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子聰 以風景攝影隱喻香港當下

闊別四年的香港藝術館月前重開,焦點展覽是與英國泰特美術館共同籌劃的「觀景.景觀:從泰納到霍克尼」,同場舉辦的回應展「覓景.情景:回到香港」,則邀請香港藝術家尹子聰(Simon)及梁嘉賢以不同媒介的創作,回應英國風景畫大師及香港藝術館館藏作品。尹子聰的攝影作品表面上是回應館藏作品,實際上他以隱喻、含蓄手法講述自己對當下香港的感受。

四幅作品兩光兩暗,展覽牆身黑白分明,隱喻反映香港現狀。

平行時空中的寧靜

踏進展覽現場,目光隨即被黑白分明的牆身吸引,牆上掛着四幅回應館藏作品的照片,兩幅分別在西貢雙鹿石澗及浪茄拍攝的山水相片,以時間地點為作品命名,令人好奇彼時彼刻究竟發生過何事。照片遠看一片昏暗,近看才看得清是瀑布及枯樹,慢快門曝光的照片感覺非常平靜。「之所以特別提及時間是9月4日晚,是想說當日在香港市區的平行時空發生甚麼事情。」

過去半年,大家幾乎每晚都能在新聞片段中見到催淚煙或抗爭的場面,他坦言這系列作品仍在創作中,最後完成的畫面會同時展示facebook上見到的示威現場照片,若果如此,一切將不言而喻。尹子聰修讀紀實攝影出身,讀書時期曾十分期待這些畫面,對紀實攝影師而言,大概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然而當發生在自己城市時,卻有很大的無力感。」他於是以抽離的方法講述那刻的心理狀態,而非直接地回應事件,從另一角度看我城發生的事情。

《六月十九日凌晨一時零二分 西貢 夏 2019》,以回應已故畫家彭襲明的西貢水墨畫。


現年44歲的尹子聰十多歲已開始行山,曾踏足香港逾百座山峯拍攝,一切緣於年少時在西貢行山的經歷,因此這次特意選擇以西貢來創作。他通常在月圓日子才拍攝,利用月光的微亮光線長時間曝光捕捉山水,有時天氣不似預期,即使月圓之夜也無功而返,試過多雲而不夠光線曝光, 試過夏天時整晚在淋雨,往往入黑拍攝,天光才能走。「這種體驗是很自在舒服的,整個山峯只有自己。」

對一般觀眾而言,這種潛在的想法的確不易理解,他也不想說得太直白,以心理狀態曲線回應局勢。「許多人說,夜晚一個人在山峯很危險,難道白天在熱鬧的市區便更安全?」回想過去大半年的見聞,這種說法似乎不辯自明。尹子聰也將隱喻投射在牆上,四幅作品兩光兩暗,連展覽的牆身也是分明的一黑一白,讓觀眾曖昧地感受。白色牆身的兩幅作品是在中環及美孚拍攝的多重曝光的城市景象照片,美孚是他成長的地方,中環在最近的示威活動中,常常成為「戰場」,多種曝光的影像令畫面變得模糊,象徵着曾經熟悉的城市正慢慢消逝。

一片麥穗從綠色慢慢變成黃色,中間有條小路通往未知的方向,似乎若有所指。

麥穗小路 通向未知

挪用作家王朔的書名,這個展覽「一半是風景,一半是隱喻」,另一牆身是尹子聰在英國創作的照片及短片,他根據在港展出的一幅泰特美術館油畫創作回應作品,踏足英國後沿途不斷問人此畫出處,途人異口同聲說是John Constable的作品,指示他前往畫家的創作地Dedham。當他背着簡單行裝行足九日,共32萬步、百多公里時,最後才發現這幅畫是另一位十九世紀畫家William Turner的作品。這是個天大的誤會,而短片就是拍攝他尋找的過程。

「我7月1日在香港起飛,之後雖然人在英倫,但整個旅程都在關心香港的情況。」他步往Dedham途中不時停下來拍攝,最後展出的是一幅黃色麥穗照片,一片麥穗從綠色慢慢變成黃色,中間有條小路通往未知的方向,似乎若有所指,這也是最能代表他這趟旅程心聲的照片。

「我想以抽離的方法從另一角度看香港發生的事情。」——尹子聰

《覓景·情景:回到香港》

日期:即日至3月4日

時間:10am-6pm(星期一至三、五)、10am-7pm(星期六日及公眾假期)

地址:香港藝術館2樓專題聽

原文見於果籽

Vincent Fournier的「21世紀太空漫遊」

2019年是人類登陸月球半世紀。二戰後,蘇聯與美國為顯示實力,展開一輪太空競賽,這股太空熱潮,深深影響當時的流行文化,寇比力克的科幻電影《2001太空漫遊》、大衛寶兒的歌曲《Space Oddity》等,無不是戰後成長一代的精神食糧。法國攝影師Vincent Fournier生於登月翌年,成長在1970年代,童年的他同樣為太空人與飛行器着迷,只是沒想到,兒時對未來主義與太空的浪漫化想像,在多年後成為他的靈感泉源,促使他創作《Space Project》作品。

