鋤田正義 捕捉大衛寶兒的搖滾寫真

鋤田正義(Masayoshi Sukita)在搖滾音樂界是響噹噹的名字,你未必記得這位年屆八十的搖滾樂攝影界翹楚的樣貌,但他鏡頭下的照片,或早已出現在你收藏的大衛寶兒(David Bowie)唱片裏。他與Bowie相識於1972年,逾四十年來多次為其掌鏡,1977年的《Heroes》唱片封面照片,正是出自鋤田之手。2018年,百老匯戲院曾特別放映紀錄片《鋤田正義:搖滾寫真館》(SUKITA: The Shoot Must Go On),講述他與David Bowie如何從相識相知到成為好友,透過走訪不同的音樂人,來呈現其搖滾寫真的人生。

01
日本攝影師鋤田正義與David Bowie相識逾四十年,期間多次為他拍攝相片。

成長在二戰後的福岡縣直方市,鋤田正義自小已深受美國文化影響,貓王的音樂、馬龍白蘭度的電影,足以令他深深着迷。高中時媽媽送給他一部相機,自此燃起他對攝影的興趣,在拍攝搖滾明星之前,他拍攝最多的是媽媽,還有家人及鄰居。兒時他經常在家人的店舖流連,喜歡透過店門去觀看外面的世界,這無形中訓練了他的攝影觸覺——這令我想起已故伊朗導演阿巴斯,他經常透過汽車的擋風玻璃來觀看這個世界。
鋤田正義從小就有這種攝影的覺悟,他在紀錄片裏說道︰「有了框架後會令你變得集中,也令你的觀察力變得敏銳。」從寫真學校畢業後,他曾師從攝影師棚橋紫水,後來從事過廣告攝影。1970年,亦即天才結他手Jimi Hendrix逝世那年,他曾在紐約欣賞他的演出並拍攝過一些照片。那時候他也喜歡英國的T. Rex樂隊,還專門到倫敦拍攝樂隊歌手Marc Bolan

04
1972年自薦為Bowie拍攝的照片。

倫敦遇見海報 毛遂自薦

英國算是他的福地,在這裏他認識了後來的摯友David Bowie,而一切只因一張海報。他在紀錄片中憶述,當時在街上見到David Bowie的演唱會海報,已被其氣質吸引。當時他對這位形象百變的舞台王者一無所知,也未聽過膾炙人口的《Space Oddity》,好奇之下便去聽他的演唱會一探究竟,誰知卻被其表演深深感染,之後鋤田向他的經理人毛遂自薦,結果還真的成功安排了拍攝機會。當日比他更早掌鏡的是大名鼎鼎的David Bailey,輪到鋤田拍攝時,他還特意開了一瓶酒來放鬆。不過令二人份外投契可不是這瓶酒,而是他們的共同興趣——Bowie喜歡東方文化及京都,鋤田熱衷於西方文化,儘管二人言語不通,但這並沒有成為摯友的阻礙。

03
1973年,David Bowie身穿山本寬齋設計的vinyl bodysuit連身褲,成為鋤田正義其中一張廣為人知的作品。


David Bowie曾說過鋤田正義是他最喜愛的攝影師,鋤田對他也是讚不絕口。每次Bowie前往日本,總會叫上鋤田見面拍照。1973年,Bowie為其巡迴演唱會來到東京,當時他身穿日本服裝設計師山本寬齋設計的vinyl bodysuit連身褲,鋤田以紅色背景拍攝下這個造型,成為廣為人知的作品之一。另一幅標誌性的作品是1977年拍攝的《Heroes》唱片封套照片,當時BowieIggy Pop一同到日本籌備宣傳後者的專輯《The Idiot》,Bowie忽然致電鋤田,希望可以拍攝一些照片,最後在攝影棚完成了身穿皮褸的造型拍攝。

照片的場景很簡單,也沒有華麗的裝扮,反而更能呈現出真實的面貌,鋤田說這是他最喜歡的Bowie作品。這張照片2013年被重新製作成《The Next Day》專輯封面,設計師在照片上加上白色框,寫上The Next Day字樣。同一幅照片用在兩張專輯封面上,這在音樂史上大概也是絕無僅有的吧。

