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山雅治——從歌手、演員到奧運會攝影師

每一屆奧運會都有許多照片廣為流傳,日本東京奧運正如火如荼進行中,比賽僅僅兩三天,一堆俊男美女的運動員相片已在全球成為網絡話題,人們卻未必知道影像由哪位攝影師所拍攝。在日本有一位攝影師,單是提及名字已讓很多人心動,反倒是他的攝影作品不如自身魅力般廣為人知,他就是福山雅治(Fukuyama Masaharu)。

說起現年52歲的福山雅治,許多人熟悉他的演藝及音樂生涯,對他飾演的《神探伽利略》湯川學教授印象深刻。其實,福山雅治也是一位職業攝影師,而他的啟蒙老師,是已故日本攝影師植田正治(1913-2000)。

二人相遇在1994年,福山雅治來到植田正治的故鄉鳥取縣,準備《Hello》CD封面的拍攝,為他掌鏡的正是植田正治。當時的植田已是八十歲高齡,然而對於拍攝和創作仍充滿熱情,他以鳥取縣的「沙丘」系列作為人所知,這系列帶點超現實、充滿舞台感的作品,風格別樹一幟,因此也被稱為「植田調」。CD封面的照片也是在鳥取沙丘拍攝,效果令福山雅治大為驚嘆,結果這張CD也在當時熱賣,累積銷量達187萬。此後二人稱為忘年之交,植田正治也啟發福山雅治的攝影之路,並一直堅持至今。

2000年,悉尼奧運。

如果沒有這張專輯封面照片,那或許福山雅治也不會成為一名攝影師。1996及1997年,憑著《同一屋檐下》走紅的他,在經歷低迷期後暫別演藝圈,兩年間全心投入攝影,不但跟隨植田正治學習攝影,也在國外拍攝許多照片,之後即使他重返鎂光燈下,依舊沒有放下相機。千禧年對他而言是重要一年,這年植田正治逝世,他則以朝日電視台攝影師的身分,開始悉尼、雅典、北京、倫敦等多屆奧運會的拍攝工作。

他原本對體育和奧運會並非十分感興趣,曾覺得運動員不是很有創意,後來他才意識到這是一個很愚蠢的想法,當他在奧運會上看到來自世界各地運動員的專注與表現,還有觀眾的熱情,讓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可惜的是,福山雅治拍攝奧運的照片,主要在朝日電視台及朝日新聞社旗下的《AERA》雜誌發表,在日本以外甚至在網絡上流傳的照片並不多。福山雅治拍攝的黑白照片充滿美感,善於構圖及兼顧畫面中的對比元素,可見他的攝影功力深厚。

2004年,雅典奧運。

在2017年上映的電影《型人狗仔隊》(SCOOP!),福山雅治飾演資深狗仔隊攝記都城靜,為拍攝照片不擇手段。在2020年上映的岩井俊二電影《最後的情書》裏,福山雅治手持相機拍攝的感覺也很純熟、自然。

現實中作為攝影師的福山,曾參與過不少攝影展,早在2004年,他已舉辦首次作品展覽《Domani Presents福山雅治作品展——旅·記憶之柱》,展出過去多年旅行拍攝的風景照片。2006年,他出版首本攝影作品集《f5.6的Hello,1/125的再見》,之後他也用近三年時間拍攝故鄉長崎以及軍艦島,記錄被原子彈轟炸過後的廢墟,並在2008年在長崎美術館舉辦《PHOTO STAGE III—残響—》,實現在家鄉舉辦展覽的夢想。

福山雅治曾為尾崎亞美、花田裕之等歌手拍攝專輯封面,也曾為女性雜誌《AnAn》拍攝女演員吹石一惠,當時擔任福山攝影指導的是荒木經惟。據悉當荒木見到福山幫吹石一惠的照片,已得知她很喜歡福山,荒木也覺得他們很般配,更為二人拍攝合照。如此看來,荒木經惟果然甚有眼光,後來的事情大家應該都知道了,二人在2015年結婚,當時可謂震撼日本娛樂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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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田正治 沙丘上的夢幻寫真

多得已故日本攝影師植田正治(Shoji Ueda,1913-2000),鳥取沙丘之名變得更廣為人知,福山雅治1994年專輯《Hello》的封面照片,正由植田正治在鳥取沙丘操刀拍攝。翌年,日本首間以個人名義的寫真美術館——植田正治寫真美術館落成,更吸引世界各地的遊人慕名而來。