「小時候喜歡看《丁丁歷險記》,故事中的探險及太空題材非常吸引。」他不止沉浸在漫畫世界,父母時常帶他去巴黎發現宮(Palais de la Découverte),在這間科學博物館見到的事物,同樣刺激着他那異想天開的腦袋。電影《2001太空漫遊》、塔可夫斯基的《飛向太空》(Solaris, 1972)以及太空題材電視劇《Cosmo 1999》(也稱《Space: 1999》),同樣令年少的他,對遙遠的千禧年充滿無限想像。「我從未想過成為科學家,但那些科學及機械的美學早已植入腦海。」

General Boris, Yuri Gagarin Cosmonaut Training Center, Russia, 2007

告別商業攝影 重拾太空幻想

對視覺美學(尤其密斯·凡德羅及Corbusier等建築大師的作品)充滿興趣的他,先後獲得社會學學士和視覺藝術碩士學位,後來1997年才在阿爾勒國立攝影學院取得攝影文憑,從而踏上商業攝影師之路。「我一直想成為藝術家,只是不容易在年輕時實現,而商業攝影師是很好的生存方法,從中也學習到許多東西。」轉眼十年,他決意告別這種沉悶的商業攝影生活,成為一名攝影藝術家,這時他又想起童年時對太空的幻想。

「有次我來到夏威夷的毛納基山天文台(Mauna Kea Observatories)拍攝,被眼前的壯觀情景深深吸引,啟發我創作《Space Project》。」他於是上網搜尋相關地方,俄羅斯的加加林太空人培訓中心、美國佛羅里達州的甘迺迪太空中心、法屬圭亞那太空中心……還有多個位於歐洲、亞洲及南美的太空中心及火星沙漠研究站。以一人之力創作這個宏大的拍攝計劃,對他而言,每次拍攝都來之不易,有時甚至要用數年時間溝通,才能成功申請拍攝。即使能進入,拍攝時間亦可能僅數小時甚至更短,而現場的複雜環境及光線都是事前難以預料的。

Mars Desert Research Station, Utah, 2008

踏足NASA 攝影儼如太空旅程

NASA是這個計劃的重要部份,他多次試過聯絡均被拒絕,「後來美國《Vice》雜誌準備拍攝關於我的紀錄片,才容許我前往甘迺迪太空中心拍攝。」此後他開始與NASA建立良好關係,多年來幾乎踏足所有NASA的基地中心,包括猶他州的火星沙漠研究站等。Vincent將孩童時期對神秘世界、太空旅行的嚮往,完全投射在這系列作品中,他形容整個拍攝過程就如一趟太空旅程,而這些產物既有時間的layer,彷彿見證太空探索的進化史;同時又如一本科幻的視覺小說,讓人沉浸在恍如烏托邦的世界之中,產生無限的想像空間。

他不單純是客觀的記錄,同時「操控」畫面的人物與元素,這種編導式攝影的手法,某程度源自他非常欣賞的攝影師Jeff Wall,令作品有一種想像與現實的結合。在後來拍攝機械人的《The Man Machine》系列中,這種痕迹更加明顯,他將機械人置身日常生活場所,來模糊所謂真實與虛構的界線。

《The Man Machine》將機械人置身日常工作生活場所,模糊真實與虛擬的界線。

Space Project@深港城市/建築雙年展(深圳)

日期:12月22日至2020年3月22日

地址:深圳市寶安區橋頭社區

原文見於果籽

Ian Lambot & Greg Girard 還原城寨真面貌

一般人對九龍城寨的印象,大抵是一個三不管的「罪惡之城」,黃賭毒樣樣齊。出版過《City of Darkness : Life in Kowloon Walled City》的兩位作者,英國建築師Ian Lambot及加拿大攝影師Greg Girard異口同聲說道:「人們普遍對九龍城寨有誤解,雖然它衞生環境差劣,但卻是個熱鬧社區,裏面絕大部份是各行各業的平常百姓。」書中的照片與文字,就如一段段口述歷史,讓人了解城寨人的故事,還原九龍城寨真面貌。

Ian Lambot從建築角度出發,拍攝九龍城寨的樓房結構。

九龍城寨清拆逾四分一世紀,但它的魅力依然沒減退,老一輩港人或可從尚格雲頓主演的《拳霸天下》(Bloodsport)、麥當雄導演的《省港旗兵》等電影中回味,年輕一代更多是從動漫甚至遊戲裏了解這地方,三年前TVB劇集《城寨英雄》,亦令九龍城寨再次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話題。這個有逾百年歷史的地區,全盛時期曾有逾三萬人生活,是全球人口最密集的社區,令不少人對它心生好奇。

