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模特兒到攝影師 七十歲Ellen von Unwerth叱吒時尚圈3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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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男性主導的攝影界,模特兒總是被動地配合著攝影師的每一個要求,德國時尚女攝影師Ellen von Unwerth也曾是模特兒,出於對這種現狀的不滿,她拿起男友贈送的相機,毅然站在鏡頭另一端,憑著更細膩、敏感的視覺,以及浪漫、唯美的情懷,一躍成為時尚圈炙手可熱的女攝影師。在幻變的時尚圈內叱咤三十多年,女性時尚攝影教母這稱號,她當之無愧。

   

從模特兒到攝影師

在成為攝影師前,Ellen von Unwerth曾在馬戲團工作,之後成為一名模特兒,一做就是十年。最初她對攝影可說一竅不通,攝影啓蒙是1980年代男友贈送的一部相機,當時男友教她基本的攝影技巧,她便這樣走上攝影之路。最初她拍攝身邊的模特兒朋友,又跑去肯尼亞拍攝新聞照片,並在自己狹窄的住所隔出一間暗房,學習沖曬照片。

三十多年過去,今日的她已是時尚界首屈一指的時尚女攝影師,為眾多品牌拍攝廣告,攝影作品廣泛見於《VOGUE》、《VANITYFAIR》和《iD》等時尚雜誌。回想當日,她說自己投身攝影的重要原因,是源自對模特兒職業的厭惡,她不喜歡在攝影師的指令下擺出靜態的姿勢,這讓她覺得很不舒服,所以當她拿起相機時,總是極力營造一個沒有束縛的環境,讓模特兒可以盡情發揮。 

女性視覺

Ellen von Unwerth能在男性攝影師為主導的時尚攝影界界突圍而出,其實要得益於她早年當模特兒的經歷,正是對鏡頭另一端有獨特的體會,令她越深深感受到,女人形象從來不是為滿足男人的審美角度而存在,女人的性感也不是被物化的軀體和面容。性感在她而言,是由內到外散發的自由與歡樂,而她要展現的,就是女性自信、自由的一面。

她擅長拍攝女性的性感,雖然鏡頭的存在難免令人產生戒心,但善解人意的她總會花時間和模特兒聊天,讓大家在輕鬆、信任的環境下拍攝,所以她的鏡頭也更能呈現出女性內在的性感和骨子裡的豔麗。當然,單純的性感其實不足以概括她的風格,加上細膩、詼諧、浪漫、懷舊、香豔等形容詞,似乎也不為過,她獨特的視覺和觸覺,不僅一改傳統女性的古板形象,有時更給觀眾帶來無窮的想像空間。

攝而優則導

和《惡女花魁》、《整容天后》的導演蜷川實花一樣,Ellen von Unwerth也從攝影師慢慢走上導演之路,不過她更專注於創作音樂MV。早於1993年,她已為英國著名樂隊Duran Duran拍攝《Femme Fatale》MV,之後Christina Aguilera的《I Got Trouble》和Beyonce的《Year Of 4》等歌曲也是出自她之手。此外她還為《Sex And The City》第六季攝製宣傳片、為許多服裝品牌拍攝短片。ELLEN覺得拍短片很有趣,她說拍照時總喜歡捕捉動態和講故事,而電影和短片能給攝影帶來許多新的靈感,不過她依然覺得攝影的樂趣是電影無法取代的。

攝影界梵高 Vivian Ma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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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保姆在40年間拍攝逾15萬張菲林照片,生前從沒與人分享,甚至沒有沖曬出來;死後這批照片被收藏家公諸天下,在業界引起巨大迴響,各種稱讚欣賞之詞接踵而至,更被譽為20世紀最偉大的攝影師之一。是的,Vivian Maier的故事很像梵高,她的才華橫溢也是死後才被人發掘,不同的是,她根本不嚮往任何頭銜,事實上大多數照片甚至連她自己也沒有看過,她只是愛攝影,並沒想過要改寫攝影史。或許,正是她生前的平淡,增加死後的戲劇感,當世人發現她的天賦時,才驚現原來攝影界也有一位梵高。

