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峽谷 Jeremy Cheung

你有沒有發現,香港很像一個峽谷?尤其每次搭電車慢慢穿過鬧市時,這種感覺便油然而生。都市峽谷(Urban Canyon)的情形不只香港有,許多人口稠密的摩登城市,石屎森林被狹窄的街道分割,感覺就如一個峽谷。香港攝影師Jeremy Cheung經常遊走舊區,喜歡拍攝城市與建築,過去幾年,他不時在這峽谷間遊走,潛移默化間也拍攝了許多都市峽谷下的日常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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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GS OF SCAFFOLDING TO KWA WAN 2016

密集樓景是香港建築特色,吸引許多外國遊客前來拍攝,居港攝影師如Michael WolfRomain Jacquet-Lagrèze等,都創作過這方面的作品,看得多難免令人覺得麻木。最初看Jeremy的相片,構圖光線都很吸引,只是少了一份共鳴。直到看到《峽城浮生》這個展覽的照片,才有多些感覺,光影與構圖固然重要,畢竟人的元素其實才最觸動人——那些平凡的瞬間,有了情感與回憶,也變得動人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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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城浮生──都市峽谷下的香港日常》 

日期:即日至73

時間:1200-2200一至六)、1200-1830(星期日)

地點:觀塘巧明街993HOW  

陳的  解剖室窺探人體奧妙

你了解你的身體嗎?

有一樣東西,它既像蔬菜又似雪山,某個部位更如新娘頭紗般美麗,令人難以置信!如此神奇的東西其實人人都有。沒錯,正是人的身體,只是常人不得而知。

在應邀拍攝人體之前,攝影師陳的(Chan Dick)對此亦是一知半解,潛意識裏甚至覺得有些許恐怖,走進實驗室後才發現,「人體真的很奧妙,結構很精密、很漂亮。」害怕源自不了解,在陳的最新攝影集《探》裏,他用影像的美感來呈現不同的身體部位,用非一般的角度帶領大家認識人體的神奇,「最好的風景就在我們的身體裏,值得我們花時間去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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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網膜(Greater Omentum)

近年社會上多了討論生死教育大體老師等話題,早些年的《禮儀師之奏鳴曲》,更將嚴肅話題搬上大銀幕,然而要社會大眾接受人體解剖,又談何容易。香港過往曾舉辦過「人體奧妙展」,可教科書式的宣傳海報令人卻步,加上從小接受的資訊,也令人覺得解剖等同血肉模糊的畫面,自然有所避忌。收到香港大學解剖學副教授陳立基的邀請拍攝人體標本時,陳的也有類似感受,「第一次來到實驗室門口時,我跟自己說,『如果入去一刻可以接受,我就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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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跟的矢狀切面(Sagittal Section of Heel)

踏足實驗室,看完所有標本後,他才覺得當初想得太多,了解之後其實並非太可怕,「很多時我們抗拒一件事,是心理感覺多於實際接觸。」儘管如此,但他仍決心忘記所見所聞,「我不想有前設,變成從醫學的角度去看這件事。」奈何接着一個月,睡覺時總會想起人體標本的畫面,不知如何是好。陳的擅長拍攝靜物,不太喜歡拍攝人像,然而面對標本,卻不知以哪種心態去面對。「這些標本曾經是有思想的人,但又不是真正的人;我亦無法當是物件,這會顯得很不尊重。」他既期待又害怕,有些不知所措,他明白,「如果處理得不好,大眾不會願意去接觸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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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兒顱骨穹頂(Fetal Skull Vault)

人體的獨特形態

拍攝時,陳的避免從醫學角度看人體,也沒有拍攝人體全貌。在實驗室裏,許多標本均浸泡在藥水裏,缺乏想像力,根本無從下手拍攝,有時陳的拿起標本毫無頭緒,便先擱置一旁。與標本相處數日,他慢慢懂得與它們「溝通」,先從細小標本入手,從肌肉到骨頭,慢慢發現身體部份的獨特形態。看攝影集裏的影像,胸骨像領呔、腳跟切面似山峯、盆腔肌肉好比雪山、大網膜如新娘頭紗,令人大呼不可思議。陳的以黑白影像減低畫面的震撼,令相片風格一致,也較易令人接受。況且標本血管的顏色,亦並非百分百人體原有,黑白影像能避免這種誤會。「黑白亦代表了過去,象徵着這些標本曾經的生命。」

The Trek
盆骨(Pelvis)

