,Joe Junior的金句“This city is dying”,如溫水煮蛙般,所有東西正慢慢衰亡。「最近一年我經常見到食環署人員及清潔工人在清潔後巷,但即使一個月內被清潔,之後還是會出現,因為根本不夠空間。」Michael一矢中的,觀塘後巷「美化」一個月後,雜物、車輛果然又出現在後巷裏。別人眼中骯髒有異味的後巷,在他看來卻處處精采。「我對他們如何使用空間非常感興趣,清潔工人用不同方式來晾曬衣服、手套、拖把,這些都是日常生活文化,而手套、拖把、衣架、彩帶看似雜亂,卻又拼湊出美麗的幾何圖案。」


Michael說他經常帶外國朋友到各區後巷,身邊港人朋友首次踏足後巷也是受他影響。「每棟大廈都有後巷,它其實也是香港的寫照,反映着這城的性格,狹窄而有生命力。」這天他帶記者來到銅鑼灣霎東街一條座落於店舖與店舖之間的後巷,剛走入後巷已撲鼻而來一陣酸臭味,他卻早已鑽入後巷,回頭介紹,「這條後巷我最近兩個月才發現,但已來了四五次,每次來都有新發現。」他邊走邊和後巷裏休息的廚師打招呼,「看,這裏有個鐵線繞成的杯架,你看它多美麗,上次來也沒發現。」

毫不起眼的東西,成為後巷一道亮麗風景線。

他在後巷裏來回走着,看到有趣的事物,便拿出相機拍攝起來,儘管這地方他已拍攝了數次。來到登龍街,他又興奮得手舞足蹈,「你可以幫我繙譯嗎?我想和那位理髮師聊聊天。」細問之下,原來這間小理髮店在這裏已開業四十多年,他又問起這裏的租金。「難以置信吧,四十多年啊!」Michael繼續興奮地拍攝,我忽然想起他在工作室說的那段話,「很多東西毫不起眼,但它的出現有其意義,當你知道事情背後的原因,會發覺很有趣。」他稱這種後巷文化為Vernacular,「它正是關於日常生活的文化。」


當日我們還到了波斯富街後巷及景隆街後巷,但Michael足迹遠不止此,腳印遍及港九新界多條後巷,從灣仔、銅鑼灣到深水埗、西貢。留在香港的日子,只要天氣許可,每天他總會帶着相機外出拍攝幾小時,穿梭在大廈與後巷之間,拍攝這種被都市人忽視的獨特文化。最近他時常在面書專頁上發佈他拍攝的後巷照片,有時是拖把手套,有時是衣架雜物,希望引起大家的關注。難怪問及最近的後巷計劃,他直言:「後巷的有趣之處就是沒人理,所有東西自然地出現,當政府帶着準則去處理這件事,事情就會變得太有規律和乏味,就像商場千篇一律。」

Michael形容自己正在剝洋葱,令我想起月中逝世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德國作家格拉斯回憶錄裏那段文字:「剝洋葱的時候你一片片剝,過程總是讓人掉淚,但是剝到核心,才知道是空的。」香港何嘗不是如此,那些小區後巷猶如一片片洋葱皮,剝一層少一條,到最後你會發現這城市甚麼也沒有了。「香港是個追求物質的城市,政府一味講求發展,代價是某部份的香港正在消失。當事物失去,又開始很懷舊。我拍攝了很多建築物,我希望下一代不要在照片上才能看到石硤尾、深水埗是甚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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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tecture of Density》系列是Michael最為人熟知的作品,以建築隱喻城市,揭示香港人的住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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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0》系列照片,二○○六年得知石硤尾公屋即將清拆,他拍攝下一百戶百呎公屋的故事。

城市結構在改變 「小餐廳很快會消失」

回想1995年,Michael正是被這個新舊結合、高度密集的城市所吸引而停留,這些年他見證城市的變化。「城市的結構在改變,連鎖店逐漸取代大牌檔,小餐廳很快會消失,地產霸權越見嚴重。每次遇到三十五歲以下的人,他總會問人是否與父母同住。「十居其九都是與父母同住,你能想像嗎?因為年輕人無法支付昂貴的租金。如果有更多的遊客來,租金會繼續上升。政府不知道人們需要甚麼,只是簡單將社會分為有物業的人與沒有物業的人,有物業的人不介意樓價上升。沒有物業就只能繼續捱貴租。」


