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北韓建築面紗 用童話色彩麻醉人民

北韓的神秘面紗,近年隨着全球的焦點,正一層層被揭開。傳統印象裏的北韓首都平壤,是一個樸實無華的共產城市,英國《衛報》建築及設計評論專欄作者Oliver Wainwright來港宣傳其攝影書《Inside North Korea》時說,「平壤是我見過最色彩繽紛的城市。」他從建築及室內空間設計的角度解構平壤,從金日成時期到金正恩執政,這座城市的每座建築物都在為政治服務,「那些科幻式的建築物營造出一種烏托邦的氛圍,某程度上轉移了人們的專注力。」

Oliver Wainwright先後在劍橋大學與皇家藝術學院修讀建築,曾在著名建築師Rem Koolhaas旗下建築事務所工作,2012年成為《衛報》評論作者。他從小喜歡攝影,也時常在專欄刊登拍攝建築的照片,他笑說自己只是攝影愛好者,並非專業攝影師。2014年,他在威尼斯建築雙年展見到關於北韓建築的繪畫作品,「那些建築物就像電影《星空奇遇記》裏的飛船一樣非常有趣。」閒談間得知,策展人Nicholas Bonner在北京開設了一間北韓旅遊公司koryo tours當時他正策劃一個北韓建築旅行團Oliver二話不說便報名參加

2015年出發前Oliver對北韓的了解正如多數西方人的傳統視野一樣是毫無生氣的灰色建築到處都有許多雕像紀念碑及宣傳海報等「踏足之後我很驚訝我站在觀光塔上俯視周圍都是粉紅淺藍橙色的簡樸樓房這種色彩的運用成為了一種特色」有人把這現象歸納為北韓童話式建築風格Oliver則認為除了政治因素估計亦與當地傳統有關畢竟這些顏色在韓服上也很常見。「淡綠色在當地建築物很普遍,相信是源於韓國古時的青瓷瓷器。」

SAM_2838 CITY VIEWS.tif
色彩繽紛的樸素樓房是當地建築特色,遠處是5月1日競技場。

然而他最印象深刻的是那些充滿未來主義風格的建築物柳京酒店(Ryugyong Hotel)遠看像一座金字塔或太空船建於綾羅島上的5月1日競技場(May Day Stadium),外型像一個個連接着的降落傘。這座聲稱全球最大的體育館能容納逾十萬人,1989年建成,2015年進行翻新,裏面的設備都很新淨,似乎沒有被用過的痕跡,感覺很像德國攝影師Thomas Demand作品的一樣,是用色紙製作出來的模型。「當地建築物那種對稱置中的空間設計,令我想起Wes Anderson電影裏的畫面,看起來很超現實。」

關於這些建築物的靈感他曾問及當地的Paektusan Academy of Architecture建築公司有趣是其中一位建築師曾在意大利留學十分熟悉現代建築文化。人人說1982年建成的平壤溜冰場(Pyongyang Ice Rink),外表與巴西的Brasilia Church非常神似,「但他們會說所有東西都是集體的努力是在領導人的帶領下設計及建築的。」北韓講求主體思想其中一座最著名的建築物就是主體思想塔(Juche Tower是1982年為紀念金日成70週年而興建的在夜晚漆黑的平壤這座塔為數不多亮燈的地方

a
東平壤大劇院(East Pyongyang Grand Theatre)是Oliver印象非常深刻的地方。

「我覺得平壤建築最有趣的地方就是它從一開始就是被同一個政權塑造這是很獨特的在一座城市裏能看到它歷史的變化,而且每一代領導人的建築各有特色」1953年韓戰結束,平壤借鑑了同是共產國家蘇聯的建築風格(1960年代興建的平壤地鐵與莫斯科的豪華裝飾如出一轍),亦即新古典主義,許多建築都有巨型的門柱,然而又保留了韓國傳統的宮殿廟宇元素,看起來首爾的青瓦台在金正日執政前後,北韓想展示一個摩登的形象開始出現一些未來主義式的誇張建築物早幾年金正恩接手後建設了許多休閒主題公園Let us turn the whole country into a socialist fairyland(讓我們把整個國家變成一個社會主義樂園)——這是他執政後的其中一句標語。「他想透過一種童話色彩的建築,來麻醉人們的現實感覺。」

hfh

在北韓拍攝自然有諸多掣肘,然而卻比他想象中寬鬆,「除了軍事設備及未完成的建築物不能拍攝外,其他都能自由拍攝。他們希望所有東西看起來都很完整,領導人的照片更必須是完整的雕像或肖像。」每日走馬看花參觀十多座建築,他印象深刻是導遊總會強調說領導人來過每座建築物的次數因為他們會引以為豪