訪問當日,陳的一邊指着相片,一邊展示相應的身體部位,明顯對人體結構已相當熟悉。他拿着顳骨的照片考我,你知道在哪裏嗎?「其實就在髮鬢附近的位置,教授跟我說,髮鬢是最先變白的頭髮,也就是說人開始老了。」這塊骨的學名叫Temporal Bone,意思是時間之骨,解剖學原來也有詩意的瞬間。「近幾年我經常周圍去,表面上大家的膚色不同、言語不通,可身體裏面還是一樣的,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The Trek
顳骨(Temporal Bone)

說起拍攝時的發現,他仍覺不可思議,「原來女性盆骨的出口是心形的,我覺得很神奇。」整個拍攝過程共六日,前後拍攝約40件標本,他說盆骨算是最難拍攝,觀察了數小時才看到想要的畫面,出來的效果彷彿一片雪山,「拍攝時或多或少也覺得相似,拍攝現場有好幾個人,原來大家看的東西不盡一致。」這也令他明白,其實這個世界不是只有一個角度看事物,做創作的人,應該嘗試用不同的角度看事情。正如這本攝影集,在解剖學工具書以外,提供另一種不同的視野。攝影集名為《探》(The Trek),他希望讀者能像徒步旅行一樣,真正慢慢去探索、感受人體的世界。

陳的第三本攝影集《探》,由brownie publishing出版,售價380港元,PhotogShop 有售。

賴朗騫 用手機捕捉生活的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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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師賴朗騫用相機拍攝大量事物的不尋常狀態,展覽時將其整合,這部分作品集中呈現人的腳部。

影像氾濫的年代,甚麼會吸引你的目光,美食當前還是亮麗的風景?對攝影師賴朗騫來講,卻是事物的不尋常狀態,例如人或動物的趣怪表情、肢體動作的奇特瞬間。過去幾年他每日用手機無間斷地拍攝,捕捉數萬張這樣的畫面,難怪資深攝影師黃勤帶笑說他與日本攝影師中平卓馬一樣,是個「變成相機的男人」。然而賴朗騫卻如此總結過去幾年的拍攝經歷,「我不是以拍攝獲得快感或慰藉,而是想建立一種看事物的方法。」


手機攝影早非新鮮事,尤其智能手機普及,以手機攝影來創作或舉辦展覽,已屢見不鮮。賴朗騫並非那種走在科技尖端的人,接觸Instagram也只是近兩三年之事,實際上他是傳統攝影出身,很長的一段時間都以菲林、寶麗來甚至哈蘇大片幅相機進行創作,用後者拍攝的《逃離理性的夜晚》,更被香港文化博物館收藏。傳統的攝影教育對美學及畫質均有一定要求,賴朗騫曾覺得菲林才是創作,如今卻放棄使用專業相機,轉用手機來拍攝,這種重大的改變也意味着他走出傳統攝影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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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張照片往往產生第三種效果,受傷的手與貌似整容的韓國女士,隱藏著一絲幽默。


「有年夏天在咖啡店見到聖誕節裝飾,覺得很有趣,便用手機放大畫面拍攝,發覺原來可以這樣來看事物,那種效果很吸引。」在他而言,用手機拍攝純粹是方便、不易被人察覺,也很適合他抓拍的創作模式。拍攝時他很隨心,蚊子狗隻與大廈,在他的鏡頭下都是等價的,甚麼古靈精怪的事物都可以是拍攝對象,「我甚至開始不介意翻拍影像,嘗試在其中提取某些適合我想法的元素。」正如那幅自助快相機的廣告圖像《蓮達》,這幅肖像是根據人臉的一半來複製及翻轉,從而呈現出所謂的完美狀態。


創作時他會放大畫面來獲得想要的構圖,演練他獨特的觀看方法,儘管這會犧牲相片的畫質。「我不介意影像是否清晰或有mood,漂亮的光線及顏色也可以不要,反而頗在意畫面中缺乏或出現多餘的元素。」當攝影技術變得次要時,他反而可以更專注在構圖上,而放大的照片會變得起格、失去立體感,有時甚至模糊不清,令拍攝對象變得抽象、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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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朗騫爲每幅作品改名,左至右分別是《死去的蚊》、《大廈的左面和右面》及《眼睛的線》。

