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yo Lucky Hole》 荒木經惟的日本色情產業體驗與記錄

日本色情產業十分發達,除了傳統的紅燈區,新興的色情服務在1970至1980年代曾經非常蓬勃。被喻為日本情色大師的荒木經惟,在1983年至1985年間,在東京新宿區為主(大阪也有)的多間色情場所記錄當時五花八門的性服務。由Taschen在2019年出版的《Araki. Tokyo Lucky Hole》攝影集,收錄逾800張黑白照片,展示日本性產業的蓬勃與創意。荒木經惟不是單純的拍攝者,也是一位親身體驗的光顧者,全情投入在這些色情場所中,而攝影彷彿只是他身體力行的見證。

No-Panties Coffee Shop

1978年,第一間無底褲咖啡店「No-Panties Coffee Shop」在京都出現,標誌著新興色情服務的開端。裏面的女大學生服務員身穿迷你裙卻沒穿內褲,這個消息很快傳開,好奇的大眾隨即在門口排起長龍,男人們花三倍平常咖啡的價錢,只期待服務員端來咖啡時,可以一瞥年輕女性不經意的裙底風光。這種咖啡店頓時大受歡迎,隨即傳到東京、大阪,第一間在東京出現的無底褲咖啡店名為Lourdes,不過它並非位於歌舞伎町,而是開設在東京都豐島區的東長崎,可見是故意避開傳統的紅燈區。相比起傳統的歌舞伎町,這種咖啡店無疑更親民,不會令人卻步,也不易被外人察覺。

眼見Lourdes生意興隆,其他咖啡店自然照辦煮碗,一年後,東京都中央環状線的所有車站附近都不難找到這種咖啡店。伴隨行業競爭而來的,是尺度逐漸加碼,慢慢演變成「無上裝咖啡店」。在大阪一間兩層的咖啡店,底層的天花板裝上透明玻璃,令上層女服務員的春光無限外洩。女服務員只要脫下底褲,就可以輕鬆找到快錢,這種咖啡店的出現,也令更多業餘的年輕女性投身色情行業。

咖啡店的顧客通常「眼看手勿動」,數年時間的新鮮感過後,這種咖啡店迅速沒落,不過色情行業從未式微。 無底褲咖啡店消失後,隨即又興起不穿內褲的按摩店「No-Panties Massage Parlour」,這種「掛羊頭賣狗肉」的按摩店在名古屋起家,它受歡迎的原因,是女服務員可為顧客自瀆。很快地,按摩店也出現在歌舞伎町,從而掀起一場情色服務大激戰。

那時日本紅燈區的老闆們,絞盡腦汁想新方法與對手競爭,各種色情服務千奇百趣,有的女服務員可按顧客要求變成護士或空姐進行色情表演,有的上演電車癡漢、處女情意結、相撲手,或提供各種變態性虐待服務。其中一間荒木經惟親自體驗的趣怪場所是「棺材屋情色算命」(Coffin Coffee House and Pornographic Fortune-Telling),裏面到處是乾冰產生的霧氣,顧客赤裸進入棺材,棺材蓋上有個洞,赤裸的女性扮演屍體,然後跨坐在棺材上,更可以進行性交「算命」。

若說最標奇立異的一間,無疑是Lucky Hole。客人站在隔板的一端,隔板中間有一個洞,足以容納男性的某個器官,另一端則是進行服務的女性。隔板畫有女性的身體線條,頭部則貼著松田聖子、原田知世等當紅女明星的照片,成為男士們的性幻想對象。顧客雙手抓住上方的扶手,耳機傳來女性的呻吟聲,這種前衛的性體驗,感覺就如21世紀的虛擬現實。在2014年的喜劇片《金雞SSS》裏,由黃偉文飾演的拓也哥,就是在一間Lucky Hole門店工作。

當時荒木經惟在《Photo Age》主編Akira Suei的陪伴下,體驗並記錄日本蓬勃的情色場所,與因貧窮而從娼的妓女不同,這些年輕女性並非無奈下海,在攝影師的鏡頭下,她們絲毫不覺羞恥或內疚,對於從事色情工作也沒有太多忌諱,盡情與慾望玩遊戲。其中一個原因可能是,當時的荒木經惟在日本已頗有知名度,許多女性均不介意成為他鏡頭下的女主角,荒木的鏡頭可能變相令她們更投入地表演。