2020年是植田正治逝世20周年,台北亞紀畫廊與植田正治事務所合作舉辦「植田正治逝世20年紀念回顧展」,呈現他在沙丘上的夢幻寫真。

《爸爸、媽媽與孩子們》,1949年。

很多人以為植田正治的照片只要有沙丘,就是在鳥取拍攝的,其實他直至1949年,才在這片沙丘拍攝出一幅幅猶如超現實主義般的作品。不過,他的一生的確離不開沙灘與沙丘,出生在鳥取縣境港市,家中附近就是弓之濱海灘,他第一次拿起相機拍攝,就是在弓之濱,1931年在該地拍攝的《海濱少年》照片還刊登在攝影雜誌《Camera》。

植田最初是喜歡繪畫的,伊藤彥造的武士針筆畫、高畠華宵的摩登女性,都是他的臨摹對象,還夢想過成為畫家。十多歲時偶然見識過沖曬菲林的過程,開始熱衷攝影,1932年前往東京入讀東洋寫真學校,之後回到境港開設「植田照相館」,當時他才19歲。

植田幾乎每日都在拍攝,只要他覺得當天的雲朵很美,就會踩單車外出拍攝,將照相館交由妻子打理,後來連照相館的拍攝工作也由自學成才的妻子操刀。孩子眼中十分愛笑的他,一旦拍攝就會非常認真,也熱衷於嘗試新事物,早於1930年代已嘗試實物投影等技巧,而他最喜歡的是擺拍,1939年,他在弓之濱拍攝的《少女四態》,就是他在二戰前擺拍攝影的代表作;1949年,發表在《Camera》的以家人為主題的《家庭》系列,這種手法更顯而易見,作品充滿療癒,讓人百看不厭。

植田正治曾說過:「只有普通人看得懂的照片,才是真正的好照片。」以業餘攝影愛好者自居的他,一生主要以沙丘為舞台,拍攝家人與家鄉鳥取的人文風景,雖然大部分作品都如舞台攝影般以「擺拍」進行,但卻絲毫不顯生硬,反而有一種魔幻的趣味,令人想起比利時超現實主義畫家Rene Magritte的作品。

很多人將植田正治與鳥取沙丘畫上等號,其實這片沙丘在戰爭期間是軍事用地,二戰前也不輕易從境港前往,1949年當他踏足這個日本最大的觀光沙丘時,才將自己的擺拍攝影發揮得更淋漓盡致。當時鳥取經常舉辦攝影活動,植田有時會與妻子同行,照片《有妻子的沙丘風景》便是如此由來。1949年,《Camera》雜誌曾邀請攝影師土門拳與植田正治一同前往鳥取,在沙丘上進行一場「攝影對決」,土門拳以紀實攝影家自居,因此這次活動也被視為是現實主義攝影與非現實主義的較量。

植田有時會與妻子一同前往鳥取,拍攝下這張「有妻子的沙丘風景」,1950年。

當時日本攝影界普遍認為,只有紀實攝影才能呈現出真實的日本面貌,翌年土門拳提出「絕對要抓拍,不能擺拍」的攝影口號,在戰後的日本攝影界旋即風行,熱衷於擺拍的植田,自然在這股風氣中敗下陣來。他曾如此感嘆:「我鍾愛的擺拍攝影,曾在戰爭時期一度中斷,其後又在現實主義攝影浪潮中再度中斷。」對植田而言,他純粹享受攝影的樂趣,他的攝影理念也並非呈現所謂的日本真實面貌,為此他曾質疑過攝影的價值,也質疑過自己,直至後來「當代攝影」的概念進入日本,他才有一種死而復生的感覺。

1983年,一直支持他的妻子紀枝離世,對他造成巨大打擊,他變得沉默不語,甚至喪失對攝影的興趣。讓植田重燃熱情的人,是身為藝術總監的二兒子充,他委託父親為設計師菊池武夫的品牌Takeo Kikuchi拍攝時尚寫真。一向以業餘自居的植田正治,忽然要拍攝商業攝影,震驚當時的攝影界。不過對植田而言,這卻是難得的經歷,他重回熟悉的鳥取沙丘,模特兒自由地表演,他則透過鏡頭重拾攝影的樂趣。

沙丘上的地壇與煙花、錯落有致的黑色衣架、還有模特兒身穿西裝與禮帽飛起的畫面,這種充滿舞台感的超現實畫面,正是為人熟悉的「植田調」。其實當時他已年屆七十,然而他的作品卻在年輕世代流行,一直至今。

植田正治逝世20年紀念回顧展  |地址:台北華山文化創意園區西五館  |日期:至2020年3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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