在傳統的攝影角度來看,這些照片不夠清晰銳利,很容易被視為失敗之作。究竟照片應該展示現實,還是反映攝影師的思考更重要?新聞攝影出身的黃勤帶對賴朗騫此系列作品評價甚高,「很多時大家都習慣用畫質來定義影像是否清晰,這些照片的細節及賴朗騫對事物的反應,我覺得比他以往用哈蘇相機拍攝的相片還要清晰。」這背後,當然是賴朗騫多年來的觀察與拍攝的累積,他笑說,即使身處自己房間,他也可以照樣拍攝,找到看事物的慣性。


賴朗騫將自己的創作稱為大量製造影像的過程,他有個很大的圖片庫,也會不斷在社交網絡發佈這些相片,至今在Instagram已發佈了逾五千張。月前他出版了首本攝影集《瞬間轉移》,收錄的正是近幾年用手機拍攝的作品,在書中他以睜眼/掩耳或傾斜/靠前等動作為主題,整理成不同的章節。「在網路上可沒限制地發佈,攝影書籍能幫助我收窄及梳理過去幾年拍攝的東西,令自己的創作方向及脈絡更清晰。」物體與物體之間往往有無形的聯繫,況且在書籍裏,互相對應的兩張照片會產生第三種意想不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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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的內容也促成展覽的誕生,對賴朗騫而言,展覽是進一步整理照片的方法,令主題更加清晰。如何在展覽空間裏,將照片呈現出與書籍及社交網絡不同的效果,帶出一種新的觀看經驗,這對賴朗騫及畫廊來說都是一種挑戰。


刺點畫廊Blindspot Gallery)總監秦美娜與賴朗騫進行了多次討論,既從圖像的形狀、形式及顏色等來區分,就如那六幅集中在腳步動作的照片;又以賴朗騫對人性的關注來展現他過去幾年的攝影實踐,例如將在校車上補眠的小學生及鞦韆上的沮喪女孩並列,促使觀者去思考他們的狀態。這些都是日常生活中的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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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挑針》賴朗騫個展
日期:即日至630
時間:10am-6pm(星期二至星期六)
地點:黃竹坑道28號保濟工業大廈15樓刺點畫廊

*原文刊於果籽

將時尚攝影帶出影樓 Norman Parkin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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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開時下的時尚雜誌,不少時裝照片都是室外取景,有些更不遠萬里到國外取景,追求異國情調。室外取景有更大的自由度,也為時尚攝影帶來更多的可能性,但你知道嗎,在1940年代之前,室內拍攝才是主流,直至Norman Parkinson出現,將模特兒從嚴格的工作室帶到更有活力的自然環境,不僅建立起自己的風格,更成為這方面的先驅,影響至今。

時尚攝影

攝影術誕生於1839年,不到二十年時間時裝攝影便已出現,1856年,一位名為Pierre-Louis Pierson的攝影師為當時的公爵夫人拍攝了一本時尚影集。早期當然是在室內拍攝,Adolph de MeyerEdward Steichen等攝影師是二十世紀初期的代表人物,到1920至1930年,出身俄國貴族的George Hoyningen-Huene已嘗試在室外拍攝時裝照片。1931年Norman Parkinson入行當攝影學徒時,《HARPER’S BAZAAR》、《VOGUE》、《COSMOPOLITAN》主宰著時裝界,主流時尚攝影仍是在室內進行,也偶有先行者走到室外。三年後他開設自己的工作室,並在1935年至1940年期間為最權威的《HARPER’S BAZAAR》雜誌工作。

走出影樓

那時候的時裝攝影很多時要求模特兒摹仿畫作中的動作,他不喜歡模特兒們在燈光下如假人般的僵硬姿勢,也對這種拍攝方式非常不滿意,於是他嘗試將相機帶到戶外,自此便找到自己的擅長之處。Norman Parkinson善於發掘女性的特質,他沒有在影樓內指示模特兒擺出固定的姿勢,反而將女性帶到有自然光線及寬廣的室外空間,尋找最好的光線及場景,鼓勵她們表達自己的個性,營造出更好的時尚感。他亦善於捕捉獨特的構圖畫面,增添照片的趣味性。相對起室內單調的場景與燈光,Norman Parkinson的攝影作品輕鬆多變,自然充滿感染力,成就一幅幅經典照片。喜歡旅遊的他更將其與攝影起來,形成他獨特的時尚/人像攝影風格。現在很多時裝照片都充滿異國情調,Norman Parkinson可謂最早的實踐者。

