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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見於2014年4月《號外》雜誌。

 

在電影圈打滾二十多年,林超賢由副導升上導演,擔大旗不久便憑《野獸刑警》獲得金像獎最佳導演,似乎剛找到了方向,奈何遇上香港電影低潮,幸好絕處也算逢生,以一部《江湖告急》在低迷的電影市場中帶出些許驚喜。之後嘗試不同類型題材,愛情片、喜劇片、動畫片,觀眾不算太受落,導演也自覺不太理想。真正的轉變算是2008年的《證人》,在動作片中加入心理戲,走出另一條康莊大道,接著的《火龍》《線人》延續了戲路,卻冷不防來個風格跳脫,拍出叫好也叫座的《激戰》。最近的《魔警》回歸他熟悉的警察片題材,雖然電影取名仍以「警」字延續戲路,但「魔」才是導演著墨的重點,導演個人更將《魔警》定義為鬼片。回想起過往幾年在警匪片中的新嘗試,林超賢說自己一直在尋找空間轉變。

金像獎後的低迷

林超賢上世紀80年代進入電影圈,早期為陳嘉上擔任副導演,拍攝過《霹靂火》和《天地雄心》等警匪片。1997年算是他電影生涯的第一個轉捩點,這年他首執導演筒,拍攝了警匪動作片《G4特工》。翌年他與陳嘉上再度聯手,拍攝了《野獸刑警》,一同獲得金像獎最佳導演獎,算是對他執導生涯的一個肯定,然而他卻說這個獎對自己而言沒什麼特別意義。「那部戲是和陳嘉上一起合拍的,很多功勞都是他的,我是『摱車邊』才拿到獎。當時我剛走進這個崗位,也算很新,還在捉摸,所以和那個獎的感情很單薄。」

他說有意義的反而不是頭銜,而是整部電影的風格,給了自己有一些啟示。「以前陳嘉上的電影不是這個風格,這部電影是比較貼近我的風格,甚至在近年幾部電影都能找到一些《野獸刑警》的痕跡。」導演說當時整體環境還未算很低迷,市場也還ok,反而壓力是來自翻版的影響,不過《野獸刑警》之後,整個市場就跌了。「那部電影在那個階段令我找到了一些東西,但當找到這樣東西時,接著就面對整個市場的低潮,自己感覺也不再有情緒去explore之前所做的東西,這很可惜。」

儘管低迷,但也不至於一潭死水。2000年他拍了《江湖告急》,一部黑色幽默之作,後來更被譽為早期林超賢的經典之作。「說反應很好,是後來人們定義它為cult片之後的事。當時的反應算可以,但也不會覺得說很cult。畢竟有一段時間,才可定義它為cult。很多人跟我說很喜歡看,我覺得那是因為時間的關係。之後張家輝主演的《走投有路》,大家也說好看好笑,那也是時間的關係。」

他說當時純粹是覺得好玩,沒有票房的壓力,老闆也沒要求,只求大家一齊開工。「《江湖告急》始終不是一部合拍片,有空間去做很多東西。另外也因為整體氣氛比較低迷,很多人想眾志成城去合作做一件事。」之後林超賢拍了《戀愛行星》《戀情告急》《至尊無賴》等愛情片及喜劇片,反應褒貶不一,0708年他還拍了兩部動畫片,導演說是一個新的嘗試。「當時已拍了一堆戲,但覺得都不太理想,那時想停一停,突然有人找我做動畫,覺得可以一試。」他說拍動畫電影自由很多,不需考慮很多東西,很多東西想到就能做到,畫出來就可以。「在香港拍戲,你想到沒用,能否做到、如何做到才重要。」

在類型片中尋找轉變

2008年開始,林超賢回歸他所熟悉的警察片題材,從《證人》到最近的《魔警》,六年裡拍了六部警匪片。「拍《證人》時,大家都在拍合拍片,而且大部份是古裝。當時沒什麼警匪片,因為警匪片要通過內地的審查是比較艱難的,大家都會退而求其次,找一些比較容易通過的題材。當時我反而覺得有空間拍警匪片,雖然會面對不知能否開拍的情況,但起碼有空間。」之後四年他連續拍了《神鎗手》《火龍》《線人》《逆戰》等片,彷彿宣告了警匪片再次回歸,人們自然也將標籤為警匪片導演。