然而他也遺憾未能與當地人交談,「我們全程有三個導遊跟隨,晚上回到酒店後便不準離開。」唯一令他感受到真實的面貌,是旅行車前往南部邊境城市開城(Kaesong)途中,隨處可見是破舊的建築物,這也令他有多一個角度去看平壤,「平壤是給北韓中產生活的,離開平壤之後覺得這地方是個bubble,其實其他地方都是很貧窮的。 」

·原文見於果籽

喜愛夜蒲 沒有五官的人

印象中的蘭桂坊酒吧或電影《喜愛夜蒲》裏的場景,都是一片燈紅酒綠,人人忘情起舞,或開心或亢奮。然而在澳門九十後攝影師黃霐雴鏡頭下,卻是一班沒有靈魂的人。月前他推出首本個人攝影集《白樣》,用黑白影像記錄了英國酒吧裏沉迷毒品與酒精的人──這些人被抹去了五官,猶如空洞無神的傀儡。

02

黃霐雴16歲時遠赴英倫,先後在當地獲得攝影學士及碩士學位,直至去年才回到澳門。在英國生活逾十年,見識過當地人極端的飲酒文化,「一個白天正常的人,夜晚在酒精的影響下變得判若兩人」。三年多前,他每逢周末到Bristol地區的酒吧,拍攝夜蒲人士的忘我狀態。黃霐雴修讀的是紀實攝影,但他並沒有被傳統的紀實攝影理念所限制,反而將紀實攝影與當代藝術觀念結合。拍攝時他並非單純記錄眼前的真實,而是以一種很主觀的角度去拍攝,用影像反映出這些人在他心目中的面目。他以廣角鏡加閃光燈拍攝,與酒吧裏燈紅酒綠的吵雜環境不同,他的照片背景一片漆黑,也非常安靜,彷彿從按下快門的那一瞬間抽離了出來。

過往他曾拍攝過一系列植物及動物標本的照片,常常以黑色包圍主體。在他看來,這些人其實與物化的東西無異,表面很開心忘我,甚至瘋狂癲喪,內心卻是很empty的狀態,看來就像一個dummy公仔。攝影師把這些人的五官抹走,把他們頸部的皮膚複製遮蓋在五官上,看起來有點瑕疵,營造出dummy的效果。當五官被去除之後,被攝者內心的那種空洞與荒謬,反而更為明顯。最初他把這系列照片形象地命名為「無臉羔羊」 ,後來以《白樣》來命名攝影集。「白樣是指做設計時的樣板,象徵未完成的東西,與這些人的狀態很相似。」

03

排版花心思 從一人到一群人

黃霐雴滴酒不沾,甚至對酒精敏感,表面上與他們顯得格格不入,甚至可能有一種排斥或敵意。「然而拍攝時會亢奮,即使沒飲酒,背景音樂會令你進入狀態。」拍攝了三個月,他常常從周末夜晚拍攝至深夜,其間他也感受到人生百態。「飲酒吸毒之後,有些人在地上扮動物,那是一種很忘我的狀態。」當他們藏毒被捕後,一剎那間就會變得崩潰,很快回到現實,向警察求饒。久而久之,他甚至也能分辨出那些是吸毒的人,畢竟他們放空的眼睛較易辨認。「單是酒精與毒品,已經可以將一個人分成兩個世界。我不會特意批評誰錯誰對,紙醉金迷過後,這些人清醒了也是好的爸爸媽媽。」 

04

黃霐雴把攝影視為一種收集素材的方法,往往沉澱許久才再進行創作,正如這系列照片也是最近才結集成書。為了營造出閱讀效果,攝影集的排版也頗花心思。由最初一人陶醉的影像,慢慢增加至一群人開懷跳舞的畫面,那種混亂及壓迫感,慢慢逐漸加強。攝影集的署名是Rusty Fox,其實他在海外做展覽時,也故意不用真名。「我不想我的名字透露出背景,而令人產生既定印象。正如一講起日本攝影,大家會想起森山大道等人的風格,我想避免這種先入為主。」實際上看《白樣》甚至他以前的照片,確實無法窺探其作品的地域性,這一點符合他對紀實攝影的理解,影像的內容與地域都應該是沒有限制的。

06

·原文見於果籽

余偉建 紀錄回歸前後歲月

1998年,啟德機場的最後一日,一架舊款國泰747客機徐徐起飛離開香港,象徵一個舊時代的逝去。美聯社攝影記者余偉建Vincent Yu)把這一幕記錄在菲林裏,同年他以香港機場代碼HKG為名,推出個人首本攝影集,用影像記載五十年不變前的香港。二十年過去,表面上「馬照跑舞照跳」,可暗地裏許多事情已悄然改變,許多固有價值在眾聲喧嘩中慢慢被蠶食,甚至是面目全非。有感於此,余偉建重新製作《HKG》攝影集,加入了回歸後的作品,記錄香港變化的同時,也無不有警示意義。