1985年,日本政府實行「改正風俗営業法」(New Amusement Business Control and Improvement Act),這種類似的場所逐漸被取締(有說是為保護傳統的性產業,以免新的競爭產生混亂?),不過日本的色情產業依然很發達。《Araki: Tokyo Lucky Hole》一書,便記載新法例實行前日本情色服務的鼎盛期,若撇除當中的色情元素,這些照片是對這行業很完整的視覺記載,然而荒木經惟的參與介入,卻打破單純客觀的攝影記錄,令照片變成很個人化的作品。

《Araki. Tokyo Lucky Hole》,Hardcover,14 x 19.5 cm,1.08 kg,704頁,HK$250,PhotogShop有售。

·歡迎追蹤「顯影」IG(https://www.instagram.com/photogstory/)及透過Payme( payme.hsbc/photogstory )支持「顯影」繼續攝影寫作及網站運作。

木村伊兵衛 日本現代主義攝影之父

有留意日本當代攝影師的,北井一夫星野道夫、川內倫子等名字大概都聽聞過吧,還有之前介紹過的蜷川実花、梅佳代,他們的共同身份是「木村伊兵衛写真賞」得主木村伊兵衛(Ihei Kimura)被喻為是日本現代主義攝影之父,在日本攝影界有崇高的地位,1974年逝世後,為紀念這攝影界巨匠,日本權威報社《朝日新聞》在翌年設立「木村伊兵衛賞」,用來表揚出色的年輕攝影師。 

1901年12月12日,木村伊兵衛生於日本東京一個商人家庭,小時候已開始接觸攝影,對攝影的興趣,也隨著他19歲時隻身前往台灣後逐漸加深,當時他在日軍佔領的台南一邊從事食糖批發商工作,一邊在當地的遠藤寫真館學習攝影,潛心研究人像攝影。

學有所成後,他於1924年回到日本,在東京日暮里(Nippori)開設寫真館,開始攝影師生涯。1930年,他曾加入花王株式會社廣告部,之後與其他攝影師組成「日本工房 Nihon-kobo」,一個強調寫實主義的攝影團體。1933年,他為日本文藝界及新聞界等31位人物拍攝的59幅肖像廣受好評,旋即在「文藝家肖像寫真展」一舉成名。

木村伊兵衛與中國有特殊的連結,1937年,他以攝影師身分被派往中國戰場;1956年,他與小說家川端康成、谷崎潤一郎及畫家梅原龍三郎等人成立「日中文化交流協會」,之後也在文革前後五次訪華,記錄當時中國人的生活面孔,並在1974年集結成《中国の旅》一書。今年是木村伊兵衛誕生120週年,日本的青艸堂株式会社特意復刻版這本經典攝影集。

《木村伊兵衛之眼》

1950年,木村伊兵衛成立日本寫真家協會,並擔任會長,之後他成為自由攝影家。1954年,在《朝日相機》時任主編津村秀夫的幫助下,木村伊兵衛前往歐洲各地旅遊拍攝多月,不僅與布列松Robert Doisneau等攝影師結識,也捕捉下巴黎等城市的浪漫氣息,更憑著這些照片成為首位獲得「藝術選獎文部科學大臣獎」的攝影師。

之後多年,他一直在《朝日相機》雜誌發表攝影作品,對日本攝影界有重要影響力。在木村伊兵衛去世翌年的1975年,《朝日相機》的主辦單位《朝日新聞》創立「木村伊兵衛写真賞」,以彰顯他對攝影的貢獻,同時推廣日本新生代的攝影師,成為日本最有影響力的攝影獎之一(另一個重要攝影獎「土門拳賞」同樣由《朝日新聞》成立)。

木村伊兵衛主張以攝影服務社會,拍攝時他喜歡利用自然光抓拍生活中的事物,照片追求真實性且充滿生活氣息,這種寫實主義風格也對後世產生深遠影響,在戰後滿目瘡痍的日本,他拍攝東京和秋田縣的紀實作品,安靜而細膩,以率真的鏡頭捕捉那個時代人們的純真與樸素。

