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致遠 Michael Kenna

Lake Bridge, Hongkun, Anhui, China, 2008
Lake Bridge, Hongkun, Anhui, China, 2008

Michael Kenna的照片有傳統山水畫的意境,也有一種安靜的力量。喧囂擾攘的香港,正需要這種寧靜的洗滌。

宗教、簡潔、安靜是解讀Michael Kenna的幾個關鍵詞。自少他便渴望成為天主教神父,十歲開始在神學院度過七年時光,那裡有條不紊的生活及日復一日的祈禱、冥想習慣或多或少影響了他看待事物的心態。直到現在,他仍然喜歡參觀教堂、神社和廟宇,在家中燒香、點蠟燭,這種慢節奏、從容的心態,也貫徹在他的攝影創作過程中。

Erhai Lake, Study 1, Dali, Yunnan, China, 2013
Erhai Lake, Study 1, Dali, Yunnan, China, 2013

他的照片多以慢快門曝光完成,創作一張照片需時數分鐘甚至幾小時,我們或許會想到上網來打發時間,他卻寧願看著天空光線和雲朵的變化、水的流動甚至容許思緒四處遊走,滿足於安靜、觀察與等候。 在宗教傾向的影響下,Michael Kenna以一種敬重、欣賞的心態去接近每一處風景,嘗試去捕捉景色不能預知的一面。

他喜歡畫面中那種不可預測性,眼前的星星流水浮雲,所有的移動軌跡都被記錄在菲林裡,他並不急於知道影像的結果。事實上他仍樂於在傳統黑房裡沖洗照片,感受顯影那刻的驚喜。他坦言自己對複製眼前的事物沒有興趣,這也是他選擇以慢快門拍攝的一個原因。 長時間的曝光軟柔化了影像,令其變成另一個世界。這與同樣用慢快門拍攝風景的ANSEL ADAMS可謂截然不同,Michael Kenna不追求細節與寬容度,反而注重畫面的平靜和詩意。

大嶼山與大澳

多年來他一直以這樣的手法來過濾現實,以移動的雲和流動的水為背景,像滅聲器一樣過濾了畫面的喧囂、噪音。有時他會以俳句來形容自己的攝影風格,言簡意賅而又充滿想像力,在他眼中,攝影也是如此,不用記錄下所有事情,反倒是利用霧、雨、雪等元素,作為觀眾想像力的催化劑。

Michael Kenna早期深受EUGENE ATGETBILL BRANDTJOSEF SUDEK等攝影大師影響,1980年代來到亞洲拍攝後,被亞洲風景的寧靜所吸引,尤其是日本。有次在北海道,他望著冬天一片茫茫白雪,枯枝高傲地靜立著,怪異的寧靜反而使他更集中在風景上。他發現,正是這種樸實無華的畫面,減少了感官上的分神。在接觸書法和水墨畫後,他漸漸偏向極簡和留白的風格,也更有詩意了。

Bamboo and Tree, Qingkou Village, Yunnan, China, 2013
Bamboo and Tree, Qingkou Village, Yunnan, China, 2013

Michael Kenna在2016年至2011年期間曾多次來港拍攝,四年前柴灣的AO VERTICAL藝術空間曾展出其個人展覽「中國」,展示Michael Kenna在2006年至2014年期間在中國各地拍攝的一系列黑白風景照片,有黃山、桂林的山水風景,也有香港、上海的都市痕跡。在他的鏡頭下,不論雲南還是香港,這些影像都是很安靜的,這與現實中的香港是一個強烈的對比,而Michael Kenna正是繁華世界中的一片綠洲。

 

 

攝出靈魂 Irving Penn

12301632_1058598277505822_8920162807763698040_nPhotographing a cake can be art

是的,一個有想法的攝影師,拍攝一塊蛋糕都可以是藝術。

美國攝影師Irving Penn縱橫攝影界大半世紀,以時尚攝影揚名,以肖像攝影為後世景仰,作品被紐約大都會博物館、倫敦V&A博物館收藏,1980年代更在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舉辦個人展覽,成績斐然。 如果說現今在攝影界獨當一面的Annie Leibovitz開創了當代肖像攝影的新風氣,那麼早在她成名前20多年,Irving Penn已開創攝影棚肖像攝影的特色,他不喜歡浮誇,對傳統攝影更是堅持,因為他覺得越簡單的背景,越能捉捕被攝者的靈魂。

 

名師出高徒

生於俄羅斯猶太家庭,Irving Penn在攝影方面算是半途出家,大學期間修讀繪畫與平面設計,師從著名設計師Alexey Brodovitch,他是時裝雜誌《Harper’s Bazzar》藝術總監,就這樣很幸運地,讀書時期的Penn已在雜誌裡發表一些插圖作品。畢業後他曾擔任百貨公司Saks Fifth Avenue的藝術指導,1941年他前往墨西哥,用一年時間磨鍊自己的繪畫及攝影技巧,旅程中亦對簡潔風格有獨特的理解。回到美國後,Alexey Brodovitch把他推介給《Vogue》藝術總監Alexander Liberman,從此與這本雜誌結下不解之緣。

從設計師到攝影師

起初Irving Penn僅參與雜誌的美術及插畫設計,Liberman發現他在攝影方面的天賦,鼓勵他往攝影領域發展。不久後,他在1943年拍攝了首個雜誌封面,開始長久的攝影生涯。當時二戰正激烈進行,他在意大利加入同盟國陣營,之後又跑到印度戰場成為戰地攝影師。二戰結束後他重返《Vogue》雜誌,翌年認識了名模Lisa Fonssagrives,並於三年後結婚。 經歷過時間歷練,他的時尚攝影風格也逐漸成熟,以簡潔背景來襯托人物與服飾,更常常以強烈對比帶來獨特的視覺效果。在他拍攝一系列名人的照片中,他刻意不使用任何輔助工具,僅以簡單灰色或白色背景來拍攝,以光線及表情來突顯人物性格。半世紀以來他與多國《Vogue》雜誌合作無間,甚至在2009年辭世之前,仍為雜誌拍攝靜物照片,為藝術奉獻一生,他那句名言「Photographing a cake can be art」正是其最好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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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動工作室

雖然以商業攝影維生,Irving Penn拍攝的對象卻不止於名人,受到美國攝影師Walker Evans與法國攝影Eugène Atget的寫實作品影響,他的興趣亦逐漸轉向人物及肖像攝影。1940年代尾開始,他帶著可移動的大帳篷作為臨時工作室,與自己的團隊環遊世界,拍攝不同地方的本土文化,秘魯山區、摩洛哥沙漠、新幾內亞的森林部落等地方都有他的足跡。

 

他不是拍攝當地美麗的風景,而是將當地人放於移動工作室裡拍攝,貫徹他的風格,Irving Penn喜歡用自然光線,人為光線在他看來會破壞空間的完整。所以他在帳篷上方設置了一個開口,讓自然光線滲進帳篷裡。但即使在同一場景下(背景是倚仗舊的油畫布)拍攝,不同地域的人,他們的神情與服飾均有所不同,他喜歡那種微妙的一致性,細看之下人物卻各有特色。 他認為在這種情境下,觀者能從拍攝者的背景抽離出來,更多地集中在被攝者身上,將不同世界之間的隔膜打開。這系列作品拍攝將近二十年,稱為「Worlds in a Small Room」。作品令他聲名遠播,之後他延續理念,拍攝肖像系列「Small Trades」,在紐約等大城市拍攝那些默默奉獻而被社會忽略的人們,作為社會底層職業者的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