32年前踏足城寨 感受不歡迎眼神

1987年,政府宣佈清拆九龍城寨,這兩位居港外國人不約而同走進這個傳聞中的三教九流之地,記錄它的最後歲月。Ian說:「建築師的經驗告訴我,在如此細小的社區住這麼多人是不可能的。」然而城寨裏的一切卻讓他嘖嘖稱奇,幾乎每條巷子、每個角落蘊藏着有趣的事物,令他深深着迷。當時身為雜誌攝影師的Greg,亦覺得這是非常獨特的社區,「朋友們知道我在城寨拍攝,均覺得很驚訝,但裏面都是平常生活的人,大家相處得很和諧,他們不會威脅你,但最初拍攝時,明顯感受到他們不歡迎的眼神。」

初時他們時常迷路,隨着造訪次數越來越多,已能自如地穿梭於小巷街角;二人漸漸與城寨人變得熟稔,對城寨越來越有感情,裏面的一切幾乎都瞭如指掌。常人或只憶起城寨那招牌林立的畫面,他們卻很懷念城寨歲月,「九龍城寨是一個非常多元化的社區,郵差、紡織廠、麵廠、肉檔、隨處可見的無牌牙醫,還有癮君子。」Ian說,你很難想像,在這個潮濕與異味共存之地,其實生活着各行各業的人。

城寨裏有很多前舖後居的家庭,人們在狹窄的環境裏生活。

兩種角度 呈現建築與生活面貌
雖然同在拍攝城寨,不過他們着墨的方法可謂截然不同,Ian從建築的角度思考,以一幅俯瞰的照片道出城寨的不規則結構,一棟棟高低不一的樓房緊密相連,隨處可見的僭建物密集而亂中有序。

Greg則聚焦城寨人的生活面貌,昏暗街道污水處處,擁擠的空間前舖後居,人們在狹窄的環境裏理髮、劏豬、做麵條。他尤其喜歡城寨的天台,一眼望去盡是密密麻麻的魚骨天線,有的更雜亂如垃圾房,然而他鏡頭下的天台卻充滿活力,小朋友在凌亂的天線架下做功課或自在玩樂,老人家在天台乘涼,還有養白鴿的人。鄰近啟德機場,時常可見鐵鳥低飛的畫面,飛機降落入彎的情境,至今他仍歷歷在目。

英國建築師Ian Lambot(左)及加拿大攝影師Greg Girard在展覽現場。

最初拍攝時,二人並不認識,後來經共同朋友介紹,才得悉對方在拍攝九龍城寨,從事出版工作的Ian,於是萌生出版書籍的念頭,於是在1991年,邀來港大學生擔任繙譯,了解更多城寨人的故事,並在城寨清拆那年出版《City of Darkness : Life in Kowloon Walled City》。此書多年來一直洛陽紙貴,不斷再版重印,迄今售出25,000冊,還推出過日文及中文版本。事隔廿載,二人在2014年出版《City of Darkness Revisited》一書,內容更豐富精采,收錄更多城寨人的故事。

City of Darkness

日期:即日至12月8日

時間:11am-6pm(星期三至日)

地址:上環磅巷28號地下Blue Lotus Gallery 

原文見於果籽

Catherine Henriette 松花江上的童話故事

法國攝影師Catherine Henriette的名字,很多人未必很熟悉,若你移步Getty Images網站搜尋她的名字,會發現許多熟悉的六四事件照片,原來都出自她的鏡頭。現年59歲的她,與中國結緣逾三十年,數年前成為自由攝影師後,則聚焦在中國東北部,在一片皚皚白雪與海灘中,捕捉人們的生活日常。

世事很奇妙,四十年前中國改革開放,令一位法國小妮子對這個東方意識形態大國萌生興趣,因而選擇學習中文,畢業後理所當然想到北京見識,沒料到一停留就是七年。Catherine從未接觸過攝影,到北京後曾在餐廳及法國航空任職,機緣巧合下認識法新社香港攝影師鄭成祖(Tommy Cheng),「那時他的黑房就位於我的住處旁邊,他教曉我黑房技巧。不久後他借給我一部相機,就這樣踏上攝影之路。」如今回想,她說一切都是偶然。

首張示威照 榮登《時代》雜誌

1987年初,中國各地爆發大規模學生抗議運動,之前從未拍攝的她,拿着相機前往大學校園,沒想到第一張拍攝的示威照片,結果竟刊登在《時代》雜誌。其時法新社尚未有駐北京記者,由於她懂得中文,亦有一定的攝影觸覺,順理成章在1989年成為駐京攝影師,隨即遇上當年的政治風波,由四月份胡耀邦逝世後至六月的天安門事件,她一直身處現場拍攝,包括鄧小平會見蘇聯總書記戈爾巴喬夫的情景,可謂見證整場運動。及後每年六四前後,全世界仍會說起她的照片,只是未必人人記得她的名字。