福山雅治——從歌手、演員到奧運會攝影師

每一屆奧運會都有許多照片廣為流傳,日本東京奧運正如火如荼進行中,比賽僅僅兩三天,一堆俊男美女的運動員相片已在全球成為網絡話題,人們卻未必知道影像由哪位攝影師所拍攝。在日本有一位攝影師,單是提及名字已讓很多人心動,反倒是他的攝影作品不如自身魅力般廣為人知,他就是福山雅治(Fukuyama Masaharu)。

說起現年52歲的福山雅治,許多人熟悉他的演藝及音樂生涯,對他飾演的《神探伽利略》湯川學教授印象深刻。其實,福山雅治也是一位職業攝影師,而他的啟蒙老師,是已故日本攝影師植田正治(1913-2000)。

二人相遇在1994年,福山雅治來到植田正治的故鄉鳥取縣,準備《Hello》CD封面的拍攝,為他掌鏡的正是植田正治。當時的植田已是八十歲高齡,然而對於拍攝和創作仍充滿熱情,他以鳥取縣的「沙丘」系列作為人所知,這系列帶點超現實、充滿舞台感的作品,風格別樹一幟,因此也被稱為「植田調」。CD封面的照片也是在鳥取沙丘拍攝,效果令福山雅治大為驚嘆,結果這張CD也在當時熱賣,累積銷量達187萬。此後二人稱為忘年之交,植田正治也啟發福山雅治的攝影之路,並一直堅持至今。

2000年,悉尼奧運。

如果沒有這張專輯封面照片,那或許福山雅治也不會成為一名攝影師。1996及1997年,憑著《同一屋檐下》走紅的他,在經歷低迷期後暫別演藝圈,兩年間全心投入攝影,不但跟隨植田正治學習攝影,也在國外拍攝許多照片,之後即使他重返鎂光燈下,依舊沒有放下相機。千禧年對他而言是重要一年,這年植田正治逝世,他則以朝日電視台攝影師的身分,開始悉尼、雅典、北京、倫敦等多屆奧運會的拍攝工作。

他原本對體育和奧運會並非十分感興趣,曾覺得運動員不是很有創意,後來他才意識到這是一個很愚蠢的想法,當他在奧運會上看到來自世界各地運動員的專注與表現,還有觀眾的熱情,讓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可惜的是,福山雅治拍攝奧運的照片,主要在朝日電視台及朝日新聞社旗下的《AERA》雜誌發表,在日本以外甚至在網絡上流傳的照片並不多。福山雅治拍攝的黑白照片充滿美感,善於構圖及兼顧畫面中的對比元素,可見他的攝影功力深厚。

2004年,雅典奧運。

在2017年上映的電影《型人狗仔隊》(SCOOP!),福山雅治飾演資深狗仔隊攝記都城靜,為拍攝照片不擇手段。在2020年上映的岩井俊二電影《最後的情書》裏,福山雅治手持相機拍攝的感覺也很純熟、自然。

現實中作為攝影師的福山,曾參與過不少攝影展,早在2004年,他已舉辦首次作品展覽《Domani Presents福山雅治作品展——旅·記憶之柱》,展出過去多年旅行拍攝的風景照片。2006年,他出版首本攝影作品集《f5.6的Hello,1/125的再見》,之後他也用近三年時間拍攝故鄉長崎以及軍艦島,記錄被原子彈轟炸過後的廢墟,並在2008年在長崎美術館舉辦《PHOTO STAGE III—残響—》,實現在家鄉舉辦展覽的夢想。

福山雅治曾為尾崎亞美、花田裕之等歌手拍攝專輯封面,也曾為女性雜誌《AnAn》拍攝女演員吹石一惠,當時擔任福山攝影指導的是荒木經惟。據悉當荒木見到福山幫吹石一惠的照片,已得知她很喜歡福山,荒木也覺得他們很般配,更為二人拍攝合照。如此看來,荒木經惟果然甚有眼光,後來的事情大家應該都知道了,二人在2015年結婚,當時可謂震撼日本娛樂圈。


·瀏覽「顯影 PhotogStory」 Instagram Facebook / Carousell

·歡迎支持「顯影」繼續書寫攝影:PayMe / PayPal

超現實自拍  Izumi Miyazaki

數碼時代,自拍輕而易舉,高炒角度加上美圖秀秀,吸睛也吸LIKE,人人都可製造零死角假象。偏偏日本少女Izumi Miyazaki(宮崎いず美)要特立獨行,照片全部以素顏上陣,但憑著鬼馬表情及天馬行空,同樣在網絡上引起轟動,每張相片的吸LIKE數都數以萬計,連美國《時代》雜誌也有報導!她的自拍往往充滿超現實風格,旁人看來百思不得其解,但對她來講,卻是探索自我、表達自己情感的窗口,完全將自拍提升到不同層次。  