05
1994年,〈地鐵站內的鄧小平廣告〉。

余偉建從事新聞攝影三十多年,多年來採訪過南亞海嘯、四川大地震、北韓勞動黨周年慶典、福島311大地震等重大事件,其中一個令他難忘的經歷,便是回歸,這也是二十年前《HKG》面世的契機。「其實回歸前數年已決心要出一本書,覺得要認真地記錄香港。」從1992年彭定康離開答問大會的畫面到董建華上台,從地鐵站裏的鄧小平廣告到駐守添馬艦的解放軍,還有一張香港與英國士兵對望的照片,他的照片不僅記錄了殖民地的最後歲月,背後亦有強烈的象徵意義及時代特色。


社會在轉,歷史在演變。2007年他舉辦攝影展,展出回歸前及回歸後十年的相片,當時余偉建已有重出攝影集的打算,可惜最後擱置了。又過十年,變化巨大,他覺得許多東西正慢慢消失,更加覺得要重編書籍。在新版《HKG》裏,依然能見到許多國旗、英女皇像、鄧小平等充滿符號性的元素,他以1986年英女皇離港上機的畫面開篇,以啟德機場的最後一天做結尾,似乎在嘆息一個時代的終結。
新書照片大多是回歸及回歸前的照片,同時亦加入了海洋公園的熊貓像、胡錦濤的蠟像、天星碼頭鐘樓等在2006年及2007年拍攝的照片,記錄香港的變化。印象深刻是那幅大會堂的照片,被拆走的殖民地徽章在牆上留下一個印,這是歷史留下的痕迹。

01
1992年,〈新華社門外的示威〉,一雙眼睛令人想起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這經典預言。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問及回歸的最大變化,他說以前能暢所欲言地說話,「現在很多人都有顧慮,有種無形的掣肘。」攝影策展人黃啟裕在攝影集裏提到中英聯合聲明是流產的承諾,或許有人會覺得字眼敏感,是政治不正確,「這是以前不會有的,現在大家都有了自我審查。」誠如末代港督彭定康在書中序言所寫,「我希望香港仍然會是一個能夠維持其自主和法治的偉大城市……而近年的種種事件也確實令人有點氣餒。」

08
《HKG》由獨立出版社Brownie Publishing出版,「顯影·書櫃」有售。


舊版書名的HK字母是黑色的,現在有意無意變成了紅色,印在半透明的牛油紙書套上,封面是一張在新華社門外示威的照片,照片裏的眼睛影像若隱若現,似乎在印證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而且令人越來越擔憂。「1992年拍攝時這張照片時或許是預言性的畫面,現在這種情況香港已經發生了。」政治如此,民生問題亦然,回歸前他拍攝住在籠屋及劏房裏的人、貧富懸殊(銅鑼灣的勞斯萊斯與巴士),而今看來這種情況沒有最差,只會更差!
佐治·奧威爾在《1984》裏寫道:誰控制了過去便控制了未來,誰控制了現在便控制了過去。不論香港的現在由誰控制,《HKG》裏的香港景況,是在這一代人的記憶消失前,不能復再的歲月。

·原文見於果籽

被埋藏的菲林  重現文革荒唐

文化大革命雖是半世紀前的事,但作為一段重要的歷史,依然值得更多人認識。「記錄苦難是為了不讓苦難再發生,記錄歷史是為了不讓歷史悲劇重演。」年近八旬的李振盛在其著作《紅色新聞兵》(Red Color News Soldier)裏如此說道,讓歷史告訴未來。文革時期,他是《黑龍江日報》攝影記者,十年間拍攝近十萬照片,包括許多敏感畫面,九十年代移居美國後,這批敏感照片才得以重見天日,並於2003年編集成六種外語的文革攝影集《紅色新聞兵》。十五年過後,中文版才姍姍來遲面世,身在紐約的李振盛事隔半世紀越洋再憶往事,那段歲月他依然歷歷在目。

04
一般攝影記者不會拍攝槍斃的畫面,李振盛出於好奇也把它拍攝下來。

兩萬底片藏地板 躲過一劫

1966年,26歲的李振盛任職《黑龍江日報》,除了報社的攝影任務外,他也把批鬥、槍決、紅衞兵打砸搶燒——他稱之為「抹黑文革」的負面照片一一拍攝下。紅衞兵批鬥的畫面,其他記者都視為是沒用的照片,一來不僅不能登報,更有可能會惹來被批鬥之禍,當時李振盛要等報社的同事下班後,才敢在黑房裏沖曬底片,再藏於抽屜暗格裏。他一直把攝影老師吳印咸的話記在心中:攝影記者不僅僅是歷史的見證人,還應當是歷史的記錄者。文革期間,他感覺自己有一種朦朧的歷史使命感,「所以我的想法是先把它記錄下來,留待後人評說。」