May 1989 (Photo credit CATHERINE HENRIETTE/AFP/Getty Images)

六四後北京戒嚴,政治題材十分敏感,不能隨便拍攝,她轉而前往新疆、西藏等地拍攝當地人的生活。在法新社工作三年後,她在1992年回到法國,先後任職法國版《National Geographic》及《Le Figaro》等雜誌報章,每逢有關於中國題材,她仍會前往拍攝。六、七年前成為自由攝影師,當她想創作個人作品時,又想起中國。「原本想到哈爾濱拍攝冰雕,結果發現結冰的松花江更有趣,啟發我拍攝這系列作品。」

結冰的松花江就如一個大舞台,大家做着不同的事。

結冰的松花江就像一個空白的大舞台,上演着一個個北方人的故事。在冬日茫茫白雪中,退休老人圍着冰洞釣魚、小孩子得意地放風箏;有人溜冰、有人玩陀螺、馬匹則載着遊客觀光;有時則見到樹木孤傲地靜立在雪地,恍如盆栽般優美。儘管拍攝時既冷又累,然而在她看來,這一切卻如斯有趣,為此她前後三度重返這零下30度的「樂園」,細膩地觀察及記錄這片雪地的細節。

茫茫雪地的畫面非常簡潔,一位小孩正在放風箏。

白茫茫畫面 夏冬天的故事

這系列照片稱為「冬天的故事」(Conte d’hiver),當她來到大連、北戴河、煙台及青島等地的海灘時,還萌生「夏天的故事」(Conte d’été),那是另一種樂園。矗立在海中的觀音、圍着救生圈的紋身大隻佬、在海邊小便的男女童,一切同樣光怪陸離。「許多北方人從未看過海,即使成年人也不懂得游泳。在海中,他們似乎回到童年,是一種很愉快、很輕鬆的氣氛。」

在大連,一位男人在海中與佇立的觀音對望,畫面很有趣。

這兩系列作品同樣瀰漫着一片白色,即使是山東、遼寧的夏天,天空也是灰濛濛的,看起來很夢幻。她故意在這種天氣下拍攝,低對比度、白茫茫的畫面,令兩系列作品更一致,也讓人想起中國傳統山水畫的留白。她坦言對此一無所知,「我會說我的照片像個夢境,是我想像力的投射,它有點超現實,恍如童話故事。」

PS: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Catherine Henriette展覽《Conte d’hiver, conte d’été》曾於中環La Galerie Paris 1839畫廊展出。

印尼巴布亞  原始部落的淨土  

講起巴布亞,你或會想起最近發生連串示威衝突的印尼西巴布亞省,又或是「危險國度」巴布亞新畿內亞,而印尼巴布亞省正好位於兩者之間,這幾個地方都生活了不少原始土著部落。在巴布亞省中部的巴列姆山谷(Baliem Valley),自1989年開始每年舉辦文化節,成為當地各部族之間的盛典,吸引無數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按下快門,去年參加過慶典的林慧文醫生(Wendy)同樣深感震撼,最近她出版攝影集《源·圓》(Forces At Work),以一幅幅精采影像憶述初訪土著村落的體驗。

不少醫生都鍾情攝影,如黎青龍、黃貴權,後者更早已享譽攝影界。身為瑪麗醫院放射科顧問醫生,林慧文同時是一位屢獲殊榮的業餘攝影師。兒時跟隨父親用菲林相機拍攝,中學時也曾參加攝影學會,可惜讀醫之後放下攝影多年,直至近年舊同學邀請她參加攝影學會,才重燃攝影興趣。「以前旅行用傻瓜機拍攝,現在為了拍攝出漂亮照片,經常要帶上沉重器材,起早摸黑影日出、耐着嚴寒攝冰湖,等待許久才能拍攝一張滿意作品。」

林醫生擅於捕捉小朋友的表情,他們開心地玩着「滾輪胎」。

數碼旅遊照 當選世界第一

她尤其喜歡大自然,參加由香港藝術攝影學會舉辦的攝影團,前往內地、緬甸、印尼、冰島及加拿大等地旅行拍攝。短則三兩日、長則十日八日,一年外出十多次,為的就是磨練技術。「累積一定的實戰經驗後,慢慢就懂得如何去捕捉光影及營造氣氛。」熱衷於參加攝影比賽的她,主攻美國攝影學會(PSA)主辦的國際沙龍比賽,每個月至少參加十幾個,去年更是唯一一位在五個組別獲得「世界沙龍十傑」稱號的攝影師,其中「數碼旅遊」照片組別中入選世界第一位。