02
1977年拍攝這幅相片是《Heroes》專輯封面,也是鋤田最喜歡的Bowie相片。

紀錄片零碎 着墨相知過程不多

作為一套紀錄片,導演很盡責地通過不同人物的訪問,包括音樂家坂本龍一、是枝裕和及Jim Jarmusch等導演去讚美鋤田正義的照片及為人,讓觀眾知道他是一個充滿活力、觀察入微的攝影師,呈現出他是如何捕捉這些搖滾明星的形象。然而太多的人物及情景,卻令每位拍攝對象的故事變得零碎,感覺有點蜻蜓點水,到喉不到肺。不論作為樂迷、時裝迷還是攝影迷,相信觀眾都更想了解對鋤田正義與David Bowie的相識及相知,可惜紀錄片着墨得不夠,如果這部紀錄片在Bowie生前開始拍攝,我想應該會精采許多。

·歡迎追蹤「顯影」IG(https://www.instagram.com/photogstory/)及透過Payme( payme.hsbc/photogstory )支持「顯影」繼續攝影寫作及網站運作。

《隨風不逝》張國榮2018紀念展

關於哥哥張國榮的照片,最難忘是1991年12月《號外》雜誌封面那個反串花旦的形象,以及2001年5月的Punk Look造型封面。哥哥形象百變,2018年,在走馬燈舉辦的《隨風不逝》張國榮2018紀念展上,則展出多幅瀟灑斯文的哥哥照片,由中國攝影師周雁鳴拍攝。

周雁鳴曾是鞏俐的私人攝影師,也為章子怡、張藝謀及張國榮等名人掌鏡,中國權威電影雜誌《大眾電影》的封面人物,不少都由他操刀拍攝。1990年代作為訪問學者遠赴法國,1993年《霸王別姬》入選康城電影節時,他被邀請到康城為劇組人員拍攝照片,戲中主角張國榮自然是他拍攝的焦點。

他說印象中的哥哥沒有架子,風趣幽默,非常迷人,他也成功地捕捉張國榮或自然或瀟灑的一面。當時《霸王別姬》獲得了最高榮譽的「金棕櫚」大獎,那種喜悅或許從他鏡頭下的哥哥照片裡可見一斑。之後在1996年,導演陳凱歌與張國榮再度合作拍攝電影《風月》,周雁鳴也在拍攝現場紀錄了許多哥哥的照片。

這批照片最近在香港展出,同場還有哥哥迷借出的藏品,一齊再來懷念哥哥的風采吧。

詳情 
日期 :2018年09月08日至17日(11am-8pm) 
地點 :走馬燈(旺角太子道西204號 2樓)

【World Photo Day】攝影簡史:由Kodak普及到iPhone變革

1471429859_fd08
小孔成像的現象,千百年來吸引科學家研究攝影。

819日或者與你沒關係,但如果你鍾意影相,就應該好好記住這個日子,因為1839年的這一日,銀版攝影法(Daguerreotype)正式公諸於世,象徵攝影術的誕生。2009年,在攝影誕生170年之際,澳洲攝影師Korske Ara發起活動,將這日定為世界攝影日(World Photo Day)。

1471429860_c840
1826年,法國發明家Joseph Nicephore Niepce影下世上首張照片。

當然,世人對攝影的好奇與探索,早在公元前已有所記載,中國古代思想家墨子及古希臘哲學家亞里士多德,都有提起過小孔成像這現象,一間暗黑房間的牆上有個小孔,房間外的風景就會在黑房裏呈反轉的影像。千百年來,人們千方百計嘗試保存這個黑房內的倒影,畫家們重現在畫紙上,發明家們卻很想去捕捉它。終於到了1826年,法國發明家Joseph Nicephore Niepce在白鑞(Pewter)板上擦上感光材料,影下世上第一張照片。

1471429861_1362
Louis Daguerre發明的銀版攝影法被譽為攝影術的開端。

按道理,他才是攝影之父,可惜他一直沒有公開這個技術,反而與另一位發明家Louis Daguerre一齊繼續研究。誰不知他過了幾年就因病離世,Daguerre就在他的基礎上,發明出銀版攝影法,被後人稱為攝影之父。1839819日,法國政府買下攝影專利,並將其公開,宣布攝影術誕生。