Norman Parkinson的一生跨越黑白與彩色菲林,1935年柯達研發出彩色菲林,到1940年代,他已率先嘗試將彩色攝影應用在時尚照片中。同樣融入異國風光,彩色照片似乎有更強烈的吸引力,他善於拿捏模特兒與環境色彩的搭配,這或許來自他熱愛旅遊、追求大自然的心態。在他1990年逝世前的30多年,Norman Parkinson一直是英國最傑出的時尚攝影師,現在如日中天的David BaileyRankinNick KnightTim Walker都在他的光芒之後。2013年4月21日,Norman Parkinson的一百歲冥壽,Google Doodle也以他的漫畫頭像紀念這位偉大攝影師。

夢境般的游泳池 Maria Svarbo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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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馥甄(Hebe)專輯《日常》封面照片

斯洛伐克攝影師Maria Svarbova的《Swimming Pool》系列作品近年紅爆網絡,兩年前台灣歌手田馥甄(Hebe)推出專輯《日常》,也遠道去東歐找這位攝影師拍攝封面照片。現年三十歲的她原本修讀考古學,2010年開始創作攝影作品,很快在這個領域闖出一片天,尤其2014年的Swimming Pool》系列作品,Vogue》、《Forbes》及《衛報》等媒體都爭先報導,也為她帶來如International Photography Awards等大大小小的國際攝影獎。

Swimming Pool》備受熱捧,大概是因為畫面的寧靜張力,乾淨明亮如夢境,冷淡的基調配合泳手的冷漠表情,既有一種抽離感,又很有戲劇性。畫面的構圖及比例營造出一種平靜,畫面中的人物木無表情,看起來像是被抹去情感與個性的人偶,滲透著一股孤獨感,對於生活節奏急速的都市人來說,何嘗沒有共鳴?

 

畫面中的泳池是社會主義時期的產物,曾是社會主義國家的斯洛伐克仍有保留這種建築,Maria Svarbova對社會主義時期的建築及公共空間深感興趣,2010年拍攝的《Wall》系列作品,拍攝的正是社會主義時期的圍牆及外牆,如同Swimming Pool》系列一樣,原本了無新意的建築,在她獨特的處理下,反而有種摩登感覺。

 

超現實時尚 Rodney Smi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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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起超現實主義,西班牙畫家Salvador Dalí及比利時畫家Rene Magritte是兩座高山,對後世影響深遠,至今仍相當流行,尤其數碼影像及後期製作盛行的當下,許多風牛馬不相及的影像經過處理後,已帶有超現實風格影子。美國攝影師Rodney Smith最厲害之處,是他從來無需後期製作,以或夢幻或怪誕的照片,奇妙地構思出超現實主義元素。

古典、簡約、怪誕,是Rodney Smith照片的特色,鏡頭下的人物,男的多是西裝高帽、女的則多數穿上優雅裙子,猶如生活在童話世界或夢境中。時下流行用Photoshop執相,在仍是黑房的年代,他同樣無需後期製作,也不用特別濾鏡加強效果,單憑想像力將現實變為超現實。這種風格的特徵就是超乎邏輯,例如Dalí畫中的時鐘是扭曲的、Magritte畫中的後腦是有面孔的,Rodney Smith聰明之處就是將生活中的不合常理,在事前通過畫面表達出來,譬如他會將生活中的物件放大以顯得真人渺小、或者將人物放置在古怪的場景中,以影像挑戰人類固有的常識與理性。

照片常常天馬行空,許多人以為他事先已籌備好一切,其實他大多數的作品,都是臨拍攝前數分鐘即興構思出來的,以哈蘇中片幅相機進行拍攝。Rodney Smith的作品毫不嘩眾取寵,沒有誇張強烈的視覺衝擊,反而隨處可見他構圖的心思,他甚至將超現實風格帶進時裝攝影,在以豪華、大製作的時尚界,以想像力及幽默感走出非凡道路,既有傳統的時尚感,又創作出一種永恆的感受,在藝術及時尚領域遊刃有餘。