踏足過的眾多國度裏,印尼巴布亞省是其中一個令她印象深刻的地方,「單是旅途已十分波折,到達首都雅加達後,還要在三個島轉機,最後才踏足巴布亞島。」然而眼見的一切令她喜出望外,巴列姆山谷文化節在一片大草原舉行,過往這裏生活着幾個食人族部落,上世紀慢慢接觸現代文明之後,便慢慢改變了這習俗。「現在許多人土著在城市工作,每年文化節其間再回到村落參加慶典。」

文化節其間會表演古代部落戰爭,場面非常壯觀。

部落戰爭 猶如電影劇照

她形容,當地不同民族的裝扮不盡相同,男女都會赤裸上身,毫不忌諱,穿着草裙的女人餵奶、抽煙,套着陰莖鞘的男人射箭、投矛,除了唱歌跳舞及舉辦市集等,還會上演搶老婆及古代部落戰爭的場景,非常壯觀,而她拍攝的畫面,更有如史詩電影的劇照。「到訪原住民家中,眼見他們住在草屋裏,射箭殺豬,爬樹砍柴,再用燒紅的石頭燜豬,覺得一切都很原始。」

林醫生是首屈一指的兒科放射診斷專家,曾任亞太區兒科放射學會主席,工作時經常接觸小朋友,因此拍攝人像時,也擅於捕捉小朋友的表情。舊時華人世界有「滾鐵圈」的童年遊戲,不過這裏的孩子原來會玩「滾輪胎」,男童女孩追着輪胎跑,她的照片捕捉他們的童真與笑容。另一邊廂,則有大人與小孩在踢足球,林醫生運用沙龍攝影的手法,凝固他們跳躍的動作與揚起的塵土,為畫面增添了戲劇感。

然而最值得反思的是,這一片原始部落的淨土,雖能吸引世人的目光,但能抵擋住輪胎與足球這些現代文明的同化嗎?

Forces At Work

日期:10月12至20日

時間:3-7pm(10月12日)、10am-7pm(13至20日)

地址:灣仔告士打道223號海聯大廈9A Eastpro Photo Gallery

原文見於果籽

多重曝光夜景 繁盛都市的光污染

燈光璀璨的維港夜景,一方面造就了「動感之都」的城市標誌,另一邊廂無疑卻衍生了光污染問題。若然招牌林立的廣告牌燈光是繁榮的象徵,那麼光污染誠然是發達城市的富貴病,只是美麗背後並非沒有代價,香港的樓宇建築密集,光污染直接影響鄰近住客的睡眠質素,令不少人苦不堪言。香港攝影師尹子聰(Simon)多年前已關注這議題,不過他的鏡頭並沒直接對準絢麗的燈光,而是透過多重曝光的影像,將黑夜的街道與象徵城市繁華的燈光交織在一起,超現實地描繪出城市的輪廓,從而向觀者拋問,越繁榮是否意味着越燈火通明?

香港的光污染問題嚴重,早已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事緣2007年,環保組織地球之友邀約Simon參與光污染的項目,雖然最後合作沒談成,卻令他萌生研究此課題的想法。過往不乏有人拍攝霓虹燈招牌及大型戶外燈光裝置,在英國威爾斯大學修讀紀實攝影的他,卻選擇用一種另類的方式來記錄。在香港最光的街道——油尖旺區的彌敦道,Simon在同一張菲林裏用多重曝光的方法拍攝街道的亮麗夜景,每張菲林拍攝20多至30次,每一次快門拍攝一段街道,換言之,一張重叠的影像記錄了數百米長的街景。

尹子聰以多重曝光的方法拍攝街頭夜景的光污染問題,圖為尖沙咀彌敦道。

濃縮在黑白菲林裏

多重曝光的照片看似眼花繚亂,卻保留了許多細節。在尖沙嘴段的彌敦道,重慶大廈外牆的大螢幕剛好展示了恒生指數;而在旺角段,多間珠寶金行門店映入眼簾。「菲林的曝光及沖曬要拿揑得很精準,才能保持畫面的細節。如果中途有一次曝光不準,定會影響完成的效果。」

最初拍攝時,Simon雙管齊下以彩色及黑白菲林拍攝,朋友形容他的黑白菲林照片恍如為香港照X-ray,彷彿照穿了這個城市的生態,「它表面上很繁盛,可裏面卻很多諷刺性的東西。」因此,他捨棄了色彩繽紛的畫面,反而黑白影像背後能承載更多的訊息。

完成香港系列作品後,在2008至2009年期間,他移師北京、上海、台北、東京、首爾及新加坡等人口稠密的亞洲城市,繼續以同一方式創作,將這些城市的廣告牌燈箱及街燈的影像,濃縮在一張黑白菲林裏。在北京的王府井大街,劉翔的廣告牌成為彼時國人的焦點;在上海的南京路,西式建築物映照出這座城市的歷史;東京的銀座中央通及新加坡的烏節路,則隨處可見大品牌的標誌,這也是光污染的源頭之一。