1471429863_9b61
1913年,德國工程師Oskar Barnack研製出第一部35mm相機Ur-Leica。

整個十九世紀,科學家及發明家一直追求更好的攝影方法,1851年, 英國人Frederick Scott Archer發明濕版攝影;1871年,另一位英國人Richard Leach Maddox研究出乾版攝影。1888年,Kodak公司的成立,更將相機普及化,當年的廣告口號You Press the Button, We Do the Rest堪稱經典。20世紀初期大概是Leica的天下,1913年德國工程師Oskar Barnack研製出第一部35mm相機Ur-Leica,可見已具備當今相機的模樣。由於Leica相機輕巧而耐用,深得攝影師歡心,二次世界大戰的經典照片,大多出自Leica鏡頭下。

(右)1947年,Edwin H. Land發明出第一部即影即有寶麗來相機。(左)1975年,Kodak推出第一部數碼相機,由美國工程師Steve Sasson發明。

時下流行用數碼相機,但其實早在1975年,Kodak已推出第一部數碼相機,由美國工程師Steve Sasson發明。以今日的標準來看,這部相機稱得上龐然怪物,機身上有卡式帶,十足機械人。來到千禧年,當時SamsungSharp都推出有攝影功能的手機,到2007iPhone誕生,徹底改變大家影相的習慣。

(左)Samsung SCH-V200是第一部有攝影功能的手機。(右)2007iPhone的面世,改變世人影相習慣。

·原文見於果籽

阿巴斯遺作《廿四格》 為靜止影像注入生命

攝影是一種凝固瞬間影像的藝術,有沒有想過,在按下快門這個決定性時刻之前或之後,發生了甚麼事情?又有甚麼故事與情感被忽略了?攝影術誕生百多年來,或許有無數人思考過這個問題,唯獨是他──已故伊朗導演阿巴斯Abbas Kiarostami1940-2016),他生前從攝影作品中挑選23幅照片及一幅16世紀油畫,利用綠幕等數碼技術,將24幅靜止的圖像變為充滿詩意的短片,以一部電影《廿四格》(24 Frames)來回應。拍攝期間他因病離世,這部最後輓歌,某程度上也在回顧其畢生的創作。

知道阿巴斯,是從《櫻桃的滋味》開始,這部1997年的電影曾獲得康城金棕櫚獎。不過其導演生涯,或許可追溯至1960年代,他曾掌鏡多輯電視廣告片,1970年代開始拍攝短片及劇情片。1979年,伊朗發生伊斯蘭革命,社會動盪不安,電影業也大受衝擊,甚至一度停產。今日的伊朗電影審查仍諸多規條,可想而知彼時情形是如何嚴峻,當年許多從事藝術及文化創作的人都因革命流亡他鄉,阿巴斯是少數留在伊朗的人。他將創作比喻成一棵樹,當它從扎根的土地移植到他處,將無法生長出果實;即使有果實,也無法像之前一般美味。這也是他一直在伊朗這片土地創作的原因(除了晚年創作的《似是有緣人》及《東京出租少女》)。

2
《廿四格》劇照

沒對白 聲效影像喚起情感

放下了導演身份,他從城市逃離到鄉間,買了一部相機開始拍攝照片,那時正值冬天。他曾說,拍攝雪景的好處是它隱藏了大自然不太美好的一面,在一片茫茫白雪中,所有的事情都變得純樸而美好。於是,他每年冬天都會拍攝白雪皚皚的場景,2013年也曾來港展出過九十至千禧年代拍攝的雪景系列。在《廿四格》這部影片中,亦有多格白雪紛飛的畫面,不僅如此,實際上他熱愛大自然的一切,黃土地、樹木、烏鴉、雨水、海浪……這在影片裏亦可見一斑。

在其中一個場景裏,他搖下汽車的車窗,拍攝兩匹在雪景下嬉戲的黑馬。熟悉阿巴斯電影的話,立刻會意識到這是他常用的電影語言,在《橄欖樹下的情人》及《櫻桃的滋味》裏面便有大量這樣的畫面,車窗就是他的取景框。I’ve often noticed that we are not able to look at what we have in front of us, unless it’s inside a frame.——他曾如此解釋其用意。多年來他一直駕車在伊朗各地尋找拍攝場景,隔着擋風玻璃拍攝下無數鄉村風景,把擋風玻璃當成觀察世界的入口。