有些人或許天生就擅長某樣事物,只是後知後覺。作為一名攝影師,他的專業之路有點不一樣,生於1947年的他,年少時已喜歡攝影,不過一直鮮有操刀拍攝,大學時學習的是英國文學,後來到耶魯大學修讀神學時,才跟隨注重寫實風格的攝影大師Walker Evans學習攝影。受恩師所影響,70年代的他曾拍攝過許多寫實照片,也曾在耶魯大學教授攝影。不過他並無沉浸在學術的象牙塔中,反而慢慢從紀實攝影轉向時裝攝影,成功打入商業及時尚世界,但仍堅持攝影教學多年。這或多或少與家庭背景有關,父親是時裝品牌Anne Klein總裁,無形中也培養了他對時尚、美學及細節的觸覺,照片中的構圖、燈光都非常嚴謹,他對影像細節一絲不苟,兒時的潛移默化絕對功不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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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拍半世紀 Bill Cunningham認衫不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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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街頭攝影師Bill Cunningham兩年前與世長辭,時尚界引起一片悼念,紐約街頭從此再見不到那熟悉的身影。 在時尚界,他的名字大概無人不識。這位享年87歲的潮伯經常身穿招牌藍色外套,踩着單車穿梭紐約街頭,遇到穿着有趣的人,便會情不自禁拿起菲林相機咔嚓咔嚓,有時更會拋下單車衝出馬路拍攝,或者正是這種忘我,多年來被偷走的單車逾30架。不過他一於懶理,因為他由衷地喜歡街上途人的漂亮服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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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l Cunningham從來不為名人而拍攝,能讓他按下快門的,必定是有趣的服裝。從事街頭時尚拍攝半世紀,他向來認衫不認人,人們亦非常樂意讓他拍攝,連時尚女魔頭、《VOGUE》雜誌主編Anna Wintour也說「We all get dressed for Bill」,因為他會看得出你的細心打扮。 他在《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有個街拍專欄「ON THE STREET」,是時尚界最受歡迎的專欄之一,所收錄的正是他在日常生活所拍攝的途人裝扮。雖然他的每幅照片看起來都平平無奇,但懂得Bill的人都知道,他的專欄才是其精髓,平凡的照片拼湊出來的效果卻出奇地有趣,同時又豐富了主題。 1967年,他擁有人生第一部相機,拍攝了當時的嬉皮士運動,他意識到真正的時裝其實在街頭,而非雍容華麗的時裝舞台。雖然後來他也參加過許多時裝發佈會及晚宴,但他最愛的服飾,始終在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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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年如一日,Bill的堅持及風格為他累積了名氣,自己某程度上也成為了明星。當其他人頻密與明星合照顯示地位時,他卻是名人明星爭先合照的對象,2010年更有導演為他拍攝紀錄片《Bill Cunningham New York》。 雖說在時尚界名氣甚高,不過Bill Cunningham卻過着非常簡單的生活,小小的工作室放張床就是屋企,多年來都是一個人生活,沒有手機、也沒有電腦及電視,幾乎每日都是食快餐,他不為金錢所束縛、也不為物質而着迷,甚至多次拒絕全職攝影師的工作。「Money’s the cheapest thing, Liberty and freedom is(are) the most expensive.」這大概就是他一生的最佳寫照。

梅佳代 日常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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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緻與情感,是不少女性攝影師的獨特之處。看川內倫子的照片,感覺平靜而帶有詩意;而梅佳代鏡頭下的畫面,則是簡單而有趣的瞬間。

1981年,梅佳代(Ume Kayo生於日本石川縣,高中畢業後前往大阪就讀日本寫真映像專門學校。她經常用CANON EOS 5相機和50mm鏡頭拍攝,加上富士ISO 400菲林和P模式,便是她攝影的特色。為甚麼只用P模式拍攝?梅佳代直言害怕手動模式失敗而令自己要捕捉的畫面消失不見,關於她選擇攝影的目的更是好笑,因為她覺得當攝影師比較有機會和中田英壽或鈴木一郎等藝人球星結婚。

不論這個說法是否屬實,都無法抹殺她在攝影方面的成就。2000年及2001年,梅佳代兩次獲得「佳能寫真新世紀獎」,而在2003年,年僅22歲的她便在東京舉行個展,2006年的寫真集《Ume-me》熱賣逾十萬本,開始廣為人知,更獲得第32屆「木村伊兵衛寫真賞」。翌年拍攝一群小男孩溫馨幽默瞬間的《Danshi》,更奠定她平易近人的風格。

看梅佳代的照片,簡單而自然,沒有特別的燈光,也沒有任何刻意的安排,感覺每張照片都是隨心而發,小學生、路人、她的爺爺、路邊的小貓小狗……這些日常生活中平凡的畫面都是她的主題。她的作品之所以吸引,不因獨特構圖,也不是壯觀場面,而是那種簡單直接的感覺,及捕捉日常生活的幽默瞬間。對梅佳代來講,拍攝就是一種幸福,所以每當見到有趣的畫面,她都會快速按下快門。