Izumi Miyazaki生於1994年,2012年在武藏野美術大學(Musashino Art University)修讀影像藝術,大學一年級時開設Tumblr博客,在網絡上分享自拍作品。以為只是一般美白少女的照片?那你就錯了!她的照片總會重複出現自己,這一切原來源自她成長時期的孤獨,當在照片裡製造出許多個自己時,她便不會感到孤獨。另一個時常出現的元素,是食物,椰菜花、麵包、香蕉、米、雞蛋等,靈活地應用在作品中。當初那幅在頭上打蛋的照片,在tumblr上更有數萬個Like,令其迅速在網絡世界竄紅,很快地更引起國際媒體的關注。

你可以說她的作品是搞怪、面無表情,但仔細觀看她的作品,便不得不佩服其豐富的想像力,其實每幅作品都經過精心設計,看起來荒誕、幽默,卻帶著真實的元素。如果說超現實主義畫家達利的作品是潛意識或夢境中的景物,那麼Izumi出現的場景卻是活生生、堅貼地的真實生活,有時在家中、有時在郊區,有時只是簡單的白牆或黑色背景。她的照片靈感都來自生活,她想表達的,是內心情感的呈現,她拍攝的只是日常生活的所見所聞,只不過她以一種創意的手法去表達,這些照片也可以理解為她每天表情或心情的視覺日記。

Izumi傳奇之處還在於,年紀輕輕的她很快就找到創作的方向,風格相當成熟而且帶有強烈的個人風格,而且每幅新作品都能保持驚喜與新鮮感,在每天的練習中繼續突破自己,這絕對不簡單。正如她的Tumblr名稱「未設定」一樣,她對於自己的風格,並沒有早早局限,說不定未來還有甚麼驚為天人的創作呢。她說當自己感到徬徨時,就會拿起Canon 600D相繼咔嚓咔嚓,透過相機拍攝自己尋找答案。

拍攝照片之外,她也把自己的作品編排成攝影集,做成徽章、tote bag等周邊產品及配件,她喜歡人們帶著有她頭像的產品,希望更多人能感受攝影的魅力,了解她的故事。確實,認識自己、尋找自己是很重要的事,尤其是年輕人,在成長過程中往往急於追求未來,卻未能仔細聆聽自己心裡的聲音。而Izumi對生活的疑問及渴望,正在她的影像裡綻放,將生活場景變成想像力的實驗場所,表達自己的個性與幻想。


·瀏覽「顯影 PhotogStory」 Instagram Facebook / Carousell

·歡迎支持「顯影」繼續書寫攝影:PayMe / PayPal

【顯影】日系相片 是地域抑或風格

日本流行文化對港人影響深遠,從音樂、電影到時裝、飲食,無不如此。攝影固然更無法置身事外,從老一輩的荒木經惟與森山大道,到新一代的梅佳代蜷川實花,各有追捧者。近些年來更十分流行所謂小清新感覺的「日系相片」,Instagram上模仿的照片比比皆是,難道這才是新生代理解的「日本攝影」?八十後業餘攝影師周生,最近推出攝影集並舉辦展覽《日系照片》,開宗明義講明,在日本拍攝的照片,才是日系相片。

04

低對比度、+1.5EV、偏青色,這些都是所謂日系相片的特色,在川內倫子、濱田英明、岩田俊介、橫浪修、小林紀晴等日本攝影師的作品中,不難發現這種淡然、明亮的拍攝風格。相片散發着一種恬靜氣息,令人有一種很舒服、悅目的感覺。月前在台灣攝影家張照堂《歲月之旅》的講座上,有年輕聽眾問他當下的攝影是否比以往更局限。其實局限的是人們自己的眼界,奈何社交平台上盡是千篇一律的照片,難怪會有如此疑問。