為了暢通無阻地在造反大會上拍攝,19668月,李振盛特意發起組成一個「紅色青年戰鬥隊」,翌年1月還被北京的「全國新聞界革命造反者總部」認可,得到「紅色新聞兵」的紅袖章。如今這個紅袖章陳列在成都建川博物館聚落的「李振盛攝影博物館」裏,也成為書籍的名稱,是這批文革照片的契機。

03
紀念毛澤東暢遊長江兩週年活動時,眾人在下水前閱讀毛語錄,以防在水中迷失方向,李振盛說當時沒人願意捅破這荒唐的現象。
182

文革初期,人人相信毛澤東在防止「黨變修、國變色」,破舊立新是為邁向繁榮富強。李振盛也曾興奮地參與這場運動,然而他發現事情很快已變質,更無法理解紅衞兵以「破四舊」為名大肆毀壞珍貴文物、四處批鬥的行為。1968年春天,在黑龍江的反右傾運動中,他預感自己將被批鬥被打倒,於是將約兩萬張底片藏於家中地板底。結果,他當年年底便遭受批鬥及被抄家,幸好這些菲林躲過一劫。

1969年,他和妻子被發配到偏遠地區的柳河五七幹校勞動改造,心知有去日無歸期,便把埋藏菲林底片之事告知好朋友李明達,厚道忠誠的朋友守口如瓶年,直到2006年日本NHK電視台跟隨李振盛到哈爾濱拍攝紀錄片時,才道出這秘密。「我把這段歷史寫在書中,是想讓讀者知道那個年代也有人性的光輝,在文革的荒唐歲月中,也有好心的人。」

02
舞蹈員與貧農大娘一起學習毛澤東著作,背景牆上的毛主席像模糊了,他不得不換上清晰的毛澤東頭像。

違背操守 修改照片是政治需要

如火如荼的文革,新聞報章也大力配合,當時為了拍攝照片登報,李振盛明知違背新聞攝影道德,也不惜修改照片。集會時群眾高舉的拳頭打在毛主席像上,他便把拳頭塗抹走;其中一張人物照片背景的毛主席像模糊了,便做手腳換上一張清晰的毛像。當時在他的工作枱上,甚至放着各種不同尺寸不同角度的毛澤東像,方便隨時修改照片。「最初是總編要求修改的,自己也覺得有點彆扭,後來慢慢變成記者的自覺行動,習慣成自然了,也沒有痛苦感覺。」
舊事重提,他也覺得好笑,他一早明白,當一切為政治服務時,新聞工作者也要為黨服務,「見報就是政治需要,不見報就白白拍攝了,而且多見報還能多派發菲林呢。」當時人人讀《毛語錄》,游泳健兒下水前、飛行員起飛前都要讀,李振盛在書中寫道:兩名空軍飛行員在起飛前一起學習《毛主席語錄》,以免在飛上藍天後迷失航向。如今讀來覺得荒唐,可這就是當時的政治現實,「人人都穿着那皇帝的新衣,誰也不願去捅破。」

303

還原歷史細節 中文版文字再下工夫

躲過文革劫難,八十年代他在北京國際政治學院教新聞攝影。那段時期的政治氛圍尚算寬鬆,李振盛的一組文革系列照片,曾在全國攝影公開賽得獎並在中國美術館展出。1988年,新華社攝影部理論研究室主任蔣齊生策劃的「中國新聞攝影50年」展覽在國外展出,也把李振盛的文革照片收錄其中。這也引起了聯繫圖片社(Contact Press Images)總裁、後來的英文版《紅色新聞兵》編輯普雷基(Robert Pledge)的關注,同年普雷基在北京見到李振盛及其作品後,立即提出合作,其時哈佛大學也邀請他訪問講學——可惜兩事均因天安門事件而耽擱。

1996年,哈佛大學舊事重提,邀請他到費正清中國研究中心講學,他隨即決定前往美國,及後陸續將三萬多張底片帶到美國。因緣際會下重遇普雷基,結果與他用三年多時間整理底片,最後在2003年出版《紅色新聞兵》,最初擬定有20多種語言,包括中文,最後以英法德意西日六種語言出版。 

226

《紅色新聞兵》有別於一般攝影集或歷史書,李振盛將自身經歷與文革歷史結合,讀來更引人入勝。當時兩位攝影大師Robert Frank與布列松閱讀此書後,均主動邀約見面,布列松還破天荒地與他合照。他在書中提及四人幫被粉碎後,人人聚餐喝慶功酒,李振盛帶着醉意走在回家路上,打算抱起女兒向上一拋再接住,結果用力過猛向後方拋去,女兒一臉朝天摔在雪地上,「後來Robert Frank的太太看到我女兒,還慈祥地摸着她的頭,好像剛剛摔過似的。」沉重的歷史讀來生動有趣,這就是敍事的力量。