原是保姆

Vivian Maier的身世並不為人所熟知,即使後來她聲名大噪,關於她的經歷,也並非太多。1926年,Vivian Maier生於紐約,童年在法國一個小村莊上度過,1951年她回到紐約,當過工廠妹,後來到芝加哥當保姆,一做就是40年。她曾在好幾個家庭中當保姆,沒有結婚,也沒有子女,個人物品便置放在顧主家中。根據她曾經看護過的孩子回憶,Vivian Maier是一個女性主義者,喜歡看戲劇,時常拍攝照片,但卻從沒向任何人展示過。

在賣掉法國村莊的農場後,她曾利用這筆錢到曼谷、北京、埃及、意大利等地方拍攝照片,足跡遍及三大洲。結束保姆的生活之後,晚年的她曾試過無家可歸,幸好早年她看護過的一對兄弟給她在郊區買下一套公寓。2008年,她摔倒撞傷頭部後昏迷,之後被移送到療養院,直至2009年離世。

死後成名

如果故事就這樣完結,那Vivian Maier這名字大概至今仍不為人所知。2007年,由於未能繳交倉庫的租金,她儲存在倉庫的大批菲林照片和影片於是被沒收用來拍賣。最初的買家有三位,其中一位是John Maloof,他當時正在進行一項關於芝加哥歷史圖像的項目,起初他也不太留意照片的拍攝者是誰,後來當他在拍賣箱中發現Vivian Maier的名字時,上網卻只搜查到一則訃告。

其實2008年時另一收藏家曾將她的部份照片放上互聯網,但並未引起很大迴響。到2009年John Maloof在博客分享Vivian Maier的照片後,沒想到卻引起熱烈討論,許多國際媒體也爭先報道。一時間,Vivian Maier成為最炙手可熱的名字,John Maloof為她舉辦展覽、出版攝影集,2013年更將她的故事拍攝成紀錄片《Finding Vivian Maier》(獲得87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紀錄片提名),令Vivian Maier成為近年攝影界的熱話,這是他買下照片時所無法意料的。

街頭攝影

很多人說Vivian Maier是街頭攝影大師,專家學者更直接將她與同期的Robert Frank及Diane Arbus等偉大攝影師相提並論。Vivian Maier較為著名的是她1950、1960年代在紐約及芝加哥街頭拍攝的黑白照片(儘管後來也有拍攝彩色照片),與其他街頭攝影師不一樣的是,她並非使用常見的35mm相機,絕大多數作品都是用中片幅Rolleiflex 相機拍攝,這意味着她無法在街頭快速的抓拍。

事實上,她鏡頭下的人物很多都是直視鏡頭的,與被攝者彷彿是沒有隔閡的,有一種友善的關懷,令人好奇當中究竟發生過什麼互動。Vivian Maier沒有受過任何攝影大師的指點,但從鏡頭的自拍照可見她非常自信,對攝影的拿捏也恰到好處。生活平淡而才華橫溢,大概是她最簡單的描述。

今年「法國五月  Le French May」期間,尖沙咀f22攝影空間舉辦《鏡像真我》展覽,展出多幅Vivian Maier的標誌性自拍作品,藉由她一絲不苟的構圖及細膩的視角,窺探她如何透過攝影探索⾃己與世界的關係,同時引領觀者走入她令人難以捉摸世界。

Self Portraits  

日期:5月4日起

時間:11am-7pm(星期⼆至日)

地址:尖沙咀半島酒店商場BW11及13號f22 foto space

Mary Ellen Mark 攝影是持續的關注 

“Photograph the world as it is. Nothing’s more interesting than reality.”

3月8日是國際婦女節,當初成立的初衷是紀念國際女權運動,同時慶祝婦女在政治、經濟和社會等範疇的貢獻及成就。一百多年過後,女性的整體地位及權利雖然有所提升,但在許多國家地區,女性仍面臨悲慘的命運,美國攝影師Mary Ellen Mark(1940-2015)則以紀實的鏡頭長期關注社會邊緣人物,包括印度孟買紅燈區的妓女。

Mary Ellen Mark出版過逾二十本攝影集,不僅在人像攝影、商業攝影及電影劇照取得成就,她的多元化照片堪稱紀實攝影的典範之作。

在賓夕凡尼亞大學修讀藝術的她,22歲時才開始認真拍攝,畢業後拿到獎學金到土耳其進行為期一年的拍攝計劃,並將沿途的所見所聞結集成書,造就她的首本攝影集《Passport》(1974年)。Mark形容自己是屬於街頭的攝影師,她十分喜歡旅行,尤其對印度情有獨鍾。1969年,她首次踏足印度時,已被當地的獨特文化深深吸引,不論是衣著打扮、宗教文化還是馬戲團,均令她感到有種文化衝擊(culture shock)。