3
《廿四格》劇照

他的電影大多在鄉間拍攝,展示伊朗的鄉土人情,透過密集式的對話,去關注人的處境,然而在《廿四格》這部遺作中,卻鮮有人類痕迹,也沒有對白,僅依靠聲效及動態影像去喚起觀者情感。影片第一格是16世紀尼德蘭畫家Pieter Bruegel The Elder的油畫作品《Hunters in the Snow》,原本靜止的畫面隨着時間推移開始變得活躍起來,房子的煙囪飄起了黑煙、樹上的烏鴉開始盤旋、小狗從左下角跑出來四圍嗅聞……

每段影片長達四分半鐘,似乎預留足夠時間給觀眾去反覆觀看畫面中的細節,彷彿在博物館看一幅《蒙娜麗莎》。優美如畫的畫面伴隨大自然的聲效,很容易令人沉浸在舒適放空的氛圍中,然後影像淡去,進入第二格畫面,訴說起另一則故事。在重複的淡出淡入之間,不禁令人思考每個鏡頭的用意,每一幀畫面之間又有何關聯。

4
《廿四格》劇照

阿巴斯曾說過,photography is the mother of cinema。電影由攝影構成,當靜止的畫面變為動態,兩者的關係又會產生甚麼變化?阿巴斯在他的攝影與電影之間,構建了一種對話,去探討何謂電影的本質。他時常模糊劇情片與紀錄片的界線,1990年的《大寫特寫》(Close-Up),邀來當事人重演一件真人真事,影片半真半假,非常具實驗性。這次將真實的攝影加上數碼技術的動態影像,同樣能激起觀者的好奇心,去質疑每格影像的真假。

過往,阿巴斯的電影令人了解伊朗,而今這部遺作,或許正好來了解他。

·原文刊登於果籽

《眼睛相旅行》 Agnes Varda與JR的攝影之旅 

近年文化界的crossover,現年90歲的Agnes Varda及35歲的JR這對忘年之交組合,相信是最有火花的一組。當新浪潮導演遇上著名街頭藝術家,一老一少一拍即合,前者善於發現動人故事,後者擅長人像攝影,二人開著JR特製的攝影車穿梭法國小鎮,將這次溫馨動人的歷程拍攝成紀錄片《眼睛相旅行》(Faces Places),擦出藝術火花,不僅奧斯卡受落,獲得金像獎最佳紀錄片提名,更贏得康城影展最佳紀錄片金眼睛獎(The Golden Eye)。

facesplaces_still (12)
拍攝鹽廠員工的作品

作為法國新浪潮唯一的女導演及奧斯卡終身成就獎得主,Agnes Varda早於1954年已掌鏡首部作品《短角情事》(La Pointe Courte),代表作包括《戀愛遊戲》(Kung-Fu Master)及《無法無家》(Vagabond)等,掌鏡至今逾六十年。百老匯電影中心現正放映多套她歷年的代表作,包括眼睛相旅行》(6月21日起在電影中心特別放映

年輕時她曾是劇場攝影師,在中法尚未建交的1957年,她是最早一批進入中國拍攝的攝影師,留下許多珍貴影像。攝影為她的電影之路鋪墊,拍攝《短角情事》時, 她運用燈光、鏡頭角度、相機距離等技巧,都是來自拍攝照片的經驗,當時連攝影機也是租借的。這部影片由阿倫雷奈剪接,當時新浪潮電影尚未興起,因此人們便稱她為「新浪潮祖宗」。

2
二人開著JR特製的攝影車穿梭法國小鎮,為不同的人及動物拍攝照片。

相比起這位殿堂級的電影人物,香港人或許較熟悉JR。他的巨型黑白人像及眼睛相片遍佈全世界,用紙張與膠水的力量,去改變世人看世界的方法及觀念。對JR而言,最好的畫廊在街頭,他的作品打破藝術的高高在上,讓社區民眾一起參與藝術創作的過程。過去他曾兩次來港做展覽,2012年時將16幅人像貼在中環天橋之上,一如以往成功製造話題。三年前Art Basel期間,也分別在中環貝浩登畫廊及淺水灣展出新作及回顧展,還親自現身講解作品。