當年《紅色新聞兵》在世界各地引起極大迴響,但他最掛念的,始終是中文版。李振盛對中國歷史格外關心,一直希望能推出中文版,終於在15年後,由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相比起外文版本,中文版除了增補及替換50多張照片,自述內容也新增二萬多字,去還原歷史的細節。李振盛不諳外文,當初出版的英文書籍都無法閱讀,「後來我認真閱讀繙譯文稿,覺得有些話都不像我自己說的,所以我特意花了很多工夫在中文版的文字上。」重看舊作重提往事,他唯一遺憾的就是對平民百姓生活的記錄不多,而這些也都是歷史的細節。

·註:李振盛先生2020年6月在美國紐約逝世,終年80歲。

08
事隔十五年,《紅色新聞兵》中文版由香港中文大學出版。

·原文見於果籽 ·照片由中文大學出版社提供。

·如果你認同「顯影」有價,歡迎透過Payme( payme.hsbc/photogstory )支持。

What is Happiness?80+老友記的快樂告白

快樂是甚麼?81歲的屈葉美琼婆婆說,快樂是保持年輕的心境;86歲的廖六根伯伯說,快樂是盡本份,不強求;96歲的蔡彼德伯伯說,快樂是專注地做好每一件工作。孔子說七十從心所欲不逾矩,那80歲呢?在「50+」攝影師吳華(Benny)的攝影集《80+快樂是……》裏,50位耄耋老人分享了他們對快樂的看法。聆聽過不同的人生故事,Benny說最大啟發是每個人都應該力所能及做好自己的事情,「盡力每天活出生命。」

黃丹陽/80/ 畫家/快樂是追夢及圓夢。王陳甜 86/古法線面師傅/快樂是與家人共聚天倫。

尋找快樂的鑰匙,源於Benny多年來的一個夢,一個推出攝影集的夢。Benny中學時已喜歡攝影,見到王小亭的《中國娃娃》、Robert Capa的戰爭相片,發現原來影像有如此大的震撼力。那時他在觀塘職業訓練中心學習攝影,畢業後見到有商業影樓請助手,便這樣進入這行業。1986年他開設影樓,千禧年開始加入香港專業攝影師公會(HKIPP),後來專注於食物攝影。年過半百,驀然回首,若有所失,便想圓夢。「攝影師要出攝影集才夠完整,難道將來我要拿着餐牌跟孫仔說自己是攝影師嗎?」

07
“做人不應限制自己的想法,攝影一樣。”

多年前,他曾見過外國攝影師Frank Fischbeck的攝影集,裏面收錄了不同行業的香港人照片,他心想這件事為何不是由香港人來拍攝呢?然而,香港人那麼多,又該如何拍攝呢?「我拍攝的都是80歲以上的老人家,因為今天的香港都是這班人付出的,我想拍攝不同行業的人,向他們致敬。」

2016年初,他首先撥通教授他攝影的老師古少成的電話,開始這個拍攝計劃,及後拍攝了畫家、漁民、馬姐、魚商、太極師傅、製衣廠女工等等,年紀最輕的畫家黃丹陽已80歲,最大年紀的是101歲的教車師傅黃德泉。Benny說最難是尋找拍攝對象,他不時從傳媒及朋友口中留意相關的長者故事,遇着合適的便聯絡請求拍攝,有時甚至要硬着頭皮登門拜訪碰運氣。「試過邀請香港刀王陳華拍攝,可惜吃閉門羹。」有一次,他買上生果去銅鑼灣拜訪二次大戰退役軍人協會榮譽主席——96歲的二戰華籍英兵蔡彼德(原名蔡炳堯),帶上照片說明來意,幸好蔡伯伯答應拍攝。

古少成 / 95 / 攝影老師/快樂是一種選擇,不是一個結局。葉澤民 / 85 /  單車店東主/快樂是和家人合唱。

4×5大底機拍攝 職業身份做背景


Benny
希望每張相片都有故事,去表現老人過往的職業身份,例如畫家是在畫室拍攝,單車店東主葉伯伯坐在其店舖彈結他,拍攝印刷廠東主時,更特意借來一間印刷廠拍攝。仔細閱讀,攝影集的編排及文字也是有心思的,他將一對漁民夫婦的照片放在一齊,90歲的鄭堅勝伯伯說,「我們是盲婚的,19歲結婚當天才知道她的模樣。」翻去下一頁,88歲的黃金好婆婆說,「結婚當日覺得他真人比照片好看,因媒人已經讓我先看了他的照片呢!」短短兩行字,已經講出一個簡單而不平凡的故事,看着他們如此恩愛的畫面,伴隨那句「快樂是家人相處融洽」,令人動容。

 鄭堅勝 / 90歳 / 漁民/快樂是每早去釣魚。 鄭黃金好/  88/  漁民/快樂是家人相處融洽。

拍攝時他捨易取難,用傳統的4×5大底相機來拍攝,這是他學習攝影時所用的相機,也是這班長者年輕時代的相機。「雖然拍攝過程比較麻煩,但也很開心,許多長者見到這部相機都會覺得親切。」每次訪問及拍攝時,Benny總會問他們一個問題:你覺得快樂是甚麼?有人說放開懷抱、有人說學到老活到老。「我想借助影像傳遞他們這些正面的訊息。」他說最大得着是眼界及心境變得開闊,嘗試不要鎖住自己、不要限制自己的想法。