她說拍攝對象和自己的距離感很重要,所以她不喜歡用長焦距和變焦鏡頭,就如她作品中的小男孩,表情自然而趣味,完全沒有絲毫距離感,而這種平易近人的風格,正是她最大的特色,可謂人如其相。梅佳代今年已是不惑之年,有人覺得四十歲女性是中女,不過梅佳代卻瀰漫着一顆少女心,這在其照片裏可見一斑。

漂浮始祖 Philippe Halsman

早幾年漂浮少女的照片在網絡上瘋傳,港台日本均流行起這種拍攝風格。以為這是一種很新穎的攝影風格,卻不料到早於大半個世紀以前,攝影師Philippe Halsman已經拍攝一系列經典漂浮照片,Audrey HepburnMarilyn MonroeGrace Kelly等名人均是他鏡頭下跳躍的主角,他還自創Jumpology這個術語,稱他為漂浮始祖絕不過份。

猶太裔的命運

Philippe Halsman出生於蘇聯時期里加(Riga,現為拉脫維亞首都)一個猶太家庭,這個身份令他受到不平等對待,然而也是他生命中的轉捩點。1928年,22歲的他和父親在奧地利TYROL行山旅行時,父親不幸發生意外身亡。他因語言不通,當地又是一個非常反對猶太人的地方,最後竟將他錯誤指證為殺害父親的兇手,判刑十年。為平反這個不公,姐姐Liouba付出不少努力,找來愛因斯坦、弗洛伊德、Thomas Mann(前兩者是猶太裔)等名人簽名證明他的清白,兩年後才被釋放。

釋放後他隨即離開奧地利,原本在德國Dresden學習電子工程的他,感覺自己原本的生活難以繼續,於是決定移居法國。年輕時Philippe Halsman曾自學攝影,到法國後他毅然選擇攝影作為事業,後來也證實這個選擇是正確的。當時法國的人像攝影風格普遍以朦朧柔焦創作出較為唯美的畫面,但卻不太能突出人物的性格魅力。他憑著銳利的攝影風格及大膽的剪裁,嘗試捕捉及突出人物心靈的真實狀態,終於在主流攝影風格中走出不一樣道路,很多評論家對他攝影作品褒獎有加,連時尚雜誌《VOGUE》也邀請他拍攝照片。很快地,他便贏得法國最佳人像攝影師之一的名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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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作的誕生

二戰時期,德國進軍法國,他逃到馬賽,之後在愛因斯坦的幫助下獲得美國簽證,去到了大西洋彼岸。在美國,他很快獲得化妝品公司Elizabeth Arden青睞,採用他的攝影作品作為廣告照片,之後《LIFE》雜誌找他拍攝封面,Philippe Halsman在美國也似乎站穩腳步,但離蜚聲國際還差一步。1947年是轉捩點,當時他正為愛因斯坦拍攝照片,這位偉大科學家在拍攝期間重述起自己如何後悔為美國研究發展原子彈所擔任的角色,Philippe捕捉下那面帶哀傷的神情。這張照片普遍被認為是其最成功的作品,照片後來被用在美國郵票上,《TIME》雜誌也選用這張照片作為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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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名人跳起來

Philippe Halsman早於1940年代已開始構想漂浮照片的概念。1948年,他和超現實主義藝術家Salvador Dali合作創作了《Dali Atomicus》這幅攝影作品,畫面中三隻貓飛起,一桶水正在潑出,而達利則浮在半空,據知他拍攝了28次才有滿意的效果。不過正式啟發他開始拍攝漂浮系列照片的,卻是一班喜劇演員。

1951年,他受NBC之託為喜劇演員拍攝照片。拍攝時喜劇演員不時做出古怪動作、不時跳起懸在半空,正是他們的跳躍及自然自在的神情,令他產生開始創作漂浮照片的念頭。他說人跳躍時會把注意力放在跳躍這個行為上,偽裝的面具亦會隨之消失,他還發展出一套攝影理論,根據Jump Photography衍生出Jumpology這個詞。

1959年,他推出攝影集《Philips Halsman’s Jump Book》,裡面收錄178張名人的漂浮照片,夢露和溫莎公爵夫婦等名人均以跳躍的動作展現其非凡的一面。此外邱吉爾、甘迺迪總統、大導演Alfred Hitchcock均是他鏡頭下的主角,當中不少更出現在《Life》雜誌封面上。1958年,他被《Popular Photography》雜誌評為世上十位最佳攝影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