Simon通常在日照較短的冬天拍攝夜景,有更多時間創作同一幅多重曝光影像。,圖為北京王府井。

香港光污染列前茅

「當我嘗試解碼整系列作品時,慢慢發現亞洲城市的繁盛,都是買賣的行為,一個城市越多歐美品牌的標誌,代表着發展得越好。」他將此系列作品命名為《城市——亮》(City Glow),Glow有發光及發亮的意思,一個城市的發熱發亮,同時意味着它的不斷發展與繁盛,只是許多人都忽略了燈火通明背後的代價。

在眾多亞洲城市之中,香港的光污染程度可謂位列前茅,Simon感嘆多年來一直沒有改善,單靠民間自發去做,近乎杯水車薪。政府雖在三年前開始實施《戶外燈光約章》,不過約章屬自願性質,並無法律效力,因此成效並不理想,反觀紐約、巴黎等歐美城市已陸續推出相關法案,值得借鑑。其實,與其全城響應「地球一小時」活動,倒不如返璞歸真,認真監管香港的光污染問題。

「歐美品牌是亞洲城市繁盛的標誌,但越繁榮是否意味着越燈火通明?」──尹子聰

City Glow

日期:即日至9月29日

時間:11am-7pm(星期一至六)、2pm-7pm(星期日)

地址:中環荷李活道74號地舖La Galerie Paris 1839畫廊

原文見於果籽

多點透視全景 紀錄消失中的唐樓

全景照片能將廣闊的視野呈現在寬幅畫面上,在風景攝影裏很常見,時下許多相機及手機都已具備這功能,因而令全景照片變得普及。傳統的全景照片只有一個透視點,近景拍攝時畫面易變形,而近年流行於拍攝街道建築的多點透視全景攝影,不僅沒此問題,而且更有親臨其境的感覺。居港英國攝影師Stefan Irvine五年前開始,用這方法拍攝香港的唐樓及建築物,以獨特視角記錄本地的建築遺產。

修讀新聞攝影的Stefan,2002年開始在香港生活及工作,作品見於《南華早報》、《華爾街日報》及《國家地理》雜誌等,及後他從事商業攝影,拍攝建築等題材,也為室內空間拍攝360度影像。居港多年,他一直希望以別具一格的方式來拍攝他的第二個家,「社交媒體上關於香港的出色照片多不勝數,這對我而言充滿挑戰性。」五年前,朋友建議他用多點透視全景(Multi-perspective Panorama,也稱Linear Streetline Panorama)的方法來拍攝香港街景,出來的效果很獨特,令他得以用一種嶄新的視角來觀看香港。

多點透視拍攝的全景照片,能以正面角度觀看灣仔藍屋群的每一處細節。

重叠+縫合 呈現多視角

一般全景照片需要轉動相機拍攝,然而多點透視的全景照片,製作過程要縝密得多,拍攝時要以精確的距離拍攝建築的正面,同時要捕捉畫面的人物及移動的物體,令最終畫面更生動有趣。以最新完成的灣仔藍屋群作品為例,藍屋旁的街道有三位擔遮的女士緩慢走過,而另一條街道正好有一架紅色的士轉彎,令觀眾能一目了然地觀察到整個街道的生活,相比起傳統的全景照片更有細節。

Stefan在同一條街道上,每隔兩三米拍攝一張垂直照片,以保留更多的細節,然後以重叠的方式拍攝景物,然後再交由德國數碼後期製作專家Jorg Dietrich處理,縫合(stitch)成寬闊的單幅全景照片,一張照片大概由15至20張照片縫合而成,最多更試過40張相片。「這種全景攝影可同時擁有多個視角,彷彿你正身處街道的不同地方,都能清晰地見到建築物的正面,這是現實中無法獲得的視角。」他坦言,拍攝過程並不算困難,反而後期操控畫面才是重點。「這是很有趣的過程,因為我的背景是新聞攝影,是很直接地反映現實,而做藝術作品時,難得可發揮創作的自由度。」

上海街的戰前唐樓充滿特色,Stefan擔心重建後的唐樓會失去其原有意義。

上居下舖 畫面獨特超現實

最初構思時,Stefan並非聚焦在唐樓,然而當他穿梭在九龍區,卻常常被這種上居下舖的建築模式深深吸引。生活在唐樓的人早已習以為常,或者不會察覺它的獨特存在,「對我來說,這是很典型的香港,獨特而有吸引力。」他在深水埗、土瓜灣、上海街及灣仔等地拍攝唐樓,由於後期製作需時,目前只完成七幅作品,他稱為《最後的唐樓》(The Last Tong Lau),展現出一個個看似現實但又超現實的畫面。

Stefan的作品將唐樓的特色展現無遺,例如土瓜灣的弧形轉角樓,色彩繽紛的牆身,還有基隆街唐樓外牆的竹棚,無不展現香港的建築特色。可惜近年隨着市區重建,許多唐樓都被拆卸,有的則通過翻新來延續壽命,但已面目全非。上海街的戰前「騎樓式」唐樓被評為二級歷史建築,反映香港舊時街道風貌,「不過重建後的唐樓只保存建築物的正面,令其失去原有的意義,不無可惜。」