08
《80+ 快樂是……》收錄50位80歲以上老人家的照片,以及他們對快樂的看法。

拍攝完,攝影集也幾乎無法出版,Benny找遍香港多間出版社,卻屢吃閉門羹。「後來找到亮光文化出版社時,他們第一句就跟我說,這肯定會虧本,難得是他們肯陪我儍。」他們決定將攝影集的收益,全數捐贈給亮光文創慈善行動的「光食計劃」,用來購買飯券派發給有需要的老人家及弱勢人士。「我親眼見到老人家在垃圾桶拾食物,那種滋味很不好受。」重提籌備攝影集以來經歷過的事情,他依然百感交集。

·原文見於果籽

時尚光影 Peter Lindbergh

2019年離世的德國攝影師Peter Lindbergh(1944-2019)是時尚攝影界如雷貫耳的名字,1970年代,他成名於德國時事生活雜誌《Stern》,及後一直是諸多品牌及時尚雜誌的寵兒。Peter擅長黑白人像及時尚攝影,其攝影風格四十年如一日,直白、真實而坦誠。2014年他曾來港出席《Timeless Portofino》攝影展,也解答筆者心中的謎團。

成長於戰後的德國工業小鎮,Peter說年輕時自己當時看到那些工業化的照片時覺得很震撼,之後深受奧地利導演Fritz LangG.W. Pabst寫實主義的風格所影響,這些啟蒙某程度上也反映在他早期的攝影作品中。投身攝影界前,他學的是油畫,喜歡的是梵高,也曾做過展覽。在接觸Joseph Kosuth和概念藝術後,慢慢地他竟然將興趣轉到攝影上。1971年,他跟隨德國攝影師Hans Lux當過兩年攝影助理,1973年開始成為獨立廣告攝影師,開始逾40年的黑白攝影生涯。

一直以為Peter是因為Fritz Lang影響才選擇黑白攝影,他卻提及Walker EvansDorothea Lange這兩個名字。二人均曾是美國農業安全管理局(Farm Security Administration)攝影師,拍攝一系列黑白紀實攝影作品。「現實世界是彩色而平凡的,黑白攝影給人的感覺是很truthful的,是從平凡中捕捉到不平凡的世界。」不過他的攝影作品也不全然是黑白照片,他說大約有兩成是彩色照片。

      

Peter的照片簡潔自然、毫無矯飾,儘管商業廣告攝影在主題上有所掣肘,他的作品依然帶有強烈的個人風格。1978年,他憑著為德國《Stern》雜誌拍攝的一組時尚特輯成名,並於同年前往巴黎,開始與不同國家的《Vogue》雜誌合作,先是意大利和英國,然後是美國和德國等。他開玩笑說,意大利版比較artistic freedom,美國則屬於academic風格。現在的他,是時尚攝影界炙手可熱的人物,《Harper’s Bazaar》《Vanity Fair》等知名雜誌紛紛向他招手,而著名攝影師的光環也注定他鏡頭下的名人多不勝數,有Mick JaggerCindy CrawfordCatherine Deneuve等。

Peter鏡頭下多是女性,問他如何去捕捉最好的時刻,他說最初卻是要慢慢去準備,營造好的氣氛,現在拍攝雙方都能很快進入狀態,懂得如何去表達,藉此他還分享了一個故事。「你知道Helmut Newton吧,最初他拍攝女性時,會跟女性說,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嘗試脫掉衣服拍攝嗎?後來他成名了,女模特兒去到他的攝影室,便自動自覺把衣服脫下。」這個故事的重點是,當別人知道你在做什麼,便會配合你,而大家都知道Peter的照片是關於坦誠與靈魂,自然也非常享受拍攝的過程。

攝影外的嘗試

正所謂攝而優則導,1991年他曾拍攝一部關於Naomi CampbellStephanie Seymour等模特兒生活的紀錄片,之後在2001年他又拍攝一部舞蹈家Pina Bausch的紀錄片,而2007年和Holly Fisher合導的《Everywhere at Once》,更將他的導演生涯推向最高峰,影片成為康城電影節的參展影片,並在紐約Tribeca Film Festival獲獎。1996年,他將為最頂尖的十位模特兒的攝影作品整理成攝影集《10 Women》,還請來老佛爺Karl Lagerfeld撰寫序言,創下銷量10萬册的紀錄。