當時她在孟買紅燈區Falkland Road眼見妓女的悲慘生活,那種不幸與苦難令她萌生拍攝念頭,然而當她嘗試拍攝照片時,卻遭受當地人的謾罵甚至攻擊,令她無從下手。回到美國後,她一直念茲在茲,終於在1978年重返印度,這次她決定全力以赴,即使同樣在Falkland Road受到凌辱,她仍堅持每日前往,久而久之,有些妓女開始對她的堅持感到驚訝,當初的排斥也慢慢變為接受。

身為女性,Mark更容易進入她們的世界拍攝,在三個月的相處中,妓女們不僅允許她進入房間拍攝,後來習慣她的鏡頭存在,連化妝、裸體甚至與嫖客做愛的過程也被一一記錄下來。這些照片充滿震撼,從中可見妓女們身處的惡劣環境,也捕捉她們的孤獨與無奈。1981年,她將照片輯錄成《Falkland Road》,揭露出這群生活在社會邊緣的妓女的悲哀。雖然這本書面世至今四十年,也引起國際關注,但當地女性一旦無法脫離貧困,像Falkland Road這樣的紅燈區依然會存在,而這在全世界只是冰山一角。

A contortionist with her puppy sweety at the Great Raj Kamal Circus in Upleta, India, in 1989.

對Mark而言,攝影是持之以恆的關注,她喜歡重返熟悉的地方拍攝,這樣不僅能更易地與被攝者打開隔膜,自己也覺得更舒服,令拍攝過程更順利。之後她多次回到印度,先用三個月時間拍攝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德蘭修女,之後在1990年以半年時間拍攝十八個馬戲團,在攝影集《Indian Circus》中,她不僅進入馬戲團的帳篷後台,拍攝正在熟睡的小女孩們;她還特別拍攝人與動物的關係,那幅大象捲著男子頸部的相片,更成為她的標誌性作品之一。

Ram Prakash Singh With His Elephant Shyama, India, 1990.

Mark對社會邊緣人格外有興趣,希望透過鏡頭令更多人知道他們的存在,她曾在俄勒岡州拍攝精神病患者(《Ward 81》)、在加州拍攝流離失所的家庭,更廣為人知的,是1983年在西雅圖拍攝青少年的《Streetwise》。當時她為《Life》雜誌拍攝離家出走的街頭青少年,認識一位十四歲的女孩Erin Blackwell(暱稱Tiny),當時的Tiny已是一名妓女。

Tiny, Halloween, Seattle, 1983.

Mark拜訪她的家,說服Tiny及家人,從而展開逾三十年的拍攝計劃。Tiny十六歲已懷孕,後來共生育十個孩子,Mark多年來一直跟隨拍攝她的生活,以黑白影像真誠地記錄她的堅強與低落。她的丈夫Martin Bell將Tiny的故事拍攝成紀錄片《Streetwise》,獲得1985年奧斯卡提名,後來在2016年將多年拍攝的片段輯錄成另一套紀錄片《Tiny: Streetwise Revisited》。

Tiny with her dogs Bean and Khloe, 2014  

Mary Ellen Mark的照片真實而直接,透過持續關注的影像,訴說一個個觸動人心的故事,她的毅力及拍攝手法,同樣值得後來者景仰。

·原文見於SpillHK

·相片來源:http://www.maryellenmark.com/

Diane Arbus 捕捉社會邊緣人

由妮歌潔曼主演的電影《皮相獵影》(Fur,2007),大概令許多人認識Diane Arbus(1923-1971)這位美國女攝影師,電影中的角色性格古怪,現實中的她亦大概如此。原本她拍攝侏儒、變性人等題材已引起很大爭議,盛名時期突然自殺,更為其傳奇一生增添神秘色彩。