他舉例德國法國有租金管制,租金平均每年可能只有1%升幅,但香港卻是每年加15%甚至更多,他本身也深受其害。「我這裏的租金兩年加了30%,但相比這區已不算貴,東主很好人,還讓我講價少收2%。」租金越貴也罷,但換來的卻是居住空間越小。Michael有一輯拍攝香港建築物的作品叫《Architecture of Density》,拍攝時他故意裁掉天空和水平線,畫面上盡是密密麻麻的房屋,大廈間沒有間隔,呈現出生活空間的壓迫感。「我拍攝的不只是建築物,也是大城市的隱喻。」在這唯利是圖的社會,小店小市民不正正承受着生活的壓迫感嗎?但除了逆來順受又可以怎麼辦,這值得香港人深思。

紀念的遺作 《非常道 巷裡巷外》

2016年,Michael Wolf將這系列作品結集成《非常道 巷裡巷外》(Informal Solutions),在眾多照片中挑選出大城小巷裡生活片段,例如忙裏偷閒或抽煙的職員、各式各樣的空椅,還有掛着衣架、雨傘、手套等各種雜物的水管等,讓我們得以知道,後巷的空間並非只為收藏雜物和垃圾而誕生,其實也充滿獨特個性,象徵着香港的生活態度。Michael Wolf在2019年去世後,「香港人出版」(We Press)在2020年推出紀念他的限量紀念版,根據雨傘、繩索、膠袋、水管、拖把、椅子、衣架、手套、盆栽、油煙管、水桶、手推車等主題,將照片進行歸類及並列,令作品的觀感更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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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photomichaelwolf.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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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見於果籽

用時尚批判社會 Steven Meisel

202時尚攝影總是風花雪月高高在上?對美國攝影師Steven Meisel來講,還是一種宣言。他鏡頭下的模特兒從不缺乏華麗服飾,可他的影像裡還多了一份對社會事件的回應。他說Obviously I feel that fashion is totally racist不平則要鳴,他以一輯輯照片挑戰社會的既有價值觀,黑人女性、恐怖主義、女性整容⋯⋯他鏡頭下的時尚攝影沒有堅離地的距離感,而是用講故事的攝影手法去描述一個現象或文化,含蓄卻有力量,讓人過目難忘。

現年63歲的Steven Meisel向來低調,留有一頭黑色長髮樣貌標誌的他,甚少出席公開活動,也很少接受傳媒訪問及拍攝。只知他自小已對時尚相當着迷,當其他男孩子吵着要玩具或相機時,他卻鍾意拿着《Vogue》及《Harper’s Bazaar》等時尚雜誌畫素描,12歲時還讓女性朋友假扮攝影大師Richard Avedon的秘書,向模特兒公司要照片。為了見到當時走紅的模特兒Twiggy,甚至在時尚攝影師在Melvin Sokolsky的工作室外守候。

Steven Meisel最初並非攝影師,而是一名插畫師,同時兼職在設計學院教插畫。儘管當時他很仰慕Irving PennBert Stern等攝影師,卻從未幻想踏足時尚攝影這行業。1970年代,時尚雜誌還流行用插畫做封面,他輾轉到《Women’s Wear Daily》做插畫師,平時也利用閒暇時間拍攝模特兒的試鏡照片,後來成為著名女演員的Phoebe Cates正是其一,當年她帶着Steven Meisel拍攝的照片去《Seventeen》雜誌試鏡,卻想不到造就了攝影師與雜誌社的合作。

成名於1980年代,1984年麥當娜第二張專輯《Like a Virgin》的封面照片,正是出自Steven Meisel之手,之後長久地為美國及意大利版的《Vogue》攝影,與美國版主編Anna Wintour、意大利版主編Franca Sozzani這兩位時尚女魔頭合作無間,多年來拍攝過無數封面。在時尚圈打滾多年,見盡行業內的光怪陸離,他用自己最擅長的東西去針砭時弊。2005年的《Makeover Madness》及2008年的《Black Beauty》(又稱Black Issue),諷刺的是時尚行業多年來對美的固有看法,前者以一系列整容的時尚照片,呈現出時尚圈所認為的美其實並非自然的,而且往往會造成傷害;後者正正控訴時尚圈長久以來都是白人模特兒壟斷的局面,他找來四位黑人模特兒拍攝封面及收錄百多張照片,以影像做出最有力的控訴,這一期也是據悉也是最暢銷的一期。

不但如此,面對社會的荒謬,Steven Meisel同樣以影像作無聲控訴。2006年九月號的《Vogue》,諷刺美國在恐怖主義的陰霾下,進入草木皆兵的狀態,其中作為弱勢的女性,更是受到不合理的檢視。他鏡頭下《State of Emergency》系列作品,模特兒被全副武裝的警察拖走搜身甚至毆打,這系列照片當時也引起好大迴響。2007年的Make Love Not War》系列,則是通過美好的生活畫面與戰爭形成強烈對比,藉此呼籲停止伊拉克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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