1
兩位藝術家均透過鏡頭去表達對社會的關懷,尤其對女性。

忘年組合的火花

原本是生活在不同軌跡的人,在Agnes Varda女兒及服裝設計師Rosalie Varda介紹下認識,兩個熱愛影像的人,決定共同做一次跨界合作。華妲向來喜歡法國鄉村,這次合作二人很快達成共識,把鏡頭對準法國鄉村小鎮,去認識新面孔、聆聽不同的故事。在紀錄片開頭,二人分別表達對對方作品的欣賞與讚美,用輕鬆手法來介紹背景。一老一少的組合既有趣又有火花,Agnes Varda想知JR除去黑超的樣貌,JR亦好奇她的冬菇頭為何有兩種顏色,一來一往的言語不時鬧出笑位。

《眼睛相旅行》有別於一般紀錄片,兩位創作者並沒隱身鏡頭後,反而以二人的對話及經歷,在幕前串連起整套影片,熟悉二人創作歷程的話,應更有共鳴。期間穿插的Agnes Varda作品(如Guy Bourdin照片)及探訪布列松墳墓等情節,既顯示出Agnes Varda與這些偉大攝影師的熟稔,也令紀錄片變得生動有趣。影片以藝術為名,其實這趟旅程更像是一幅法國鄉間的藝術風情畫,走過的鹽廠、水塔等地方,無不展現法國的風土人情。

3
JR將Agnes Varda當年拍攝的著名攝影師Guy Bourdin照片重現在巨石上。

Agnes Varda是個非常有想法的人,拍攝期間盡顯她對社會的關懷。片中她遇見了一群沒有羊角的山羊,牧主為了避免山羊打架,自小就拔去山羊羊角。對此做法她不以為然,在探訪了另一牧場的有角山羊後,決定創作一幅有角山羊的圖像貼在牧場,將這種情況公諸於世。又例如在男性主導的港口碼頭時,邀請三位從未到過港口的工人太太進行拍攝,然後在港口將她們的影像張貼在堆疊起來的貨櫃上,以彰顯女性的重要性及地位。

5
Agnes Varda邀請三位工人太太拍攝,將她們的影像張貼在堆疊起來的貨櫃上。

這一點與JR恰好不謀而合,他曾在巴西、印度及非洲許多國家創作《Women are Heroes》系列作品,將當地女性臉孔大型照片,張貼在教堂、火車、外牆等她們生活的地方,表達出對女性地位及貢獻的肯定。《眼睛相旅行》既結合Agnes VardaJR的創作手法,又帶有二人的人文關懷,是一部溫馨而動人的藝術紀錄片。

·原文見於果籽:https://hk.lifestyle.appledaily.com/lifestyle/special/daily/article/20180620/20425253

美國往事 Bruce Davidson

徠卡名人堂獎(Leica Hall of Fame Award)又添一名新成員,繼Steve McCurryThomas HoepkerJoel Meyerowitz、Gianni Berengo Gardin等著名攝影師之後,今年85歲的美國攝影師Bruce Davidson最近也獲得此殊榮。從事攝影工作大半世紀,拍攝過黑幫、民權運動及地下鐵等題材,他的每一輯作品就如一段美國往事,值得世人回味。

The Dwarf

Bruce Davidson自小已展現出對攝影的觸覺,在羅徹斯特理工學院(Rochester Institute of Technology)及耶魯大學讀書期間,不斷磨練攝影技巧,畢業後應徵入伍成為通訊兵,在法國服兵役時認識了對他影響頗深的布列松。1958年,他以25歲之齡成為Magnum Photos最年輕的預備會員,翌年成為正式會員。Bruce Davidson向來以充滿人文關懷的寫實攝影見稱,1958年至1961年期間,他拍攝的《The Dwarf》、《Brooklyn Gang》等系列作品奠定了其風格,開始在攝影界嶄露頭角。

Brooklyn Gang

The Dwarf》紀錄了馬戲團侏儒小丑Jimmy Armstrong的故事,《Brooklyn Gang》顧名思義拍攝的是紐約黑幫的生活,都是非常出色的報導攝影。他長時間與這些人相處,慢慢與拍攝對象建立關係,捕捉下許多自然而私密的瞬間。1961年至1965年,他用四年時間拍攝如火如荼的美國民權運動《Civil Rights Movement》,見證馬丁路德金的非暴力抗爭,期間也在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舉辦首個個展。