Diane Arbus的作品有極強辨識度,無論是戴禮帽的侏儒、手持玩具手榴彈的男孩,還是雙胞胎女孩,基本上都令人過目難忘,只要一提起她的名字,這些影像自然浮現腦海。那幅《Identical Twins》,更是恐怖電影《閃靈》(The Shining,1980)裏面詭異雙胞胎的靈感源泉。

1967年,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舉辦「New Documents」展覽,展出她與另兩位攝影師Garry Winogrand和Lee Friedlander的作品,策展人John Szarkowski形容他們是紀實攝影的新生代,不過展覽卻引來極大爭議,尤其是Diane Arbus。當21世紀的人仍對那些「畸形人」的相片感到震驚,可想而知對半世紀前的觀眾有多撼動,甚至有觀眾向她那幅捲髮的男人作品吐口水。然而撇除作品的內容,她的確將紀實攝影的定義及美學推向另一層次,作品影響Gregory Crewdson奈良原一高等後來者。

Diane Arbus在紐約華盛頓廣場公園拍攝多年,圖為《Seated young couple on a park bench, N.Y.C. 1962》。

轉向紀實攝影  捕捉公園途人

出生在紐約富有的猶太人家庭,她自小已是一名任性女,18歲時不顧家人反對,嫁給初戀情人Allan Arbus。某次他們參觀著名攝影師Alfred Stieglitz的畫廊,認識Bill Brandt及Eugène Atget等攝影師的作品後,燃起對攝影的興趣,當時他們曾為Diane父親的百貨商店拍攝照片,二戰時丈夫還成為美軍攝影師。戰後二人開設Diane & Allan Arbus攝影工作室,Diane負責造型,丈夫掌鏡,為《Vogue》及《Harper’s Bazaar》等雜誌拍攝多年,這部份內容也被移植到電影情節裏。然而,由於二人不喜歡商業攝影的工作模式,於是她逐漸將重心轉向紀實攝影,為身邊友人拍攝肖像。

婚後一家人居於中央公園附近,1959年二人分居後,Diane搬到距離華盛頓廣場公園附近居住,也是在這兩個公園裏,她開始以途人為拍攝對象,帶着相機及閃光燈,哄着形形色色的路人停下來拍攝,坐在凳子上的情侶、躺在草地上的女人、並排而行的老婦、快樂奔跑的小女孩等,甚至還拍攝著名作家Susan Sontag及她兒子。中環厲為閣(Lévy Gorvy)畫廊正舉辦的「繁花聖母」聯展,正展出Diane這段時期的作品,她與同場展出的女藝術家Carol Rama一樣,離經叛道而獨樹一幟。

在《皮相獵影》裏,劇情較多地刻畫她擺脫家庭束縛及與多毛症患者的「戀情」,從而進入畸形人世界,反而對她的成就着墨不多。改編的劇情難免添油加醋,實際上,她曾先後跟隨Berenice Abbott及Lisette Model等著名攝影師學習,並在1960年代兩次獲得古根漢獎學金(Guggenheim Fellowship),拍攝美國人的生活細節,從而建立起強烈的個人風格。

抑鬱自盡  遲來的紀錄片

有人稱她為「城市人類學家」,而相機就是她觀察的工具,她曾將自己的攝影方式比作收集蝴蝶標本(butterfly collection),尋找特定的個體,尤其是邊緣人群。當別人對馬戲團表演者、異裝癖、巨人症患者、唐氏綜合症患者等社會的邊緣人視而不見時,她則以鏡頭呈現出這些人或歡樂、或詭異徬徨的神情。另一方面,她十分注重與被拍攝者的關係,認為「照片中的人總比相片本身重要」 ,哪怕鏡頭下的「獵物」大多素不相識,她仍渴望了解他們的感受,與他們互動、建立關聯,而她鏡頭下的所謂邊緣人,同樣擺着別人渴望見到的姿態。這些照片引起的同情、譴責甚至憤怒,在當時的美國社會交織着,引起眾人議論紛紜,而伴隨聲譽而來的,還有罵聲。

早在1960年代起,她已不時在日記透露有抑鬱情緒,只是不太為人所知,1971年她割腕自殺,終年48歲。去世後翌年,她成為首位參與威尼斯雙年展的美國攝影師,MoMA為她舉辦回顧展,首本攝影集《Diane Arbus: An Aperture Monograph》誕生,以她的名言為主題的紀錄片《Going Where I’ve Never Been: The Photography of Diane Arbus》亦於同年面世,這一切彷彿都來得姍姍來遲。