歸根究柢,這種風格的流行,大概因為港人「哈日」,又容易人云亦云,見到這種風格漂亮,難免想模仿。網上有大量指南教你拍攝日系照片,在東涌營造出東京的感覺,近幾年Instagram的流行有推波助瀾的作用,某些相機品牌更直接以此種風格作招徠。一時間,日系相片蔚為風潮。「其實荒木經惟或森山大道拍攝的都是日系照片,坊間也有很多人模仿,為何不能稱為日系相片呢? 」

03

「旅行拍攝沒感情可言」

一言驚醒夢中人。其實在日本人眼中,並沒有所謂日系相片的說法,假若要談到日本攝影,卻非幾個關鍵詞能總結。反倒是在香港(台灣稱為小清新),這種說法相當流行,周生以地域性來定義這種風格,「我覺得在日本拍攝的就是日系相片,在香港模仿日系照片沒有意思,那種風土人情模仿不了。」

周生很喜歡日本,十多年來踏足逾廿次,反觀他在日本旅行拍攝的日系照片,沒有工整唯美的構圖,也沒有明亮柔和的色調,可說與坊間普遍定義的日系相片風格背道而馳。若仔細觀看他的照片,卻不難發現畫面中的趣味點,例如一片黑褲中的白褲、貼上假眼睛的後腦杓,看得出是刻意捕捉的詼諧畫面,如梅佳代的照片一樣戳中觀者的笑點。更何況,在攝影書中並排相似元素的照片,也加強了這種效果。

49160028

「旅行拍攝到的東西其實有點走馬看花,沒甚麼感情可言。相反一個地方居住久了,才能產生一種親切感。」由十多年前購入Leica M6開始,他幾乎每天都會帶着相機,隨心所欲地拍攝,在大量按下快門之後,摸索出適合自己的snapshot拍攝方式。「攝影某程度上是個人性格的呈現,我份人好『求其』,很適合snapshot這種很casual的風格。」2017年,他出版了首本攝影集《旅行》,收錄在香港拍攝的趣味相片,將多年來對這城的觀察,透過相片呈現出來——熟悉的畫面,滑稽的瞬間,令人忍俊不禁,他稱之為港系照片。

由港系照片到日系照片,詼諧依舊、風格依然,改變的只是拍攝的地方,再次印證日系相片的地域性之說。

06
「我覺得在日本拍攝的就是日系相片,在香港模仿日系照片沒有意思。」

《日系相片》攝影展

地址:西環保德街6-20號保基大廈地下5號舖.JPG 

日期:即日至110日(11am-6pm,星期三休息)

·原文見於果籽

吉行耕平 偷窺野戰

看畢香港國際攝影節重頭戲展覽《挑釁時代——探索影像表達50年》,最難忘不是森山大道或細江英公的作品,而是澤渡朔的《KINKY》及吉行耕平的《公園》(The Park)。PROVOKE》攝影展的策展人長澤章生說,一個展覽要除了學術,也要兼顧娛樂元素,看罷整個展覽,最能對號入座的,就是吉行耕平的《公園》系列作品。展覽現場有一個用黑布圍起的空間,觀眾要用電筒「照田雞」,裏面作品正是吉行耕平拍攝人們偷窺情侶野戰的照片,似在還原拍攝時的情景。

large-ky-05

吉行耕平《公園》——偷窺野戰「照田雞」

事緣吉行耕平(Kohei Yoshiyuki)在新宿一個公園發現一群人正在偷窺一對情侶做愛,隨即萌生拍攝下這種公園奇景的念頭。不過他並不急於拍攝,而是用半年時間實地考察,令那些偷窺者相信他也是其中一員,同時研究用紅外線菲林加濾色片閃光燈拍攝的技巧。《公園》系列照片在東京的新宿、代代木公園拍攝,把偷窺者窺看情侶撫摸及做愛的畫面拍攝入鏡(之後也在青山公園拍攝同性戀),有些躲在草叢旁觀,有些甚至趁機上前「抽水」撫摸女生。

實際上,他自己也是偷窺者之一,不過吉行耕平卻不承認這是偷拍行為,反而認為是一種時代記錄,記錄了那個年代的放縱,也紀錄了日本攝影鮮為人知的一面。粗糙及混亂的畫面,某程度上也反映了當時的氣氛。相比起荒木經惟或森山大道的尺度,這些照片似乎還稱不上暴露或色情,然而那些含蓄而又張力的畫面,卻比二人的作品更有可讀性。