Civil Rights Movement

1966年創作的《East 100th Street》,是Bruce Davidson的代表性作品。他用兩年時間在紐約東哈林區的East 100th Street拍攝,這條街主要是拉丁裔及黑人聚居的貧民街區,他每日拜訪不同的家庭,包括父子、情侶、母女、朋友等,拍攝下這些不同膚色不同宗教的人的面孔及生活環境,以及他們的喜悅與憂傷。這些充滿關懷的相片,令人想起Robert Frank拍攝的《The American》,Bruce Davidson同樣以寫實的方法,紀錄了當時的美國社會現狀。

East 100th Street

Bruce Davidson一直在紐約生活及拍攝,對這個城市非常熟悉,除了《East 100th Street》,九十年代時他還用近四年時間拍攝《Central Park》。當然,更多人提起的,或許是《Subway》系列。這是他為數不多的彩色攝影作品,1980年他開始拍攝紐約地下鐵,那時候的塗鴉文化非常流行,地鐵成為了流動的塗鴉牆,他利用塗鴉及環境來凸顯拍攝的人物,人們如何在這狹窄的公共空間相處,又是如何表現自己。Bruce Davidson的照片,成為了這座地下世界的最好見證。

Subway

Agnès Varda 中國之旅

許多人知道Agnès Varda,是其「新浪潮祖母」的身份,這位唯一的新浪潮女將,去年獲得奧斯卡終身成就獎,也是對她逾六十年電影生涯的肯定。Agnès Varda今年九十歲,至今仍熱衷創作,喜歡她或電影的朋友,不妨留意百老匯電影中心的「新浪潮之母—艾麗絲華妲Agnès Varda」活動,放映多套她歷年的代表作。

1

電影之外,她也是個出色的攝影師,這一點正如寇比力克。生於比利時的她,在法國成長,年輕時曾修讀攝影及藝術史,之後成為一名全職攝影師。她人生第一位伯樂是法國劇場大師Jean Vilar1948/1949年,年紀輕輕的她,已在亞維農藝術節( Festival of Avignon)拍攝Jean VilarGerard Philipe,之後跟隨Jean Vilar巴黎國立人民劇院(Théâtre National Populaire)擔任劇場攝影師,一做就是十年,期間她拍攝了第一部電影《短角情事》(La Pointe Courte),1957年也曾到訪中國拍攝。

1957年,遙遠的年份,當時中法尚未建交,那些年要進入中國,比現在踏足北韓要難一百倍。法國人Marc Riboud是最早進入中國的外國媒攝影師之一,1956年他在印度拍攝了周恩來,在法國外交界幫助下獲得簽證,1957年初經香港北上廣州再到北京。Agnès Varda比他晚些踏足中國,當時她得到法國導演Chris Marker(1956年曾到中國拍攝短片《北京的星期天/Dimanche a Pekin》)推薦,受邀到中國拍攝兩個月,走遍大江南北,從重慶沿著長江到上海,又在東北及雲南拍攝。

 

當時她對這個東方國家認識不多,文化及視覺上的衝擊,令她覺得處處是驚喜。她帶著RolleiflexLeica M3等相機,在城市及鄉村拍攝了許多彩色及黑白照片,當地人見到一個外國女人全身背滿鏡頭及相機,也覺得非常有趣。多年後她憶述起這段往事,她說街上的人很友善,所有人都穿著藍色衣服,周圍都是單車……還提到四川的食物很辣。

這些照片與她後來在1960年代拍攝的古巴照片一樣,一直未展示過,即使在法國,也甚少人知道這批照片。她說當時Marc Riboud及布列松也在中國拍攝了許多照片,發佈在《LIFE》等雜誌上,自己籍籍無名,因此沒這麼做。2012年她在北京舉辦回顧展,其中一部份內容就是當年拍攝的中國照片,這段往事才重新被世人提起。1960年代,她也拍攝過哲古華拉及美國黑豹黨,這些都是非常珍貴的照片。

 

攝影也為她的電影之路鋪墊,她說1954年拍攝《短角情事》時,自己毫無經驗,未曾擔任過助手或在電影學院進修過,拍攝時的一切參照,如何運用燈光、鏡頭角度、相機距離等,都是來自拍攝照片的經驗,當時連攝影機也是租借的。這部影片由阿倫雷奈剪接,當時新浪潮電影尚未興起,所以後來人們也把Agnès Varda稱為「新浪潮祖母」。