他認為,活化絕非僅僅保留某些建築元素,而是要保留原有的文化及社區,灣仔藍屋就是一個好例子,而非像利東街那樣,被大財團或商店所取代。「拍攝過程中我發現,這些照片某程度上記錄了香港的建築文化,也令這個拍攝計劃變得更有意義。」

「多點透視全景能提供不同的視角,感覺更身臨其境。」

重構 RECONSTRUCT

日期:即日至9月15日

時間:星期三至日(11am至6pm)

地址:上環磅巷28號Blue Lotus Gallery

原文見於果籽

由M巾到性觀念 馬拉維女孩的教育革命

每位孩童都有接受教育的權利,在我們眼中天經地義之事,在第三世界國家,卻並非理所當然。非洲東南部內陸國家馬拉維(Malawi),被聯合國評為世上最不發達國家之一,人均GDP約350美元,半數人口生活在貧窮線以下,當地愛滋病蔓延、失業率高企,嚴峻的還有童婚及失學等問題。樂施會與夥伴組織Girls Empowerment Network(GENET)在馬拉維推動教育,希望改寫失學女孩的命運,樂施會義務攝影師高仲明月前踏足當地拍攝,以紀實鏡頭記錄她們的生活,在他看來,「女孩的教育不只是讓她們上學,更是一場移風易俗的社會革命。 」

古語說,衣食足而知榮辱,然而當三餐不繼,又何來知書達禮,更遑論供書教學。教育固然能改善生活,但實際上,許多非洲國家都面臨嚴重的失學問題,尤其是女孩。雖然馬拉維政府在1994年開始已提供八年免費小學教育,但因經濟及傳統觀念等原因,當地失學率非常高,根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資料,2017年當地中學入學率不足四成,而接受第三期教育的人,更是寥寥可數。女生的入學率原本高於男生,然而畢業的人數卻遠低於男生,除卻童婚、懷孕等緣故,另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原因是月經。

十七歲的Naileti和她的孩子,她因早婚中斷學習,現已重返校園就讀小學七年級。

淪為資產 無奈進入婚姻市場

在印度電影《M巾英雄》(PadMan)裏,貧困女性只能用骯髒抹布來代替衞生巾,由於經血被視為不祥,經期的女性無奈只好在屋外睡覺。現實中的馬拉維,女性同樣依靠破布充當衞生巾,形狀紮得有如相撲手,結果滲漏情況不只令人尷尬,更令女生逃避學堂。「每逢女生來月經,總會缺課五、六天,慢慢就會追不上學習進度,漸漸不想再上學。」在當地人看來,女生一開始有月經,就意味着長大成人,父母開始不讓女兒返學,轉而由母親教授取悅男人的性技巧,用「另類教育」討好將來的老公。

「當地人普遍將女性當是一種資產,讓女兒早早出嫁,不僅有禮金幫補家計,還可以煮少一個人飯。」而低學歷的女生,在如此傳統的觀念下成長,往往也沒有其他選擇,只能無奈進入婚姻市場。馬拉維的童婚問題很嚴重,逾四成18歲的少女已嫁作人妻,在探訪過程中,高仲明發現有許多已婚或輟學少女重返校園,一位17歲女孩Naileti因早婚中斷學習,現時重返校園就讀小學七年級,而她的孩子則由朋友照顧。

面對當地教學設施落後,教師嚴重不足的情況,改善硬件設施固然重要,不過高仲明認為最重要是改變當地人的觀念。「馬拉維仍保留很多匪夷所思的兩性觀念,例如新船下水,要由處女充當犧牲品,美其名祭祀神明,實為供船長魚肉。」又如新村長上任,可以隨意挑選稚女「陪瞓」,聽來不可思議,這種情況在當地卻屢見不鮮。所以GENET除了提供物質上的支援,更大力推廣性教育,灌輸她們平等的想法,讓女孩學懂說不,通過改變這種習性,從而改變她們的未來。

「媽媽會」是校內重要的家長組織,她們縫製吸水力較強、可重用的衞生巾,讓女孩可以安心上學。

「媽媽會」和「爸爸會」 確保安心上學

樂施會在當地推動的教育改革,其實更多的是在教育以外的活動,例如在校內組織女生宣誓拒絕早婚;通過「媽媽會」縫製吸水力較強的衞生巾,讓女孩可安心上學;「爸爸會」則潛移默化改變父親們「女生一有月經就要嫁人」的想法,同時在女孩上學的道路上巡邏,以免她們認識到壞男人。而學校也會獎勵成績出眾的女生一支太陽能電筒,畢竟當地沒有燈,夜晚外出如廁時,有電筒能減少被性侵的機會。

