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ul Fusco 進入被攝者的生活

“I want the viewers to be moved into the lives of the people that they are looking at; the visual experience is incredibly emotional”

美國紀實攝影師Paul Fusco在7月15日離世,享年九十歲。他的一生專注紀錄社會的苦難與不公,嘗試真正進入被攝者的生活,讓觀者有一種感同身受的共鳴與反思。

Paul Fusco生於1930年的美國麻省,二戰期間,許多經典戰爭照片廣為流傳,讓戰地攝影師這身分變得廣為人知。無獨有偶,二戰結束那年,十五歲的他開始對攝影感興趣,並在韓戰期間(1951-1953)得到很好磨練。當時他加入美國陸軍通訊兵(United States Army Signal Corps),成為一名攝影師,拍攝美軍在當地的行動。韓戰結束後,他回國修讀新聞攝影,大學畢業後搬到紐約,成為《Look》雜誌攝影師。這本雜誌非常重視圖片故事,寇比力克(Stanley Kubrick)在成為大導演之前,就是在雜誌社練就出色的說故事能力。Paul Fusco其中一輯最廣為人知的照片,就是受《Look》雜誌委託拍攝的。

1968年6月8日,人們在運送羅拔甘迺迪靈柩的火車兩旁作最後悼念。/MAGNUMS PHOTO

1968年6月5日,民主黨總統候選人羅拔甘迺迪(Robert F. Kennedy)在洛杉磯遇刺身亡,事件令舉國震驚,畢竟他的兄長約翰甘迺迪總統,在五年前同樣因槍殺逝世,令人傷心不已。在紐約舉行葬禮後,羅拔甘迺迪的遺體被運送至華盛頓特區附近的阿靈頓國家公墓,葬在約翰甘迺迪旁邊。Paul Fusco當時登上運送靈柩的火車,拍攝沿途在路軌旁邊送別他的民眾。

火車途徑費城、馬里蘭、巴爾的摩等多個城市,沿途有二百萬人站在火車軌道兩旁緬懷他,三百多公里的路程原本只需四小時, 結果行駛逾八小時。Paul Fusco在火車上拍攝約二千張相片,不同膚色種族的民眾,有的敬禮、有的痛哭、有的舉起國旗或寫着「So-Long Bobby」字眼的標語,不論男女老少,均默默看着火車車廂,向這位打着改革旗號的民主黨總統參選人作最後的悼念。

即使在不斷晃動的列車拍攝,Paul Fusco仍以出色構圖拍攝出充滿電影美感的照片。/MAGNUMS PHOTO

在列車不斷晃動的情況下,Paul Fusco依然以出色的構圖,捕捉許多充滿電影美感的照片。可惜的是,由於《Look》是雙週刊,期間關於羅拔甘迺迪的照片已傳遍全球,結果雜誌最後只出版兩張黑白照片,直至1998年羅拔甘迺迪逝世三十週年之時,這批照片才慢慢被發掘出來,並在千禧年輯錄成攝影集《RFK Funeral Train》。2018年,羅拔甘迺迪離世五十週年,三藩市現代藝術博物館(簡稱SFMOMA)展出這批作品,令照片更廣為人知。

1993年,Paul Fusco近距離拍攝居住在Ambassador Hotel的愛滋病患者。/ MAGNUMS PHOTO

《Look》雜誌在1971年結業後,Paul Fusco在1973年加入著名的馬格蘭攝影通訊社,透過鏡頭揭示社會的不公及鮮為人知的一面,包括肯塔基州的貧困礦工、紐約的拉丁貧民窟、密西西比州的非裔美國人生活等,作品刊登在《Life》、《Time》及《Newsweek》等刊物。1993年,他來到三藩市的Ambassador Hotel(正是羅拔甘迺迪遇刺的地方),這裏住滿窮人及愛滋病患者,他們因無能力去醫院或診所求診,往往只能自生自滅,幸好酒店向他們打開大門,讓其有安身之所。Paul Fusco記錄下酒店的護理人員、志願者及愛滋病患者的生活,讓人看見這些被忽略的人的生存狀況。

在核輻射的陰霾下,白俄羅斯人生活在一片恐慌之中。/MAGNUMS PHOTO

另一輯重要作品是1990年代及千禧年間拍攝的《Chernobyl Legacy》。位於烏克蘭北部的切爾諾貝爾核電廠在1986年爆炸,輻射物令鄰近的俄羅斯及白俄羅斯的許多地區均受到嚴重污染,Paul Fusco拍攝事故後人們的種種健康問題,有人患上白血病、有人變得畸形……在長久的相處中,他既走進被攝者的生活,同時以過人的觀察力,拍攝一幅幅震撼人心的照片,在哭泣與傷痛中,讓人看見生命與人性的掙扎。

·原文見於SpillHK

·圖片來源:MAGNUMS PHO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