HERB RITTS 時代見證者

Johnny Depp還是《Edward Scissorhands》裡面的愛德華、當Kate Moss還是一名小女生、當Madonna尚未成為流行天后,美國時尚及人像攝影師Herb Ritts便以鏡頭一一紀錄了這些大明星當年的青蔥歲月。在歷時逾二十載的攝影生涯裡,他拍攝下一張張經典的黑白人物照片,成為19801990年代流行文化的先鋒人物,也是那個年代最好的見證者。

背景

1952年,Herb Ritts生於美國洛杉磯一個猶太家庭, 父親是商人,母親是一名室內設計師。猶如所有藝術家的曲折故事一樣,Herb Ritts一開始也打算繼承家族的傢具事業,但最終他還是跑到了東岸的紐約,在Bard College修讀經濟與歷史。之後回到洛杉磯,他開始對攝影感興趣,並為好朋友Richard Gere拍攝了一些照片。照片得到了一些媒體的報道,也令Herb Ritts開始對攝影嚴肅起來,當然隨之而來的,就是機會。1981年,他為《ELLE》雜誌拍攝封面人物Brooke Shields,同年也為澳洲流行歌手Olivia Newton-John拍攝唱片封套。五年後,Madonna的《True Blue》唱片封面同樣複製了這個姿勢,其拍攝者仍是Herb Ritts 

成就

一旦在雜誌界及時尚界闖出名堂,離成功也就不遠了。19801990年代,他鏡頭下的名人有Diana RossGeorge ClooneyElizabeth TaylorBrad PittJulia RobertsNicole KidmanTom Cruise等,當然這些名單僅是冰山一角,你能想到的荷里活明星,幾乎都曾出現在Herb Ritts的鏡頭下。同時間他也是各大雜誌及品牌的寵兒,《Rolling Stone》、《Time》、《Vogue》、《Vanity Fair》、《Newsweek》等著名雜誌紛紛向他招手,他甚至撮合了名模Cindy Crawford和演員Richard Gere。沒有人能想像,少了Herb Ritts19801990年代,缺乏的會是多少經典照片。19961997年,他在Boston Museum of Fine Arts舉辦攝影展,展出數百張名人肖像,因此也吸引了數十萬觀眾入場參觀。

跨界

儘管在攝影界取得驕人成績,但Herb Ritts從不沾沾自喜,也從不滿足於此,他開始接觸唱片界。1989年,他為Madonna<Cherish>拍攝MV,開始其導演之路。1991年,他憑著為Janet JacksonChris Isaak拍攝的MV獲得了MTV Video Music Awards,之後Michael Jackson找他拍攝歌曲<In the Closet>MVShakira也找他拍攝<Underneath Your Clothes>,慕名而來的還有Britney SpearJennifer LopezMariah Carey等。毫無疑問,他的跨界再一次獲得成功。可惜在2002年,他因肺炎發作身亡,享年50歲。

風格

細心觀看Herb Ritts的照片,不難察覺他對黑白光影的靈活應用,他的作品有時線條簡潔明朗,但卻有強烈的視覺衝擊,據知靈感源自希臘雕塑;有時畫面非常注重細節,以影像觸及種族與性等敏感話題,挑戰道德底線。他的攝影不僅是屬於時尚的,也是屬於社會與政治的,而這也為他贏得商業與藝術攝影大師的聲譽。

101

情迷女性 Helmut Newton

Helmut Newton的作品,很多人會想起荒木經惟,情色、挑釁、令人留有遐想;然而細看下去,便又發現少了一點傷感,但卻多一份唯美。作為一個絕對的女性崇拜者,他自小便迷戀上女性,更培養出觀看女性的獨特角度。或許有人覺得他在物化女性,然而卻從來沒有這個意圖,他喜歡女性,用鏡頭見證。

104

Helmut Newton一輩子都與女性有著不解之緣。小時候由於母親的精心打扮,他時常被誤認為是女孩子,而這卻無阻他對女人的迷戀。他曾在自傳序言中說自己三四歲時已相當迷戀女人,他說有一次保姆外出前,曾半裸著身體在鏡子前打扮,嫵媚的神情加深了他對女性的崇拜之情。童年時另一位印象深刻的女人,則是他的母親。他說母親夜晚外出參加宴會前總會在床邊摟著自己,非常喜歡那種肌膚相親的感覺,及母親身上散發出來的CHANEL NO.5香水味道。

十二歲時他愛上游水,吸引他的除了運動本身,更重要的原因是泳池邊那些身材曼妙的女孩們。同年他擁有人生的第一部相機,建立起對攝影的興趣之餘,也加深對女性的迷戀。16歲時他拜師德國女攝影師YVA名下,學習攝影技巧,可惜兩年後戰爭爆發,同為猶太人的YVA受到迫害,不久後死在奧斯威辛集中營。