近年陸續在坦桑尼亞、莫桑比克及馬拉維等非洲國家拍攝,也讓高仲明深深體會到,「我們不應用現代文明社會的想法,簡單去看第三世界地區問題,因為他們沒有這種文明概念,而她們承受的東西,一般現代都市人亦無法輕易理解。」正如常人覺得理所當然的教育問題,在當地已儼然一場革命運動。

學生們寫下心聲放入「快樂與哀愁」盒子,「哀愁」盒子時常收到性侵個案,迫使整個社區和學校正視受害人的申訴。

原文見於果

Rubberband主音6號愛旅行 全景菲林紀錄14國足跡

繆浩昌(6號)最為人熟悉的身份,是樂隊RubberBand的主音,有留意他Instagram的人,會知道他熱愛旅行與全景菲林照片,偶爾還以西班牙文聊表心聲。「在香港,我是個懶散的人,然而旅行時的心態及視野是很開闊的,感覺能與這世界接軌。」最近他與Lomography合作舉辦菲林照片展,集結在玻利維亞、津巴布韋、緬甸及意大利等14個國家拍攝的全景照片,將異鄉見聞定格在120度廣闊視角的菲林裏。

喜歡攝影前,6號已是一位鍾情歷史與地理的學生,正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中學畢業後,他參加絲綢之路旅行團,前往新疆。「那時對這地方的記憶,是黎明在天山天池拍攝的電訊廣告,但那次旅行令我開闊眼界,更想探索有趣的地方。」大學畢業後,他揹着背囊,到青海、西藏及尼泊爾當backpacker,開始嚮往這種旅行方式,踏足伊朗、南美等地方。

在緬甸仰光的大金寺,一位僧侶在一排燭光前席地而坐。

津巴布韋收千億紙幣 「可悲的紀念品」

在2004年組成樂隊RubberBand之前,他曾在香港電台任職副導演,因此2013年受邀與港台舊同事遠赴蒙古拍攝節目《人文風景》。樂隊的身份亦令他踏足土耳其拍攝旅遊節目,2014年亦以「饑饉之星」的身份,前往非洲南部國家津巴布韋,探訪當地的貧困兒童。「當地的宣明會工作人員還贈送了千億紙幣,其實連買麵包也不夠,是個可悲的紀念品。」

香港雖說是國際城市,但其實許多人的國際視野很薄弱,他希望在旅途中增廣見聞,認識更多不同的地方,去了解這個世界——這才是旅行的意義。「很多地方只有親身感受過才會更了解,很多人以為伊朗很封閉,其實並非如此,伊朗女性要戴頭巾,但許多人並不喜歡這種習俗。」多年的旅行經歷,他的世界觀或多或少也反映在歌曲裏,最明顯是為「饑饉三十」創作的歌曲《We Are One》,歌詞描述津巴布韋人的景況:旱季尚未完/泥地裏是你在盼/再見肚餓嗎/等一場雨下。

多年來踏上過長長短短的旅程,6號坦言2015年的首次南美旅程最難忘,第一次離家萬千公里,來到阿根廷南部城市Ushuaia,感受電影《春光乍洩》中的世界盡頭。「這趟旅程期待許久,當時樂隊仍與唱片公司簽約,很難才爭取到一個多月假期,然而當我踏足南美時,便覺得一切都是值得。」兩年後,他帶太太再臨南美,遊覽秘魯的「天空之城」馬丘比丘及玻利維亞的「天空之鏡」烏尤尼鹽沼,說着簡單的西班牙文,感受當地的Quechua及Aymara文化。

在海拔3,640米的玻利維亞首都拉巴斯,在纜車裏俯瞰密密麻麻的房屋。

全景相片 紀錄人文與情緒
伴隨旅行而來的另一興趣,是攝影,更準確地說,是菲林攝影。在中大修讀新聞與傳播學期間,6號曾接觸新聞攝影,學懂如何沖曬菲林。「十多年前,當時女友(即現任太太、填詞人Tim Lui)送給我一部Horizon 202全景相機,拍攝的效果很浩瀚,自此便帶着它旅行。」從東京到不丹、從丹麥到秘魯,他用Lomography相機拍攝的每一幅廣闊全景照片,都記錄了不同的人文與情緒。「全景照片與平時見到的視角很不同,即使身處熟悉的香港,也能拍攝出不一樣的感覺。」

在他看來,菲林相機與旅行不乏相似之處,它們可能都很不方便,但同時有種期待的驚喜,令人更珍而重之。

哥本哈根的Superkilen Park,全景相機的廣闊視角更好地呈現地面上的不規則波浪線條。

《6號@RubberBand x Lomography——菲林下的世界足跡》

日期:即日至8月25日

時間:11am-10pm

地點:尖沙咀海港城海洋中心207號舖海港城‧美術館

原文見於果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