「我大部份電影都是動作片或警匪片,當時出道時也是拍警匪片,可能因為如此,在市場上定型了。香港電影是沒以前那麼好,但在外地仍有市場。dante lam和警匪片,一直聯繫起來,對發行來說會更容易。」他說警匪來自正邪與黑白,塑造戲劇衝突時,已經有一個既定的身份,會比較容易。「但困難的是,警匪片始終拍了很多年,要在歷史悠久的類型片裡尋求新意,絕對不是容易的事。可能有一天我想不到了,就不拍警匪片了,但起碼現在每次都能找到電影的中心。」

《逆戰》之後,林超賢忽然來個大轉變,拍了一部勵志片《激戰》,結果名利雙收,成為最高票房的港產片。「《逆戰》之後,我覺得將會有很多警匪片,因為近年多了這類型電影,打開了市場,審查沒那麼難了,這樣大家都會回去拍警匪片。當時我覺得又有空間去做另外一些東西,就拍了《激戰》,主角不再拿槍了,而是靠拳頭。」《激戰》雖在澳門取景,但觀眾不難找到港產片那熟悉的味道。「香港的感覺是無法脫離的,因為你在這裡成長,無論在哪裡拍,你的思想、看東西的目光,都是很港味的。澳門是以前經常去的地方,和香港人的關係也很密切,所以看上去也很有香港的感覺。」

《激戰》之後,當人們渴望再看到多一部這樣充滿香港情懷的電影,林超賢又再回歸警匪題材,拍攝了《魔警》。「始終香港電影幾有香港味都好,內地依然重要,有些類型片在內地是看不到的,警匪片是其一。」《魔警》這片名令人聯想到數年前的徐步高事件,不過劇情其實沒多大聯繫。「最初醞釀故事時,對這案件有很大興趣,當進一步發掘時,就找到了現在這個主題,以吳彥祖的心魔貫穿整個故事。畢竟這件事傳媒有很多報道,如果只是尋找案件未知的東西,就不值得拍成電影。」

2008年也是林超賢導演生涯的另一個轉捩點,從《證人》開始他影片裡的角色明顯多了心理戲份的呈現,之後的《線人》也是如此,開闢出警察片的新戲路,而這兩部電影也分別為張家輝和謝霆鋒帶來金像獎最佳男主角。導演說以前的戲太注重在所謂動作片的架構裡去想東西,每場戲都會用動作片的思維去想,拍攝《證人》時更多是從文戲的角度出發。「雖然電影有很多打鬥場面及槍戰,但背後完全不是動作片的思維。一開始我就不想當《證人》是一部動作片,所以轉變了風格,以純粹文戲的想法去講一個故事,這已經有別於之前所有的電影。」

他說自己一直想在這方面做得好一些,但以前確實做得不太好。「戲劇就是角色的心路歷程。以前電影的角色心路歷程可能很單薄,單薄得不能令你投入。但這是電影很基本的東西,所以後來想多了這方面的東西。」《證人》裡謝霆鋒的焦慮與害怕,《火龍》的黎明抓不到罪犯的心結,《魔警》的更將精神崩潰演得活靈活現。導演說自己一直在找空間轉變,不想被警匪片的框架約束了自己。「《魔警》自然要兼顧警匪的元素,但故事是圍繞著主角的心魔去展開,這和以前的警匪片是很不同的。相比起以前警匪片,《魔警》的動作成份也是很低的。」

後言

林超賢導演的電影大多紮根於香港,他說港產片相比市場更大的大陸,仍有自己的優勢。「大部份港產片都是商業片,香港片的商業元素是很準確的,台灣和內地考慮商業片時,沒有香港那麼狠,商業計算也沒有香港拿捏的準確。」但面對著競爭,他說最重要的,是做好電影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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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by puisuk

雜誌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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