繁花聖母

日期:即日至11月16日

時間:11am-7pm(星期一至五)

地址:中環雪廠街2號聖佐治大廈地舖厲為閣(Lévy Gorvy)

原文見於果籽

最有影響力的女攝影師 Annie Leibovitz

“What’s the photographer’s life? It’s a life looking through your le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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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ith Haring

在男性為主導的攝影世界裡,女攝影師要闖出一片天確實不容易,但一位美國女性的出現似乎改寫這個局面。她以搖滾攝影起家,替無數名人拍攝一張又一張深邃、傳神的照片,她是美國流行文化的見證者,在攝影界舉足輕重,更被喻為二十世紀末最具影響力的女性攝影師。她,就是Annie Leibovitz

 

與《Rolling Stone》結緣

1949年,Annie Leibovitz生於美國康涅狄格州,爸爸是美國空軍中校,由於爸爸任務分配的關係,小時候她總是跟著爸媽不停搬家,很多日子都是在車上渡過。久而久之,車前的擋風玻璃就成為她的觀景窗,透過車窗去捕捉不同的風景,這也是她最早的攝影回憶,為日後的攝影工作埋下伏筆。1967年,她入讀San Francisco Art Institute學習繪畫,大學二年及三年級時,她曾到以色列的集體農場kibbutz,那時的男友訂閱剛創刊的《Rolling Stone》雜誌,她每期必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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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女皇

1970年回到美國後,她帶著拍攝反越戰示威及在以色列拍攝的照片前往雜誌辦公室,結果其中一張反越戰照片成為雜誌封面。由此也正式展開近半世紀的攝影生涯,當時她拍攝的第一個封面人物,正是John Lennon,當時他剛解散The Beatles樂隊。別忘記,當年Annie Leibovitz年僅21歲,還是個大學生。短短三年時間,她便成為雜誌首席攝影師,並跟隨滾石樂隊巡迴演出,拍下許多精彩照片。1983年,她離職到《Vanity Fair》雜誌當首席攝影師,且長期為《Vogue》等雜誌拍攝,多年來她鏡頭下的名人多不勝數,也曾為前美國總統George W. Bush、英女皇等人拍攝。

John Lennon的最後照片

任職《Rolling Stone13年期間,拍下不少珍貴照片,當中最著名的,就是19811月份John Lennon與小野洋子的封面照片。1980128日,她來到二人位於紐約的住所,當時他們剛完成新專輯Double Fantasy》,所以同意雜誌拍攝。原本只想拍攝Lennon一人,但他堅持小野洋子也要出現在封面上,Annie想起二人在1968年推出的實驗性專輯《Unfinished Music No. 1: Two Virgins》,當時他們正是全裸出鏡,於是提出全裸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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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子拒絕提議,說她只能接受脫掉上衣,Annie於是叫洋子維持原有造型,而Lennon則除去衣服,以蜷縮的姿態緊抱洋子,嘗試好幾個擁抱及親吻的動作。當見到Lennon側吻小野洋子那一瞬間,Annie敏捷地捕捉畫面,當時三人望著那張寶麗來照片均非常興奮,Lennon更說照片準確捕捉二人關係。

不幸的是,五小時後,Lennon在公寓前遭受瘋狂歌迷Mark David Chapman槍殺身亡,而這張被美國雜誌協會評為過去四十年最佳雜誌封面的相片,也成為John Lennon的最後公開照片。至於最後被拍攝到的照片,則出自歌迷Paul Goresh之手,他在Lennon離開寓所時曾拍攝到Lennon為兇手Chapman簽名,為這個舉世震驚的消息再添悲劇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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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is Vuitton廣告

風格多變

Annie Leibovitz以時尚及名人攝影為人所知,其實她也拍攝過戰爭及示威等,走進盧旺達、波斯尼亞等地方拍攝戰火中的女性。他早期受Robert FrankHenri Cartier-Bresson影像,對紀實攝影深感興趣,後來慢慢也受到Richard AvedonIrving PennHelmut Newton等時尚攝影師的影響。她的風格很難概括,她的構圖及燈光佈置總是很華美,也非常善於拍攝大場面。仔細看她的作品,會發覺她有女性特殊的洞悉力,透過細心的觀察和瞭解,去捕捉人物的另外一面,所以她鏡頭下的人物照片,總是很有感染力,這也是她有別於甚至超越一般商業攝影之處。