操上和美
 廣告攝影大師

木村拓哉工藤靜香的女兒——15歲的木村光希(藝名Koki),最近登上日本《ELLE》雜誌封面,消息一出旋即在網絡廣為流傳,人人說她與木村拓哉近乎餅印,星味十足。同樣值得關注的,還有為她操刀拍攝封面的攝影師——82歲的操上和美(Kazumi Kurigami)。

操上和美與篠山紀信Kishin Shinoyama)是同期的廣告攝影師,甚至還要比他年長四歲。1961年,操上和美畢業於東京綜合寫真專門學校Tokyo College of Photography),及後開始從事商業攝影,活躍至今逾半世紀,在日版《Vogue》及《GQ》雜誌仍不時看到他的作品。

19701980年代,他拍攝過許多前衛的廣告作品(收錄在作品集《Alternates》),他曾找來一隻大象拍攝Sony的卡式帶收音機,英國歌手David Byrne那張好似Pop Art作品的《Rei Momo》唱片封套,亦是出自他之手,他也曾為渡邊貞夫、阪本龍一前妻矢野顯子(Akiko Yano)等歌手拍攝過唱片封套。攝而優則導,2009年時更導演過一部懸疑驚悚電影《Gelatin Silver, Love》。

商業攝影之外,操上和美也創作過不少個人作品,例如拍攝故鄉北海道的《Northern ,以及用寶麗來SX-70拍攝的《Hi To Hone II》,這系列作品續創作了近四十年,2011年曾在東京Taka Ishii Gallery展出。

要數最廣為人知的作品,相信是他的人物肖像系列《Portrait》,Sean ConneryKeith Richards北野武金城武以及月前逝世的霍金,都曾出現在其鏡頭之下。操上和美的黑白人像風格有點似Richard Avedon,用簡單的背景去捕捉、凸顯出拍攝對象的情緒,在這輯木村光希的照片,或許可見一斑。

33714939_1921919167840391_8327987379885309952_o

【延伸閱讀】
1.早期廣告作品集《Alternates》:https://www.vfiles.com/vfiles/10408
2. Sony與大象廣告:https://www.youtube.com/watch?v=2szqSDTg1_8
3. 唱片封套作品集:https://www.discogs.com/artist/2265672-Kazumi-Kurigami

Mandy Barker 用攝影美學喚醒環保意識

PENALTY - The World
《Penalty – The World》,89名義工用四個月時間在41個國家及島嶼收集的769個足球。

在2015年的WYNG大師攝影獎作品展上,英國攝影師Mandy Barker的作品Hong Kong Soup:1826》(香港湯:1826)很發人深省,根據環保團體「綠惜地球」估計,香港人日棄528萬個膠樽,當中絕大部份葬身堆填區!4月22日是世界地球日(Earth Day),我又想起Mandy Barker的故事。

她小時候就很喜歡海,喜歡在海邊收集貝殼,後來她慢慢發現海邊出現越來越多的廢棄物,除了常見的膠袋膠樽,甚至連家用電器也有!究竟這些物件是如何漂到大海的呢?她經常思考這個問題,也嘗試用攝影去喚醒更多人關注環境議題。最初她向別人展示沙灘上佈滿垃圾的照片時,人們可能會「嘩」一聲,但實際上並不特別感興趣。於是她垃圾帶回工作室,將其重新組合分類,創作成唯美圖像,來吸引人關注背後的訊息。

Hong Kong Soup 1826 - Lighter
《Hong Kong Soup:1826 – Lighter》

她將這系列作品命名為《Soup》,其後來香港時也創作一輯作品叫Hong Kong Soup:1826》,數字1826指的是香港每日運送1,826噸塑膠廢料進入堆填區——素聞香港塑膠問題嚴重,數年前她來香港參加公益組織「無塑海洋」(Plastic Free Seas論壇時,在三十多個海灘收集大量海洋垃圾,用三年時間在香港及倫敦創作出Hong Kong Soup:1826》這系列作品。

SOUP Translucent
《SOUP: Translucent》

她不是直接記錄海灘的廢物現場,而是將收集而來的火機、模型、包裝紙等廢物進行分類拍攝,再經後期處理震撼的影像。這一招就如「糖衣毒藥」,遠看作品時恍如星空,走近一看才恍然大悟,原來黑色背景中的「繁星」,正是我們日常製造的垃圾!當文字與數據左耳入右耳出的時候,這些影像卻可直達大腦,用視覺去刺激觀者情感,從而促使大家去思考背後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