二戰前夕的柏林尚算自由,不過隨著納粹黨不斷收緊對猶太人的限制,家人意識到希特拉可能會對族人不利,於是想方設法逃出德國。由於護照問題,並未能和父母一同坐船到南美,唯有踏上開往中國的汽船,以躲過迫害。也許真的是天沒絕人之路,當船隻到達新加坡時,他幸運地在當地的《海峽時報》找到一份攝影師的工作,可惜不久後被解僱,再度落泊。當時新加坡政局變動,他和其他猶太人一同被送到澳洲。數年後他成為澳洲公民,並將猶太名字改為Helmut Newton1946年,他在墨爾本設立自己的工作室,並遇上未來的妻子June Browne

挑釁與情色

在澳洲攝影界打拼十多年,Helmut Newton知道這個遠離西方文化中心的地方已不能滿足他的野心,於是他在1950年代後期前往歐洲,將事業推向巔峰。2014年訪問攝影師Peter Lindbergh時,他曾跟我分享過一個關於Helmut Newton的故事,「最初他拍攝女性時,會跟女性說,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嘗試脫掉衣服拍攝嗎?後來他成名了,女模特兒去到他的攝影室,便自動自覺把衣服脫下。」

1961年,他開始在時裝界嶄露頭角,在當時的法國版《VOGUE》雜誌,他向世人展示他拍攝女性的獨特風格,挑釁、情色、充滿誘惑力,這種風格受到青睞,令他在瞬間成為時裝及攝影界的名人。之後25年時間,他一直是法國《VOGUE》的御用攝影師,更不時為《ELLE》等雜誌操刀拍攝,風格也更大膽、更色情,甚至可以是毫無顧忌了。

情迷寶麗來

雖說Helmut Newton最愛拍攝女人,可多年來他也拍攝過不少風景和人物照片,如藝術家畢加索時裝設計師Pierre Cardin等。對寶麗來也非常熱愛,1970年代開始用寶麗來拍攝,更不時將其運用在時尚攝影中。1992年他曾將這些寶麗來照片集結《POLA WOMAN》一書(之後由Taschen再版),2011年在柏林的Museum of Photography(Helmut Newton Foundation)更展出300多幅寶麗來作品。

美國往事 Bruce Davidson

徠卡名人堂獎(Leica Hall of Fame Award)又添一名新成員,繼Steve McCurryThomas HoepkerJoel Meyerowitz、Gianni Berengo Gardin等著名攝影師之後,今年85歲的美國攝影師Bruce Davidson最近也獲得此殊榮。從事攝影工作大半世紀,拍攝過黑幫、民權運動及地下鐵等題材,他的每一輯作品就如一段美國往事,值得世人回味。

The Dwarf

Bruce Davidson自小已展現出對攝影的觸覺,在羅徹斯特理工學院(Rochester Institute of Technology)及耶魯大學讀書期間,不斷磨練攝影技巧,畢業後應徵入伍成為通訊兵,在法國服兵役時認識了對他影響頗深的布列松。1958年,他以25歲之齡成為Magnum Photos最年輕的預備會員,翌年成為正式會員。Bruce Davidson向來以充滿人文關懷的寫實攝影見稱,1958年至1961年期間,他拍攝的《The Dwarf》、《Brooklyn Gang》等系列作品奠定了其風格,開始在攝影界嶄露頭角。

Brooklyn Gang

The Dwarf》紀錄了馬戲團侏儒小丑Jimmy Armstrong的故事,《Brooklyn Gang》顧名思義拍攝的是紐約黑幫的生活,都是非常出色的報導攝影。他長時間與這些人相處,慢慢與拍攝對象建立關係,捕捉下許多自然而私密的瞬間。1961年至1965年,他用四年時間拍攝如火如荼的美國民權運動《Civil Rights Movement》,見證馬丁路德金的非暴力抗爭,期間也在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舉辦首個個展。

Civil Rights Movement

1966年創作的《East 100th Street》,是Bruce Davidson的代表性作品。他用兩年時間在紐約東哈林區的East 100th Street拍攝,這條街主要是拉丁裔及黑人聚居的貧民街區,他每日拜訪不同的家庭,包括父子、情侶、母女、朋友等,拍攝下這些不同膚色不同宗教的人的面孔及生活環境,以及他們的喜悅與憂傷。這些充滿關懷的相片,令人想起Robert Frank拍攝的《The American》,Bruce Davidson同樣以寫實的方法,紀錄了當時的美國社會現狀。

East 100th Street

Bruce Davidson一直在紐約生活及拍攝,對這個城市非常熟悉,除了《East 100th Street》,九十年代時他還用近四年時間拍攝《Central Park》。當然,更多人提起的,或許是《Subway》系列。這是他為數不多的彩色攝影作品,1980年他開始拍攝紐約地下鐵,那時候的塗鴉文化非常流行,地鐵成為了流動的塗鴉牆,他利用塗鴉及環境來凸顯拍攝的人物,人們如何在這狹窄的公共空間相處,又是如何表現自己。Bruce Davidson的照片,成為了這座地下世界的最好見證。

Subw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