靈魂知己

人生有一知己已無憾,而的那位,就是評論家及作家桑塔格(Susan Sontag1989年,當時應邀為桑塔格拍攝書籍封面,儘管年紀相差十多歲,然而相似的生命歷程卻令二人份外投契,於是漸漸超越朋友層次,成為知己。當1998年桑塔格患上癌症時,立即放下所有工作,陪她到約旦旅行,期間拍下她最喜歡的一張照片。隨後幾年,她用鏡頭紀錄桑塔格這位靈魂知己的動人身影,桑塔格2004年離世後,曾展出這些照片,她說桑塔格的照片雖展現了死亡的殘酷,也呈現出無比的勇氣,更引述桑塔格生前的告誡——藝術應該超越個人情感——而這,也是二人的生命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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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親密照的風波 Sally Ma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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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女攝影師Sally Mann是一個充滿爭議性的人物,1992年她因出版《Immediate Family》攝影集一炮而紅聲名大噪,可也因書中拍攝孩子裸露的照片,被人斥責其作品充滿暴力與兒童色情,受盡千夫所指。2001年她被《Time》雜誌評為“America’s best photographer”,似乎是對其攝影風格的肯定。面對質疑與謾罵,Sally Mann說自己只是拍攝了孩子的親密時光,以母親的角度記錄孩子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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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於1951年,Sally Mann在七十年代中成為攝影師,年僅26歲時已舉辦首個攝影展。1979年以後,三位孩子相繼出世,她的創作也隨母親的職責而減少,一次偶然經驗令她在母親與攝影之間找到平衡點。1984年女兒Jessie眼睛被蟲咬而變得臃腫,她忽發奇想將這個情景拍攝下來,造就《Damaged Child》這幅作品。由此她開始以攝影記錄子女的一舉一動,成為新的創作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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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名系列作《Immediate Family》攝於1984年至1991年,內容主要圍繞三個孩子的成長,收錄了60多幅黑白家庭照片,包括大兒子Emmet、兩位女兒JessieVirginia的童年生活,在小屋、草地、床上等地方拍攝孩子天真自然的一面,他們有時穿著簡便衣服、有時赤裸身體,或玩遊戲或在小憩,偶爾還有意外受傷流血的畫面。作品很快引起社會廣泛關注,反應非常兩極,很多人從道德出發,說她鏡頭下的兒童形象有色情及虐待傾向,給她冠以壞媽媽的稱號。一片道德恐慌中,有藝術評論家為她平反,認為她的作品細緻自然,以大片幅拍攝沖曬的作品充滿懷舊氣息與美感。

人人說她遊走於道德邊緣,作為導火線的主角,Sally Mann再三強調自己只是捕捉在原始鄉野中無拘無束的孩子,拍攝過程中並未意識到兒童色情,裸露身體的孩子對她來說只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而且裸露並非她要表達的主題,眾多作品中也只有十多幅有裸露畫面。她認為這樣的指控是誤讀與偏見,媽媽的角度與觀眾的解讀,可以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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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mediate Family》無疑令她取得商業上的成功,許多人更將其與拍攝人體攝影的美國攝影師Robert Mapplethorpe相提並論,實際上Sally Mann在孩子進入青春期之後就不再拍攝,一方面當然因為輿論給她帶來許多壓力,另一方面她也希望孩子有更多的私隱與空間。不過她並沒有停止自己的攝影生涯,拍攝風景、屍體等不同主題,作品同樣非常具話題性,也被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等眾多知名博物館收藏。

數年前曾有部法國電影叫《她媽媽的公主》(My Little Princess),講法國攝影師Irina Ionesco拍攝女兒裸照作為作品,卻造成女兒一輩子的陰影,最後對簿公堂打官司。無獨有偶,兩年前美劇《The Good Wife》第七季第二集《Innocents》亦有類似故事。大女兒Jessie Mann曾說這些少年時期的裸體照片為她帶來陰影與傷害,可她一直沒有回應這個指責,相反2015年當她再度展出這些照片時,細女Virginia不但到場支持,還說當年的拍攝是有趣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