更深一層思考,這些照片其實也在探討人性的慾望、隱私及偷窺的議題,放諸當下通通成立。想想看,這些偷窺者,不正是無處不在的閉路電視嗎?天眼恢恢,人人不自覺被監視,然而總有人做出踰矩的行為。

吉行耕平生於1946年,1974年成為電信公司攝影師,1978年成為自由攝影師。這批照片是他在1971年至1973年拍攝的,1979年展出這些照片時,在日本社會也引來關注及討論。正如當時許多日本攝影師一樣,吉行耕平的作品在國外也鮮為人知,直至2007年在紐約Yossi Milo畫廊舉行首次海外個展,他的名聲才開始遠揚。

·如果你認同「顯影」有價,歡迎透過Payme( payme.hsbc/photogstory )支持。

絕對領域 青山裕企

在很多人眼中,青山裕企算不上情色攝影師,但他的作品確實非常異類。與米原康正一樣,他的作品也令人充滿遐想,但青山裕企的遐想更似一種情意結,僅用來慰藉心中的偷窺慾望。他認為女生最性感的地方是大腿,所以他總不厭其煩用鏡頭去捕捉那片神秘的領域,滿足心中的那份快感。或許在他看來,這種攝影風格並不情色、也不異類,他只是在拍攝自己喜歡的東西而已,就這麼簡單。

單車男

現居東京的青山裕企(Yuki Aoyama),1978年生於愛知縣名古屋市,小時候的他並沒想過成為攝影師,二十歲時開始熱愛單車環遊,並用相機拍攝沿途風景。在北海道時,他被當地的景色深深吸引,開始萌生成為攝影師的念頭,直至兩次環遊世界後,才下定決心往攝影界發展。2001年,他歷經23個國家,從歐亞大陸遊玩到美國紐約,遇上9.11恐怖襲擊後曾停止行程。一年後,他再踏上環球之旅,有日在危地馬拉突發奇想,決定回日本成為專業攝影師。回國後他在東京寫真學校Tokyo Photo School)及筑波大學分別修讀攝影及心理學課程,畢業後開設青山裕企寫真事務所,正式開展攝影師生涯。

制服情意結

青山裕企的作品,多是制服少女的體態或局部特寫,充滿偷窺意味。他覺得制服是不同人的身份象徵,所以他的拍攝對象也與制服緊密聯繫。縱觀他的作品,無非是學生制服和西裝制服兩種。他說西裝代表對已逝世爸爸的懷念,學生制服則是他年少時的情意結,而他亦開始以拍攝少女寫真起家。2007年,他的一組女子中學生攝影作品獲得「CANON寫真新世紀」優秀獎,倍受鼓舞之餘,他結合新拍攝的作品集結成《Schoolgirl Complex》寫真集。也許是拍攝女學生的角度滿足讀者幻想,這本書銷量很好,更一度躋身AMAZON書榜前三名。及後他繼續以女中學生為題,發表《思春期》、《絕對領域》和數本《SCHOOLGIRL COMPLEX 2》等作品,繼續將青春時期的性幻想及慾望投射在影像中。

絕對領域

在2011年發表《絕對領域》少女寫真集時,他提出一個很有趣的觀點:男生對女生有所謂的「絕對領域」。這個領域指的是迷你裙與長襪之間的大腿部份,而且迷你裙、「絕對領域」和長襪的比例必須為4:1:2.5,這才是黃金比例。他說拍攝這種充滿幾何學的領域時,會感到特別有快感,而女學生透過長襪和迷你裙營造出原本不存在的領域,在他眼中也是非常時尚及性感的。這某程度亦也解釋了他鏡頭下的少女不論在運動、睡覺、奔跑時,他總是用特寫鏡頭捕捉那一個誘人的神秘領域。

跳躍的樂趣

雖然青山裕企作品多為女中學生,但他2009年推出的第一本寫真集《Solaryman》的主角卻是身穿西服的中年職人,這很大原因是出於對爸爸的懷念。他鏡頭下的西裝友都是跳躍在半空中,早於學生時代接觸相機時,他已嘗試這樣拍攝,而每次拍攝都總有趣事發生。他覺得現今社會氣氛比較沉悶,希望作品能令世界變得更加快樂。雖然這種風格不是他獨有,不過這些充滿喜感的照片,總令人心情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