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戰地攝影師 沢田教一

半世紀前的1970年10月28日,合眾社(UPI)日本戰地攝影師沢田教一(Kyoichi Sawada)在柬埔寨遭受毒打及槍擊後死亡,年僅34歲。

生於青森縣的沢田教一,從縣立高中畢業後,在當地美軍基地的攝影店工作,同時學習攝影。1961年,他獲得一名空軍基地軍官推薦,前往東京成為合眾社東京分社的攝影師。二戰後,日本傳媒幾乎只關注國內新聞,1964年的東京夏季奧運會改變這個局面,令國人對日本以外的世界愈感興趣,日本傳媒也更關注國際事件,包括當時如火如荼的越南戰爭。

1965年初,他利用假期時間獨自前往越南拍攝,合眾社見到他的照片後,最終將他分配至越南拍攝戰爭。同年九月,美軍懷疑平定省歸仁市(Quy Nhon)當地的村莊被越共用作大本營,於是先撤離村民,然後從空中轟炸越共狙擊手的根據地。

沢田教一剛好拍攝到一家五口在河中跋涉的畫面,他們眼中充滿無助與惶恐,成為越戰其中一張標誌性作品,不僅獲得同年世界新聞攝影比賽 (World Press Photo)的年度照片,翌年還贏得普立茲新聞攝影獎。名成利就之際,沢田教一重回當地村莊探望照片中的家庭,不僅送上得獎照片,還分贈部分獎金給他們,可見戰地記者的人道關懷不只侷限在鏡頭,同樣可以付諸行動。

獲獎後的沢田教一繼續留在越南,翌年拍攝出另一張著名照片,在一場戰役之後,一架美軍裝甲車後面拉着一具越共士兵的屍體,準備拖到附近的埋葬地。兩名士兵對這樣的畫面毫不在乎,然而這張照片卻再度震驚全世界,沢田教一憑此贏得1966年的新聞攝影比賽年度照片,是至今唯一能蟬聯此殊榮的攝影師。

1968年時 ,他曾被分配至香港分社擔任圖片編輯,但他並不喜歡文書工作,隨着越戰蔓延至老撾和柬埔寨,他仍不時回到越南拍攝。1970年柬埔寨政變之後,他開始紀錄當地的情況,沒想到當他準備接手合眾社金邊分局職務時,遭遇當地士兵毒手。

迷戀佛教的穆斯林 柬埔寨藝術家Anida Yoeu Ali的超現實佛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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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藝術家Ampannee Satoh作品《Lost Motherland》

2018年,鰂魚涌Para Site藝術空間舉行的《一獸、一神、一線》是個內容豐富的巡迴展覽,由策展人康喆明(Cosmin Costinas)策劃,呈現出東南亞及南亞地區多元化的藝術面貌。展覽不乏攝影藝術,泰國藝術家Ampannee Satoh的《Lost Motherland》探討的是近年由緬甸、敘利亞等地的穆斯林被迫遷到泰國北大年府(Changwat Pattani)的歷史,當地是穆斯林人口為主的地區,藝術家在作品中嘗試捕捉這些人的不安與失落的情感;無獨有偶,柬埔寨藝術家Anida Yoeu Ali同樣以攝影形式探討宗教,用幽默、戲謔的方式詰問在佛教文化主導的柬埔寨,伊斯蘭教徒的處境以及自身的身份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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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美國民調機構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曾在報告中指出,在全球宗教多樣性指數(Religion Diversity Index)最高的國家中,台灣名列第二,香港的排名也靠前。全球宗教多元,在傳統的伊斯蘭國家,有人信奉基督教;在佛教國家的緬甸與柬埔寨,也有人信仰伊斯蘭教。然而,並非所有國家的教徒都能和諧共處,先不說「世仇」的猶太人和阿拉伯人,2021年發生反軍事政變的緬甸,過去也因對羅興亞穆斯林的殺戮遭到國際譴責。

同樣位於中南半島的柬埔寨,在1,600萬人口中,97%是高棉人,信奉上座部佛教,只有約2%是占族人(Cham)及馬來族,信仰伊斯蘭教。在紅色高棉統治期間,尤其是波爾布特(Pol Pot)時代,穆斯林曾遭受迫害,清真寺遭拆除,直到越南扶植的韓桑林(Heng Samrin)政權成立後,才慢慢恢復信仰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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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代時,柬埔寨藝術家Anida Yoeu Ali生於柬埔寨一個穆斯林家庭,身為占族人同時是伊斯蘭教徒,這令她與族人面臨紅色高棉的迫害,幸好她與家人成功逃難至美國。在西方國家成長,身為穆斯林的她,卻對佛教十分迷戀,這令她常常思考身份與宗教的問題,在成為藝術家之前,創作散文詩時她已觸及這話題,後來更演變為攝影作品《The Buddhist Bug》(佛蟲)。

在這系列作品中,藝術家化身成蟲,身穿象徵佛教的藏紅花色道具服裝,頭上則如東南亞穆斯林女性戴上頭巾。佛蟲伸展時長達40米,Anida Yoeu Ali將自身變成行為藝術,入侵餐廳、教室、大街等不同場所,將身體延伸至公共空間,以一幅幅超現實而又詼諧的畫面,隱喻穆斯林在當地的尷尬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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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的展示方式也很像一條蟲。

她以攝影形式探討宗教,用幽默、戲謔的方式詰問在佛教文化主導的柬埔寨,伊斯蘭教徒的處境以及自身的身份問題。這系列作品固然有她對自我身份及不同宗教之間的探索,搬到柬埔寨首都金邊居住後,她也試圖在作品中展現柬埔寨迅速變化的城鄉景觀,為作品賦予多一重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